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脑中一片空白,眼见那人已是扑了过来。
凌空之中寒光一闪,面前之人直直倒地,再未起身。
还有人?
楚靖眉宇紧蹩,骤然斥声:“何人?出来!”
敌在暗,她在明,不将那暗处之人引出来,她便多一分危险。
“怎么?也想尝尝姑奶奶滋味?这般躲着不出来,是想隔着空气来一场?”
月色空明,林中沉寂。
楚靖暗叹此人耐性,琢磨着该如何刺激他,刚想开口,枝头便簌簌落下一人。
“是我。”
“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你是人是狗!”
“逍遥庄,林翊。”
楚靖一顿,适才心中忐忑,未曾听出声音中熟悉。
“此处不安全,随我离去。”
“文星文月她……”
“想必走散了,先随我离开此地,稍后我再派人搜寻。”
夜色中楚靖看不清他眉目,但此刻她有伤在身,气息游走。
“得罪了。”
见她不动,林翊上前,拦过她飞身离去。
足尖轻落,房中灯火通明。
林翊放下她,推开房门:“进来吧。”
“这是何处?”楚靖问声。
“我房中。”
“逍遥庄?!”
楚靖沉声,引得伤口隐隐作痛,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若不是她聚集不得内力,这点伤还不算什么。
不过他半刻功夫,便飞至百里,足见功力之强,且不在她之下。
“你受伤了。”林翊自案架上取过瓷瓶。
此时她方才看清他,俊眸冷毅,看向她时不带一丝柔意。
虽已确定过那人已死,但看着一模一样脸,楚靖仍是不放心,她还是要试探一番。
第六章 试探
“被暗器所伤。”楚靖喘息,虚弱坐下。
林翊皱眉,盯着她肩膀处伤口看了片刻:“流血了。”
废话!老娘用利刃扎你一下看流不流血!楚靖暗啐。
“这是金创散。”他将手中瓷瓶放在桌上,想了想,又从箱中取出一块长形香木,“忍不住了,就咬住它。”
说罢朝房外行去。
“你……不帮我上药?”楚靖虚弱问声。
她还没有试探出此人,此时得以上药为幌子让他留下来,届时衣服一脱,他若有所动作,她便可断定他是否是那夜禽兽。
将他留在房中,也便她想办法对付他,一对一,她还是有几分胜算。
若他出了房,将她困在里面,她便危险了。
他低头沉思片刻,抬眸:“不方便。”
楚靖想一口老血喷死他,琢磨半天就吐出这么几个字。
“江湖儿女,有何不便。”
说着轻咳起来,双唇更是苍白,一双杏眸泪水盈然。
她这火扇得恰到好处。
林翊果然转了身,淡道:“到榻上躺着吧。”
很好,床上更方便办事。
楚靖艰难起身,行至他身旁时,身子摇摇欲坠。
见他未来扶她,楚靖索性往他身上靠去,双手登时攀上他的腰身,弱声:“我是不是不行了?”
胸膛很是硬挺,身上檀香淡淡,楚靖使劲吸了一口,暗叹:是男人的味道!
倏然后颈一凉,她被提开那顷长身子,就这么跟令鸡仔一样被人令到了床上。
将将趴下,后背又是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暗器已被他拔出。
后知后觉疼痛,让楚靖尖叫出声。
她想骂娘!
林翊盯着手中沾了血的暗器瞅了半晌,兀自皱眉:“圣狐堂。”
“是圣狐堂的人?”
楚靖忍痛回首,怨不得那声音听着耳熟,今日还在侯府见过,想起那堂主矮矬猥琐模样,她就有些反胃:“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对琼花宫出手?”
“不知道 。”
他将手中暗器放下,取过桌上瓷瓶朝她走来,手中还多了双……筷子。
对,是筷子。
楚靖满眸疑惑:“你,这是要作何?”
“给你脱衣服。”林翊不动声色坐下,望着她道:“你也可以自己来。”
楚靖嘴角抽搐,不明白他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林翊拿筷子解了她胸前衣带,挑开里衣,缓缓将那染满血迹的内衫拨至肩头,绯色抹胸半遮半露。
见他不动声色,从始至终双眸只紧紧盯着伤口,靠得近了,楚靖还能闻到那檀香之中夹着着的淡淡笔墨香息。
“疼,嗯……轻点。”楚靖皱眉,紧咬朱唇。
他停下手中动作,看了她一眼,道:“伤口,不是很深。”
他这是在说她演戏?!
楚靖深吸一口气,眸中泪水潸然:“我聚不了内力,丹田似是受损。”
“上罢药我帮你看看。”
他不再说话,示意她侧身露出背上伤口,专注上药。
香肩半露下,束缚着的峰胸若隐若现,此番好景,是个男人都会有所反应。
正值炎日,他穿着甚薄,玄色轻衫下便是长裤。
楚靖盯着他腿裤间看了半晌,也未见何迹象。
难道是火候还不够?
她长眸一眯,轻呼出声:“好疼!”
说话间,素手状似无意掐上他的大腿,揉猗自那结实腿肉上细细捻转,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
他歇了动作,拿筷子将她的手从他腿上夹开,取过桌上那块长形香木递给她:“咬住吧。”
楚靖差点背过气去,她还未被人这般嫌弃过。
不由心中冷哼一声,脱衣服他能用筷子,待会穿衣服,她就不信他还能用筷子!
见他缓缓坐下,楚靖歉声:“适才唐突了。”
“无事。”林翊聚精会神上药。
楚靖望着他胸前长衫上流苏,皱眉。
此人性子清冷,无论说何,都是简短几字,简直闷骚至极。
“好了。”林翊起身,收了瓷瓶。
“你,不帮我把衣服穿上?”楚靖赫然。
“歇息一下,宫主应是能自己动手。”
他背对着她,收拾桌上瓶瓶罐罐。
楚靖都想哭了,此人油盐不进,且还如此一本正经。
思索一翻,楚靖又觉不对。
他这番不是正合她意么?了然他不是昨夜采花贼。
但看他这般冷毅,她怎么就想调戏他一番呢?
“我的内力可还能恢复?”楚靖翻身平躺下道。
林翊将瓷瓶放在案架上,回身自床前坐下,长指探向她的脉搏。
“我丹田疼。”楚靖皱眉,幽幽喏声。
她意为让他渡些内力给她,也好借机探探他功力到了哪般境地。
“应是伤口所致,歇息片刻便好。”林翊收了手,解释道。
就知是如此!
楚靖抬首,对上他清冷双眸,问声:“你,为何会在那林中。”
“路过。”
短短两字,让楚靖胸口一闷,鲜血蓦然呕出。
她是真的吐了血,适才她微微摁了丹田处,便觉气血上涌,喉间腥气难耐。
“别按它,会死。”林翊皱眉,却并未动作,因着她衣衫未穿,不好去扶。
楚靖趴在床边缓出一口气,望着他虚弱道:“文星文月,还求庄主尽快寻之。”
林翊点头起身,抬步出了房。
烛火摇曳下帐幔忽明忽暗,楚靖闭眸,想来这两日发生之事,不由沉闷叹声。
早知这番多灾多难,下山之时她便应烧个香求神明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