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div class="imgStyl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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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d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做梦，梦里的场景有很多，但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做爱，对象也只有一个，那就是YOYO，沙滩上、电影院、电梯里，草地上，甚至是摩天轮上，车上，到处是他们爱过的痕迹，她变着花样引诱，他始终如一地屈服。
梦里的快感太真实，醒来的落差感，让他痛苦至极。
他逼着自己不去睡觉。
母亲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他有15％左右的遗传几率，他经常害怕自己也会分裂、崩溃，无奈之下，只得去求助心理医生菲欧娜。
菲欧娜跟他认识好几年了，他只要一焦虑就会到她那儿去，其实他自己是犯罪心理学的博士，对情绪问题，十分清楚，去看心理医生，更多的是倾诉和发泄。
“我，我最近总是做梦，我不想再做这些梦。”坐在菲欧娜的棕色沙发里，Reid低头，诉说着自己的困扰。
“嗯，都是什么梦呢？”
Reid脸红了，嗫嚅半天，说：“春梦，梦见和一个女人，在各种地方各种体位做爱。”
“然后呢？”
“梦中的感觉太强烈了，醒来太难受，我不想再做这种梦。”
“这个女人你认识？”
“见过三次。”
“那你闭上眼，回想一下你最喜欢的一个梦。”
Reid闭上眼，声音轻如梦呓：“我坐在草地上，她坐在我腿上，风中有花香，阳光很舒服，有鸟叫声，她听我说着话。”
“然后呢？”
“然后我们做爱，她在我身上，我能看到她的表情，她每一次高潮，我都能看到，做完之后，她没有像别的梦那样立刻消失，而是抱着我，抱了很久。”
菲欧娜等他说完，睁开眼睛，说：”你害怕的不是性梦，Reid，你害怕自己的心，你很清楚，你对这个女人不只是欲望，还有……“
Reid脸色惨白，不等她说完，站了起来，说：”我得走了。“
走出菲欧娜的办公室，还没等调整好状态，艾米莉的电话来了。
他又得出外勤。
这次要去的地方在佐治亚州贝克县。
晨跑的人在僻静小道上发现了一具尸体，受害人是16岁的邓尼斯·罗德里格斯，死因是失血过多，致命伤是捅向心脏的一刀，死前曾遭到长时间束缚鞭打，生殖器被切下，刀伤遍体，死后舌头被咬断。
BAU介入以后发现，这个案子跟上个月爱达荷州、缅因州、蒙大拿州的8起凶杀案有密切的关联，他们这组人，工作上配合默契，很快有了剖析。
向他们发出求助的是副警长弗洛伊德·贝里。他看起来满脸横肉，非常彪悍，在警局已经工作了18个年头，事业心很强，也很有责任感，就是职务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上不去，连个正警长都没混上。
他对BAU的组员很殷勤，把最好的办公室留给他们办公，忙前忙后地热情招待。
“不明嫌犯习惯把被害人骗到人迹稀少的隐秘场所施加暴行，对年纪稍小的“猎物”，利用糖果等物品引诱；针对多次在劳动力市场寻求工作的“猎物”，假称自己工厂招聘加以引诱；而对于自身有缺陷的受害人，假称帮助其到达目的地，实则将其带到舒适的作案地点。”JJ说着看了一眼低头翻阅资料的Reid，他精神萎靡，黑眼圈明显，她有点担心。
”凶手对于被害人性别没有明显选择性，但从年龄上来看，凶手偏爱年纪小的男性，对女性被害人选择无明显偏好，这一点可以判断他是同性恋吗？“艾米莉接着说。
“不，这个家伙患有极端的性欲倒错障碍，不仅类型丰富，且程度都非常严重，他的性欲倒错障碍包括性施虐障碍、恋物障碍、恋童障碍、恋尸癖，具有畸形的杀戮欲求，反社会人格，应该患有性功能障碍。”Reid说。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认为他杀人的数量绝对不只9个，可能要多好几倍……”
”我也有这种感觉，他属于攻击型恋童癖者，除了借助儿童满足自己的病态欲望，还有更强烈的攻击倾向和伤害倾向，次因可能是对制服成年男性信心不足。”卢克把手里的资料递给Reid。
