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42. 嬲</h1>
宫欣刚拉起牛仔短裤,还没来得及扣上纽扣,门铃就响了。
她没带长裤,带来的其他裙子又太薄,只有这条牛仔短裤还算厚一点点,至少想着小六叔叔等会打屁股能抵挡住一些……
宫六生对她宠溺得要命,很多事情都无所谓,她想做什么就去做。
只有一点是他的雷点,就是不能找不到人,如果手机要长时间关机,得先跟家里说一声。
如果让宫六生知道她昨晚还喝醉了,还把汪汕给睡了……
宫欣没忍住,颤了颤身子。
“小六叔叔……”宫欣连说话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主动向门外冷眸看向她的男人认错:“我不知道我手机,嗯……不知道怎么就关机了呢……”
声音到最后是越来越小,到了尾音几乎是含在了喉咙里。
宫六生垂眸瞥了一眼这一副心虚样子的坏家伙,也不戳破她蹩脚的谎言,径直走入房间。
“你怎么昨晚没跟我说你今天要来啊?”宫欣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走到迷你吧前,看他弯腰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可乐,也不管宫六生没搭理她,依然唧唧喳喳发问:“你不是这两天就要开展了吗?怎么还飞过来了?”
「咕噜——咕噜——」
宫六生一口闷完了整罐碳酸饮料,打了一个很响的嗝。
红白铁皮被捏扁,在空中画出一条完美抛物线,「哐啷」跌落入垃圾桶内。
他扫了一眼仍带些凌乱的大床,显然有人慌慌张张地,想用被子掩埋些什么事情。
嘴角抿了抿,他走向窗边的转角灰色沙发。
“刚刚出电梯的时候,碰到汪汕了。”宫六生坐下后悠悠开口。
宫欣咯噔一下,在内心祈求汪汕不要多嘴。
“他说你昨晚一个人去老兰,还喝醉了?”
真的坏了,屁股要遭殃了……
沙发不高,男人坐下后两条长腿只能敞开着,背后的拐角玻璃窗外依然是蓝天白云和船只来来往往的维港。
接近正午的阳光猛烈,宫六生掩在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是阴是晴。
“过来。”
咽了咽口水,宫欣乖乖走向他,到了他面前时转了个身,伏下身手撑着膝盖,撅起屁股,等候着大掌落下。
“……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要打我屁股吗?”
宫欣侧着头往后看向他,栗色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在窗外强光照射下显得火红,尤其在半空中摇晃着的发梢更是如金丝般闪耀。
“你是不是傻?”宫六生叹了口气,往前倾了倾身,长臂一捞,把她拦腰抱住。
宫欣跌入一副温暖的怀抱里。
修长的小臂环在她小腹前,温热的呼吸轻轻扑打在她的耳廓上,炽热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
她甚至能感受到宫六生心脏撞击胸膛的频率。
尽管两人的姿势暧昧,可宫欣感觉不到情欲。
这是一个属于家人的拥抱。
“所以昨晚哭了吗?”
低哑的声音从耳廓后方传来,在宫欣脖侧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心脏也被撞了一下,簌簌塌了一小块。
有些什么,从塌方的那个小洞掉落了进来,细细碎碎的。
“没有,我忍住了。”
宫欣摩挲起男人右手中指上的厚茧,卸了力气,整个人倚靠在宫六生怀中。
她还能闻到宫六生身上带着些飞机机舱里那股独特的化学气味,下巴新生的胡茬在她耳下的软肉处挠得有点痒,还有他肚皮里发出不合时宜的饥饿信号。
这男人啊,风尘仆仆而来,只为了给她一个拥抱。
昨晚我是没哭,但现在倒是有点想哭啊,宫六生。
*
宫六生真的是饿了,肚子一直发出激烈的控诉,声响大到拆屋(*大到掀翻屋顶),宫欣忍不住,咯咯笑得一颠一颠的。
“走吧,先去吃饭,我今天要带然然去叫鸭。”宫欣站起身,走到吧台前拿了几包m’m巧克力豆,丢给还在沙发上葛优瘫的男人:“喏,你先垫垫肚子,我怕等下吃饭那等位等太久了。”
“叫什么鸭?”撕开棕色包装袋,一仰头,五颜六色的巧克力豆全进了宫六生嘴里。
宫欣正在电话键盘上按着李蕴然房间号码,没有回答他,撇了撇嘴,宫六生又撕开另一包巧克力。
他还真是快饿死了。
宫欣刚通知完李蕴然十分钟后酒店大堂见,汪汕就来了电话。
——怎么好像感觉这一早上房间电话就没停下来过?
