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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初遇

    “师傅,师傅,您看我现如今身体也比从前好上百倍,那个,徒弟今日想单独出府看看”周淮安有些讨好地笑着,脸颊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看得谷嘉子一阵好笑。



    “怎的?不把宛秋,若水带上?一个人是想使些什么坏主意呢?”谷嘉子宠溺地弹了弹小徒弟光洁的额头。



    “也没啦,就每次出门身边总有一群人,徒儿也想尝试下一个人出门的感觉,师傅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好不好?”



    在周淮安的千磨万泡之下,她终于获得了独自出府的机会。



    宛秋给她换了套奶白暗纹云袖,脚蹬金丝羽绒靴,脖子换了块宝石点缀的玉制长命锁,腰间仍是那块玉坠。宛秋有些不放心,她再三问了几遍,能不能陪着她出门都被她一一拒绝了,于是也只能多番念叨她出门一定要顾着自己身子,不要贪玩,早点回府之类。



    独自一人来到大街上的周淮安有些不可思议,只见她东边集市买来糖人,西边集市买来面谱,不一会儿,是两只手里都牢牢抓满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这日子别提多小惬意了。



    她心里挂记着上次和宛秋一起出门时,闻到的李记面摊的味道,有些开心终于可以吃到他家的面条了,上次她吵着闹着要吃,宛秋她们硬是没给她吃成,一会说是小摊吃食不洁净,一会又说面食不易消化,她好说歹说就是连碗汤也没喝上,所以她其实今日最大的目的就是到那面摊上好好吃个饱,这样想着,她的步子更加轻快起来,甚至还哼起了奇怪的调子,“像是李家面摊好多面嘞,我一碗呀,我一碗,十碗八碗都不够”



    她还沉浸在自己这小小的快乐中时,没注意就被人群卷进了热闹里。



    “求求各位老爷们同情,小女子家有一父现如今重病卧床,但凡有哪位老爷愿意施手相助,小女子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来给您报答,呜呜呜……求求各位老爷了……”一清秀女子跪在路中倾诉。



    “啧,这位小娘子长的倒是我见犹怜的,不如随少爷我回去做了通房,你爹的病嘛也就好说。”说话的男子大腹便便,看着倒是年轻,只是那双目,目露淫 秽,看着也不是什么好角色。



    “老爷,您别!只要您愿意救救我父亲,小女子愿意到您府上做工还偿,但做通房一事是万万不可的。”



    “哼,你这婆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少爷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乖乖的就随我们回到府中,不然怕是我们动起手,小娘子你可受不住呀。”一身劲装的打手目露凶光。



    大肚子油腻公子见怀柔政策不行,便吩咐到“来人,给我带回府中。”



    “诶,你们这群人究竟是耳聋还是眼瞎呀?”这一讥讽的话语是逗得围观的百姓哈哈大笑。



    油腻公子转头一看,“哪家的小孩这般不懂规矩,快滚快滚,莫要坏了你爷爷的好事。”



    周淮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原来电视剧的台词也不是瞎编的嘛,你看看他说的话,我都能八九不离十的猜到,什么像是识相的就滚一边去,啧,没意思,忒没劲了。



    她舔着手里的糖人,打量了一番这个油腻的公子哥和他的几个手下,什么臭鱼烂虾,挡住她吃面的好道路,当下就有些不快起来。她状似有些天真般开口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人是可以滚着的,我还以为只有球才能滚呢,不过想来您应该是十分有经验的了。”



    话说道这,油腻公子要是再听不出这小孩在拐着弯骂自己胖,他这些年的美酒佳肴也就白吃了,“都不准笑,好啊,小小年纪就想英雄救美,来人,今日我就要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站在油腻男子旁的家丁带着几个打手装扮的护院向周淮安走进,大家都没把这样小的一娃娃放在眼里。



    谁知这小孩竟左躲右闪的,身影轻巧地从他们身旁避过,而还没等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已经瘫倒在地上,哀嚎一片。



    没人看明白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局势就变了,只有周淮安将手中还剩的银针又放回了腰间的暗袋,她看着地上的这群人,一脸灿烂的笑着说“这又是演的什么好戏呀,怎么突然都倒在地上了,可别诓我一小孩噢。”



    即使听着这话,明眼人也知道眼前这小孩怕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孩子,瞧这穿着,瞧这举止,明明仍是孩童般的模样却隐隐令人心生惊叹,这孩子长的可真好呀!



