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珩失恋了。
因为他一点也不可爱。
像个孤僻的怪物,独来独往。
连珩缩着身坐在吧台的角落,斑斓的灯光照到他时仿佛瞬间失去了炫目的色彩,震耳欲聋的音乐也似乎在这个角落被按下了静音键。
真安静。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熟练地在通讯录里找到命名为“A-她”的联系人。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一年前,唯一的一条消息——“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快来打个招呼吧”。
连珩很想揉揉眼睛,但这一举动看起来实在是太脆弱了,他改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不…可爱,你…可以…喜欢…我…吗?”他托着手机,缓慢地在输入框打了半行的字。“我不可爱,你可以喜欢我吗?”连珩将手机拿远一点,含着气音又读了一遍。
但很快地,连珩意识到,这实在是太愚蠢、太突兀了。
他端起吧台上的果酒一饮而尽,甜而涩的口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你该表现得像个正常的、温和有礼的男士,而不是一个怪胎!
他把聊天框里的字一个个删掉,然后看着空白的输入框发呆。
“你好,我是血液科的连珩”?然后呢?说什么?之前一直不介绍现在才发,她会怎么想?
假装发给别人?“哎程刃我上次借你的…”嗯…借什么呢,书可以吗?会显得我比较知书达理,嗯!
啊也不行,要是她知道是发错的就不理会了呢。毕竟…我加了她之后,她也从来没有主动和我说过话。
调酒师眼看着角落里的男人一边灌着果酒,一边捧着手机抓耳挠腮地在打字。“来酒吧写小说?也是个社会人。”他不在意地转过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但当他下一次再往角落看的时候,男人已经趴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啧啧喝果酒喝醉了?这哪来的小可爱。”调酒师走过去想摇醒他,但在手触摸到男人的肩膀前,对方却很警觉地蹭到更角落的地方去了,留下藏在手肘间还亮着光的手机。
那是一个根本算不算有聊天记录的界面,输入框里却满是字。
他扫了一眼备注,很快抓住了关键,“哦?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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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昀赶到酒吧的时候,男人还静静地趴在吧台上。她走过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凑近耳边说“连珩,醒醒。”
是很熟悉的味道,除了84消毒水的气味外,还有一点别的…混合着笔墨和…一丝薄荷的清香。
连珩突然觉得很委屈。
许昀没有得到回复,还在想着要怎么把他送回家时,却发现侧趴着的男人皱起了眉头,嘴也微微撅起。
二院里的人都说连珩是个高冷怪,永远只穿黑色衣服套白袍,是个伪装成天使的魔鬼。面如冠玉却不苟言笑,黑发,墨眸,交谈时定定地盯着你的眼睛,从来不和任何人进行一句无意义的对话。
但现在,这个只有黑白两色的男人脸颊上,分明是一抹迷人的绯红。
“可爱炸了!想…。”许昀费劲力气才压抑住自己内心那些可怕的欲望。
不过男人显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一番怎样的挣扎,难得地被那阵她独有的气味包围时,他已经完全相信自己是在梦里了。
在院里每次擦肩而过时,他总是控制着不要发出声音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屏住呼吸,试图让她独有的清香留的更久一点。
但现在…她好像就一直在旁边。还有说话时喷出来的气息,痒痒地打在脸上。
一定是梦吧。
“呜呜为什么不喜欢我!”他扯着女人的衣摆委屈地哭诉。却没发现对方骤然阴沉的脸色。
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的愤怒涌上许昀的心头。
“谁?”她钳着男人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自己。“谁不喜欢你?”女人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他“不对,应该说——你喜欢谁?”
醉了的男人却只会傻傻地歪头盯着她,那被评价为“魔鬼摄人灵魂的眼神”此时仿佛笼罩着一层薄纱,神秘,迷离,诱惑,与往日平静却惊人的锐利完全不同。
真是黑猫成了精,现在正是他袒露肚皮的时刻。但想到这幅不再冷漠的神情或许不是向她展示的,真正的对象另有其人,许昀就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冷静思考了。
明明自己只能通过他紧张时微曲的手指、屏住的呼吸,高兴时明亮得会发光的眼神、起伏的胸膛…来感受他与众不同的另一面。
但现在,有一个人可能可以得到完整的可爱的他?得到他所有随心而发的神情,得到他或故作不在意或委屈得想哭的神情,得到一个完完全全不为人知的他?!而这个人不是她许昀?!
暴虐的因子在血液里疯涨,她要控制不住自己做些不可挽回的事情了。
“像往常一样不好吗?为什么偏要在这种时候诱惑我?”许昀低叹了一声,还在迷蒙中的连珩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那声低叹让他很不舒服,凭着本能揽住女人的腰,伸手到后面抚摸着她的背。
太乖了。
所以…绝对不能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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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可爱的!”
