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回家
在去妖怪协会的路上,两个人很自然地手牵着手,好像他们本该就是这样,本来就没有什么芥蒂一样,令会林主动掏出手机要通知其他三个,图南握着他暖热的手掌,忽然就有了点私心,细细算来,从他们意外结婚,到下海抢夺海神铠,再到令会林受伤,一连串的事情紧随其后,已经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和他独处过了
图南按住了令会林拿手机的手:先确定再说吧,万一弄错了,岂不是大家一起空欢喜
令会林依言笑了笑,放下手机:你还别说,我真觉得,这孩子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有这种感觉
图南握紧了手,抬头微笑:我也觉得
阳光正暖,银杏叶子被秋色染上了金边,正是好时节
妖怪协会最近在肃清内鬼,整顿纪律,协会里的人经常发现,头一天还在打招呼的同事,第二天就莫名消失了,就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令家二少主带着一个人类女人来查孕期B超的劲爆消息,还是如龙卷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协会医院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令二这个妖族著名的芳心大盗,花花公子,被一个人类男人戴上了绿帽子,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令会林对于诸多议论声充耳不闻,甚至满面春风,以至于接了图南去做B超的医生,惊得眼镜差点掉地上,以为他要替人类男人养孩子还这么甘之如饴,精神失常了
送图南进屋之前,令会林忽然捏紧了她的手
图南回头看他,令会林轻轻地问道: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问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而不是是谁的孩子,图南心中一片温暖,笑着开了个玩笑:怎么,还重男轻女啊?,说完就关上了房门
B超检查,其实只是短短几分钟,令会林枯坐在门外,感觉像是过了几个世纪,变态的图形记忆力,让他几乎什么都不会忘,脑海里如放电影一般,闪过和图南相遇以来的一幕幕,那些温馨的,快乐的,逗趣的,危险的,心酸的,还有惊心动魄的
真奇怪,令会林心想,明明活了几千年,什么事情都见过,为什么自从遇到了图南,好像一切都变得更鲜活了呢?
令二少主,令二少主!,遥远的思绪被唤了回来,他看到了混杂了一脸激动、兴奋,和难以置信的女大夫,以及大夫背后微笑着的图南
令会林:嗯?
那女大夫也不管尊卑有别了,直接拉住了令会林的手:二少主啊,小妖我活了几千年,从来没见过从来没见过啊!你不知道
令会林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制止了她:别!
那女大夫一脸疑惑:令二少?
令会林站了起来,把图南抱进怀里,背对着女大夫说道:你先别告诉我们,还有几个人没来,等大家都到齐了,再拿片子出来看吧
女大夫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很快反应过来:哦哦哦!是,您说的是!那既然如此还有的等,能不能请这位小姐,再跟我去做些别的检查?
令会林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好,你去吧,我通知他们过来
图南看着表现地过于冷静的令会林,也懒得拆穿他,忍住自己的好奇,点了点头
北京周边某影城
薛云奕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愣怔两秒,忽然猛吸一口气,捂着心口,原地厥了过去
剧组人员还以为他是减肥过度,低血糖了,一群人纷纷惊叫,喂水的喂水,叫医生的叫医生,忙乱了还不到一分钟,薛云奕直接被听到了电话里声音的蔡星源,掐着人中暴力掐醒了
这位一向嘻嘻哈哈的孔雀族随从,此刻一脸肃穆,甚至还有半分嫌弃,人群嘈杂,他传音大吼道:殿下!先别忙着激动,事关王族血脉,您可不能掉链子啊!!!
薛云奕又猛吸一口气,如僵尸还魂般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把周围人吓一大跳,纷纷愣在那里,只听见这位看起来精神很不正常的当红偶像喃喃道:是,你说的对,快!我要回去,回去!,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只这一小会,连导演都拨开人群进来关心了,他看了看薛云奕瘦到凹陷的脸,也露出不忍的神色:最近压力太大了,小薛也该休息休息,你去吧,放你两天假,稍微吃点不会胖太多的,说完拍拍他的肩膀,抽着烟离开了
薛云奕此刻却根本听不见谁和他说了啥,满脑子只剩下令会林在电话里和他说的一句话在循环播放:图南怀孕了,图南怀孕了,图南怀孕了
蔡星源拉起了他,直接把人抗走了
良山某山区
鹰羽刚跟着他大哥端了一个教会的小窝点,在清点俘虏,忽然,只见他亲爱的大哥一脸你从来没见他露出过的那种表情,旋风般地跑了过来,不由分说拎着他的领子,把他带到山顶
鹰羽早已习惯了被如此粗暴对待,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将其解读为他大哥对他特殊的爱,但心里享受,戏还是要顺着剧本演下去的,于是他虚心问道:大哥,为啥要带我来这?
靳元毫不犹豫地答道:化形,带我飞回妖怪协会
鹰羽摇头:会被人类看到的,大哥
靳元面不改色:用幻影符掩饰身形
鹰羽额头挂下三条黑线:不合法的,大哥
靳元这才给了他一个正眼,说了最后一句话:令会林说图南怀孕了
鹰羽愣了好几秒,然后原地噗嗤一声,沙尘弥漫,散去之后,化为一只威风凛凛的巨大黑鹰,他眼如电,脚似勾,一张鸟嘴,口吐人言:啥也别说了,大哥,就算赌上我这一身鸟毛,我也把你送到嫂子身边
鼎云大厦顶层
秘书眼睁睁看着他大老板,签几个亿的合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老板,接过电话就喂了一声,然后如雕塑般石化了
秘书心中起疑,踩着小高跟上前,大着胆子在萧玦面前挥了挥手:萧总,你怎么了?萧总?
