<h1>第十六章 争吵</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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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鸣稠,六月精阳。
哪怕此时车外夜风习习,也不能熄灭车内这对半裸男女缱绻缠绵的欲火。
汽车后座上散落着男人的腰带、军装裤子,还有女学生的黑色长裙和乳白色内裤……
被箍在乔景禹和方向盘中间的季沅汐,身上的校服连着内里紧缚着的胸衣,都被乔景禹撩了起来。
他的头埋在她那嫩白浑圆的双乳间。阖上眼,他正深深品吸着这对令他神魂颠倒的粉白玉兔。
顺着她乳房漂亮的曲线,他火热的舌尖触上了一朵粉色的娇蕊,在他温柔的舔吮下愈发挺立。
季沅汐只着一双白色长筒袜跨坐在乔景禹不着一物的下体上。两个人的私密处紧紧贴合在一起,
乔景禹的手托着她的袅袅细腰,一上一下地来回挺送。
渗出的花蜜弄湿了两人融汇在一处的耻毛,乔景禹的腿间,也全是一片温热的湿滑……
她的一双纤纤玉手抓着他的头发,怕抓疼他,却又像抓着救命稻草般不敢松懈。
她情不自禁地扭动着身体,似要将自己的花心紧紧包裹住他的硬物,不让他轻易溜走,嘴里发出阵阵娇啼。
“吻我……”乔景禹倏地将自己的脸从她的双峰中抬起。
季沅汐搂上他的脖颈,用自己的柔唇吸住他的嘴。她的舌尖像只魅惑的灵蛇在他的檀中肆意游走。
雪白的藕臂将二人的距离越拉越近,双腿的纠缠将二人的肉体紧紧结合在一起,不容半点空隙。
乔景禹的一只手从她的腰间挪到了她的背上,一只手紧紧地掌着她浑圆的臀部。
他用力地将身上的人往前一送,季沅汐浑身一阵酥麻和颤栗袭来,她的背抵着他的手掌,便靠到了方向盘上。
“嘀————”
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响彻整个玄武湖,划破寂静的夜晚。
季沅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激淋。正想坐起,却被乔景禹死死按在身下。
乔景禹此刻正沉浸在她秘洞的收缩带来的快感中,如何能顾得上其他不相干的声响。
片刻后,花心的热烫和收缩让他再也忍受不住,他咬住牙猛挺了几下,体内的阳精如火山喷发般泵射而出,抵达她的最深处……
待身下的筋挛渐渐消失,乔景禹复才将靠在方向盘上的季沅汐搂到怀里,二人依偎着靠在座椅上。
刺耳的鸣笛声这才消失,只有偌大的玄武湖上还能听见一阵渐弱的回响。
“刚才吓坏我了。”季沅汐心有余悸道。
“哪来的小妖精,竟如此胆小?”乔景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故意嘲弄道。
季沅汐在言语上从未赢过他,便发了狠,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嘶~怎么又咬我?”
显然有些疼,乔景禹微微皱了皱眉。
“你说我妖精,那我便咬你一口,给你做个记号,省得往后又被别的妖魔鬼怪惦记上。”
“好,那你在我身上都咬一遍吧!”
说着,乔景禹便要把身上敞着的衬衣索性脱掉。
季沅汐见状,正要开口驳斥一句,便看到外面有一道光远远射了进来。
她忙站起身来,把后座上的衣物,一股脑的扔到他脸上。自己赶紧窜回了副驾上。
“什么人!”一队巡夜的卫兵听到一阵军车的长鸣声后,循声而来。
相比意乱心慌的季沅汐,车内的乔景禹稳若泰山,他慢悠悠地系好了衬衫的扣子,也不急着穿裤子。便放下半个车窗,对着外面的人阴冷地说道:
“陆军署乔景禹。”
领头的卫兵本想盘查一番,却用手电筒照见这辆军车的车牌,的确是陆军署乔署长的车,便立刻并腿挺胸,向不远处的军车行了个军礼。
“乔长官好!我们是今夜的当值卫兵,巡夜至此,长官有何吩咐,请示下!”
