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3. 陆昀番外三：旧梦</h1>

    顾沛沛突然出现的时候，陆昀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人事一直都是交由专人负责，他只有在人员确定之后才会去见一见新同事。

    陆昀坐下时注意力一直放在桌面准备好的履历上，他一张一张翻着，人事的负责人在介绍公司的一些情况。然后他就看到了顾沛沛的履历。

    他在最后一刻克制住自己猛地一抬头的念头，表情镇定地抬起头来，扫过桌前坐的人。然后就看到了她。

    条形会议桌，他坐在桌首，她坐在右手边靠中间的位置，离他不近不远。

    顾沛沛认真听着介绍，不时在笔记本上做着一些记录。

    陆昀接下来努力专注去听同事说的内容，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走神。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偏偏选了这家律所？她明明知道他就在这里。

    到临近散会的时候，陆昀差不多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了。

    不管她为什么回来，又为什么来了这里工作，都已经与他无关。

    *

    新员工入职后，陆昀能够感受到顾沛沛的刻意靠近。

    她的试探都有些小心翼翼，一点也不像原来的她，大胆又任性。

    她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要来找他，陆昀一般都会推给助理去解决。

    但也总会有被她找到能进他办公室的机会。她不叙旧，说的都是工作的内容。可她眼神中热切的深意，陆昀想不读懂都不可以，毕竟他那么了解她。

    陆昀对她的语气向来都是平静又冷漠，不带任何旧日情谊的样子。有一次她又找了理由来办公室问他问题，他回答完之后，跟她说，以后都不要再来问他，他没空给别人当老师。

    然后他看到顾沛沛眼睛当下就红了。她似乎不想被他看到这幅样子，匆忙在他桌上拿了文件说完抱歉就走。

    这天晚上他有一些越洋的公务要处理，加班到特别晚，他以为同事都已经走光了，然后出门就看到有一个工位上还有灯光。

    他以为是谁没有关灯，走过去一看，顾沛沛在睡着了，枕着厚厚的文件，趴在桌上。

    到了初秋，公司冷气还是开得很足，他看到她好像抖了一下，然后眼睛就慢慢睁开了。看到面前的人，她的眼睛倏然睁大，然后立刻坐起身。

    陆昀也没有想过她会突然醒来，但是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刚刚在她桌前站了那么久都没有走。可能是她白天红着眼睛的那一幕让他晃了心神。

    二人相对无言，陆昀先开口，说了声“早点回去”，然后就匆匆离开。

    *

    陆昀承认自己对顾沛沛无法做到完全心平气和，他看到她还是会忍不住带着一股气。当年他没有得到任何通知就被丢下，现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也在今年宋语诺研究生一毕业就跟她领了证，他以为自己是拿得起放得下、不会为感情所掣肘的人，但他可能想错了。