“好的，贝里警长，我们可以发布侧写了。”艾米莉对一旁偷师的贝里警长说。
发布完侧写，奋战了72个小时，他们终于锁定了嫌疑人就是佐治亚州州立大学的教授雅各布·金，随后在他儿子家中当场把他抓获。
从外表看，雅各布·金头发灰白，戴一副大眼镜，五十岁，气质文雅。
他说来贝克县是探望自己儿子的。
一审讯，整个bau的人都震惊了，这个文质彬彬的大学教授，不仅杀人手段残忍，杀人数量也令人心惊，他一共杀了58个人，女性32名，男性26名，年龄最大的44岁，最小的仅7岁。
他出身于肯塔基州，父母是农民，因为贫穷，一家三口只有一张单人床，小时候有尿床的毛病，经常因此挨打。曾有一个哥哥，70年代经济危机时被人抢去吃掉，大概就是他日后食人心理的诱因。
5岁时雅各布亲眼目睹妈妈被人轮 奸，导致他日后出现了性功能障碍。
成年后，他一直患有阳 痿，可以射精，却无法保持勃起，23岁时他跟同学结了婚，婚姻并不幸福，却还硬是生下了一男一女。
婚后，他边工作边自学，取得了耶鲁、普林斯顿的硕士学位，接着在佐治亚州大学应聘成功。
他的教学生涯是另一场灾难。
他经常偷偷潜入女生宿舍，暗中偷窥、骚扰，有次在性侵女学生时，发现在对方的反抗当中，他竟然可以勃起，而且女孩越反抗，他就越兴奋，这种兴奋让他欲罢不能。
几个月后，他再次下手，性侵了另一个女孩。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他怕丑事败露，不敢再在学校里下手，就四处游荡，跨州作案。
他的第一个受害人是年仅9岁的女孩，当时有目击者曾经在巴士站见过他跟女孩在一起，但警察仅以外表判断他不像坏人就放过了他，抓了另外一个有□□、谋杀案底的男孩。
逃过一劫之后，他并没有收敛，把自己的猎杀对象限定在儿童、性从业者或智障身上，以提供食物、住所或者需要性服务为由，把他们骗到自己租来的别墅里，或者森林里。
在逐渐升级的杀人之后，他还开始奸尸、虐尸，割下身体的某一部分吃掉。
被抓之后，他一点也不害怕，侃侃而谈，对审讯他的Reid很感兴趣。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Dr.Reid，我们是同类，你早晚也会跟我一样的“
他的话刺中了Reid的软肋，尼采说，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他置身于魔鬼与深渊之间，最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魔鬼。
回匡迪科的飞机上，大家都很开心，这次也算立了大功，都在意犹未尽地讨论着。
“这个案子真得感谢贝里副警长，如果不是他认真尽责，邀请我们来，估计这个不明嫌犯还会继续逍遥法外，他真是一个好警察，为什么升不了职呢？”露易丝说。
Reid心情低落，默不作声。
“贝里副警长算不算好警察得分怎么看，他那么多年没升职也是有原因的，昨天中午，我看见有位女性到警局投诉，说他搜查时喜欢让女人“提起胸罩并摇晃”，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投诉了，之前就不断有女性控告他进行脱衣搜查，公然利用职权进行性骚扰，警长办公室内务部已经开始调查他了，FBI反腐败行动组也会介入。”
JJ的话一落，立刻炸了锅，
“性骚扰就是思想上的性侵。”艾米莉说。
“性骚扰的男人都应该拉去阉割。”JJ说。
“性骚扰不分性别，男女都有可能遇到。”卢克说。
“没错，性骚扰者当中女人也不在少数。”马特说。
“最气人的是性骚扰一般只属于民事行为，并非刑事犯罪。”露易丝说。
“Reid，Reid，你怎么看？“艾米莉问向对面坐着的Reid。
艾米莉突然这么一叫，吓得Reid一激灵，手机脱手掉落在面前的咖啡杯子里。
”哦，天哪，对不起，Reid。“艾米莉赶紧把手机取出来，擦拭干净。
”性骚扰受害者90%以上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生理变化，以情绪反应最为多见，包括愤怒、害怕、焦虑、抑郁等等。除了精神痛苦，受害者还会出现躯体症状比如，头痛、食欲下降、睡眠减少，以及呼吸道和尿道感染的机会增加等。医学上对这个是有定性的，叫「性骚扰症候群」，它对女性的伤害是非常严重的，也是多方面的：短期内，会造成受害者强烈的情绪反应，甚至想自杀；长期呢，会造成不良性反应、无法信任别人、亲密关系出现障碍，以及各种不良适应方式，比如酗酒、药物依赖……更糟糕的是，可能会使一些人错误地认为，可以用身体换取不当利益。”