领头的卫兵额上沁出层薄汗。还未从军便听说过这位长官的赫赫威名,少年得志的种种英雄事迹,更是他们这些小卫兵们最为仰止的。如今见着真人,不由有些紧张,却也不敢轻易得罪。
原本应该上前听训,但刚刚透过手电筒的光线看到除了主驾位置上,副驾上还有一人,像是个女学生……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他一个小卫兵哪里敢轻易上前,却又不得不礼貌性地询问一下。
“无事,你们辛苦了。”
说罢,乔景禹便关上了车窗。
“是!长官!”
领头的卫兵心中长吁一口气。
一行卫兵在原地齐齐地向车内的乔景禹行了个军礼,便踏着整齐划一地步伐转身离开了。
“赶紧穿上!”
季沅汐指着散落在乔景禹身上的衣物,又急又臊。
“是,夫人!”
乔景禹学着刚才那些卫兵的语气,给季沅汐也敬了个礼。
惹得季沅汐哭笑不得。
…………
这日,乔景禹在陆军署里接到了上级命令,需要尽快动身前往广州。
这些时日,只要乔景禹有时间,必会到“育德女中”接季沅汐放学。
作为即将毕业的学生,学校为她们安排好了为期两个月的实习,学生们可凭自己的意愿选择是否参加,这是“育德女中”的历来的毕业传统。
季沅汐自然是十分愿意的,在这之前她就同乔景禹商量过。
尽管乔景禹更想让她在家轻轻松松的当个少夫人,但始终败在了季沅汐花样百出的阿谀求容之下。
今日恰好是季沅汐到《金陵新报》实习的头一天,想着将要动身去广州便要忍受多日分别之苦的
乔景禹,此时是一刻也不想耽搁,哪怕能让自己在分开前多见她一秒都是好的。
他吩咐何进开车到了《金陵新报》报社楼下。留何进在车里,自己下了车,手里拿着刚刚从路上
一个卖花童那里买来的一束雏菊,正想上楼给她一个惊喜。
刚走到楼下一个露天咖啡馆,便听到季沅汐银铃般的笑声从其间传来。
乔景禹顺着这熟悉的笑声望去——
今日的季沅汐不同以往学生装的清纯打扮,亦不若平日在家中做小女人样的旗袍装束。
眼前的季沅汐是乔景禹从没见过的样子。
略显肥大的灰色格子背带工装裤,内搭白色翻领半袖衬衫,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她的盈盈笑声荡在脑后。
光是这么远远看着,都让人觉得这姑娘灵动爽朗。
然而,现下见着人,乔景禹心里却没了刚头那会儿的激动。
因为周泽明正坐在季沅汐的对面。
也不知这周泽明说了什么,逗得季沅汐时不时地发笑。许是二人聊的投入,竟也没注意到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的乔景禹。
乔景禹在原地站了片刻,握着花束的手紧紧攥着,花瓣零零散散地掉落了几片,已不复刚买来时那样生机蓬勃。
坐上车时,乔景禹随手将花扔在了车座一旁。
“回公馆。”
说罢,便阖上眼,闭目养神起来。
何进向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只见后头的人双睫垂下,俊极无俦的脸上,眉头却紧锁着,仿佛覆着一层寒霜。
突如其来的一股寒意袭来,何进没忍住打了个冷颤。虽没亲眼所见自家三爷为何突然变脸,但这引火的人他却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车缓缓驶入乔公馆,公馆下人见乔景禹今日这般早就回来,心上的弦不由紧了几分,全都七手八脚地忙活开了。
乔景禹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进门前他只吩咐何进打电话去空军基地,确认一下飞机起飞的时间,便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楼。
约莫一个小时左右,季沅汐才从外头回来。她很满意今日这身行走自如的打扮。
她正一面哼着最近流行的电影歌曲,一面双手插着兜走上楼,站在楼梯口便看到似一座雕像笔挺地侯在卧房门口的何进。
“阿进?三爷回来了?”
季沅汐很诧异,乔景禹很少在这个时候回来,但同时她又有些高兴,趁着还没换下这装束,她也想让乔景禹好好看看自己这副潇洒的模样。
“夫人……”
何进的眼神,有些复杂难言。
季沅汐不明所以。
她走进门,看到摆在地上还未来得及合上的行李箱,心下一沉。
“你这是要去哪儿?”
