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男人在外面混了一宿,曲临是很心虚的,但看刘建一这待客方式有些不对劲,就问他:“你们认识?”
“不认识,”刘建一绷着脸,“你昨晚去哪了?”
曲临低头,慢吞吞地拖鞋,慢吞吞地说:“昨晚在前男友那里过了夜。”
之前撺掇她去参加晚会,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气闷了好一阵后,刘建一叹了口气,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转身就上楼去。
曲临无辜地望他背影,想了想,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都快结婚了,还跟前男友过夜,难怪爸爸会生气。
回房间前,曲临去了趟刘建一的卧室,他正在婴儿床边逗着妙妙,看到她来,虽然舍不得外孙女,却还是放开了婴儿床。
妙妙刚睡醒,有外公陪时还没觉得妈妈不在,现在曲临探头过来,瞬间想起妈妈了,呜呜咽咽地要妈妈抱。曲临怕她真的哭,连忙把女儿抱起来,“心肝宝贝”的各种哄着。
刘建一皱眉,看着外孙女黏女儿的样子吃味,在旁边埋怨起来:“你昨晚没回来,妙妙都不知道哭了几回,我跟你阿姨怎么哄都哄不来。”
曲临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自责不已,想想昨晚肖商卫的所作所为,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她抹了抹妙妙的小脸,气呼呼地说:“我以后不会去见他了!”
刘建一听了这话,嗤笑了下,说:“你不去见他,他就不能来找你?”
“那我也不会见他!”说完这话,曲临自己都觉得好笑。
那人是什么样的,她最清楚了,死皮赖脸又穷追不舍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看了眼妙妙,有种感觉,这孩子可能过不久就要被肖商卫揪出来了。
这时,刘建一突然沉沉地说:“上次你说不用跟你讨论婚期,我就去那边跟男方商量了。最后说定,日子定在这个月的20号,你们办完婚礼后再去登记。”
曲临似笑非笑的,“还要办婚礼?”
刘建一咳了声:“虽然这桩婚事你不是很满意,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的。”
曲临没什么想法,敷衍地点了点头,只是皱了下眉,想起有哪里不太对的地方。
“为什么是先办了婚礼后再登记?”
果然会问这个问题刘建一头皮发紧,但还好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新郎那边20号之前都不在国内,只能等到20号举办完婚礼后才能放婚假,才有空跟你去民政局登记。”
曲临沉默了会儿,说出自己的想法:“既然举行过婚礼,那登不登记也无所谓吧,反正也只是走个过场,又不真的生活在一起。”
刘建一头疼摆手:“婚后要怎么样,你们两口子去纠结,跟我老头子没什么关系。”
曲临安心地逗着女儿,只要跟人见上面、谈上话,她就有办法争取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婚期在即,曲临却一次也没见到新郎官,婚纱是各挑各的,婚纱照也凑不到一起拍,连请柬这种事情都是未来公公婆婆操办的,曲临连对方一丁点底都摸不到。
如果她想知道,是能知道一些的,问题是她不想知道。于是稀里糊涂地就到了20号,她打扮精致,穿着婚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身旁陪着几个当伴娘的亲戚姐妹。
本来她想在婚车到家门口前陪陪女儿的,但刘建一不许,她只能百无聊赖地看风景。
半个小时后,门外开始热闹起来,各种嬉笑声传来。曲临想竖起耳朵辨别新郎的声音,但在乱成一片的噪声里,她实在听不出来哪个是未来老公。
有两个伴娘跑到门外去堵新郎,过了会儿后,几个红包从底下的门缝钻了进来,曲临目光还落在红包上没收回,门就从外面被人推开。
随之而来的一个声音,钻进曲临的耳里,“伴娘美女们都让让!让我兄弟进去!”
有点耳熟,但曲临一时没想起是谁。
被挤压的空气从门外涌进,汹涌的人群气息令曲临不得不抬头。她抬起脸庞,对上一双炙热欣喜的星眸,对上洋溢激动喜悦的俊脸。
曲临眨眨眼,看向众人,然后再使劲闭上眼,五秒后再使劲睁开。
与闭眼前没有任何变化的场景,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一大堆人看她这反应,不由得愣住,整个房间挤满人,却鸦雀无声。
淹没在人群中的一个人突然探出头,笑嘻嘻地问:“嫂子!看到肖哥你怎么傻了啊!”