Reid机械地说着，接过倒霉的手机。
回到了匡迪柯，格西亚把他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记得抓捕安德鲁那个神奇女侠吗？我有她的资料了，想不想看？“
“不想。”
Reid一口拒绝。
“真的，想通了？那太好了。”
“Reid，我新认识了一个社会学家叫黛比，跟你一样也是个学霸，是个法美混血儿，非常漂亮，正好今天可以早点下班，约出来去喝一杯怎么样？”艾米莉加入了他们的聊天。
“好啊，或者我们帮你先把关，合适的话再让你们见面行吗？”JJ 也走过来，揽着艾米莉的肩膀，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调侃。
“不不不，谢谢了，拜托别再给我安排约会了，女士们，你们好好的逛街看电影，我的事情让我自己处理，可以吗？“
Reid赶紧逃离办公室。
BAU的人还不知道，他的感情生活、性能力、性取向已经变成整个FBI同事们热烈讨论的话题了。
一切都要拜格瑞丝所赐，分手之后，她在社交平台发文声称，他是个性无能，同性恋，恋母癖，还把他的照片挂在网上，标注给fbi的职员们。
“听说有人在网上发帖说BAU那个天才是个渣男？”
“知道BAU那个天才博士吗？听说啊前女友说他是“性无能”？天哪，我之前还想去泡他呢。”
”怪不得他那么帅却一直单身！“
“他是 gay 啊，我敢打赌，他一定是被干的那个，你看他那么瘦削白净，典型的萌受啊。”
“我听说，他之前坐牢，曾经被很多男人轮奸过。”
谣言越传越离谱，网络时代的坏处之一，就是没有人再去分辨流言的真假，而只是做两件事，一是制造流言，二是传播流言。
不管走到哪里，异样的目光都追随着他，奇怪的言论和指指点点，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百口莫辩的痛苦，Reid算是领教了。
更糟心的是，局里那些同性恋们都来搭讪，不胜其扰。
莎士比亚说的没错。谣言就是一枝凭着推测、猜疑和臆度吹响的笛子。它是那样容易上口，任何人都可以信口吹奏。即使是那长着无数头颅的鲁莽的怪物，那永不一致的动摇的群众，也可以把它信口吹奏。
刚出 fbi 大楼，Reid又遇到一只”苍蝇“——训练科的利亚姆，来自尼日利亚的黑人特工教练官，这个身形高大，牙齿焦黄的家伙，还总是喜欢咧着嘴笑，Reid一看见他那口黄牙，整个人都不好了。
半年前局里体能测验，他负责训练Reid，当时就向Reid示过好，现在听到他的同性恋传闻，更是围追堵截，缠着他不放。
”小Reid，跟我去喝酒吧？我的大鸡巴一定能让你爽死。“
Reid一脚踢向他的下体，怒道：”滚，老子不是同性恋，别来骚扰我。“
”不是同性恋，也可以被插，我就喜欢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
他把 Reid 堵在大门拐角处，学着人家肥皂剧里的”壁咚“，体味熏得 Reid 想吐，进进出出的特工们目睹这一幕，更加对网上的说法深信不疑。
万万想不到，刚讨论性骚扰，这种事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还特么是一个男人！
好不容易摆脱掉利亚姆，Reid差点做反了地铁班次。而且自己选的这节车厢乘客很多，没有空位，只能倚在后排，曲着大长腿，又憋屈又烦乱。
早上，地铁涌满了衣冠楚楚的精英，满车厢都是剃须水、古龙水、香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有人读书看报，也有人戴着耳机听歌，还有人与同伴窃窃私语，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眼睛里写满对新一天的期待。但下班时的地铁，就只剩下满脸倦容，衣衫不整的人们，一个个如泄气的皮球一样，默默低着头玩手机，机械而冷漠。
Reid 正对着一个大胖子，他占着两人座，肚子快要从衬衫里崩出来，身上散发着食物馊掉的臭味。
仿佛为了配合他心情，阴沉沉的天空下起雨来。
注意到有色狼，是在他脖子发麻偶然抬头的时候。
被色狼骚扰的是一个坐在前方斜对面的女孩，她低头靠在柱子上，似乎是睡着了。
