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嫉妒div class="imgStyl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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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d心悬在半空中，其实设想过有天她可能会爱上别人，但真的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难以忍受,嫉妒像毒蛇一样盘在心里，嗜咬着每个细胞。
他牙咬得腮帮子直疼，牙根发酸,低着头，不去看她。
YOYO看了Reid一眼，背往后靠。
“为什么凯文说他是你男朋友？你家比他家更近，他为什把你带到他家？舍近求远不太符合常理，到他们家之后你们做了什么？住在一个房间吗？你是不是趁他不注意溜出来杀的人？你们有没有上……”艾米莉连连追问。
“艾米莉！”Reid嚯然站了起来。
快不能呼吸。
他不想再听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酷刑？
“Reid，坐下，你如果没办法冷静,现在就出去！”艾米莉加重了语气，Reid只好坐下来。
“Dr.You，你符合侧写，隐藏的又实在太好，我们查不到有价值的信息，而且在你周围总有命案，我们不能不怀疑你！”艾米莉说。
“当然，我理解你们的怀疑，但你不觉得你们对我有成见吗？带着成见去印证的怀疑到底是真还是假？
“我们对你并没有成见。”艾米莉说。
“听说你跟凯文认识十几年，他妈妈病危，你特意从瑞士连夜赶回来陪在身边，现在又说他不是男朋友，你到底哪句话是真？还有你处心积虑接近Reid到底想干什么？”JJ说。
YOYO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头问艾米莉：“这是没成见的人问的问题吗？我和Reid之间的事，跟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你是心虚吧？安德鲁不也是见了你才自杀的吗？你放着豪宅不住跑到Reid楼上到底什么居心？凯文跟你说的话不一致，我们当然得核实。”JJ说。
艾米莉扯了一下她。
一个个问题敲在YOYO心上，她看着Reid，额头冒着冷汗，竭力压住想要呕吐的欲望：“Reid，连你也不相信我？”
“你让他怎么相信你？你突然回国，又不跟他联系，都快把他折磨疯了，你放过他吧？好吗？”JJ不顾艾米莉的提醒，情绪十分激动。
“Reid，你也想让我放过你？是吗？”
Reid红着眼睛，不，他不想，无论欺骗也好，别有目的也好，最好她永远不放过他，至死不休。
YOYO见Reid不说话，话哽在嗓子眼又咽下去，使劲闭上眼睛睁开，终于想通了：“算了，随便你们吧，我懒得再解释什么，你们说我是不明嫌犯也罢，连环杀手也好，只要有证据,都随便吧！”
Reid心里痛极，思绪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信她吗？
他不知道。
“过来，Reid。”JJ拉着他，到另一个审讯间，努努嘴说：“别听她一面之词，听听凯文说的吧！”
Reid被她推着，茫然走到审讯桌前坐下。
凯文还是西装革履，一派有钱人的装扮，只是消瘦了不少，眼下乌青，手指泛着松节油的味道，语气咄咄：“该说的我都说了，快把我女人放了，她没杀人。”
听到“我的女人”，怒火如同海啸涌上Reid全身。
恨不得砸碎墙面，或者抓住这个可恶的家伙，扼住他脖子摔在大理石地面上，一遍又一遍，用力摔。
他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这么暴虐的念头。
但他嫉妒，嫉妒得发狂。
JJ为什么让他面对这个人？他不想看见凯文，更不想听凯文说话。
“Dr.You说不是你女朋友，别再胡说八道，提供假口供是犯法的，知道吗？”JJ说。
凯文冷笑：“我跟她认识十几年，她所有的事我都知道，前段时间的确发生了点小矛盾，不过早就已经解决了，昨天整夜她都跟我在一起，我们做了好几次，她根本没时间出去杀人。”
“闭嘴！”Reid冲上去扯他的衣领。
“冷静！放开他！”JJ拽他坐下。
凯文狠狠地瞪着Reid：“怎么？你觉得你是她男朋友？你配吗？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她只是玩弄你而已，你个白痴！”
掏出手机在Reid面前晃晃说：“我啊，早想会会你，只是太忙，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三个月？四个月？我们认识十几年，她称我妈妈为妈妈，妈妈临死前，她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以你的财力、身体、年龄哪方面配得上她？”
Reid额上青筋突爆：“配不配不是你能决定，是她决定的！”
“离她远点，别再纠缠她，搬出她楼下，我可以补偿你，这里的钱够你在华盛顿任何地方买套大房子！”凯文掏出一张支票放在他面前。
Reid几乎笑出声来，说：“你吸毒了？嗯，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吸得都有幻觉了?”
