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
易惜还是等到了程媛的电话。
这两天,她问过酒吧的阿豆他们, 他们说程媛已经好几天没去过酒吧, 而且电话也打不通。
今天会接到她的电话其实她还是很意外的, 她以为, 程媛不会再来同她说话。
「易惜,你在公司吗。」
「没有,今天在家。」
「恩。」电话那头, 程媛似乎很平静, 「其实我今天打电话给你,只是想给你道个歉。」
易惜微微一顿︰「没有, 你不用道歉, 你没错。」
「我扰乱你的生活了吧。」程媛扯了扯嘴角, 「我说出这种秘密, 一定让你家里人不能安宁了。」
易惜没有告诉她她这两天都没有回家,所以她其实也不知道现在易云钊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程媛︰「易惜, 那天,那天我真的昏了头了,他喝醉酒叫你的名字时我真的难以相信, 后来……后来我看到他那么宝贝你的照片,我就知道了, 他原来那么喜欢你。」
易惜没有说话。
程媛继续道︰「我知道,我这样在你眼中一定很奇怪, 我也觉得我自己特别奇怪, 我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男人变得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了。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一想到他其实不喜欢我,我就特别难过。」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对我那么好,处处都宠着我,处处都让着我,我说什么他都说好,他怎么会那么温柔呢……他对我那么好,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程媛……」
「你别介意,我只是突然发发牢骚,我没事了,真的,我之前确实有想狠狠报復一顿的想法,可是现在,我知道这都是无用功,一个人喜不喜欢你你自己又控制不了。」沉默片刻,程媛又道,「易惜,我真羡慕你,徐南儒,易云钊……原来,都只是为了你而已。」
通过这次电话后,易惜又去「惜时」找了一趟程媛。
但她没见到程媛,只见到了他哥哥程皓。程皓说,程媛回老家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易惜不知道说什么好,满脑烦躁最后也只能变成她坐在吧台前喝闷酒。
她现在的心情,可能就跟「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种感觉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敏下了班之后和罗柯一起过来了,两人正好和来接易惜的徐南儒碰到了一起。
「你们三怎么都出现在这了?」
林敏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在群里喊人来喝酒,现在我们人来了,你又把你的心肝宝叫出来接你回家,易惜你是不是找抽啊?」
意识到自己就是林敏口中的「心肝宝」的徐南儒难得有了一丝窘迫的表情。
易惜︰「不找抽,这也有什么呀,我们四个一起玩去啊。」
林敏倚在吧台边上︰「玩什么啊你。」
「我们去开车!去跳舞!去嘉年华!」
林敏转头看了罗柯一眼︰「喝醉了吧这是?」
罗柯认同。
「怎么了,你们敢不去,我说去就去!」易惜起身,一手搂过林敏,一手拉过徐南儒,「走走走。」
嘉年华这玩意年龄层不限,但是要真算起来还是高中生和大学生最多。易惜大学那会閒着无聊也会拉着黄薇他们来这玩,她最擅长的就是飙车和跳舞机。
三个人都让惯了易惜,往往她要干嘛,大傢伙就会陪着她去干嘛,所以今天她突然发起疯要来这里玩,他们也只是舍命陪英雄了。
罗柯去买了一箩筐的游戏币,易惜抓了一把过来就杀到跳舞机那边。
「都给姐起开!」跳舞机满员了,易惜指着他们就开始发疯。
林敏及时拉住,忙跟几个懵逼的观众道︰「开玩笑开玩笑,这人喝多了。」
「谁喝多了啊,我哪有喝多!」
林敏,「你丫这还没喝多呢!安静点,玩不玩了!」
易惜委屈的哼了声,扑到徐南儒身上碎碎念︰「就知道凶我。」
林敏︰「……」
终于有人玩好了,一个机位让出来,林敏便和易惜走上去。
林敏︰「我们跳哪首?」
易惜︰「最难的!」
林敏︰「别别别,我们跳那首。」
「哪首。」
林敏笑嘻嘻的点了一首歌,她贱贱的看了旁边站着的徐南儒一眼。
呵,点首易惜跳的最骚气的,看看他家徐老师什么反应。
易惜一听音乐响起时就知道是自己最熟悉的那首歌︰「这个啊,这个很简单啊。」
林敏︰「我又不太会跳,你就不能让我挑首简单的吗。」
「好吧好吧。」