她外面穿着驼色大衣，里面白色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敞开，有个瘦到前胸贴后背的男人站在她背后，大概三十岁左右，从手指判断，应该是体力劳动者，一个劲地伸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女孩的衬衣领口，一只手放在自己大腿间，偷偷往四周看看，见没人注意，便用他的性器官在女孩后背蹭来蹭去。
到处都有性骚扰，这什么世道？
Reid大步跨到猥琐男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着后面的空位说：“伙计，那里有空位，过去坐。”
低着头打盹的女孩骇然惊醒，抬起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懵了两秒，重新再抬头，惊喜地喊：“Reid！”
“YOYO！”Reid 也认出了她。
猥琐男的眼睛从她领口拔出来，意犹未尽咂着嘴，没好气地推 Reid一把：“滚滚滚，哪里来的小白脸，敢往这里挤？”
他的嗓子眼像卡痰一样呼哨有声，见YOYO怒目看他，竟然露出自己的阴茎，那根东西又细又长，黢黑丑陋，她吓得立刻扑到Reid怀里，尖叫起来：”啊，Reid，救我！“
Reid突然被软玉温香抱满怀，懵住了。
男人淫笑着叫：”来吧，漂亮的女孩，我会让你爽翻天，你的大奶子实在太美了，让我尝一口。“
“滚开，否则把你抓起来！”Reid掀开西装衣角，露出配枪，猥琐男不敢妄动，骂骂咧咧地挤到了后面。
”好了，没事了。“Reid的声音放轻，安慰着她。
“谢谢你，Reid。”YOYO 抬起头，手还在抖。
Reid纳罕，她的反应太强烈了，有点异常。
回头看了一圈，发现仍有几个男人在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生怕再有人过来骚扰，就站到她身后，用身体和手臂围成一个包围圈，把她护在里面。
“应该的。”Reid 声音放轻，笑了笑。
“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YOYO 恢复了冷静，仰头打量他，发现他眼角聚起可爱的纹路，眉头皱着。
Reid在心里叹了口气，能对着她说什么呢？说每天梦到和她做爱？
YOYO 扯扯他的衣角，这个小小的动作让他胸中块垒渐消。
“不，我，我很好。”Reid 低头正撞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大而圆润，有一种无辜的清澈感。像是随时可以把他吸进去，他不敢多看，急忙移开目光。
“没关系，我给你讲个笑话，你就开心了，”
YOYO 扫视一圈车厢，看到对面黑人女孩耳朵上的火烈鸟耳环，朝 Reid 眨眨眼说：“问你个问题，你知道火烈鸟睡觉时为什么要折起一条腿吗？”
“这个问题，美国一个研究团队证实过：火烈鸟在单脚站立时，不用调动肌肉，所以消耗能量非常少。研究人员称这一机制为“被动引力停留机制”，即用一条腿站立比用两条腿站立需要的能量更少。因为单腿站立时的能量可以达到最小化，所以火烈鸟会采用这种姿势睡觉。”Reid 回答道。
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面，很饱满，线条非常漂亮。
原来美人连后脑勺也是美的，Reid 心想。
“不对。”
“咦？为什么不对？”
“因为两条腿都折起来的话就倒了。”说完，不等 Reid 笑，她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Reid忍不住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一看见她，心里就想叹气。
她竟然讲冷笑话哄他？嗯，比他讲的还烂，但却成功让他把咧开了嘴角。
“不好笑？再讲一个，问，为什么一个男孩发现自己耳朵里长出了芹菜，还非常惊讶呢？”
说完，又先笑了起来。
她的笑是慢慢出现的，从眼睛开始，再到唇边的小涡，再到整张脸，像彩虹照耀下的溪水，流光溢彩。
Reid 顿时感觉车厢空气稀薄，有点缺氧。
“我不知道。”
“ 因为他种的是玉米！”
“哈哈哈。”两人同时大笑。
”对啊，看你笑起来多好看！“
她的夸赞让他的脸更红了。
”给我你的手机。“她命令道。
乖乖掏出手机递给她，有点羞涩：”我用的是老款手机。“
”能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就行。“