    肥腻男子看这情形,也知道今天这事是成不了的了,看着地上躺着的家丁,他有些丢人,丢下句“你给本少爷等着”便扬长而去。



    周淮安才没放在心上哩,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小女子多谢小公子方才解救,区区不才,待妾身安排好家中父亲必来报答。”说着这般话时,她已抬头。



    绕是见惯美人的周淮安也忍不住咋舌,柔软婉约的模样,一双剪球似的双眸,巴掌大的脸儿许是因多日的忧愁瘦的本就小巧的下巴更是尖俏,让人想捧在手里细细把玩一番,难怪那猪头公子,一副色欲熏心,只怪美色误人呀。



    她此时但是仗着自己年纪小,公然占人便宜也不怕被人说是登徒浪子。“姐姐,你可别哭了,我这有些银两,你便拿去救急吧。姐姐莫怪我小题大做,只是姐姐这样的容貌以后还是切勿一人街上行走了,今日这事,我救得了一次,难保救得了姐姐第二次,姐姐以后还是要当心些。”周淮安边说着,边解下腰间的钱袋,估摸了下重量,应该还剩不少吧?



    “陆四,你在看什么嗯?”清俊少年摇着纸扇,看好戏似的问向旁边比他还稍高的少年。



    “魏凌,你看那小孩有些意思。”陆嘉学有些百无聊赖,有一眼没一眼的望着人群中的小孩。



    “诶,还真是。长的还怪好看的,也就5 6岁模样吧,长的倒是有些漂亮的过分,唇红齿白,和一女娃似的哈哈哈。”魏凌认真瞧了瞧在人群中央的锦衣华服小孩。



    陆嘉学知道自己这个好友是比自己还有些没正形的,但听到好友这般回答时,他这才注意到小孩的样貌,确实长的挺好看的,精致的脸儿已看出几分日后的天姿,明明是个男孩儿,却比旁边的姐儿还生的俏丽,好在是身在富贵人家,要不也不知道这样的容貌是福还是祸了,盯着小孩眼下那一点红痣,他有些恍惚。



    “不对不对,这小娃竟然还有些武功底子。有趣有趣,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陆四你这是看中人家的底子呢还是看中他的样貌呀?”魏凌扫了扫自己这童年玩伴,有些打趣的问道。



    陆嘉学也懒得和他作答呢,不过看上嘛?也没有,就是有好几分好奇,不知道长大后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物?他盯了魏凌几眼,眼神中带了些警告。



    魏凌这才收起玩耍的心,他这玩伴,人人只道宁远侯府陆四少爷吃喝玩乐样样不落,出了名的二世祖,只有他知道陆嘉学心中究竟有多少狼子野心,唔,也不算狼子野心,就是……就是……魏凌想了半天好词觉得安在陆嘉学身上,都酸的他牙疼。



    “好好,不玩就是了呗。还想和这小孩切磋一番,唉,有缘再见咯那就……”话还说个完全,就见陆嘉学已长腿一迈走开了,他又忙跟了上去。



    命运的齿轮终于正式转动起来,相传月老手中有一圈红绳,经由他绑定的两人,无论天涯海角,天上地下,山海相隔,也总会遇见。



    九月的扬州,已是桂花飘满城。偌大的城里,人流聚集,人声鼎沸,但人与人擦肩而过,人与人勾肩搭背,一切看似和许许多多个日子里一样的平常午后,有的人的一生却在这暗香浮动下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绕那登台唱戏的花旦深情款款地唱着“最是无情唤多情,深情恐是许人家”,千回百转。所有的一切都在不动声色的进行着,唤作命运的东西也没想过放过众人,好似有人午后闲暇,笔墨喂饱,自己写下一个故事般,推动着,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午后究竟为后来提供了怎样精彩的剧情。



