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压迫感向她袭来。
秦鹤线条分明然而色泽淡白的唇角,笑时弯弯的角度,产生了某种微妙的眩晕感。
原来他发现了自己身后那朵玫瑰。
秦鹤嗤笑一声,走过去,俯身欣赏起来。
“哪来的?”
“路上买的。”
“不是别人送你的?”
“不是。”
得到青蕊的回复后,秦鹤再次狡黠地笑了笑:“嚯,情人节没男人给你买花,你就自己给自己买花。”
无法反驳,有种心事被戳穿的落魄感。她的十指向掌心蜷缩,奋力攥紧拳头。
而秦鹤没去管她,连看她一眼都不屑。就那样在她面前换起了衣物,仿佛当她是个透明人儿。
因为隔得很近,他身上几滴水珠就那样落到她面颊上,顿时像受了惊的小猫,脸通红,唇也通红。
他啧啧讥讽道:“又不是没见过,装什么呢。”
明显又是不耐烦了。他稍稍歪头,眼睛微眯:“这朵玫瑰,扔了吧。”
也不等青蕊阻拦,他猛地伸手拿过它,顺手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
青蕊瞪着眼睛,完全惊呆了,好像失音了一般,麻木了一般,说不出话。
一朵鲜艳的玫瑰跌落到全是污垢的垃圾桶,与周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表情不错。”秦鹤拉过她的手,往怀里一带,她就那么撞到了他温热的胸膛。
对方的强有力的心跳在耳边回荡。
她的手就那么垂在身体两侧,秦鹤逼迫她用细细的双臂紧紧地环绕自己。
“怎么了?丢掉了你不开心?”
青蕊面颊贴着他在胸膛上,稍稍抬头便能看到他线条柔和的下巴。
真是出乎意料的举动。
可她的心脏,就如死寂般。
“没……”青蕊低垂着头。
把她往后轻轻一推。青蕊跌坐到床边,感觉到自己的衣物一点点被剥去,但她却没什么格外的表情,早就习惯他帮自己换衣服了。
秦鹤帮她换了一套纯白色的礼服,抬起她小巧的小巴,逼着她看自己。
“不错。”
手被他粗暴的拉住,青蕊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坐进了他的车内副驾驶。
车子开始发动了,车内却安静的吓人。
青蕊眉毛拧成一团,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心中翻腾着无数个念头。
片刻后,秦鹤先行打破了寂静。
“看起来你腰上的淤青消了。”他注视着前方,专注的开车,时不时拿眼角睨她一眼。
“你还想加上新的淤青吗?”她语气比平日强硬了几分。
听到她反抗的语气,秦鹤好笑的看了看她,又回过头说道:“小蕊,拿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哥哥我会生气的。”
“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青蕊抬起头瞪他,内心的咆哮终于说了出来。
他的折磨一转眼就是六年。
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快到极限了。
“我要毁了你。”他漆黑的双眼没有一丝亮光:“反正一辈子很长,慢慢陪我玩吧。”
他的口气不像在开玩笑,
秦鹤有可能杀了她!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更加紧张了,一股寒意涌上脊背,令她顿感汗毛倒竖,周身止不住地战栗。她右手试探的去扭开汽车门。
“放弃吧,以我现在的速度,你开门跳下去,会死。”
死这个字他咬的很重。
一种走投无路的苦闷夹杂着愤怒爬上青蕊的心头。
随后,她又马上镇定下来。
“如果通过折磨我能弥补你内心的缺口,那…就随你开心吧。”
最后几个字,声音有些嘶哑。
秦鹤说过的话,现在尖锐地刺着她的心。
变得破烂不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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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弯月斜挂天际,繁星在天幕上熠熠闪烁,银辉笼罩着朦胧的大地。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秦鹤停下了车。
车旁有人围了上来,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车门被人打开。
有服务生过来向她伸手:“小姐,小心头顶。”
这是要她拉住对方手的意思吗?青蕊不知这是哪里,只能迷迷糊糊的伸出手。
一旁的秦鹤跟她比简直不能再潇洒,他把车钥匙一丢,便有服务生伸手接住。
“走吧。”
秦鹤叫住她,待她走近后稍稍弯曲臂弯,也不说话。
身旁的青蕊愣了一下,这是要她挽上去的意思吗?
见少女还在发愣,他口气强硬地说道:“快点啊,发什么呆。”
青蕊犹豫了会,这样亲昵的行为,兄妹之间实在不适合。
随后,她还是挽上去了,不过生怕别人发现端倪。挽住秦鹤的手臂力度轻的像片羽毛。
“这里没人认识我们。”秦鹤目视前方,要不是口气强硬,青蕊还以为是在跟别人说话,
“是秦先生和女伴对吗?”有人笑盈盈的迎接他们。
“嗯。”秦鹤回答。
青蕊杏眼转了几圈,自从秦鹤跨进门那一刻起,他们已经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从上打量到下,不友好的视线,这让她感到非常不适。
“这是情人节晚会吗?”
“嗯,我爸公司的情人节晚会。”
青蕊反应了片刻,你的爸不就是我的爸!
“我…是你妹妹啊!”怎么能出现在这种场合,还是以女伴的形式,带着家妹来参加情人节晚会。
“那又怎样,我爸有事不能参加,我替他来应付公事。”他说的那么无所谓,就像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事。
“问题不在这,你怎么不找别人?”青蕊蹙着眉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嚣张的少年。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合情合理。
“……”
秦鹤没回答,迎面走来位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冲他们打招呼。
“是秦少爷吧?”
“是,您是蒋总吧,家父一直提起您,我们公司的发展有您一份功劳,出门前父亲还让我好好谢谢您。”
“哪有哪有,微薄之力罢了,你父亲怎么没来?。”
“家父实在抽不开身,这才让我来参加。”
秦鹤蹙紧眉头,一副很为难的表情。
蒋总点点头,注意到了他身旁的青蕊,又问道:“你女朋友吗?”
“不是女朋友。”秦鹤蹙眉,随后脸上又挂着淡淡的笑意回答道:“朋友而已。”
他谈吐自如,丝毫不失礼数,每个字都好似经过了细细的斟酌。
朋友这个词……在他们之间总有些微妙。
青蕊该庆幸这里的人不知道父亲再婚了,所以才认不出来她,秦鹤说他们是朋友也合情合理。
蒋总也没去怀疑,点了点头,夸赞青蕊几句客套话便也扭头走开了。
秦鹤则一副大少爷的模样,各种敬酒、喝酒。
说不定他的酒量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青蕊抬眼看他,从他那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在场内转了一圈,除了华丽的装饰与浮夸的有钱人。
她找不到其他有趣的地方。
趁着秦鹤被老男人拉走寒暄的片刻,青蕊肚子早已咕咕直叫,她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咀嚼起来。
高级糕点的味道也没好到哪里。
好无趣,不知道秦鹤带她来这里的目的。
“一不留神你就想往外跑。”秦鹤抓住她的手,以为她要逃出去。
待她回过头,见她只是在吃手中的糕点,腮帮子鼓鼓的。
他有些尴尬,忙不迭把手松开。
“没有想跑,我只是饿了。”青蕊偷偷去瞧他。
看着一旁秦鹤的脸上,居然隐约挂着笑容。
这既无讽刺也无恶意的笑容,不知为何刺痛了她的心。
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
像是踏进了一片美丽的晨曦中的森林,听到了森林的潺潺的溪水流淌,拥抱了清晨第一缕清风。
——
多久没见过他的笑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