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纱少女翻过围栏冷笑一声，手里拿的小石子精准的穿过防弹车窗，壮汉的额头瞬间碎得稀烂，随着一声尖利的刹车声，她知道他们——必死无疑！］
常玉推着购物车笑着揉了揉眉心，打开消息界面。
［夏夏，我看完你写的小说了。］
［怎么样！我可以转型成作者嘛！］
［嗯……我觉得你渲染气氛的能力挺不错的。（鼓掌）（鼓掌）明天可以来锦江花园找我，我给你指导指导。］
［嘿嘿嘿，好的！］
“对不起……”常玉缩回手。
几乎同时的，和她摸到同一枚苹果的女人也收回了手。
“没关系，”女人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眼睛眯成了月牙，“这个给你吧。”
她看起来白白瘦瘦的，笑起来脸颊有两个酒窝，低低的双马尾，穿着浅蓝色的背带裙的肚子微微隆起，看起来素雅又温柔。
“谢谢……”常玉微笑着把手机放回提包里。
女人又笑了笑，随即又低头挑起了苹果。
“那个……”常玉指了指她的袋子。
“怎么了？”她抬头好奇的看向常玉。
“挑苹果不要选那种的，”常玉咳了咳，拿起她袋子里那枚又大又红的苹果，“这种虽然看起来好吃，切开可能是坏心的。”
见女人单纯的崇拜的亮晶晶的眼神，常玉不自在的拿起另一枚苹果，“选这种肚挤深凹，条纹明显的比较好吃。”
“真的吗？”女人点点头，“谢谢！我以前都是选好看的，经常拿到坏的。”
“没事儿，”常玉低头帮女人挑了几个苹果，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过去有个朋友教我的。”
“梦瑶，鱼已经选好了。”也阳把称好的鱼放进安梦瑶的购物车里，他抬头看见愣住的常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
“常小姐，”也阳收敛了神色，“好巧。”
“嗯……”常玉看了一眼好奇的看着他们的安梦瑶，抿了抿唇，“好巧。”
安梦瑶把苹果塞给也阳，弯腰拎起购物车里的鱼，“我要吃你烧的糖醋鱼！”
“好，”也阳点点头，“还要选苹果吗？”
“多选点，我最近特别想吃。”
也阳低头专注的选着苹果，过了一会儿，他抬眼望向常玉，突兀的问道：“还疼吗？”
常玉低头绕到货架的另一边，低着头，声音低低的，“好多了。”
原来不是也阳忘了她，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早已娶了这么温柔般配的妻子，这都是应该的，她想。
鬼迷心窍念念不忘的人是她。
“记得找时间复检。”
“好。”
“平时少吃刺激性食物。”
“嗯……”
安梦瑶看了一眼常玉，好奇的问道：“也阳，你们认识吗？”
“她是……”
“我是医生的病人，”常玉打断也阳的回答，抬头眯眼笑了笑，指了指购物车，“那个，我先结账去了。”随即低头快步推着购物车向收银台走。
她不想哭的。
“也阳，你知道吗，选苹果要有肚挤和条纹的……”
“小姐，看着点路！”女人护着小孩皱了皱眉。
“对不起，对不起……”常玉的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道歉，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滴滴答答的从脸颊落了下来。
女人表情复杂的看着她，赶忙拉着小孩走了。
常玉咳了咳，低头狼狈的抹干脸上泪水，推着购物车快步的走，双肩却只不住的抖动着。
她狼狈的像是没有壳的寄居蟹，丢盔弃甲的逃窜，阳光和空气灼烧着她所有的脆弱柔软。
“有会员吗？”
常玉哽咽了一下，鼻子眼睛红红的，“没有，要大袋子，给现金，谢谢。”
“一百二十三块三。”
“还差三角，有零钱吗？”
“没有……”
“给，”一只手从她的身后绕了过来，宽大的手掌上躺着三枚硬币。
白衬衫，柠檬味肥皂。
“谢谢……”常玉的心一紧，她始终低着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蔬果和生活用品胡乱的塞进袋子里。
“我送你吧。”也阳提起袋子。
“不用了，不远……”
“现在很晚了，我送你吧。”
“不用了，谢谢……”
“常玉，”也阳顿了顿，墨色的眼睛注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而坚定，“让我送你。”
常玉猛的抬起头，眼泪涌出眼眶。
……
“老婆，”陈时傻笑着提着两袋米兴冲冲的跑过来，蓝色的头发被分成了两丛，像是听见主人敲碗的狂奔而来的哈士奇。
他在安梦瑶面前站定，四处张望了一下，“也阳那家伙呢，去哪儿了。”
“小时……”安梦瑶笑了笑，抬起手捋顺陈时的两簇呆毛。
陈时愣了一下，“咋了？”
“看来以后你不能多陪我和宝宝了。”
“为……为啥啊。”陈时的呼吸都停止了。
安梦瑶高深莫测的拿起苹果笑了笑，手掌拍了拍陈时的肩，“以后也老师可没时间帮你带班咯。”
……
“介意听歌吗？”
“我都可以……”
“好。”也阳转过头，淡淡的温柔的男声与柠檬味交织在一起。
“Take me to the station…”
（带我去车站）
“And put me on a train…”
（让我坐上火车）
“I，ve got no expectations…”
（我没有什么期盼）
To pass through here again
（只想再次离开这里）
……
And as I watch you leaving me
（当我注视着你离开我的背影）
Packs my peace of mind
（我心却不再平静）
……
一路无话，常玉静静的听着歌，转头看着那些流逝的五光十色的光影车流。他们像是被小小的一牙空间困住，隔绝着无声的喧闹着的人群，彼此呼吸着共同的空气。
“到了……”也阳把车在街边，穿着白衬衫，身形颀长，路灯打在他的脸颊，他垂下眼睑温声道：“我送你上楼吧。”
“不用了。”常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把一缕散乱的鬓发别在耳后。几个小孩从小区里一溜烟的跑出互相追逐着从他们的身边嬉笑着跑过。
“嗯，好。”也阳点头。
沉默良久，路灯打下两道阴影。
“行，那我就走了……”
“常玉，”也阳低着头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干涩，“梦瑶是陈时的妻子。”
常玉的脚步一顿，鼻子一酸，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我害怕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你又远远的逃开了。”
阴影自然而然的交叠在一起，也阳低下头靠向了常玉，她流着泪颤抖着睫毛闭上了眼睛。
也阳手指捉住常玉的下巴摩擦着，凉凉的干燥的嘴唇贴向了她的。他的温软的舌头像是剥丝抽茧般的一层层的撬开她的嘴唇，带着强硬的不容置疑的温柔。
唇舌抵死缠绵，夹杂着些许苦涩的泪水。
也阳低下头，抓住常玉的肩膀轻轻的吻她红红的眼角。额头抵着常玉的，混乱的呼吸交缠。
“常玉……”也阳的声音哑哑的，温柔中带着从来不显现的脆弱的祈求，“我不在乎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厌烦了也好，不在乎也好。
“我很想你。”
一别经年，我承载着不告而别的苦涩，苦痛只却关乎渴求与想念。
“没有别人……”也阳的手掌贴着常玉的脸颊轻轻的摩擦，呼吸喷在她的嘴唇上，“我想要的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常玉提着口袋站在电梯里，她从电梯壁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头发散乱，眼睛红肿，穿着拖鞋，像是从超市促销日的人群里冲出来的疯子。
她打开门直接扑进沙发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翻过身来蜷缩成一团，手指轻轻的碰自己的嘴唇，难过铺天盖地的袭来，她只是狼狈的咬着唇抹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个傻子……”
不知道是在说也阳还是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