    一切才刚刚开始,不知哪家的闺房姑娘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哪家的公子哥又扣动了茶盏,所有的声音都在汇集,所有的人也在相遇分离。



    周淮安是在这条巷子走了七八回,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迷路了。



    她有些累,无聊地坐在了台阶上看着自己干净的鞋面,心里有些发愁,不想回去不想回去啊!外面的世界好好玩噢,可是没有银两,肚子又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唉,可恶噢!民以食为天,还是乖乖回去好了。



    说是这么说,她根本没有半分想挪动的心,算了,还是等师傅来找我好了,她心想。



    “呵呵呵呵,真是天助我也。你这小兔崽子,刚刚坏了本少爷的好事,本少爷今日就让你尝尝被教训的滋味,给我打!”



    还真是冤家路窄,周淮安看着眼前出现的这群泼皮无赖,心里有些头疼,她现在饿的要命好吗,哪有什么心思和这些人打交道。



    “少爷,您等等。您瞧,其实这小子长的细皮嫩肉的,小的听说,京城里倒是流行后庭风,不如少爷您把他带回府中,也可呵呵呵……”说这话的人正是那肥腻公子旁的贴身小厮,话说到这,两人皆是忍不住狞笑。



    “不错,不错,本少爷玩过这么多,这么好看细嫩的倒是头一回,那就把他绑回府中,可得仔细了点,别伤了那脸蛋。”肥腻猪头公子眼冒绿光,两个手掌相互交搓,越看这小子心里是越满意。



    陆嘉学靠在窗边的栏台上,手指把玩着一个酒杯,他微闭了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魏凌走过来坐在了陆嘉学旁边,从他手中夺下了那个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诶,陆四,那不是刚刚那个小娃吗?啧,这个纨绔子弟还真是不死心,大的捞不到,小的也不放过,要不要下去帮忙?”



    陆嘉学倒是没介意魏凌拿走他的酒杯,他有些困乏,倚在栏台上,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只见他原本抿起的嘴角,勾起了一道轻笑,恢复了一惯的吊儿郎当,明显就是懒得管这等闲事,反正这小孩,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看到陆嘉学这个模样,魏凌也只好在心中祈祷那小娃自求多福了,实在不行,他再出手相救好了。



    他这个玩伴,看起来最是随意好说话,其实肚子里坏水一大堆,你稍不注意捅破,就是宁远侯府这么大的府邸也能被淹个人仰马翻,何况陆嘉学这个人还冷漠寡情,也说不上寡情,就是不太把人命当回事。



    你要是在他面前摔个狗吃屎,他也能对你露出阳春三月般的微笑从你身上踩过,继而和别人谈笑风生。



    再看这头,七八个家丁呈扇状队形,打算包抄周淮安,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根婴儿臂粗大小的硬棍,别说是周淮安这样的小身板了,就是那成年男子挨顿毒打,也要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下不来床。



    “我说你们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噢,这扬州城里这么多条巷子偏偏是要往我这边撞,真是鸭子上赶找揍,呵。”周淮安这下是真的心情不好起来,这一天天的,自己面没吃着,还总是有几个没有眼力见的要在眼下晃悠。



    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手指轻轻向众人一弹,便见在场的人一个接一个丢下手中的硬棍,风急火燎地抓着自己身上,更有甚者,不一会儿的功夫,已抓的身上没有一块能看的,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今日是真忍到一个小祖宗。



    “唉,都怪我今日出门出的急,没带什么好东西。这点痒痒粉就赏了你们尝尝吧。”周淮安从自己随身带的暗袋里弹出一颗糖果丢下空中,再张嘴接住。嗯好吃,好吃,师傅给的糖果就是和平常果脯店里卖的不同。



    为首的家丁忙不迭地跪下磕头,“小祖宗,都怪咱们这群做奴才的没有眼力见,打扰了您的好心情,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们吧,小的们发誓,以后绝不再出现在小祖宗面前。”



    “噢?大人有大量。呵,我才不是大人呢,也没什么大量,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你没听过?”周淮安砸吧了下嘴巴,嗯等等回到府中,要多向师傅再要几颗,真好吃。