    他不是想去刻意改变些什么，他和宋语诺相处得很好，但他在对待顾沛沛的态度上确实有些意气用事了。

    陆昀本质上不是爱给人难堪的人。之后他对顾沛沛的态度缓和了许多，每当他想继续冷漠的时候，顾沛沛那个红了眼的样子就会在他脑中浮现，他不忍心再看到她那个样子。

    *

    顾沛沛自从那日被陆昀说红了眼睛之后，对陆昀又退回到更远的距离。

    她去找他的次数少了很多，偶尔为之也是因为有无法回避的公务。

    但是巧合的是，他们两个共事的次数开始变多。顾沛沛在本科和研究生期间修习的方向和陆昀一样，所里一些陆昀领头的case，顾沛沛总能因为专业领域一致成为小组的成员。

    她不再过多刻意靠近他，他见到的她越来越多是工作中，也因此发现了她的改变。

    她变得沉稳了许多。她对工作和自己的要求很高。她很拼，经常比其他同事熬到更晚，但从不邀功。陆昀也是因为本身加班次数多，才发现经常都是他走的时候，那盏灯还亮着。

    以前在学校时，她也是头等努力的学生，不服输，样样都想做到最好，失误了会生几天闷气，然后继续更拼。

    不同的是那时的她，如果是多人合作，别人的部分没做好，她会生气。现在她都是自己把其他部分完善掉，对待每个人都是笑意盈盈。

    气氛缓和了一些日子之后，不知从哪天开始，如果二人都下班晚，也会一起坐电梯下楼。

    从办公室，到电梯间，再到地库分开，时间很短，他们一开始并没什么过多的交谈，逐渐地，也开始会聊一些东西。

    最初多是对案子角度的思考，之后慢慢会聊一些公司里、生活上的事情。

    他们确实有很多不谋而合的地方。

    顾沛沛没有再跨过那条线，陆昀也一直认为自己是心无杂念的，他觉得她就是一个老朋友，一个很了解的老朋友而已。

    *

    他发现自己状态不对，是在进入冬天后。

    有天晚上，他又加班到很晚。走出他的办公室外，还有灯在亮着，但不是她的那一格。

    他跟那位加班的同事打过招呼后，去乘电梯，下楼，去地库取车。

    这样的路线重复过无数次，他也一个人走过无数次，但他坐在车里时，居然觉得，今晚很失落。

    因为身边没有那个笑盈盈的人。

    当他意识到这点，他立刻点火，回家。

    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偏移的倾向，再不能放任自己错下去。

    他和她早在6年前就错过了。是她不告而别。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荒唐事。

    *

    他对她又恢复往日的冷淡。

    顾沛沛在和他打过几次照面之后，确认了这一点。下班后他不再等她收拾东西，也不打招呼，匆匆就走。工作中也不再多露出温和的神色。也不再回复她的微信。

    一天下班后，陆昀又眼风都没留给她，直接去乘电梯。她追上来，问他为什么又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之前他被他们之前的默契迷了眼，现在他主动从局中退出后，看着她这幅带着委屈和乞求的样子，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也许之前并不是她退回到原来的距离，而是换了一个方法重新接近他。她从来没放弃过。

    但是，也许他并不是被迷了眼，而是在清醒的情况下，一直在纵容自己犯错，一步步被她拉着走。他认识她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清楚她每一个举动的含义。

    她步步攻心，而他在明知哪里有陷阱的情况下，捂着眼蒙住心放任自己靠近她。

    他说，“我和我太太感情很好，我不想对不起她，之前是我糊涂了，我做错了。以后我们不要这样了，让过去的都过去吧。”

    顾沛沛回来之后，他清楚地意识到，她在他心中绝不是一个说放下就轻轻放下的人，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会关注她。但他不能继续再这样下去。

    顾沛沛哭了，眼泪不住地流，她拉住他的手臂，说为什么要这样，他们之间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他们不能回到过去。她说她能感受到他明明还喜欢她。

    喜欢吗？

    陆昀狠心把她的手掰开，不回头地走了。

    *

    这次，陆昀很肯定，顾沛沛是真的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也是，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这么多次，谁都不会再坚持下去。

    他恢复了以前的状态，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私下。顾沛沛也没有什么反应。他觉得他做得对。

    打赢了几个大案子之后，律所变得更忙。他和顾沛沛的交集再一次变多。

    她很拼，有一次下班后，他经过她的桌案边，发现她捂着肚子，伏在桌前身体在抖。

    意识到来人，她抬起头来，脸上一片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他一下子就意识到她不对劲。

    她硬撑着说是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他偏把她拉去了医院。

    胃出血，医生警告她不能再不吃东西，不能再这样毫无顾忌地熬夜。她捂着胃，默默听着。

    他送她回家，在车上她一语不发。她下车后，他看着她的背影，她比从前瘦了很多，看上去很脆弱。

    而这样脆弱的她，却替他挡下了那狠狠的一棍子。

    她倒在他怀里的时侯，陆昀脑袋里飞速闪过她回国之后的片断，以及他们的七年，十几年。

    他终于肯承认，她回来后，他心里的旧伤口，就像疤痕结痂后重生一样，迅速愈合，也让他的心躁动的无法平静。

    他怪过她，试图推远过她。可他现在只求她平安。

    其他的，他什么都不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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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这章快3000字，所以，这章番外免费~

    2.没有交代完，我相信留言里会有福尔摩斯的，所谓白月光啊…唉。以后我还有心情写他们三人纠葛的话，就再揭秘吧……不管谁真谁假，臣妾都实在是乏了……

    3.在外地，又是用手机写的，所以回不了留言，在作话里回复一下比较多问到的问题。

    关于更新频率：

    我一般写完了就会当天18：00或00：00放出来，可以18：00后随便挑个时间来看一下，没更就第二天再看。大家尽量不要熬夜~

    我也想尽量日更，但是有时真的很难做到。有时候卡文卡得厉害，怎么都憋不出来，我也不想随便写来应付。

    谢谢每天来给我投珠珠给我留言鼓励我更新的人！有很多熟悉的id。我有时候写新章写好几遍都会删掉，觉得真的能力太有限了，很抑郁。所以每次看到有人觉得这文能看下去，我都很感动。还有很多给我留长评的读者。＞＜谢谢你们，我只有以不坑来回报。

    （偷偷说，我下一本应该定了会写骨科，就是《告白》，我觉得应该会比这本进步一点点。我把之前那章删了，要大改，因为我这人邪恶的双手又忍不住了，有很多想写的场景）

    4.下一章回主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