“耗子?”曲临看到脸后就立即想起来了,这个是肖商卫的好哥们。
“嫂子还记得我呢!”耗子笑了声,把自家兄弟往前推走几步。
新郎单膝跪在曲临跟前,握起她搁在裙摆上的手,脸上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老婆,我来娶你了。”
“是你吗?”曲临捧着他的脸,做梦似地喃喃,“肖商卫?”
“是我。”他拿下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我要娶的人是你,你要嫁的人是我。”
她笑出泪花,妆都快被商卫擦花了,整个人抽抽噎噎的,说话都不利索:“这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去车里说!”肖商卫话音刚落,起身打横抱起她,在众人的喝彩欢呼中,曲临勾着他的脖子,安心依偎着他往门口移动。
在车里,曲临整理好情绪,扯着旁边的男人要问个究竟,商卫替她整理好裙摆后,才向她娓娓道来。
“你走了之后,我跟那个女人逢场作戏了一段时间,私底下套出了她跟陈翊的交易。”
听到“陈翊”两字,曲临还是会下意识地打颤,商卫把她揽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背。
“也是那段时间,你爸爸来跟我谈交易,他帮我度过难关,然后要我娶你。”
曲临挑眉,难怪爸爸明里暗里地说自己嫁过去不会后悔,原来是这样。
“你爸爸那个老狐”商卫感觉不好,连忙改口,“你爸爸故意捉弄我们,既不告诉我你是他的女儿,也不告诉你要嫁的人是我,害得我们互相气来气去的。”
“不许你说我爸不好!”曲临打了他一下。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咱爸肯把你嫁给我,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岳父!”
曲临咂摸出一点不对劲来,忙问:“所以你在不知道娶的人是我的情况下,答应我爸了?”
商卫难以察觉地僵了一下,抱紧她说:“我之前是答应了,但只是解燃眉之急。为了你,前段时间我去跟你爸说解除婚约了。”
她轻哼了一声,接着问:“后来呢?”
“后来我就和那个女人断了关系,顺便找人把陈翊给举报了,连带他老子也被拖累下马,现在爷俩都在监狱里蹲着。”商卫顿了一下,踌躇几秒才说,“梓雨那事也翻了出来,她们母女得到了应有的赔偿。”
这事他就算不说,她心里也清楚。这几年她还跟阿姨保持有联系,也知道梓雨去国外接受治疗了,目前正在慢慢康复。
她只有跟眼前这个人,彻底断了联系,不去打听他,也不去想他,努力把他从自己的生命里抹去。
经年累月的思念,能把一个男人消磨颓然,也能筑出冷漠的盔甲,对任何人都是“生人勿近”的模样。
之前在晚会上见到肖商卫时,曲临就察觉出他变了,变得又冷又颓。这在面容上尤为明显,从耳垂到下巴,曲临一路摸下来,划到尖了不少的下巴,连声音里都带了几分怜惜:“瘦了好多。”
女人近在咫尺的馨香和爱抚,让人如坠梦中,肖商卫深深闭眼,然后又睁开,看到曲临依旧在面前,忍不住揽住她,轻咬她的唇,低声呢喃:“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他再也承受不了那样长的相思痛苦,再也等不起下个两年。
这样低到尘埃里的乞求,叫曲临眼里顿时浮起水雾,她抱住这个让她割舍不下的男人,坚定地回应他短暂的落寞和不安,一点点把男人安抚回最初自信的模样。
婚礼殿堂上,在众人的祝福目光注视下,肖商卫和曲临为彼此戴上了圈定一生一世的婚戒,许下了相守一生的承诺。热烈的一吻结束后,她含着泪光的水眸闪出温柔,拿过话筒对他说:“我今天要给你一个惊喜!”
肖商卫也笑得温柔,能娶到她,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惊喜了。
但他真没想到,曲临给他的这个惊喜是如此重磅!
刘建一抱着妙妙走向他们,肖商卫的笑容僵在脸上,看到曲临从刘建一的怀里接过妙妙,把那个长得跟他有七分相似的孩子抱到他眼前,对他说:“这是我给你生的女儿。”
不仅是他,在场除了刘建一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肖德重缓过神后,翘起胡子不顾仪态地嚷嚷:“刘建一你个老狐狸,居然还偷藏了我亲孙女!”