    这时,那猪头公子似乎再也忍受不住折磨了,他痒得脸上此刻已肿得左高一边,右肿一块的,原本就看着磕碜的脸更是让人看了就头疼,“小仙童,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平白无故的冒犯了仙童尊容,本少爷已经知道错了,还望仙童您发发慈悲之心,打救我们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说,你这脸现在倒是比白日看起来讨喜多了,酱沾猪头吃过没,你看起来比它还好下酒,哈哈哈哈哈哈哈,想让我救你们嘛,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吧,街头直走,左拐,有一处乞丐聚集之地,你们现在过去广散钱财,赠予他们,并对遇见的人说你是猪,我就帮你们怎样?”周淮安认为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更没有多余的慈悲心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嘛,给他点教训也不耽误自己多少时间。



    “你,你!”肥腻猪头公子,气的有些结巴,自己从小便是穿金戴银的,人前人后,众星拱月,何时吃过这样的委屈!但他安慰自己,好猪,呸,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脸色铁青地呵斥家丁们扶起他向巷子外走去。



    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造化弄人,他刚走出巷子,果然让他遇见了一乞丐,他深呼了一口气,掏出一锭银子,咬牙切齿道,“本……本少爷是猪。”



    小乞丐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模样,也是搞不懂有钱人家的嗜好,但附和总是出不了差池的忙接下银子,谄媚道:“对!爷您是猪!您是猪中之王!”



    不出一日,扬州全城百姓都已知晓,那林府少爷自称自己是猪,还是猪中万里挑一。



    周淮安跟在后头,看到此时此景,她终于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红痣更是生动灵气。



    魏凌站在窗前看到,也跟着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陆四,我原本以为论使坏,你是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原来江山自有人才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亏得他能想出这等损招……”魏凌是笑到前俯后仰,拍得栏台咯吱作响。



    陆嘉学也看得有些好笑,他是想看看这个小孩能怎么脱身,但结果也令人有些大跌眼镜,扬州是出了一有趣之人。



    “我说你们还挺乖,那我就告诉你们怎么解吧。其实也好解,只要拿上那农庄里施肥的肥料洗上那么个十天也就好了。”周淮安把玩着自己辫子上的红色绸带,“认真”地说着。



    不过经过这件事情后,城里还真没再见过林家公子及那群仗势欺人的家仆作威作福了,也成为了一段为人传颂的佳话,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自己的民生问题,周淮安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皮,暗道都这个时候了,师傅也不出来寻寻她。



    她看了看街头街尾,有些不知所措,其实这个世界对她来说真的有些陌生,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周小公子蹲在了路边。夕阳已经开始下山了,余晖落在她身上,把她本就娇小的身躯映射得更加孱弱,让人看了有些寂寥。



    陆嘉学不用想都知道,他定是刚将钱财都给了那女子,如今饥肠辘辘,也没得一个去处。多少还是少年心性的他,此时终于有了些为数不多的善良,只觉得夕阳小孩的身影和曾经自己在府中孤独一人的样子重叠,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径直地下楼朝小孩的方向走了去。



    魏凌一副活见鬼的样子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嗯不烫,陆四他是邪气入体了吧,这个人也有如此好心的一面?他忙跟了过去。



    “这是哪家的小孩,太阳都要下山了,也不回家,还在这哭鼻子呢?”陆嘉学抱着双手,语气里带了些无赖与悠闲。



    周淮安听到这句话时,略有些呆愣。她上辈子加这辈子也有二十多年了吧,却从没听过这样好听的声音,慵懒的语调里有些锋芒毕露,字字句句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



    她抬起了头,夕阳照在这个人身上,便觉得所有的形容在他身上都显得有些空白无力,剑眉星目的,眉宇间好看到有些锐利,是非常浓黑的眉毛衬上这净白的脸,一黑一白,便觉得造物者是把这世间千般万般的好都堆砌在了这个人身上,她有些紧张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角,此刻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陆嘉学看着这眼前小孩发愣的模样,指尖有些犯痒,这哪是一小孩,这就是一只让人想揉搓的小动物,他定了定神,挥去脑海中古怪的想法,此刻他的心情开始一点一滴的好起来,像是天空撕破了一个口子,明媚的阳光一点点倾洒进来,他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陆嘉学笑起来是有些夺人性命的,平日里本就面若冠玉的他,皓齿星眸衬得更是仙人之姿,他确实有张扬的资本,而这样容貌的他常常惹得京中的闺中美人们翘首期盼。“你这小娃,怕不是看我看得痴傻了,眼光倒还不错。”



