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太,字星抒,薛种,字集识。
曲太做很多好事打算赎罪,琉璃却认为一码归一码,还是要杀他,薛种躲藏起来,留曲太一人面对,姜奉月要求琉璃放人,琉璃不放,姜奉月拔刀相向,两人大打一架,最终琉璃放过曲太。
南党大佬刘南安,虔诚的青教厌离派信徒,每天焚香舞蹈参悟道经,不与夫人行人事,连儿子都没有。
可近日却形容枯槁,被太医诊出马上风,原来是其府中新迎进一名男妾。
“我道是个虔信徒,没想到却是好男风,才不近女色!”
这男妾样貌美艳,摄人心魄,又懂阴阳命理,投刘南安所好,深受其宠爱。一日上朝,刘南安竟当众晕倒,国师抚脉测出妖异缠身之相,要玄鸟社查。
深夜玄鸟社突袭刘南安寝室,众人明晃晃的刀剑冲出,只见刘南安的大胖裸体在床上,一旁的被窝还是热的,刘南安惊魂甫定,窗户大开,外面有狗爪印,推断为狐妖。
“让他逃了!”
查问官府,京中两年来收男妾后不久病死的有十余人,琉璃认为是大事,命沈溪、奉月去查,拘魂不来,却查到踪迹,前往琅琊。
此时狐妖逃去琅琊,躲避了几天,又饿了出来吸食男子精元,却被先到一步的沈溪抓个正着,两人交手,沈溪刺伤狐妖,却未抓住。
狐妖逃出后失血过多,竟在一处宅院墙边晕倒,失去意识前狐妖认为自己死定了,却在屋中醒转,受到一道长照顾,饥饿的他连忙想催动口中媚珠,诱惑书生然后吸食其魂魄,却发现媚珠已被书生取走。
“我既救你,便有法子不为你所害。”道长三两下制服了虚弱的曲太。
他就是薛种,三十五岁,却容貌还停留在二十余岁。
“我在被那些鸟人追捕,你把我关在这里,算是窝藏罪犯。”曲太不服的说。
“我也被那些鸟人追捕。”薛种亮出身份,原来是天下闻名的乱国道人,黄泉会军师,此地想必就是他的芙蓉院。
曲星舒爱吃鸡蛋,薛种就每日为他买来鸡蛋。曲星舒闲极无聊,薛种却一语不发的读书抄书,曲星舒便捣乱,薛种说“你这小孩,看起来十八九岁年纪,在长辈面前却如此忘形无理?”
曲星舒说他狐妖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
“妖中十岁,换算人之一岁,所以你不过十几岁年纪,叫我一声叔叔不过分。”
“哪有这样换算的!”
“未化人形之前,动物脑中空空,只知吃睡,数年不会有一念想,更别提参悟玄机,而人的思维活络,被生活琐事启发,往往感悟到很多哲理,是以人之一年,算动物十年,不然你看,我如此端正,醉心诗书,你却如孩童一般,上蹿下跳。”
薛种教曲星舒修身养性,化去饥饿,能吃人饭。曲星舒教薛种偷鸡。
“我有银钱,你去买不行么?”
“不行,买的哪有偷的好吃。”曲星舒道。
曲星舒天生狐媚,即使不为吸取精元,也贪恋感官愉悦,想要和薛种行那事。
他坐在薛种大腿上,薛种动作一停,却也认为这不过是小孩心性玩闹而已,于是索性揽住曲星舒腰,帮这孩子坐稳一些。
两人蹲在地上看蚂蚁,薛种感悟家国之情,曲星舒却想尝尝蚂蚁啥味道。
“吐出来,脏死了,不许乱吃。”薛种道。
曲星舒不服,咕哝着说蚂蚁很好吃,用狐狸的习惯,嘴巴凑上薛种的唇,喂给他蚂蚁吃。
薛种呸呸两下吐出来,又拉过曲星舒接吻。
“你可知刚才代表什么?”薛种问。
曲星舒不知道,但脸无缘无故的红了。
“人类之间,嘴唇相碰,一般是恋人之间所为。”
“恋人是什么?”