季沅汐走到他跟前,拿过他手里的衣服叠了起来。
“今日实习还好吗?”
乔景禹没有回答她,倒是不紧不慢的反问起来。
“挺好的,我挺喜欢报社的工作。”
季沅汐叠好了衣服,替他放进行李箱中。
“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乔景禹走到她面前,低下头,一双漆黑似墨的眸子里透着幽冷的寒光,凝着她的脸。
“没……没有啊,怎么了?”
季沅汐被他这凌厉的眼神吓得打了个磕巴,仿佛眼前这人又回到了从前那般陌生的样子。
“收拾收拾,随我去广州。”
乔景禹转过身,从衣柜的下层又取出一只箱子,随手放到地上。
“去做什么?”
季沅汐实在不懂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几日不论乔景禹多忙,多晚回来,二人都免不了缱绻几番,今日也不知谁得罪了他,火气竟这般大,全然不复夜晚里的温柔体贴。
“不做什么,往后只做我的夫人!”
后面一句,乔景禹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屋外的何进听闻,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
“不去。我才开始实习。”
季沅汐觉得,他显然就是要反悔之前答应自己实习的事儿了,心里便也有些不爽快。她赌气地把地上的空箱子又扔回衣柜。
“不去也得去!”
从小到大,只要乔景禹决定的事儿,基本就没有人可以动摇,就算这件事是错的,他也得自己撞破了头才认,却从未后悔过。
“何进!备车!”
候在门外半天的何进,光是听这动静就冷汗不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炎炎的暑气给蒸的。
“是!”
何进快步走进卧室,也不敢抬头,抄起地上的行李箱就赶紧往外走。
乔景禹拉着季沅汐的手腕跟在后头。
季沅汐见挣脱不得,脾气也一下上来了。狠狠一口咬在乔景禹的手背上。
“嘶~”
乔景禹皱着眉,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愈发阴沉。他拉着她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更攥得紧了。
季沅汐心下一凛,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她退小一步,乔景禹便进一大步。
俩人的距离比先前还要近,乔景禹忽然松开手,顺势将人一把横抱到怀里。
季沅汐惊呼一声,正想伸手去搂他的脖子来保持平衡,还未搂上便改了主意。
纤纤玉手,握指成拳,砸在乔景禹宽厚的胸前。
“你放我下来,乔景禹!放我下来!”
然而,拳头落下却不偏不倚地砸在乔景禹军装上的铜制纽扣上。
季沅汐吃痛,便停了捶打,开始乱踢乱蹬起来,嘴里也没停着。
“乔景禹!你别出尔反尔!
“你太卑鄙了!”
“放我下来!”
“我不会跟你去的!”
“就算去了我也不会再理你!”
“……”
乔公馆的下人们,自听到吵闹声后,便都纷纷避开了,此刻楼下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惟有季沅汐的贴身丫鬟穗儿,听到季沅汐的喊声,追了过来。
可是当她看到乔景禹沉着脸抱着自家小姐从楼上下来时,感觉自己也救不了小姐啊!
“三爷,能让我跟着小姐吗?”
穗儿的声音近乎哀求,哪怕自己没本事救不了小姐,那就算刀山火海也得陪着小姐一起去!
乔景禹并没有回答,抱着乱打乱踢的季沅汐就往外走,穗儿仍是一步不落地跟在后头。最后她看到乔景禹几乎是用推的,将人塞进了车里。
“阿进,带上穗儿。”
乔景禹跟着也坐到了季沅汐身旁。
“砰”地一声,车门被带上。
季沅汐看着关上的门,蓦然安静了下来,已是砧上鱼,刀上肉,又何须苦苦挣扎?