用他的手机，拨通自己的号码，然后存入通讯录，递给他：”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可是，你，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我怕打扰……“Reid鼓足勇气，话一出口，有点后悔，害怕她看出自己的心思，也害怕她的答案自己会更难受。
”哈哈哈……“她突然笑了起来，仰着头一直望着他笑，一直笑得他浑身发毛。
这个可恶的女人，总是看到他尴尬出丑的一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这个渡渡鸟！“
Reid愣住，这是骂他呆吗？
”我没有男朋友，单身，Dr.Reid，真的。凯文只是我的朋友。”
她说得很认真。
Reid哽住呼吸，心跳得快要跃出胸腔，浑身的疲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即，开始后悔今天没好好刮胡子，穿的衣服也不太好看，黑眼圈太醒目……
“那你呢，你跟那两个女孩子？”
“山上看鸟那个叫安吉拉，她不是我女朋友，而且说不定还是敌人，她的身份是冒充的，真实身份我还没查出来，估计跟凯特·亚当斯有关，日本那个，我喝醉了，那是我第一次跟……以后永远不会了，我……”
说着说着，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妻子抓包的丈夫，急忙停下来，讪讪地说：“我也单身，没女朋友。”
YOYO睨了他一眼，笑着说：“嗯，我们，同病相怜。”
“我也姓亚当斯，你是不是也怀疑啊？还有，凯特·亚当斯不是连环杀手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过，我没怀疑过你，我只是……“他把想见你三个字吞了下去。
”真的吗？你真的对我一点也不好奇吗？“
“好奇，但你不说，我就不问。”
”尤羲阳，曾用名原名是Yomaris Adams，但现在我只是Yomaris You，27岁，中美混血儿，母亲是中国人，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毕业，双博士，专研药学，百济医药公司阿尔兹海默症的研究员，现在负责阿尔兹海默症新药研发，身高170，爱好很多，看书，听音乐，骑马，跳舞，旅游，不会做饭，不能开车，嗯，还有点心理上的病，唔，还想知道什么？”
“Yomaris是什么意思？”
“Yomaris源自于西班牙语，意思是：我是太阳。”她说。
“小太阳……”他喃喃地叫。
“我妈妈喜欢这么叫我……”
“对不起。”他老老实实道歉。
“哈哈哈，你真可爱。”
她笑得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窘得赶紧捂了起来。
Reid 憋着笑说：“看来你饿了。”
她皱着好看的鼻子说：“最近好忙，每天只能睡 2 个小时，顾不上好好吃饭。”
Reid心说，我也好忙，忙着在梦里跟你缠绵交合。
”那我，请你吃饭，好吗？“
Reid自认这次临场发挥的不错，表情和语气都显得很自然。
没想到 她一口回绝：“对不起。今天太累，这顿饭能不能存起来，等我忙完再吃？”
Reid 有点失望，看了看，地铁即将到站，赶紧说：“我送你回家，好吗？”
她笑得颇为意味深长说：“好啊！”
出了地铁口，雨仍然还在下，两人都没带伞。
雨不大，带着一股清新湿润的香气。
“要不，我们等雨停，或者……”
Reid 还没说完，YOYO 打断了他的话。
“想不想雨中漫步？”
洁癖如 Reid，长这么大，雨中漫步这种事别说做，想都没想过，最讨厌湿衣服粘在身上湿嗒嗒的感觉。
但天底下不会有任何男人，能拒绝得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它流露出来的期待，让人无法说一个不字。
“好！”
走入雨中，她举起双臂。
”看看这个《肖申克的救赎》里面的经典动作，我做得怎么样？”
“嗯，挺好，但是，意义是什么？”
“意义就是——没有意义！”
学着她张开自己的双臂，果然豁然开朗，仰头望着天空，雨滴在脸上，钻进胸膛里，激起一阵凉意和笑声。
“Dr.Reid，你不会第一次雨中漫步吧？”她故意大声喊。
“我就是第一次！”Reid 跟着大声喊。
“天哪，你到底怎么长大的？”
雨中的 Reid，头发凌乱，领带歪了，却反而更添了几分潇洒和随意。
Reid拿起自己的包，遮在她头顶。