    岂止是眼光不错,往后两人相缠交错的岁月里,陆嘉学每每回想起此次的相遇,都只能感叹这小家伙何止是目光不错,这已经是目光毒辣到准确了。



    “叮——恭喜周淮安开启初遇都督任务。”熟悉地系统声音及时的唤回了周淮安的神游。



    一番思前想后后,她怎么可能还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陆四——陆嘉学,宁远侯府庶子,也是宁远侯府最小的少爷,日后权倾天下的陆都督,一个她为了存在这个世界的人。



    看着眼前的人,周淮安眼眶有些热涨,知道他所有的结局,知道他所有的意难平,知道这个人玩世不恭的表面上是怎样的一颗赤子之心,她有些想落泪,鼻头酸胀得令她发疼。



    她想拉着这个人的手告诉他,你不再是无人问你粥可温,无人与你立黄昏。往后的时光里,都有我在。我愿意做你手中利剑,做你心中软肋,做你梦中牵挂,为你披荆斩棘,伴你日落西山。但她张了张嘴,话还没开口,滚泪便顺着脸颊滴落在了陆嘉学的靴面上,而后又消失不见。



    陆嘉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理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即使他比很多人都要早慧得多,但说到底他自己也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十二岁的年头离成年也还差了些许甚远。



    当然他也看过很多的眼泪,痛苦的,求饶的,伤心的,他都见过,但眼前小孩哭的模样,他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心腔有些发软,他蹲了下来,看着她有些柔声的安慰“小孩总哭哭,长大长不高。”



    跟随过来的魏凌看到这个场面,已经开始有些见怪不怪了,天知道,今天的怪事多到他甚至怀疑日后陆嘉学都要杀他灭口了,他也懒得惹祸上身,只是他们是想蹲到什么时候啊?不说这小娃,他自己其实刚刚也没吃下什么东西裹腹,此刻也有些饿了。“陆四,你把别人惹哭,还不带人去吃点东西,陆家少爷你是真的狠心呀。”



    陆嘉学斜眼看了自己这个玩伴,知道他一向是大大咧咧惯了,也懒得回嘴,不过他想了想,觉得小孩估计也饿得差不多了。于是他又开口道“走吧,哥哥今日就带你去吃些好吃的。”语罢,还破天荒的小孩伸出了手。



    看着眼前修长干净的手掌,周淮安有些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小手也覆了上去,期间还偷偷打量着对方的神情,这可是阴晴不定的陆嘉学啊!谁知道他等等会不会就突然反悔,把她又随意丢在那个疙瘩小巷里,但终于还是牵住了,陆嘉学掌心一片柔软,好像也还不错?小孩子其实也没有这么招人烦。



    陆嘉学牵着她的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小孩其实跟不上自己的步伐,他渐渐地放慢了脚步,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陆嘉学有些诧异,他挑了挑自己的浓眉,他这般大的时候好像话语也比小孩多一些的吧?其实他哪里知道,周淮安一直不开口,是因为牵着陆嘉学这个巨大的幸福已经把她砸得有些晕头转向了。陆嘉学清了清嗓子,“想吃什么?”