望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一切,季沅汐的喉头发紧,眼里水雾氤氲。
她觉得自己此刻,活得有些卑微。
散落在车座上的雏菊,蔫儿的蔫儿,掉的掉,一点也看不出从前美好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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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鳴稠,六月精陽。
哪怕此時車外夜風習習,也不能熄滅車內這對半裸男女繾綣纏綿的慾火。
汽車後座上散落著男人的腰帶、軍裝褲子,還有女學生的黑色長裙和乳白色內褲……
被箍在喬景禹和方向盤中間的季沅汐,身上的校服連著內里緊縛著的胸衣,都被喬景禹撩了起來。
他的頭埋在她那嫩白渾圓的雙乳間。闔上眼,他正深深品吸著這對令他神魂顛倒的粉白玉兔。
順著她乳房漂亮的曲線,他火熱的舌尖觸上了一朵粉色的嬌蕊,在他溫柔的舔吮下愈發挺立。
季沅汐只著一雙白色長筒襪跨坐在喬景禹不著一物的下體上。兩個人的私密處緊緊貼合在一起,
喬景禹的手托著她的裊裊細腰,一上一下地來回挺送。
滲出的花蜜弄濕了兩人融匯在一處的恥毛,喬景禹的腿間,也全是一片溫熱的濕滑……
她的一雙纖纖玉手抓著他的頭髮,怕抓疼他,卻又像抓著救命稻草般不敢松懈。
她情不自禁地扭動著身體,似要將自己的花心緊緊包裹住他的硬物,不讓他輕易溜走,嘴裡發出陣陣嬌啼。
「吻我……」喬景禹倏地將自己的臉從她的雙峰中抬起。
季沅汐摟上他的脖頸,用自己的柔唇吸住他的嘴。她的舌尖像只魅惑的靈蛇在他的檀中肆意游走。
雪白的藕臂將二人的距離越拉越近,雙腿的糾纏將二人的肉體緊緊結合在一起,不容半點空隙。
喬景禹的一隻手從她的腰間挪到了她的背上,一隻手緊緊地掌著她渾圓的臀部。
他用力地將身上的人往前一送,季沅汐渾身一陣酥麻和顫慄襲來,她的背抵著他的手掌,便靠到了方向盤上。
「嘀————」
一陣刺耳的汽車鳴笛聲響徹整個玄武湖,划破寂靜的夜晚。
季沅汐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一激淋。正想坐起,卻被喬景禹死死按在身下。
喬景禹此刻正沈浸在她秘洞的收縮帶來的快感中,如何能顧得上其他不相干的聲響。
片刻後,花心的熱燙和收縮讓他再也忍受不住,他咬住牙猛挺了幾下,體內的陽精如火山噴發般泵射而出,抵達她的最深處……
待身下的筋攣漸漸消失,喬景禹復才將靠在方向盤上的季沅汐摟到懷裡,二人依偎著靠在座椅上。
刺耳的鳴笛聲這才消失,只有偌大的玄武湖上還能聽見一陣漸弱的回響。
「剛才嚇壞我了。」季沅汐心有餘悸道。
「哪來的小妖精,竟如此膽小?」喬景禹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故意嘲弄道。
季沅汐在言語上從未贏過他,便發了狠,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嘶~怎麼又咬我?」
顯然有些疼,喬景禹微微皺了皺眉。
「你說我妖精,那我便咬你一口,給你做個記號,省得往後又被別的妖魔鬼怪惦記上。」
「好,那你在我身上都咬一遍吧!」
說著,喬景禹便要把身上敞著的襯衣索性脫掉。
季沅汐見狀,正要開口駁斥一句,便看到外面有一道光遠遠射了進來。
她忙站起身來,把後座上的衣物,一股腦的扔到他臉上。自己趕緊竄回了副駕上。
「什麼人!」一隊巡夜的衛兵聽到一陣軍車的長鳴聲後,循聲而來。
相比意亂心慌的季沅汐,車內的喬景禹穩若泰山,他慢悠悠地系好了襯衫的扣子,也不急著穿褲子。便放下半個車窗,對著外面的人陰冷地說道:
「陸軍署喬景禹。」