她的呼吸带着湿气，暖暖的，有花的香甜味，渲染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了冶艳的味道。
雨中的街道、行人、汽车、树木、广告牌、天空都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含蓄内敛的气质。
“救命啊，有没有医生，这个人喘不过气了，天哪，他马上要窒息！”
经过街口，忽然听见有人大喊救命。
“哎呀，他倒下去了，快人工呼吸啊！”
两人对视一眼，冲向人群。
YOYO大声喊：”让开，我是医生！“
围观的人纷纷退让出一个缺口，Reid跟在她身后，走到人群中央。一个瘦弱的男人躺在地上，脸憋成了猪肝色，大汗淋漓。
年轻的黑人女孩，自称是医学院的新生，在给他做人工呼吸，可惜效果并不见效，黑人女孩急得哭了起来。
仔细一看，真是巧合，竟然是刚才在地铁上猥亵 YOYO 的家伙！
他捂着胸，瘫倒在地，已经窒息。
YOYO轻捷地跨过近前，放下包，大声喊：“有没有人打过911？”
“打过了。”有人回答。
顾不得地上的雨水，她跪在那人面前，抓住衬衫，一把拽开。
在胸前按了按，抓过自己的包，取出一大沓 A4 纸，卷成圆筒形状，做了个简易的听诊器，一头贴在男人肺部，另一头贴在耳朵上仔细聆听，又敲敲胸部附近，仔细观察那人的两侧胸壁。
她脸上完全没有不愉快或者嫌恶的表情，态度就像在给玫瑰花浇水似的。
“胸部饱满，有皮下气肿，伤侧胸廓的呼吸动度与另一侧相比，幅度变小甚至消失。结合他呼吸困难，憋气等状况，怀疑他是张力性气胸发作，如果不赶紧给他做胸腔穿刺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她对黑人女孩解释。
“谁有安全套和注射器？”她面向人群大声喊。
“安全套？哈哈哈，他这个样子还能用吗？”有人哄笑起来。
“拜托了，伙计们，我知道有人会随身携带这玩意儿，我需要救命用，有的话请拿给我！如果没有，橡胶手套或气球也可以。”
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皮筋，麻利地挽起头发，卷起袖子。
“Reid，拿着手机帮我录像！”把手机递给 Reid。
“我有安全套，本来打算去酒吧找个妞全部用掉的。”一个黑人小伙子递过来一盒没拆封的安全套。
“小伙子，知道你厉害，别炫耀了，我这有新的针头，给你！”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颤颤巍巍递过来针头。
“非常感谢，”YOYO 对黑人女孩说：“继续人工呼吸，马上开始做胸腔穿刺，仔细观摩，你们早晚会学到。”
她低头从自己包里拿出小剪子，把安全套紧缚在针头上：“看着，在绞套尾端剪一个弓形的裂口，然后一定要看清楚，穿刺位置在锁骨中线第 2 肋间，呐，就是这里，刺下去，进针的速度要慢，不要急！”
黑人女孩眼都不眨，全神贯注看着。
递针头的大妈，拿过自己的伞，为 她举着，自己被雨淋得一个劲地打喷嚏。
雨雾朦胧中，Reid凝望着她，一举一动都是感官的美好飨宴。
她把针头稳准地刺入胸膜腔，说：“你看，里面的喷射状气体排出了，让他在吸气时能张开裂口排气，呼气的时候闭合，防止空气进入，如果找不到针管，可以参考《良医》第一集墨菲医生在机场救人那样，用刀穿刺用长的橡胶管或塑料管插入无菌水封瓶，进行引流，最重要的是，要冷静，不能哭，哭可没法救人。”
地上的人喘了一下，恢复了呼吸。
“天哪，他有呼吸了！”黑人女孩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哦，好棒！”围观的人都鼓掌欢呼起来，有人吹起口哨。
“我，能不能，能不能拥抱一下你？”黑人女孩激动地手舞足蹈。
“当然。”得到允许后的黑人女孩用双手圈住她的肩膀抱了一下。
十分钟后，911 派遣的急救车赶到，医生护士提着医药箱走到现场。
“什么情况？欸？是 YOYO，你怎么在这里？”一个黑人女医生似乎认识 YOYO。
“海伦医生，这人是突发性张力性气胸，没外伤，我做了简易针头穿刺胸膜腔减压。”把那人交给护士，YOYO 站了起来。
衣服上满是泥水，头发淋得湿透，也不在意，笑容灿烂。
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针头大妈的手里，针头大妈说什么也不肯要，打着伞跑了。
周围人群逐渐散去，海伦医生临上救护车前，把 YOYO 拉到一边说：“你啊，连个听诊器都没有，怎么判断出的气胸？万一你判断错误怎么办？”
