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装作若无其事的穆明澈小朋友, 立刻绷紧了小身子, 一脸正色的仰头看着那个女人道:「阿姨,杀人放火是违法犯罪的, 我们是祖国的花朵,不能做出这种事情。」
「对, 云朵儿哥哥是花朵儿。」旁边的傅宝贝拍着小肉手附和道。
穆明澈为难的看了眼傅宝贝, 怎么觉得妹妹这句话怪怪的呢。
本来他这么有气势的一句话, 被妹妹这么一附和, 就显得一点都没有气势了。
不过, 穆明澈很快, 表情一变,一副被打击的模样:「阿姨,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还是个宝宝呀,您居然对一个宝宝说这种话,宝宝以后要是真的做了坏事, 可能就是您的刺激。」
虎背熊腰的女人:「???」
这熊孩子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她都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
气得跺脚:「你是他的家长,你来说,到底怎么办!」
「你们都认识是吧, 有钱有势了不起啊, 想要欺负我们母子?」
这一跺脚,整个办公室的地板都在颤抖。
穆淮神色淡定,缓步走进来,将自家儿子从沙发上提起来, 然后让他老老实实站在沙发边上,看了眼稳稳坐在沙发上的大舅子:「你刚才用钱砸他们了?」
傅北弦凉凉道:「他们这么不依不挠不就是为了钱吗。」
「不然难不成还要让他们孩子把咱们孩子打回来?」
「云朵儿要是脸上破相了,笙宝要气晕过去。」
穆淮神色沉敛,竟认真思索:大舅子这个逻辑倒是没毛病。
随即扫视了在场的其他人一眼,眸光落在那个被傅北弦的话惊住的虎背熊腰的女人身上,薄唇微启,冷静问:「既然如此,十万够吗?」
既然自家孩子把人家孩子打的流血,无论原因是什么,医药费总是要出的。
穆淮思索了一下现在的物价,易秘书不加奖金,月薪是十万,普通人好几个月的薪水,那么十万应该够了。
虎背熊腰的女人:「你们居然拿钱侮辱人!」
「还有没有天理了。」
「园长,你就这么看着他们侮辱人吗?」
园长为难的看着受伤孩子的家长:「徐皓妈妈,穆明澈小朋友的爸爸要赔偿你们医药费,你不想要吗?」
「那你想要什么?」
虎背熊腰的女人被园长的话给问住了。
是啊,她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吗?
等虎背熊腰的女人安抚好了之后。
刚才坐在沙发上神色閒散的傅北弦慢吞吞的开口了:「既然你收了打你孩子的医药费,那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关于你家孩子欺负我家孩子的造成的精神损失费。」
旁边的云朵儿见自家爸爸居然给那个欺负傅宝贝的家人钱,已经憋不住了,现在舅舅这句话,他简直想要被舅舅鼓掌。
穆淮早就料到傅北弦会这么做。
毕竟,一进门,看到这个场景,还有自家儿子的脾性,他就基本上理清楚了儿子为什么打架了,也大概能猜到大舅子准备怎么做。
这不是,他先把自家儿子打人的事情处理好了。
让她没有机会逮着这个继续闹。
剩下的,就交给大舅子善后。
傅北弦目光淡漠肃冷:「你儿子拽我女儿的头髮,扯掉了几根?」
云朵儿在一旁扬声回道:「十几根呢!」
「好疼的,对吗,宝贝?」
傅宝贝奶声奶气的说:「哥哥,疼。」
云朵儿抬起自己的小手,给傅宝贝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髮:「哥哥呼呼,不疼了。」
「让舅舅教训坏人!」
傅北弦看着两个孩子互动,倒是没有其他情绪,对于云朵儿这么保护自家小公主,还是很满意的。
这个哥哥当得很不错。
傅北弦站起身,他的身形极高,气质冷峻,极具威慑力:「我女儿浑身上下都有高价保险,知道她的一根头髮多贵吗?」
「扯掉了十根,算你一根十万,十根一百万。」
「她受到了惊吓,你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看在小孩子手上没轻没重,我也不是那么冷血的人,打个折,一共两百万。」
徐皓妈妈被他这种抢钱的算法给惊住了:「什么头髮丝一根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呢。」
「你女儿的头髮比黄金还要贵?」
「资本家果然眼睛里只有钱。」
「对,我女儿是无价之宝。」傅北弦从善如流的回道,而后薄唇勾起凉凉的弧度:「傅某还没有跟你算我的时间,你也知道,我们资本家,收入都是按照分钟来计算,你确定要浪费我的时间?」
穆淮看着自家儿子一脸崇拜的看着大舅子,面无表情的挡住他的眼睛。
云朵儿本来看热闹看的正眼热的,突然被自家爸爸挡住眼睛,直接忘了自己现在还是戴罪之身,握着他爸爸的手腕就要往下拉:「挡住我了。」
「嗯?」
穆淮凉飕飕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进云朵儿耳中。
云朵儿本来还活蹦乱跳的小身子,陡然一僵。
嘶……
差点忘了,他还犯错了。
十分钟后。
穆淮与傅北弦各自提着一个娃儿从园长办公室出来。
而他们身后,徐皓一家人已经面色煞白。
全部都是怀疑人生的表情。
他们明明是准备讹钱的,是讹了十万,但……怎么平白无故又丢进去两百万呢。
这两家到底什么人?