徐南儒和罗柯站在边上等着,徐南儒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除了知道这里是玩游戏的之外,其他就一无所知。在他的感觉里,这里应该是那种未成年的孩子来玩的,他没没想到易惜这么感兴趣。
果然,还是孩子心性未泯。
过了片刻后,徐南儒的脸色便渐渐变了。
跳舞机上各种乐器撞击形成了一首极震动人心的舞曲,而臺上那人动作灵活,时而扭动芊芊细腰,时而挥舞着手臂,她玩出的不仅仅是一个游戏,更是一曲勾人心弦的舞蹈。
「这女的跳的不错啊,一个键都没错。」
「看腿看腿,贼几把长。」
「背影杀啊,长什么样啊?」
「很漂亮啊,我刚才就看见了,你等会等她跳完下来看就知道了。」
「卧槽卧槽,看的我想流鼻血……」
「录下来录下来!」
……
旁边两个对话的人不过是十多岁的高中男生,可现在徐南儒听到这话还管说话的是什么未成年。
就在两人录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他一手伸过去挡住了镜头。
「诶诶诶?你干什么呢?」
徐南儒脸色阴沉︰「关了。」
「我录我的视频,关你什么事。」
「我让你关了。」
「你……」男孩看着脸色不佳的徐南儒其实有了几分退意,但挨着面子又嚷嚷道,「你有本事就让人别跳,凭什么要求我不录。」
这边短暂的争吵引得周边的人都看过来,男孩是刚来看的,所以幷不知道徐南儒和易惜是一道的。现在见大家都注意到这边他底气也就足了起来︰「多管閒事啊你!我录人家小姐姐又不是录你!」
徐南儒看了他一眼,突然冷着脸走上前,在众人的目光下搂住易惜的腰把她抱了下来。
跳的正欢的易惜一脸懵逼。
徐南儒搂着她往外走,路过男孩身边的时候停了停︰「你录的不是我,但你录的是我的人。」
男孩︰「…………」
众人︰「……哇哦。」
见易惜被领走了,林敏也不跳了,她站在罗柯边上看着不远处被徐南儒拖着走的易惜笑的肚子都疼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诶你刚才看到徐南儒什么脸色了吗,早知道我就不跳,只在旁边看着了,我之前跟易惜来过好几回,这傢伙跳这首歌的时候骚的不行哈哈哈。」
罗柯睨了她一眼,幽幽道︰「等她酒醒了非打死你不可。」
「她扬言打死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一次。」
罗柯笑了一声,无奈道︰「早知道今天不跟你们来了,明天她估计还要怪我不拉着她。」
「别怕啊,咱俩有难同当嘛。」
「……滚。」
另外一边,易惜被徐南儒拖着,不满的拿手去捏他︰「你干嘛?!我还没跳好呢!」
「不许跳了。」
「我才刚来!一首都没完!」
「回家。」
「我不!我要去那边!」
徐南儒默了默︰「想跳回家跳。」
「恩?回家哪里跳。」易惜趴在徐南儒肩头,半迷着眸道,「难道是在你床上吗。」
徐南儒一滞︰「随你。」
易惜瞠目,立刻尖叫︰「徐南儒你这大色鬼!竟然还让我在你床上跳舞给你看!」
路过的群众︰「???」
徐南儒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口,耳后已冒出一丝薄红。
「呜呜……你这个色狼,枉为老师呜呜呜……你这个假正经……」
易惜边撒酒疯边调戏徐南儒,而徐南儒活了这么多年也还从没遇到这么难以掌控的局面,整个人忙手忙脚都有些慌乱了。
「再喊就把你扔这了。」徐南儒低声道。
易惜眨巴着大眼睛,立刻不吭声了。
「听话我就鬆手。」
易惜乖乖的点点头。
徐南儒鬆开手,伸手理了理她脸侧的乱发︰「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酒吧。」
易惜仰着头看他,哼了声道︰「我没喝醉。」
「还没醉?」徐南儒有些无奈,「回家。」
易惜不走。
徐南儒︰「怎么?」
「有点晃。」
「恩?」
易惜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旁边店外的站牌︰「感觉有点晃。」
徐南儒明白过来了,眼前的东西都开始晃了,也就她有脸说自己没有醉了。
「上来。」
易惜看着眼前低下身子的男人,笑了一声,一下子扑了上去。
徐南儒也不边上上的眼光,背着她往外走去。
「徐老师。」
「恩。」
「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
「你说让我在床上跳舞给你看。」
「…………」
「是不是真的呀。」
「没……」
「不是真的吗?你不想看吗。」
「……」
「好好好,你不看,那我以后都去外面跳!」
「不行。」
「反正你不看!」
「我看。」语闭清咳了一声,道,「你想怎么跳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