萧玦那临时消散的三魂六魄突然归位,一个激灵,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碎成蜘蛛网
秘书:您还好吗?需不需要我联系家庭医生
话还没说完,萧玦就已经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窜了出去,连外套都没穿,手机也没捡,他边跑边吩咐:快!准备车!不,等会晚高峰,给我准备直升机!
您要去哪啊?,秘书无奈捡起手机:快国庆了,航空管制,您总得告诉我诶?人呢?
往走廊看,哪还有萧大总裁的人影?秘书苦着脸开始拨电话,等铃声的时候小声吐槽:天天净给我出难题,跑那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媳妇要生了,切
于是,几分钟后,萧玦面色阴沉地站在楼顶,听着秘书报告,说最近直升机,非特殊审批一概不许起飞之后,扭头就走
秘书简直给大爷跪了:您又要去哪啊?
萧玦:去坐地铁
秘书:哈?
国贸地铁站
萧玦站在人流如龙的地铁站里,几千年来第一次开始怀疑妖生
萧大总裁风风火火,脚步又快,很快甩掉一堆跟过来的人,顺着人群流进了地铁站,挤得一脸菜色之后,才悚然发现,自己既没带手机,也没带钱包
他左右寻摸,看上了一个刚买完票的秃顶中年人:抱歉,这位先生,我忘带钱和手机了,你能不能借我借我五块钱,萧玦涨红了脸,只觉得这句借我五块钱一出口,整个人的人设都塌了
那秃顶中年人瞬间一脸嫌弃:穿得人模狗样,小伙子干啥不好,出来诈骗,哼!别挡路
萧玦:
半响,他又看中了一个面相淳朴的大学生:同学,我手机钱包被偷了,你可不可以
那学生可能刚来北京,吓得抱紧自己的布包,绕了个圈避开了
萧玦:,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都在他快丧失希望的时候,萧玦往下一看,终于盯上了自己的手表
灵活的耳朵在嘈杂的人群中,分辨出一声:诶,亲爱的你快看,前面的帅哥身材好好啊!别花痴!
萧玦痛苦地搓搓脸,扯出一个平生最慈祥温和的微笑,粲然回眸,直接电中了身后的一对情侣:你们好啊
情侣:
那女孩抱紧男孩的手,控制不住地放射出心心眼:怎么啦?大帅比
萧玦温柔一笑:我手机钱包被偷了,现在我一个朋友生病,很着急要去医院看她,他接下自己的腕表:我拿我的手表换你们一张车票,行吗?
那男生小声冲女生说:该不会是啥地摊货吧,骗人的吧?谁会真的拿一个钻表去换一张地铁票?,可是萧玦是什么耳朵啊,他全听见了,默默为这个手表捏把汗
那女生却还沉浸在美男的颜中无法自拔:害!管他呢,五块钱而已,就当买个开心了
她跳上去抽走了亮晶晶的手表,把一张脏兮兮的车票拍进了萧玦手掌心里:你这么着急,那个朋友一定对你很重要
萧玦这下倒是露出了真挚的笑:对啊,他说:她比谁都重要
妖怪协会医院,自从海洋议会大选之后,还从未如此热闹
重量级的人来了一个又一个,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劲爆到连院里的病人,都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围在那里看现场八卦
第一个到的是白虎族内定的继承人,靳家老三
第二个到的是挤得满脸是灰和油,浑身皱皱巴巴的眼镜蛇族少主,萧家萧玦
而最后薛云奕直接打开窗子,从屋顶跳了进来,至此,陆地上三大王族的继承人全部到齐,再加上九尾狐族二太子,都是为了一个人类女人以及那还没证实,却让无数人惊掉下巴的孩子
四个男人为了隐私,同时进了病房,妖怪协会效率奇高,这半个小时之内,各项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四个大妖,一个人类女人,围在桌子旁,死死地盯着那一个单薄的档案袋,眼神如果有实质,早就把牛皮纸烧穿了
图南已经冷静了不少,但还是双手发抖,她咽了口口水:谁谁来开?
令会林表情复杂:你们开吧
薛云奕伸出了手又缩回来:不行不行,还是你开!
靳元直接把纸袋推到了萧玦面前:你最大,你开
萧玦叹息一声,把档案袋交还到图南手上:还是你开吧
图南这下整个人都在抖了:那那我真开了啊,不管是什么结果,你们都能承受对吧?
四个男人目光交织,如同要上战场一般:来吧!
窗外的风吹动的办公室的捕梦网,发出一阵轻灵的脆响
一张黑白图片,被小心抽出,它那样轻薄,却承受着那样重的分量
图南只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眼泪奔涌而出
四个男人再也抑制不住,围了上去
一片银杏叶被吹落,风的轨迹划过明镜的窗,阳光微斜,穿透百叶窗,打下一排温暖的光影,室内只能听到剧烈的心跳和呼吸,以及那弱到难以听闻的啜泣
五个人,几乎是难以控制地抱在了一起
图片上,小小的生命还看不清,隐约是一只四条腿,一条尾巴的小动物,抱着一颗圆乎乎的蛋,在呼呼大睡
金秋,是家的时节
作者:
今天好像什么话都不必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