“他严重呼吸困难、紫绀，伤侧胸部叩诊为高度鼓音，听诊为呼吸音消失，我的判断没错。”YOYO 甩甩头，抹一把脸上的雨水。
“你啊，我看是钱多人傻，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海伦医生严肃地数落她。
YOYO颔首微笑，轻描淡写:“我知道。”
海伦医生叹口气，说：”知道什么，我看你不知道，如果他控告你非法行医，你会非常麻烦，很大可能会判刑，他也可能抓住这点威胁你，敲诈你。”
“没事的，我担着。”
从第一次见她，Reid就发现她身上有种“我担得起一切命运”的洒脱和坚强。
告别海伦医生，她接过Reid 递的湿巾，擦拭着手，继续往前走。
“欸，怎么还没走？”
黑人女孩一直在后面跟着，YOYO 停住脚步问。
“额，那个，你非常厉害，我是想问，如果我遇到医学上的问题，能不能给你发邮件？我是乔治华盛顿大学的，我叫蕾妮。”黑人女孩两眼放光，把 YOYO 当成偶像来崇拜。
“我现在并不是临床的，不过，我有很多这方面的医生导师，需要的话可以帮你推荐。”YOYO 接过女孩的纸笔写下自己的电子邮箱，交给她。
“学医这条路，很寂寞，如果已经下定决心，那就坚持到底！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医生！”她拍拍女孩肩膀，温言鼓励。
“就那么确定她将来会是好医生？”
女孩走了以后，两人继续往前走，Reid 问道。
“我不确定，但你们心理学不是有个“罗森塔尔效应”吗？先有个美好的期望，然后才会有美好的结果。”YOYO 晃着自己的脖子，真稀奇，她现在裤子上沾满泥水，头发也乱了，形容狼狈，却还是美得让人窒息。
“那海伦医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Reid 又问。
雨慢慢停了。
YOYO 看看他，耸耸肩，说：“这是我第一次做手术，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穿刺急救，我是药师，是不能给人动手术的，这是非法行医。他可以去控告我的。他在地铁里骚扰过我，如果他救不回来，或者后续有别的并发症出现，我就成了第一嫌疑人了。“
“你这样太冒险，万一他真找你麻烦怎么办？”Reid 忍不住替她着急。
”那我先请教一下你这个“人性百科全书”，在美国性骚扰有多普遍？“YOYO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据美国 2018 年的调查研究报告，有 81% 的女性曾经受过性骚扰，其中，77% 的女性曾经受过言语性骚扰，而 51% 的女性曾受接触性的性骚扰。另外据RAINN测算，基于2014-2018年的官方数据，每隔98秒就有一个美国人遭遇性骚扰。“Reid说。
”是的，性骚扰并不是一件小事，它带来的耻辱感，恐惧感、自闭、盲目依赖有可能会影响人的一生，当时，如果你不在，说不定我会把他胳膊拧断掉，但是，医生面前是没有暴徒、罪犯的，我是说过希波克拉底誓言的人啊，不可能见死不救，哪怕他是连环杀手，我也得把他先救活，然后再让你把他抓起来。”
YOYO 只顾说话，没注意到身后有辆摩托车横冲直撞过来，Reid 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才没被撞上。
YOYO 吐吐舌头，抱拳说：“多谢救命之恩！”
Reid 摇头失笑，走到道路外侧，防止车流再到她。
“谁是菲奥娜？”
“菲奥娜是我的学姐，有次她坐飞机遇到一个孕妇急产，她毫不犹豫就去帮忙了，当时她还没取到行医资格，胎儿顺利生下以后，学姐出于好心陪着孕妇和胎儿去了机场附近的医院检查，后来胎儿被诊断为羊水吸入型肺炎，治疗了 40 多天，孕妇的丈夫非但没有感谢学姐，还把她告上法庭，最后官司打输了，判罚三万美金，她家境不好，拿不出那笔钱，又总被骚扰，一气之下从医学院的楼顶跳了下来，就摔在希波克拉底的塑像前。”YOYO 说话的语气很像在咖啡馆说起被害女孩们的样子，听起来冷静理智，但却让人感觉非常难受。
“你学姐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
“没事的，就算重新再选一次，我觉得她还是会选择出手相救的。”
“那学医是你从小的志愿吗？为什么后来从临床转到药物？”Reid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