傅北弦抱着自家女儿,侧眸看了眼穆淮:「合作愉快。」
穆淮瞥了他一眼:「没有下次,不要教坏孩子们。」
傅北弦哂笑一声:「这叫做策略,再者,错的本就是他们,让他们出点钱,涨涨教训。」
这话穆淮倒是赞同。
商场如战场,向来都是兵不厌诈的,让他们提前经历经历也行。
他主要是担心自家这个儿子,小聪明太多,惯会举一反三,学会了以后出去欺负人怎么办?
想到自家老婆那忧心忡忡担心儿子学坏的表情,穆淮微微闭了闭眼眸:「哎……」
突然觉得还是女儿好,没有这么操心。
目光落在乖乖的被傅北弦放到车上的小姑娘,头一次,穆淮心里有了羡慕的情绪。
然后,偏头瞥了眼对他笑的一脸讨好的儿子。
嫌弃转过头。
辣眼睛。
一巴掌糊在他的脸上:「不准笑。」
云朵儿:「……」
连笑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电视上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他都笑成这样了,爸爸怎么还打他。
电视上果然都是骗人的!
穆淮见不得他用这张长得跟自家老婆极其相似的面容露出这种表情,等到与大舅子告别之后。
坐进车里。
他双手环臂,冷睨着此时特别乖的双手放到膝盖上一脸乖宝宝状的小闯祸精身上:「群殴跟谁学的?」
云朵儿弱弱的:「妈妈拍的电影上。」
穆淮被他的话梗了一下,有些头疼,他老婆拍的电影都是很有教育意义的,怎么儿子学的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为什么群殴?」
云朵儿理不直气也壮:「因为一个人打不过。」
穆淮:「……」
还挺聪明,一个人打不过,还叫着一群人打。
「你妈妈临走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打架的吗,你当时答应的好好地,现在才几天?」
穆淮没有因为他的嬉皮笑脸而脸色缓和,反而越来越生硬。
本来还对穆淮笑的一脸讨好的云朵儿,精緻秀气的小脸蛋的也渐渐委屈:「可是,妈妈也说过,要保护妹妹啊。」
「妹妹被人打了,我要是不帮她出气,怎么配给她当哥哥。」
这句话……
穆淮略一沉吟。
怎么这么耳熟。
有点像老婆这次拍的那个关于校园不良少年那部片子里面的臺词。
穆淮揉了揉眉心:「从今天开始,不准你看电影电视剧。」
云朵儿立刻苦着一张脸:「爸爸,这个惩罚太严重了。」
穆淮閒閒的瞥了他一眼:「这个惩罚不严重,还有更严重的,今晚你就知道了。」
云朵儿:「……」
有种不详的预感。
等到月牙儿一回到家,九岁的月牙儿,已经有了少年的姿态。
眉眼已经张开,五官精緻舒朗,因为自小跟着老太太学习礼仪,因此连带着浑身上下的气质,都像极了同样跟着被老太太养大的穆淮。
少年温雅,从容沉静。
很快,一个从客厅里衝出来的小炮弹盘到少年身上:「呜呜呜,哥哥,救命啊!」
幸好月牙儿长得比同龄人要高,只是略微有些清瘦,倒也不费力气的抱住自家弟弟,眉眼带着戏谑的笑:「又做什么坏事儿被抓住了?」
「爸爸要打死我!」
「哥哥,你要是不救我的话,你就没有我这么天真可爱无邪长得又好看的弟弟了!」
云朵儿死死的盘住月牙儿,死活不鬆手。
肉呼呼的手臂勒的月牙儿白皙的脖颈都微微泛红了。
穆淮拿着戒尺漫不经心的从二楼下来,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戒尺,看着他们兄弟两个亲密相拥的姿势,下颌轻抬:「穆星阑,把你弟弟给我揪过来。」
自从月牙儿开始上小学,穆淮便开始喊他的名字,很少唤他的乳名。
月牙儿抱着自家弟弟,一步一步,从门口走过来。
「哇!」
云朵儿小戏精犯病了,抱着自家哥哥的唱作俱佳:「哥哥,你是要把我往火坑里逼啊,你舍得你这么乖巧迷人的弟弟落入大魔王的手心里吗?」
「我这一去,有去无回。」
「哥哥,只有你能救你可爱的弟弟了!」
月牙儿手掌轻轻拍着弟弟的脑袋,顺着他的话道:「别担心,爸爸会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给你留一个活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