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四十一回 新年</h1>
除夕一过,辞旧迎新。
刚过足烟瘾的苏妍儿,躺在榻上,抚摸着还不足五月的孕肚,满意地笑出了声。
原本还在担心这肚子日渐一日地隆起,自己要如何瞒下去。恰逢岑牧野失踪,自己随意向小报记者暗示了几句。如今,这腹中胎儿的身世,便与他岑四爷脱不了干系。
他不在,那些佣人便更不敢怠慢了她的肚子。日子过的简直比从前还要自在。
“呦~这年,看来过的不错嘛表妹!”薛富理带着烧伤的半张脸,从窗外跳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摇大摆地走到苏妍儿的身边。
“你……你……你怎么来了?!”苏妍儿惊恐地拉过绣枕挡在自己的身前。
薛富理紧挨着她坐下,用手钳住她的下巴,不怀好意地笑道:“藏的挺深啊,有了身子也不让我知道?是怕我不来疼你了嘛?”
苏妍儿晃头甩开他的手,嫌恶道:“你最好别再碰我,否则岑牧野不会放过你!”
薛富理一听“岑牧野”的名字便火冒三丈:“别他妈跟我提丫的!他的烟馆着了大火,把我这脸都差点给烧毁容了,嘿!那狗娘养的!一句话没有,跑了!我他妈连医药费都找不到人要去!”
苏妍儿横着眼,偷偷“呸”了一声,小声嘀咕道:“不烧也不见得有好容貌!”
脸烧坏,耳朵可没烧坏的薛富理反嘲她道:“嗬嗬嗬,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还真当自己是岑夫人了啊?随便编几句话,糊弄糊弄记者,还想在我这儿装哪根葱?屎盆子往他姓岑的脑袋上扣,看看回头没好下场的到底是谁!”
薛富理刚说完便大耳刮子抽了两下自己,“呸呸呸,什么屎盆子,这可是我们薛家的独苗苗呦!”
说着便一脸贱样地搂住苏妍儿,低头去亲她的肚子。
苏妍儿来了气,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姓薛的,别自以为是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疼得薛富理唾了一口唾沫!
“臭婊子!你以为你有多金贵呢?想抽大烟了就光着身子求我,这会儿就不承认是我的种了是吧?我他妈看你就是欠干!”
薛富理恶狠狠地说着,便将她粗暴地按倒在榻上。
“我让你嘴硬!”
男人的裤腰一松,粗壮青紫的阳物便弹了出来。
苏妍儿一面挣扎,一面低声哭喊着求饶:“我求求你表哥,求求你,今时不比从前,这样下去是要出事的!”
薛富理满眼猩红:“既然不是我的,我还顾忌这些做什么?!”
说罢,扒了她的衣裤便要强行施奸。
坚挺的器物已经抵在了穴口处,苏妍儿不得不含泪认下:“我……我说……是你的,是你的……”
这话一出,薛富理肆笑起来:“好,很好!如此说来,我更得好好疼你了!”
男人的阳物刚要往里怼,苏妍儿立刻紧紧地夹住双腿。
薛富理气结,一个巴掌呼了上去:“臭婊子!我他妈弄死你!”
薛富理话音刚落,“砰”地一声巨响在他耳边回荡……
不是榻上案几茶壶的摔裂声,那便是薛富理的脑袋开花声……
苏妍儿抱起绣枕瑟缩在一旁,看着血浆从他的太阳穴缓缓渗出,恶心地皱起了眉头……
“苏小姐!苏小姐!”
听到动静的阿星,大声叫门却不见里头的人做出反应,于是干脆一脚踹开门,闯了进去——
屋内的榻上,裸着下体的男人,死在了苏妍儿的跟前,勃起的阴茎正在一点一点地疲软……
眼前的一切,凭借阿星的想象力,一定猜不出发生了何事。他除了目瞪口呆,只能任凭着苏妍儿自圆其谎……
死了的薛富理,在大年初一,被报纸写作:蓄意报复,强奸未遂,自食其果。
这下,恐怕,入土都不能安息了……
大年初一,人人都不愿看到这样晦气的新闻。赵家的报纸,在赵老爷看后,便命人拿去后厨点柴火使了。
大年初一,该让一家老小都高高兴兴的。尤其孩子们,在给长辈请过早安、拜过年,收到今年的压岁包时,当是最高兴的。
无家可归的麓鸣儿,今日也被赵雪吟拉着去“问安”。按理说,在别人家里住着,每日白吃白喝,是该去拜个年。但再收人家的红包,就真的是过意不去。
可推脱了半天,麓鸣儿也没能拒绝赵家长辈的好意,只好一面道谢一面收下。
赵太太也是爱极了这样乖巧的姑娘,不仅给麓鸣儿封了压岁包,还给她添置了新衣。这会儿其余的人都下去了,赵太太正拉着赵雪吟和麓鸣儿两个姑娘叙话。
“小麓呀,往后你就跟着我们家吟儿在这儿住下好了,她总说家里没个姊妹的,孤单。我看你来了,她也高兴不少。她大哥也高兴。”
“我大哥高兴什么?”