“就是喜欢对方,想和对方在一起一辈子,想拉手拥抱,亲吻,做那事。”
“什么?你要献上精元给我么?”曲星舒听到做那事,疑惑地说。
一日,薛种出外活动,在芙蓉院设下结界,三刻时效,但回去路上突然想起忘买曲星舒最喜欢的鸡蛋,于是回去买,到家发现结界已经失效,琉璃、沈溪、奉月都在,曲星舒逃得无影无踪。
薛种芙蓉院中布下万千机关,此时见三人入瓮,哪有错失良机之理,急忙催动符箓,三人察觉到身体绵软,修为消散,不觉委顿倒地。
薛种走出,薛引也从外赶来,三人见乱国道人出现,心中一凛。薛种问奉月曲星舒去哪了,奉月说已经逃走,琉璃说“你若劈下那剑结果了他,他怎能逃走?”奉月针锋相对“难道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人?”琉璃说“他妖相已现!”
“我不管,我没看见,你烦死了!大敌当前却说我的不是!”
薛种无语,却得知三人没有伤害曲星舒,有意报恩,放走三人。
强制读了三人的魂书后,薛种将三人用传送符箓强制送回京城,琉璃说“要杀快杀,我绝不会因小恩小惠放弃追捕黄泉会恶党。”
薛种苦笑。
千里之外的三人,奉月决定再次去琅琊抓人,琉璃却说至少要等一个月,报薛种饶恕之恩。
因为薛引的大嘴让黑鸦得知薛种竟放走琉璃一党,黑鸦想惩罚性的断薛种一指,却被曲星舒出来保护,薛引则知道自己闯祸,躲了起来。黑鸦几乎杀了他,曲星舒重伤,却不让开,最终黑鸦说“好,皆是重情义之辈,只有我是恶人!”最终放了薛种一马。
肖频跟着黑鸦来惩罚薛种,看到二人不和的种子,埋下之后作乱的野心。
薛种冒险前去城中为他买药,在城外被琉璃截住,两人大战一场,纠缠之间薛引赶到,琉璃却依然压制二人,薛种说自己为曲星舒买药一事,要他先去送药再说,琉璃得知后收手不打。
“你既如此待我,我绝不负你。”薛种向曲星舒许诺。
跟随黑鸦的老臣王信,字难平,不同意黑鸦的行事风格,向来反感黄泉会杀人断肢等残暴习惯,此时劝谏黑鸦回去救治曲星舒,挽回薛种的忠心。黑鸦却说“他因儿女私情放走大敌,我罚他难道不公允?他若因我伤了他心爱之人,背叛我而去,正说明我罚的对!”
王信见黑鸦独断专行,宣布退出,薛引大熊瞎子劝他,王信却说,薛种正有难,你为何不守护他身边,反而跟随黑太子左右?薛引于是回去保护薛种。
“集识叔叔,别抛下我。。”曲星舒迷迷糊糊的说,他已高烧。
薛种横抱着他,在薛引护持下离开芙蓉院,前往一处藏身地,见怀中少年出声,滚下一行热泪。
“在,我在,说过绝不负你,为何不信我言?”薛种安慰曲星舒。
薛种回去后带着曲星舒离开芙蓉院,转移躲藏,琉璃与沈溪追去芙蓉院,发现空城一座,沈溪怕进去后再中计,建议琉璃烧毁院落,芙蓉院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一时间薛种消失的无影无踪,众人四处寻找,直到一封信透露薛种藏身之地。
白日打上门去,曲星舒正昏迷养伤,薛种薛引利用机关,再战沈溪、琉璃,薛引见事不谐,一溜烟跑了,薛种受伤,问怎么找到他的,琉璃诚实拿出信,说你们这些邪魔外道自相残杀,人心狠毒如此,不若跟我回去,你手上没有人命,我保你不死。
薛种心想,这是黑鸦笔记,但他怎能身为君主,出卖自己的臣子?当下不愿多想,只当作是琉璃的一招反间计。
此时王信赶到,向薛种说,他今日便背出黄泉会,不再过问世事,琉璃知道王信是忠于先帝的旧臣,十分敬佩他,听他说完。
王信说黑鸦不懂事,让薛种多包含,黑鸦毕竟还是信任你薛种,将来若是大事可成,你一定是宰相之位。又反过来说琉璃,卖我老儿一个面子,放薛种离去不行么?
“老先生,我等已经追寻此事两月有余,怎能无功而返?”