汪汕也从昨晚的入住欢迎饮料之后就没吃过东西,又经历了两回合高强度运动,没比宫六生好得了多少,打来问问宫欣中午上哪儿吃饭,他也蹭一蹭。
宫欣对汪汕还有些生气,气他在她面前一直做戏,气他去和宫六生打小报告。
她正想拒绝,吃完第三包巧克力豆的家长发了话:“他想去就一起去吧。”
谅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宫六生是这么想。
于是十分钟后几人在酒店大堂集合了。
宫欣,宫六生,李蕴然。
还有腆着脸来蹭饭的汪汕。
四个人望着一辆红色的士,一时竟不知怎么分配位置。
李蕴然不知道这两男一女之间的猫腻,想着一个是宫欣小叔,一个是宫欣朋友,那就自己坐前排,让他们三人坐后排。
男女男,等于嬲。
在普通话里,意为纠缠。
在粤语里,意为生气。
开入连接九龙半岛和香港岛的红磡隧道,的士速度很快,越过一辆接一辆的双层巴士。
隧道灯光灰白,车头的计费表不断跳跃变化着数字,方向盘上插着三四部手机里不同的接客app滚动着最新信息,司机带着蓝牙耳机跟其他工友聊着天“是啊拉几个客去海港城”。
很快李蕴然也察觉了几人间有些微妙的气氛。
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个男人都扭头望向窗外,一左一右。
两人都穿着牛仔裤,汪汕是黑色,宫六生是水洗蓝,而一黑一蓝这时正若隐若离地贴着夹在中间的白皙小腿,一左一右。
后视镜里她对上了宫欣的眼。
——怎么回事?
——哎,等下再说吧。
眼看就快到目的地,车子开始减速,两男人都不约而同摸向口袋。
“啊,我来付就好。”李蕴然占了位置的优势,赶在一场战争爆发之前先递了张一百元给司机。
丢下两个干瞪眼的男人在城中鸭子门口等位,宫欣拉着李蕴然跑去chacha买雪糕。
脆皮里的宇治抹茶雪糕流下眼泪时,李蕴然才回过神。
“犀利,你真是好犀利。”
两姐妹这么久的交情,李蕴然很快便全盘接受了宫欣刚刚和她交代的事情,宫六生、汪汕,还有萧琮。
李蕴然甚至开始小声问起这仨男人哪个在床上更厉害。
“你变了!你还是我认识的李蕴然吗!”宫欣一脸佯装惊恐,把手中的纸巾递给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宫欣者色。”李蕴然接过,擦擦沾到雪糕的手指。
“唔,三人的感觉都不太一样……”宫欣咬了一口软雪糕,还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好了好了,我问问而已,不用真的跟我仔细解答,我们这种没有性生活的已婚妇女会酸成柠檬。”
两人一人吃着一个甜筒的样子,像极了大学时晚饭后在操场跑道散步的模样,让李蕴然有些许松懈了,说出来的话也少了一些盔甲。
所以宫欣也抓到了重点:“……怎么回事?最近你和杜春明出了问题?”
一块较大的脆皮没来得及咬碎,尖角直接滑落喉咙,李蕴然忍着喉咙灼痛,笑着回答:“没有……他上个月底去了LA,要月底,还是下个月初才回来。”
这倒是实话,也是因为这样,李蕴然才能短暂地从噩梦中里逃出来喘口气。
可想到离杜春明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她的心又开始往深渊里无限下坠。
看宫欣好像还想说什么,李蕴然岔开了话题:“好像排到我们的位了。”
宫欣随着她的目光,看到店门口杵着的两个像门神一般的男人,汪汕还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两人加快了脚步走向他俩。
“李蕴然。”
“嗯?”
李蕴然顿了顿,宫欣喊她全名,就是认真了。
“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啊,别一个人扛着。”
李蕴然的鼻子瞬间泛酸。
“……知道了。”
————作者的废话————
不分章了!周末愉快!
才过了几个月,美中鸭子就变成了城中鸭子,物是人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