    周淮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心里犹豫自己说想去吃李记面摊的可能性有多大。



    看到小孩儿犹豫不决的样子,陆嘉学的指尖更加发痒了,他一向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终于是伸出手狠狠捏了下周淮安的脸颊,和自己想象的一样,汤圆一个。“想吃什么都行,你这个小胃量可吃不穷我。”



    而当三人终于来到周淮安梦寐以求的李记面摊时,魏凌也开口笑着说“哈哈哈,陆四,我还想这小娃娃是要吃什么琼甘玉露,扭扭捏捏说不出个字来,结果竟然是来吃这么不起眼的小面摊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小娃娃可不行啊,男孩子要有一个男孩子的样,不能总和一个姐儿似的,半天挤不出个字。”



    周淮安瞪了一眼魏凌,心想我本来就是一姐儿啊,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京家世子愿意降下身份陪我来吃一个巷子面摊噢。但这般想的时候,她还是偷偷瞟了眼陆嘉学的脸色,看到对方没有丝毫变化的脸时,她终于高高兴兴地拉着陆嘉学坐在了凳子上。“你尝尝这家的面条,可好吃了。我路过几次了,可家里姐姐们总不愿意让我过来吃,今天终于可以尝到他家手艺啦。”



    陆嘉学看着小孩馋猫的样子,一阵好笑,“你才多大。小孩要尊师重道,以后不能直喊你啊你的,要叫陆哥哥。”



    周淮安盯着眼前的人,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哥哥。她有些开不了口,脸色涨得微微发红,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席卷了她。



    陆嘉学看着小孩这副模样,突然也起了丝逗弄的心,“不叫哥哥那要叫什么好呢?你如今也约莫6岁左右,哥哥我整整多你5 6年有余,你不想叫我哥哥,难道还想有其他称呼?”



    周淮安低着头,琉璃似的眼睛望着陆嘉学干净的鞋面,好半天,才有些不甘心的,喊了声“陆哥哥。”



    其实陆嘉学也没有真的特别想听到这声叫声,不知是不是在府中排名最末,平日里他便要经常对其他几个哥哥尊称,如今有了一个只到自己腰间稍高些许的小孩,就怎的也想逗弄下他这样叫自己一声。



    爱凑热闹的魏凌也掺和了进来,他指着自己对周淮安说“来,叫一声魏凌哥哥。魏凌哥哥把整个面摊的面都给你打包了。”



    周淮安对着魏凌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转过身来,正襟危坐地准备吃着眼前刚上的面条,面条热气腾腾的,扑鼻而来的香味更是让人食指大动,但是她没有动筷,而是看着陆嘉学,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两边梨涡浅笑,眼角的红痣也因为小孩的笑容而有些若隐若现“陆哥哥,你快吃。他家的面条我敢打包票,真的是扬州一绝。”



    这下,魏凌可不干了,他长腿一伸,整张俊脸就凑在了周淮安面前,“你这小娃娃,凭什么叫了陆四哥哥,我怎么也是你陆哥哥多年玩伴,你今日不唤我一声哥哥,这个面条可是吃不到的噢?”周淮安有些头疼,她真的想问问魏凌,你知道你日后可是要驰骋沙场,威武四方的大将军吗?这样爱闹还和她这个小孩计较,你以后想起来真的不会羞得想暴打自己一顿噢。



    陆嘉学可没想理魏凌,他拿了双筷子,递到小孩手上,还催促了声“快吃,面条凉了就不香了。”



    看着这一大一小都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魏凌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被忽略,他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小娃娃也就是对陆四言听计从,说一不二,这让他对上其他人,回不回复还要看这小娃的心情,他就搞不明白了,平常小孩见了都绕道走的陆四今日也忒招这小娃的喜欢了吧,他摸着自己下巴,有些高深莫测的来回看着陆嘉学和小孩。



    在三人吃的如火如荼时,谷嘉子却悄无声息的找到了周淮安,“双双,你让为师好找呀,师傅就知道你今日出门果然是为了李记的面食,果不其然。”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面摊上的三人俱是一滞,只是各自反应不一。



    周淮安听到师傅的声音,开心地扑进了师傅的怀里,“师傅,您终于来啦!”



