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莫名，正准备退出微信。
哪知下一秒，对方就紧跟着更新状态，上传了几张照片。
乔凌打开图片，呼吸停滞，差点儿直接将手机扔出去，这场景瞧着无比讽刺。
乔凌坐在床头气得浑身直颤，认识何曾之前，她决计料想不到，人心竟能丑陋肮脏至此。
她自己当时还知道带着录音设备防人，怎想不到何曾早就留了手。
照片里其实并不止乔凌一个人，不过她身旁的男人全身都做了马赛克处理，几乎连根头发丝都未露在外面。
可乔凌呢，只隐私部位堪堪遮掩住，恁认识乔凌的都能一眼看出她。
乔凌盯着那堆不堪入目的画面，眸光逐渐模糊。
对方却很快又发来信息。
“放心，我不像你，我舍不得给人家看。”
她拽住被角，握紧的手背青筋明显，半晌才打出几个字。
“何曾，你还想要什么，直说吧。”
乔凌仰头闭了闭眼。
大杏子村希望小学建在半山腰。
不过十几岁半大的少年，穿着干净，洗得发旧的白衬衫，羞涩而拘谨地看着乔凌，露出浅浅的酒窝，更重要的是，男生长得很漂亮。
他递过来一小盒子，“乔老师，这是上个月家里刚摘的新茶，送给你尝尝鲜，我是何晓冬他家长，给他开家长会的。”
大杏子村几乎家家都会种点红茶。
乔凌推搡着不要，顺口问了声：“你是他哥哥？”
“不是，是他爷爷。”
乔凌不觉皱了一下眉，这男生诓她呢。
可少年完全没有说笑的意思，不知为何他像换了副面孔，胆子忽大起来，那双漂亮纯净的眸子就那样直盯着乔凌，“堂的。”
二十岁的乔凌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几乎无所遁形。
她脸红了，自此如坠深渊。
乔凌问完那句话便直接掀开被，直到她浑浑噩噩地梳洗收拾完准备出门，手机也没再响起。
最近这两天发生的事，让乔凌怏怏的，眼底的乌青抹了三四层遮瑕膏才掩盖住。
她不知道何曾究竟又做了什么，本来日子过得不算太差，偏她自己手贱来横插一脚后，一切都像是脱离轨道。
何曾再次上了热搜榜。
之前不雅照出来前，落井下石的营销号可不少。
然而一夜过去。
“何曾回应”
“何曾工作室声明”
“女粉丝承认照片造假”
网络上跟统一口径似的，偶尔冒出的质疑声瞬间就被淹没。
乔凌花了几分钟才吃完整个瓜。
缄默不语的工作室声称已掌握证据要起诉肇事者，女粉丝出来道歉。
除了她5块钱买的微博账号被盗外，看着都跟乔凌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来个人，声泪俱下地录了段视频，说自己是何曾的粉丝，当时合成照片只觉得好玩而已，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钱是个好东西。
这么全套的戏，要不是乔凌手机里还存着那张原图，她都真要信了。
何曾坐在车子里盯着手机屏幕许久。
助理王生青对了对时间，从副驾驶座扭头来提醒他：“盛行网那边专访九点开始，我们也该进去。”
何曾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王生青觉得何曾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自从那照片出现在网络上，何曾就不太对劲。
他当时就跟在何曾身边，怎么说呢，何曾那会儿的表情，丝毫没有被人揪住小辫子时的惊慌，反有点失而复得的意思。
早上他去何曾租住的公寓里接他，桌子上的文件摊开，王生青低头时瞥过眼。
何曾与公司签的合同。
何曾翻着的那页，正好就是违约条款。
王生青莫名觉得心惊。
也许真是他想象力太丰富，哪里会有这么扯的事。
何曾入行才一年，他条件好，公司大部分资源都紧着他，不用多久，俨然就是天盛一哥的趋势。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这念头乍起，王生青都觉得自己有点蠢，他好端端的想到哪里去。
那边何曾终于拿开手机，“王哥，我记得晚上有个祝福视频要录制，能跟对方商量挪到下午么，我晚上有点私事。”
王生青迟疑了下，“行倒是行，就是……你这边热度还没有褪去，李哥的意思最近还是要谨慎为好。”
保不齐身后就有狗仔跟着。
何曾沉默了会儿。
“我有分寸。”
……
乔凌不愿理会何曾还有什么后招，她倒是想直接把人微信给拉黑，可想了想还是作罢。
她状态不好，好在今天就是周五，连那帮军训的新生都被允许提早回去宿舍，乔凌去宿舍嘱咐了些事项就准备下班。
相比乔凌而言，周成海工作则要忙碌得多，就上午睡了两三个小时，中午匆匆赶回公司。
他打电话告诉乔凌，晚上估摸着又要通宵。
乔凌听见周成海的声音有些心虚，不过周成海很忙，根本没注意到乔凌明显不自然的语气。
乔凌挂了电话。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到校正门去坐83路公交，反朝着东侧门走去。
东侧门靠长平街，路两侧种着高大的国槐树，如今正是它的果期，念珠状的粉色果子掉在路边的车身上。
黑色车子不知道在这儿停了多久。
乔凌站在车外迟迟未动。
车内人已经倾身拉开车门，催促她，“上车，还是你想在这儿谈？”
她瞥见何曾戴了顶棒球帽，明显是不想让人认出。
乔凌冷着脸上车，眼里半点光彩都没，她觉得有些心累，直接道：“何曾，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该见面的必要，你这样什么意思？”
何曾没说话，他抿了抿唇拉起手刹，这手动挡车子不是他的，他平时开车的机会很少，车剧烈震荡两下才正常驶出。
他扭头看向手紧拽着扶手，如临大敌般的乔凌。
脸上浮出丝笑意，“别那么紧张，我技术还行。”
这话听着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