領頭的衛兵本想盤查一番,卻用手電筒照見這輛軍車的車牌,的確是陸軍署喬署長的車,便立刻並腿挺胸,向不遠處的軍車行了個軍禮。
「喬長官好!我們是今夜的當值衛兵,巡夜至此,長官有何吩咐,請示下!」
領頭的衛兵額上沁出層薄汗。還未從軍便聽說過這位長官的赫赫威名,少年得志的種種英雄事跡,更是他們這些小衛兵們最為仰止的。如今見著真人,不由有些緊張,卻也不敢輕易得罪。
原本應該上前聽訓,但剛剛透過手電筒的光線看到除了主駕位置上,副駕上還有一人,像是個女學生……
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他一個小衛兵哪裡敢輕易上前,卻又不得不禮貌性地詢問一下。
「無事,你們辛苦了。」
說罷,喬景禹便關上了車窗。
「是!長官!」
領頭的衛兵心中長吁一口氣。
一行衛兵在原地齊齊地向車內的喬景禹行了個軍禮,便踏著整齊劃一地步伐轉身離開了。
「趕緊穿上!」
季沅汐指著散落在喬景禹身上的衣物,又急又臊。
「是,夫人!」
喬景禹學著剛才那些衛兵的語氣,給季沅汐也敬了個禮。
惹得季沅汐哭笑不得。
…………
這日,喬景禹在陸軍署里接到了上級命令,需要盡快動身前往廣州。
這些時日,只要喬景禹有時間,必會到「育德女中」接季沅汐放學。
作為即將畢業的學生,學校為她們安排好了為期兩個月的實習,學生們可憑自己的意願選擇是否參加,這是「育德女中」的歷來的畢業傳統。
季沅汐自然是十分願意的,在這之前她就同喬景禹商量過。
儘管喬景禹更想讓她在家輕輕鬆松的當個少夫人,但始終敗在了季沅汐花樣百出的阿諛求容之下。
今日恰好是季沅汐到《金陵新報》實習的頭一天,想著將要動身去廣州便要忍受多日分別之苦的
喬景禹,此時是一刻也不想耽擱,哪怕能讓自己在分開前多見她一秒都是好的。
他吩咐何進開車到了《金陵新報》報社樓下。留何進在車里,自己下了車,手裡拿著剛剛從路上
一個賣花童那裡買來的一束雛菊,正想上樓給她一個驚喜。
剛走到樓下一個露天咖啡館,便聽到季沅汐銀鈴般的笑聲從其間傳來。
喬景禹順著這熟悉的笑聲望去——
今日的季沅汐不同以往學生裝的清純打扮,亦不若平日在家中做小女人樣的旗袍裝束。
眼前的季沅汐是喬景禹從沒見過的樣子。
略顯肥大的灰色格子背帶工裝褲,內搭白色翻領半袖襯衫,高高束起的馬尾,隨著她的盈盈笑聲蕩在腦後。
光是這麼遠遠看著,都讓人覺得這姑娘靈動爽朗。
然而,現下見著人,喬景禹心裡卻沒了剛頭那會兒的激動。
因為周澤明正坐在季沅汐的對面。
也不知這周澤明說了什麼,逗得季沅汐時不時地發笑。許是二人聊的投入,竟也沒注意到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的喬景禹。
喬景禹在原地站了片刻,握著花束的手緊緊攥著,花瓣零零散散地掉落了幾片,已不復剛買來時那樣生機蓬勃。
坐上車時,喬景禹隨手將花扔在了車座一旁。
「回公館。」
說罷,便闔上眼,閉目養神起來。
何進向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只見後頭的人雙睫垂下,俊極無儔的臉上,眉頭卻緊鎖著,彷彿覆著一層寒霜。
突如其來的一股寒意襲來,何進沒忍住打了個冷顫。雖沒親眼所見自家三爺為何突然變臉,但這引火的人他卻也猜的八九不離十。
車緩緩駛入喬公館,公館下人見喬景禹今日這般早就回來,心上的弦不由緊了幾分,全都七手八腳地忙活開了。
喬景禹並沒有注意到這些,進門前他只吩咐何進打電話去空軍基地,確認一下飛機起飛的時間,便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樓。
約莫一個小時左右,季沅汐才從外頭回來。她很滿意今日這身行走自如的打扮。
她正一面哼著最近流行的電影歌曲,一面雙手插著兜走上樓,站在樓梯口便看到似一座雕像筆挺地侯在臥房門口的何進。
「阿進?三爺回來了?」