    看着自家小徒弟的样子,谷嘉子觉得这次出来一趟也不枉费,他亲昵地刮了下徒弟小巧的鼻子说,“师傅再不出来寻你,我怕哪只小花猫连自家府邸都寻不回去了。”



    听到师傅的打趣,周淮安有些不好意思,她两只玉藕似的手臂环抱着师傅的颈项,“可是,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看着这两师徒亲密的互动,陆嘉学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他原以为这小孩只会对自己这般亲昵,却不想,原来只要他高兴,他可以向所有人展示他的亲意。



    魏凌倒没什么反应,反而看到陆嘉学吃瘪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看看这就叫天道有轮回,不过这小娃的师傅倒还真是武艺了得,也难怪小孩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造化了。



    谷嘉子听到周淮安的回答时,扫了扫在场的人,心想自己这个小徒弟,好不容易养了这么大,还没几年,出了趟门,心就有些玩野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这么吸引她呢?“双双,师傅出门寻你时,可遇见你祖母了,她还问我今日怎么没见她的乖孙在她眼前晃悠呢,宛秋她们可是替你圆了很久的谎呀,这都要到晚膳了,双双是想你祖母老人家亲自来把你寻回去吗?”谷嘉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状似无意地看了陆嘉学一下。



    周淮安有些为难,她知道师傅这话不假,她这一天出门是久了些了,按照祖母的性子,亲自出来接她回家是绝对有可能的,她慢吞吞的向陆嘉学走了过去,粉嫩的脸蛋上满是依依不舍,“陆哥哥,我要回去了。”她咬了咬下唇,还是说了出来。



    陆嘉学听了后也没有回答,本就是萍水相逢,左右以后也不会再相见了。



    但小孩有些急切,黑白分明的琉璃眼中便蓄起了一股水意,陆嘉学听到她说“我还不知道陆哥哥的全名是什么呢?”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告诉小孩自己的名字,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反正也只是个过客,小孩的忘性也大,新鲜劲过了也迟早会忘了自己的。他没有回答,总是勾起的嘴角此刻抿得紧紧地,神色带上了冷漠,看起来十分不好令人接近。



    但小孩没有被吓到,他近乎执着的想要拉一拉自己,他看到小孩踮起了脚尖,离自己的距离还是差距甚远,小孩长得好看的眼睛此时已经有了泪水在打转,他在心里默念着怎么这么爱哭呢?他有些想捏捏他的脸颊,还是止住了,也没什么意义,他自问自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面对小孩时总一次次忍不住打破自己的常规,这不是一个好的意头,所以他什么也没做,甚至第一次庆幸自己的自制力。然后他听见了,他听见小孩说“陆哥哥你能不能等等我?等等我好吗?我会努力长大的,等我长大了我就去京城寻你好不好?”



    他有些想笑,他听过多少承诺,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承诺,他想告诉小孩,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手上沾染过多少鲜血,内心翻涌过多少黑暗想法,你知道我可能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他说不出口,他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瞳孔微微地扩大,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而周淮安看到陆嘉学没有回答他,从到到尾都没有回答他,心里也有些没底了。但好不容易遇见这个人的难得,令她这八个年头里第一次这般无畏而充满勇气,即使在往后那么险象横生,举步维艰的日子里,只要一想到他,她便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她解下了自己从小到大从未离身的玉坠,玉坠是由一块难得的冰沁蓝玉所制,玉的中央雕刻的是一小猫玩绣球,栩栩如生,而玉的背面是周淮安自己刻的淮安所佩,端端正正。



    陆嘉学看到小孩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后说“我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的,所以,陆哥哥,你不要忘记我好不好?”俏丽的脸上是不属于孩童的郑重,小孩把玉坠塞进了自己的手中,就匆匆地跑回了师傅身边,拉着师傅离开了,陆嘉学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玉坠,玉雕刻的小猫和小孩的样子有些像,他修长地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玉坠,感觉到手中的异感,翻过来一看,是端端正正刻着的淮安所制吗?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回过神了一般,轻声说了句好。漫天世界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好。



    而这是一声怎样的答复呢?没有人能回答得上来,魏凌只知道在听到他好友的这声回答时,他第一次觉得他的好友终于开始有了像人的气味,他们都是一群被沼泽所吞噬的人,黑暗,孤寂,猜疑,厮杀造就了他们现在的样子,不管再怎么掩饰,再怎么大步潇洒,肆意挥霍人间,他知道,淡漠早就包围了他们。那这个小孩给陆嘉学带来的究竟是什么呢?谁知道,爱也好,希冀也好,承诺,等诺也好,都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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