赵太太的话,麓鸣儿没太注意,赵雪吟倒是闻言一怔。
赵太太忙笑着解释:“你这孩子,大惊小怪的做什么?我的意思呀,是我们全家都高兴!”
“娘,我看我大嫂刚才那副模样,可不像是高兴。”赵雪吟故意拿话揶揄。
赵太太一听,便没好气道:“你管她做什么,你们几个哥哥姊妹好好一块儿玩,娘就高兴!”
麓鸣儿这会儿就算再傻,也大概琢磨出了赵太太的意思。
之前听赵雪吟提过,他的大哥成婚多年,仍一无所出,赵太太早就有意给他另纳个小妾,无奈一直没中意的人选。
麓鸣儿在赵家的这些日子,赵大哥每天都会带些吃食或是小玩意儿来找赵雪吟,而这些东西里,也总有她的份儿。
本还羡慕他们这样的兄妹关系,但现下想来,只怕这赵大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太太还在喋喋不休地细说着儿子的种种优点,麓鸣儿就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即刻逃走的心了。赵雪吟也是一样,于是找了借口要拉着麓鸣儿走,这时,门外便有小厮进来回报。
眼见他递上一封比正常压岁包要大出许多的红包,还有一个小巧的雕花木盒,一并交给赵太太,并承禀道:“太太,门房的人送来的,说是有个商客打扮的人送来的,让交给麓姑娘。”
刚被赵雪吟拉到门口的麓鸣儿愣了愣神,回身问道:“给我的?”
赵太太掂了掂那封大红包,也是有些惊到,忙挥手叫她:“小麓快来,是给你的。”
麓鸣儿攥了攥手,犹豫着走上前去。
她从赵太太的手中接过那封红包,看了一眼。
是钱,很厚一沓的钱。
麓鸣儿皱了皱眉,再接过那个木盒,小心打开。
“嗬!好精致的金檀木梳呀!”赵太太见了盒中物,不由地赞叹,“这种梳子,可只有南洋才有!去年你大哥去南洋,还给我带了一把,好用得很!”
“南洋……”麓鸣儿怔怔。
“对呀,小麓,你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那儿?”
麓鸣儿摇头,忙又问那小厮:“送东西的人可曾留下什么话?”
“不曾,据门房的人说,他撂下东西,只说了句交给麓姑娘,便走了。”小厮如实说道。
赵雪吟在一旁,拿胳膊肘杵了杵神情失落的麓鸣儿,低声问道:“是他吗?”
“不知。”她的心绪有些复杂。
如果真是他,为什么不见面把这些事情都解释清楚?哪怕亲口听他认下所有的事都是真的,也好叫她彻底死心。
如果不是他,托人送来这东西,连一句交代也不曾有,还有这一大沓的钱,当真像是要了断的样子。
赵雪吟见她情绪越发低落,也不好再问,遂带着她告退了母亲,而后领着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在梳妆镜前坐着,那把金檀木梳被她拿在手中,冰凉的指腹轻掠过上面温润的雕花,麓鸣儿的眼前起了一层薄雾。
微颤着手,将木梳放回盒中。她扬起头来,不让泪落,忍下了最后这阵难受。
赵雪吟见了,没说话,只安慰地拍了拍她削窄的肩头。
麓鸣儿却眉头一松,对她笑道:“我没事,放心吧!”
“嗯,没什么过不去的。”赵雪吟点点头,也对她笑了笑。
麓鸣儿拉着她的手,又对她道:“雪吟,我想去参加学校的志愿医疗队。”
赵雪吟闻言,吃了一惊:“不是只对高年级的学生开放吗?你去做什么?”
“我想,就算帮不上太大的忙,去那洗个衣服,做个饭,护理护理伤员应该也是可以的。”这件事,麓鸣儿其实已经认真思考了多日,只是今日才做出了决定。
“是不是因为我大哥,你才想走的?”赵雪吟心里有些内疚。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全是。”麓鸣儿无奈地笑笑。
“如果是这样,你不必去参加什么医疗队,我替你寻个住处,你搬出去就好。我听说医疗队的条件特别艰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麓鸣儿摇摇头,苦笑着坦白道:“越艰苦越好,身体上受了磨难,总会抵消一些心理上的痛苦。”
赵雪吟明白,她这是想用劳累来麻痹自己,不过,如果能因此走出现下的阴霾,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哎……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麓鸣儿很肯定地点头,又说道:“不过得先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一定帮你。”
赵雪吟才应下,麓鸣儿便解开脑后的长辫,让一头的墨发如瀑倾泻……
“帮我把头发剪了吧!”她说。
赵雪吟愣了愣,急忙拒绝:“不行不行,你这头发养的多好,我羡慕都羡慕不来,如何能剪?”
“你也说了,医疗队条件不好,回头我去了,哪有功夫打理这头发?剪吧,剪了利落!”剪了,她便不再惦念从前的事。
几番推拒,赵雪吟仍是拗她不过,终是找来了剪子……
手起,发落。
满地的乌丝,是他最爱的那头长发。
他决绝,她便如是。
青丝落,情丝斩。
旧忆不复,新年伊始。
PS:
有敏感词,所以放在po上,下章清水剧情,仍放微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