季沅汐很詫異,喬景禹很少在這個時候回來,但同時她又有些高興,趁著還沒換下這裝束,她也想讓喬景禹好好看看自己這副瀟灑的模樣。
「夫人……」
何進的眼神,有些複雜難言。
季沅汐不明所以。
她走進門,看到擺在地上還未來得及合上的行李箱,心下一沈。
「你這是要去哪兒?」
季沅汐走到他跟前,拿過他手裡的衣服疊了起來。
「今日實習還好嗎?」
喬景禹沒有回答她,倒是不緊不慢的反問起來。
「挺好的,我挺喜歡報社的工作。」
季沅汐疊好了衣服,替他放進行李箱中。
「就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嗎?」
喬景禹走到她面前,低下頭,一雙漆黑似墨的眸子里透著幽冷的寒光,凝著她的臉。
「沒……沒有啊,怎麼了?」
季沅汐被他這凌厲的眼神嚇得打了個磕巴,彷彿眼前這人又回到了從前那般陌生的樣子。
「收拾收拾,隨我去廣州。」
喬景禹轉過身,從衣櫃的下層又取出一隻箱子,隨手放到地上。
「去做什麼?」
季沅汐實在不懂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這幾日不論喬景禹多忙,多晚回來,二人都免不了繾綣幾番,今日也不知誰得罪了他,火氣竟這般大,全然不復夜晚里的溫柔體貼。
「不做什麼,往後只做我的夫人!」
後面一句,喬景禹還特地加重了語氣。
屋外的何進聽聞,不由地倒吸了口涼氣。
「不去。我才開始實習。」
季沅汐覺得,他顯然就是要反悔之前答應自己實習的事兒了,心裡便也有些不爽快。她賭氣地把地上的空箱子又扔回衣櫃。
「不去也得去!」
從小到大,只要喬景禹決定的事兒,基本就沒有人可以動搖,就算這件事是錯的,他也得自己撞破了頭才認,卻從未後悔過。
「何進!備車!」
候在門外半天的何進,光是聽這動靜就冷汗不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被炎炎的暑氣給蒸的。
「是!」
何進快步走進臥室,也不敢抬頭,抄起地上的行李箱就趕緊往外走。
喬景禹拉著季沅汐的手腕跟在後頭。
季沅汐見掙脫不得,脾氣也一下上來了。狠狠一口咬在喬景禹的手背上。
「嘶~」
喬景禹皺著眉,稜角分明的臉此刻愈發陰沈。他拉著她的手非但沒松,反而更攥得緊了。
季沅汐心下一凜,不由向後退了一步。
她退小一步,喬景禹便進一大步。
倆人的距離比先前還要近,喬景禹忽然松開手,順勢將人一把橫抱到懷裡。
季沅汐驚呼一聲,正想伸手去摟他的脖子來保持平衡,還未摟上便改了主意。
纖纖玉手,握指成拳,砸在喬景禹寬厚的胸前。
「你放我下來,喬景禹!放我下來!」
然而,拳頭落下卻不偏不倚地砸在喬景禹軍裝上的銅制紐扣上。
季沅汐吃痛,便停了捶打,開始亂踢亂蹬起來,嘴裡也沒停著。
「喬景禹!你別出爾反爾!
「你太卑鄙了!」
「放我下來!」
「我不會跟你去的!」
「就算去了我也不會再理你!」
「……」
喬公館的下人們,自聽到吵鬧聲後,便都紛紛避開了,此刻樓下的客廳里空無一人。
惟有季沅汐的貼身丫鬟穗兒,聽到季沅汐的喊聲,追了過來。
可是當她看到喬景禹沈著臉抱著自家小姐從樓上下來時,感覺自己也救不了小姐啊!
「三爺,能讓我跟著小姐嗎?」
穗兒的聲音近乎哀求,哪怕自己沒本事救不了小姐,那就算刀山火海也得陪著小姐一起去!
喬景禹並沒有回答,抱著亂打亂踢的季沅汐就往外走,穗兒仍是一步不落地跟在後頭。最後她看到喬景禹幾乎是用推的,將人塞進了車里。
「阿進,帶上穗兒。」
喬景禹跟著也坐到了季沅汐身旁。
「砰」地一聲,車門被帶上。
季沅汐看著關上的門,驀然安靜了下來,已是砧上魚,刀上肉,又何須苦苦掙扎?
望著車窗外漸漸遠去的一切,季沅汐的喉頭髮緊,眼裡水霧氤氳。
她覺得自己此刻,活得有些卑微。
散落在車座上的雛菊,蔫兒的蔫兒,掉的掉,一點也看不出從前美好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