不…不行!
连珩从睡梦中挣扎着醒来,只觉得那句话穿越了梦境,如影随行,让他胆颤不已。
昨天他又一次装作走错楼层,在手术室、病房和休息室外兜了一圈,终于在病案室门前听到了她的声音。
“放过我吧!”许昀没想到自己拖了一个月病例记录的事被病案科的人发现了,把她抓到病案室要求一个上午内写完。虽然…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但她真的不想写。
“写,赶紧写,不写完不准走。”副科搬来凳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写。可把这人给逮到了,每次去找都在手术室里,查房时间也找不到人。
“哈哈哈叫你平时总偷懒,套个模板都不乐意。”病案科的小实习生站在后面归档资料,一边笑着打趣道。
“我一天做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好吗?就不能让我歇歇吗?还要写什么破病历,赶紧给我配个小助手啥的,专门写这个!”
“想得美吧你。”实习生小乐翻了个白眼,“别做梦了,快写。”
“我是怎么混到这个地步的…”许昀欲哭无泪,只得埋头疯狂套模板。
副科却发话了,“最近不是又新招了人吗,有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到时候让他负责催你交病案,好治治你这个丧到不行的态度。”
“别别别,不用了,我开玩笑的。”女人慌忙摇头,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拖交了!!”
“哦?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副科托了托眼镜,镜片后微光一闪而过。
“我喜欢可爱的!”许昀这个大傻子完全没意识到被套话了,仿佛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回答。还主动补充道,“一举一动都可爱,哪里都可爱的那种!!”
回忆实在过于让他揪心,连珩蜷起身子抱着脚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句“我喜欢可爱的!”以至于忽略了身处的环境和卫生间里传来的动静…以及…不着一物的躯干和屁股后面奇异的感觉。
当他还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时,“嘿!连珩,你醒啦,还不赶紧刷牙,快迟到了!”从卫生间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头,女人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她似乎对自己和男人共处一室并不意外。
还在床上的连珩却被吓到了,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她在一个这么近的空间里。是梦吧?但太真实了。
当他还在纠结是不是该掐醒自己时,那探出来的头又不见了。
噢只有他一个人,果然是梦。
他还来不及低落,洗手间里却传来了水声,随即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床角边上套衣服。
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许昀明白了,“昨晚酒保打语音电话叫我来接你…然后…就到这里啦。”她刻意不提自己怎么样恶意上头,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男人上下其手…
连珩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半裸的女性的行为很不礼貌,他低下头看着洁白的床单,也就忽略了女人身下四角内裤里鼓涨的一团。
他又盯着被单看了一会,这才发现自己也是一片赤裸,甚至…连内裤都没有穿,那个隐秘的地方还传来从未有过的酸涨感,但他没有多想。
“我…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他不敢再看女人,现在满脑子换成了“完了完了完了…”
“噢?没有。”许昀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自己对他做了什么。
“嗯…谢谢你送我到酒店。”虽然连珩完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赤裸地躺在酒店的床上,房间里还有自己的暗恋对象。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许昀看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发现他的耳朵已经悄悄红了一片,手也攥紧被单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可爱。
不过…还是昨天晚上的他更可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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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怒加上克制已久的占有欲让她一时鬼迷心窍,扶着他从酒吧出来就打车到了酒店。
正欲狠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就给这丫的菊花破个处,已经插入两根手指扩张了,却在听到他哼哼唧唧的叫着“许昀”时破了功。
“所以…那个人是我吗?”许昀好像理解了什么,怪不得会打电话给自己。
“好吧,先放过你了。”她在紧致的小穴里急插了几下,这才拔出手指。最后还是不甘心地用胯下的一团使劲拱了拱男人的穴口,在从内裤里掏出勃起的阴茎,塞到男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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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迟到了!噢不对,你们内科不急,啊可恶!不行我得先走了,什么时候有空再和你说清楚。”许昀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就走掉了,只留下还呆坐在床上的男人。
看起来她并没有讨厌我,而且…而且我们还有了更进一步的接触,房间里也都是她的味道。
男人完全不想去思考什么因果关系了,他埋进另一侧的被子里不想离开。
这个被子和枕头都要带走,还有她的牙刷。
不对,整个房间都不能再让别人进来。
如果是在自己家就好了,那样只要关着门,就能把她的气息留下很久很久了。
连珩躲进被子里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清香。
嗯…不对,怎么还有点奇奇怪怪的腥味?好像是从他手上传来的。
他昨晚不会当着许昀的面…撸了吧?!
原地爆炸。
青年臊得两颊发烫,攥紧了被子将自己埋在里面。
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