见儿子跟个傻子似的一动不动,肖德重气得跺脚,“傻小子愣着做什么,亲闺女都不懂抱吗!”
肖商卫这才后知后觉地傻笑起来,把娘俩都抱住,不停说着“谢谢”,眼眶难以控制地湿润起来。
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已经足够圆满了。
夫妻俩劳累一整天后,躺倒在床上,眼睛都懒得睁。肖商卫躺了一会儿,抓过曲临的手,一扯把人拉进怀里,磨起她的发鬓:“妙妙睡了。”
曲临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枕着,笑了:“你想得美,她前面睡了那么久,待会儿要闹腾呢!”
商卫的内心柔软起来,老老实实搂着她,低声问:“给我说说孩子的事吧。”
曲临原本困得很,但肖商卫这个头回当爸的兴致勃勃,她也就开了话匣子说起来,从刚怀上说到孩子会爬会笑,一路说下来,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她窝在他怀里,实在困得不行了,眼皮子刚盖上,旁边小床就开始发出动静来。
曲临痛苦地皱起眉,刚想起身,却被肖商卫一把按了回去:“我来。”
“可能是饿了,你给抱过来吧。”曲临说完就闭眼眯了过去。
肖商卫给她压好被子,翻身套了拖鞋就往小床去,走到床边,发现床里的小女娃哭得惨兮兮的,鼻下堆满了鼻涕泡,不舒服地踢蹬着被子。
商卫心疼得不行,生疏地把妙妙抱起来,说起还不够熟悉的话哄着:“妙妙不哭,爸爸来了。”
妙妙发现来抱她的不是妈妈或姥爷,哭闹得更厉害了,肉肉的小手拍在商卫的肩头上,小脚丫也蹬了厚实的胸膛几下。
商卫急得手忙脚乱的,只能一边轻拍孩子的后背,一边往大床边挪去。
被窝里的曲临听到女儿哭喊的声音越来越近,挣扎着坐起来,解了睡衣的几个纽扣后,从商卫怀里接过闹腾不停的妙妙。
一落到母亲的怀里,闻到母亲的味道,妙妙立马安分了不少,哑哑地哭了几声后,开始拱起曲临的胸口来。
果然是半夜饿了,曲临敞开睡衣,调整好抱姿后,把乳头喂进嗷嗷待哺的小嘴里,自己靠在床头半睡半醒着。
然而,露出的脖颈突然传来温热的亲吻,她哆嗦着一睁眼,碰上了商卫顺势而上的目光,嘴唇瞬间被含了去,两人开始旁若无人地热烈起来。
一吻罢休,曲临害羞地往下看去,发现女儿正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对着他们,一时间相当羞恼,推搡了作坏的某人一把:“孩子还看着呢!”
“那等下妙妙睡了,”商卫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裤子上,眼神热热的,“可以吗?”
掌心下的形状不言而喻,曲临想起前段时间的疯狂激热,身心软得不行,却假装硬气拒绝:“不行!我困了!”
眼前突然一大片阴影罩下,曲临以为他要上来强亲自己,没想到他只是抱住她,轻轻在额头上点了下,声音异常轻柔:“好,妙妙吃饱后就睡觉,不做了。”
说完也钻进被里,一边逗着孩子,一边搂住老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妙妙怎么吃这么多?”
曲临瞄了眼才吃了一边的女儿,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吃的时候你会疼吗?还是跟我吸你的时候那样舒服?”
曲临朝他翻了个白眼,理都不想理。
“孩子吃不完怎么办?要我帮她吃点吗?”
又一个无语的问题过来,曲临直接怒了,敲了他一记,“肖商卫!你能不能别问了!”
被打的人无辜地跟女儿眨眼卖惨,妙妙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他乐得笑嘻嘻地抱住曲临,对自己的女儿又是夸又是疼的,跟个中了大奖的傻子一样。
曲临靠在丈夫怀里,抱着乖巧粘人的女儿,听着大小两个的幼稚“对话”,欣慰地笑了下,她本来想求的安稳人生,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