“你们回去后只是无法交差,受一顿罚,若拿了他们回去,他们性命不保。”
沈溪不愿,“正邪不两立,怎能如此像讨价还价一般?难道他们今日被追捕不是因为从前作恶?”见琉璃表情犹豫,率先出剑刺向王信,王信反手制住沈溪,要下杀手,琉璃赶忙出手援救,王信一人战两人,毫无惧色,让薛种带曲星舒先走。
薛种走后不久,王信逐渐不敌琉璃。“你这后生,竟有如此修为实力。”
“你抓走我吧,带我这把老骨头回去交差,这样老夫也算完成一桩事,救了薛种,也不让你们空手而归。”
“老先生,您既然愿意归隐,从此不再助纣为虐,便立个五雷誓,我便放你离去。”
王信一怔,感觉有些屈辱,若是年轻时听到这话,他定然暴起,不顾性命厮杀。但如今年老,有些惜命,苦笑一声,与琉璃签下法誓。
琉璃倒头便拜,沈溪只好也拜。
“逼先生立誓实乃无奈之举,得罪之处,行此大礼来还。”“但老先生以为挡住我一时,薛种便能逃脱,实在错矣,不出三日,朝廷人马云集此地,薛种插翅难逃。”
王信有些释然,他拍了拍琉璃的肩膀嘉许,又叹道,“年少时立志,修身治国平天下,做人中龙凤,却一生碌碌,自觉人小力微,大志逐渐抛去,只愿能过好寻常一生,泯然众人,却发现仅仅是过普通人的生活,也要耗尽心力啊。。人人不易!如今年老,虽然很想为先帝之子效犬马之劳,但看他行事,恐怕。。算了,不吉利。”
他转身离去,从此归隐。
几天后,韩微、奉月、韩良、韩轩、韩封、韩展等一干人赶到,四处布下天罗地网,于一处山洞中寻到踪迹,却只发现虚弱的曲星舒。
一干小辈喊打喊杀,琉璃也欲拔剑,奉月却劝说。
曲太笑盈盈的看向众人,眼神有些凄然,薛种去哪了?奉月想,莫非做了负心人,抛弃了曲太?
或是被曲太吸食了精元,已经死去?
她一扬手,强大的摄魂术制住曲太,不能动弹分毫,曲太也没有想动,任人宰割。奉月掰开他的嘴,看他舌下,媚珠不在,奉月有些心安,没有媚珠,狐妖便无法吸食精元,薛种到底是名声在外的乱国道人,不会阴沟里翻船。
“他已不能害人,如今卧病在床,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武器傍身,放他去吧。”
“断然不可,虽然已不能害人,但从前害死的人命怎能一笔勾销?”
“从前是从前,他本为妖魔,心性残忍,并非刻意杀人,经薛种点化,初知人事,已经懂得修养心性,以后再不会害人,为何不能饶他一命?”
“难道杀人以后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逃脱惩罚?那我杀一人,放一刀,杀遍天下也无人能问?”琉璃针锋相对。
“你不要扯淡,那张笨嘴平日里吟句床前明月光都要结巴一下,碰上这种情形却滔滔不绝,你我二人比试一把,各出全力,若你输了,就放他走。”
韩微见两人拔剑,气氛紧张,笑着上前劝说,却被琉璃凌然的目光所阻。
“姜横流,我当你是男子,出十分全力。”琉璃一字一句,众人见他认真,都不免后退几步,让出空间,心道姜奉月决然撑不过三个回合。
第一回合,奉月堪堪挡住,“再来!”
琉璃剑势冲天,如同天雷般令人心中恐怖,但奉月心性暴戾,怒火攻心时谁也吓不倒她,倒是天然克制了琉璃的威压。
第二次兵刃相交,奉月再次正面接琉璃剑势,砰的一声巨响,好似乌云相撞,擦出雷霆,众人险些被气势冲倒。
第三次,琉璃雷霆万钧之势劈下,奉月想起苏缀所说的巧剑,躲闪腾挪,攻敌不备,继而明白过来自己心中暴怒源于何处,她没有保住苏缀、温茹这对眷侣,一直遗憾,如今绝不愿曲星舒再受毒手。
她剑锋一压,擦着琉璃剑身而过,如同灵蛇一般刺向琉璃持剑之手,韩微心中一喜。
“琉璃叔叔!弃剑出腿!”韩轩见琉璃要受伤,连忙支招。
奉月狠狠瞪他一眼,双腿存力,准备应付琉璃出腿,没想到琉璃却抛出宝剑,自己身形向后闪出一丈,一扬手,空中抛物线坠落的宝剑又被他引回手中。
“我输了。”琉璃道。
奉月骄傲的笑了下,冲众小辈扬了扬眉,然后恶狠狠地又瞪了韩轩一眼。
“我竟不知,出八分实力,你这样的平庸之辈竟能接我三剑,是我失算。”琉璃悠悠道,走出洞口。
奉月像吃了苍蝇一样被梗住喉咙,胜利的喜悦顿时消散大半。“你说清楚!什么八分实力!什么平庸之辈!”
韩微见二人相继走出,便走到曲星舒面前,曲星舒有所耳闻,黄泉会不少人死于韩微之手,此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人称笑面凶虎。
看着韩微微笑着看着自己,曲星舒纵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也不由得想要逃避,咽了咽口水。
“不要怕,”韩微见他神色恐惧,知道曲星舒一定知道自己的事迹,于是出言安慰,“我并非蛇蝎心肠。”
“温茹、苏缀不是你所杀?”曲星舒壮胆问道。
“我早就能够下手,但得知温茹要劝苏缀,便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谁知他冥顽不灵,我若放他离去,不知又有多少同袍将要丧命,这才不得不杀,你这小狐狸,说说,难道我杀得不对?”
“那温茹呢,为何杀她一个弱女子?”
“温茹我也给了一次机会,我化形成苏缀模样,劝她回去与肖默成亲,她却发誓说自己要追随苏缀到天涯海角,穷尽一生也不放弃。”
“那。。那也没必要杀她性命呀!”
韩微感到背后异常,回头一看,众小辈围坐在两人身后,都托着下巴听故事。
他清了清喉咙,索性讲给大家听,一手为曲星舒传输修为,助他回复,一手握住剑柄,以防不测,道:“我若放走温茹,她日后得知苏缀为我所杀,岂不是要复仇?万一我稍有懈怠,落在她手上,她能绕我一命否?”
“你这样的高手,和她小女孩一般见识!”韩封插嘴。
“去去去,说到女孩你就来劲,难道天下所有女孩都是可爱可怜可悯的?”韩微佯怒,随后正色道,“行走江湖,最忌斩草不能除根,妇人之仁,留一祸根,将来殒命悔之无及。”
他语气严肃,众人知道韩微所言不错,曲星舒也有些赞同,他揉了揉自己酸麻的白皙脚踝,冲韩微感激的露出甜甜的微笑。媚珠已被人取下,这幅容貌却依旧美的摄人心魄,尤其盈盈笑意,更是锦上添花。
“我写下一处结界,寻常人等无法接近,你安心在此地等待薛种回来,以他的学识,定能轻易解开,你与他。。”韩微想着措辞,“长相厮守去吧,若有可能,尽量劝他从黑太子手下脱身,否则迟早还要落在我们手中。”
“我才劝不动他,他也不会回来找我了。”曲星舒落寞道。
“你与他形影不离这么久,却还不如我了解他?”韩微最会揣摩人心,上次化形苏缀,骗得温茹上钩一事,使他闻名天下,为此曲星舒竖起耳朵,听他如何理解薛种,“薛种此人虽时常视仁义道德为空谈,却十分重情义,又心机聪慧,多智近妖,上次黑鸦那样伤你,他也不曾背叛黑鸦,看到琉璃手中黑鸦字迹、出卖他藏身处的信件,也没有对黑鸦得忠心有过丝毫改变,而是识破那是反间计,与我一样,猜出这信定然不是黑太子所写,而是某人想要出手害两人决裂,此人一颗七窍玲珑心恐怕早已修得通透,他绝不会背弃心爱之人,却留你在此,
为的就是估计到奉月心善,见到你卧病在床,手无寸铁,一定心中怜悯,会出马救你,有奉月说动,琉璃便从此不会再追杀于你,这样你便能永远脱身,不受牵连,琉璃若见到他薛种本人在此,定然拔剑相向,那时奉月也不会可怜有薛种保护得你,你二人都要殒命。”
曲星舒睁大眼睛。
“薛种玩弄得一手好人心,奉月做了他的棋子而不自知,”韩微瞥了洞外吵嚷的女子一眼,“他此时恐怕正在某处焦急地等待我们离开,好回来带你走。”
这小狐狸精听到韩微说的话,手舞足蹈高兴的乱跳,众小辈也跟着高兴,韩微按住曲星舒嘱咐:“见到薛种,一定要劝他离开黄泉会,若不能做到,也要劝他不要杀人,你可记住?”
曲星舒点了点头。
“背一遍我听听。”
“劝他离开黄泉会,若不能做到,就劝他不要杀人。”曲星舒乖乖的重复。
韩微转身带众小辈离去,他想再回头看看曲星舒,但控制住自己,缘起缘灭,此事已经解决,正邪不两立,今后一生再也不要撞见我,小狐狸,韩微心想,手指摩梭着佩剑剑柄上的小小猪头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