凯文被激怒了，声音拔高:“吸毒又怎样？我很清醒，是你不清醒！你根本不是真心爱她，要么图钱，要么贪色，我查过你，Reid先生，你母亲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还有阿尔兹海默症，你明知道这两种病都有遗传倾向，还去勾引她，那是真的爱她吗？”
Reid咬牙说：“我爱不爱她跟你没关系。”
凯文不耐烦地吼：“我让你离她远点！”
“我们之间的事你管不着，你们的事我也不会管，我相信她。”
“好，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好，今天就让你死心……”
凯文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找出一段视频，放在他面前：“听听，是不是她声音？”
Reid低头仔细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男一女在做爱，没开灯，只看到映在窗帘上的男人很像凯文，女人很像YOYO，而后，是女人的呻吟声，真的是她的声音……
“好想要你……啊……快肏我，好痒……看看我为你流的水……你好棒，太爽了……我要上天了……”
凯文大笑：“怎么样？骚吧？她就是这么骚！听着心爱的女人在我身下这么放荡什么感觉？你这种弱鸡根本满足不了她，你听，这是我在狂插她，这声音，好听吧？”
Reid又痛又恨。
痛得想立刻死掉。
恨这个家伙竟然这么侮辱她！
“怎么样？好听吗？”
Reid冷不防抢过凯文的手机，放大屏幕和声音又看了一遍，面色阴沉得能挤出水来，翻了翻又找到了一个音频，点开，传来她的说话声。
“YOYO，你爱我吗？”是凯文的声音。
“是的。”
“那为什么还去找Reid？”
“他太聪明了，忍不住想玩玩他。”
“只是玩玩？你爱他吗？”
“不爱。”
“他好玩吗？”
“嗯，我一逗他，他就意乱情迷，非常好玩，说实话，我有点喜欢他的身体……”
“嫁给我吧，好吗？以后别再见他。”
“好。”
Reid浑身颤抖，用力在自己腿上掐一把，疼，心更疼，不是做梦。
她亲口说不爱他只是玩弄他？
难道他以为的幸福都只是一场游戏？
他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整个身体的血液全涌向脑袋里，膨胀着，翻滚着，像烈焰一样燃烧着，炙烤着。
认识她之前，他不知道什么叫羡慕，什么叫嫉妒。
认识她之后，他彻底领略到了嫉妒的滋味。
嫉妒她身边的同事可以和她一起工作。
嫉妒她病人可以让她费心照顾。
嫉妒她夸奖别的男人。
嫉妒她多看一眼的男人。
嫉妒她喜欢的歌手、明星、诗人、作家。
嫉妒凯文早于自己先认识她。
嫉妒她周围的空气可以每时每刻包围她。
他甚至嫉妒自己的身体可以被她抚摸、亲吻。
有时，他想对她的爱是不是太过病态，如果少一点，会不会更自在？
但他做不到，明知道不对也做不到。
Reid拿着凯文手机冲出审讯室，凯文立刻变脸大吼：“你这个白痴，把手机还给我！”
冲到格西亚办公室，把手机交给她，说：“格西亚，帮我看看这两段视频、音频有没有问题？”
等待格西亚分析视频的间隙，Reid走到卫生间，一拳砸在大理石墙面上，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后背开始颤抖，从咽喉深处传来沉闷的，如同猛兽低嚎的声音，是伤心到无可排遣时才有的哭声。
被人逼到了悬崖上，一脚踹下来，向着深渊坠落，但这深渊没有尽头，他只能一直往下掉，往下掉。
哭了一会儿，他冷静下来，掬起冷水洗把脸，洗脸池上方的镜子里，映出他萎靡不振的神情，头发蓬乱，胡子两天没刮，狼狈得像被遗弃在路边多日的大型流浪犬。
看看镜子中的自己，他哽咽着小声喃喃：她爱我，她爱我，她爱我，她说过，她爱我……
有人说重复其实是种祈祷，连教堂都没去过几次的他，第一次把所有的希望寄于荒谬的祈祷上。
但上帝真的会眷顾他这种半路信徒吗？
祈祷过后，感觉好了一些，想起她总是在舔嘴唇，这是她口渴时常会做的小动作，于是走到咖啡机前面帮她接咖啡。
音频里的话和呻吟声在耳边萦绕，一走神，溢出的热咖啡全都浇在了左手上，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赶紧放在冷水里冲冲，擦拭干净，重新接了咖啡走到审讯室，把咖啡推给她说：“喝点东西。”
YOYO抓起他的左手：“你怎么会烫成这样？还有右手？你疼不疼？”
Reid的心更疼。
她，她还在乎他疼吗？
“艾米莉，我能不能单独跟她谈谈？她这个状态也问不出结果。”
他的恳求让艾米莉叹口气，不忍心多说，点头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两个人了。
“YOYO，你在乎我吗？真的心疼我吗？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Reid抽噎着，艰难地问：“你知道吗？妈妈说，我应该找个能分享一切的人，一个可以给我百分之百的人，可我在你面前，毫无原则，我不在乎能不能分享你的一切，哪怕给我的只有一点点也好过没有。”
YOYO眼睛亮晶晶的，仰头问他：“你想知道什么？要审讯我吗？Reid？”
边说边靠近：“你究竟想问什么？我有没有跟他上过床？他是不是我男朋友？或者你想知道我主动接近你图谋什么？是好人还是坏人？有没有杀人？或者杀过多少人？你根本不相信！”
她的泪水越聚越多，蓄在眼眶里，倔强着不肯落下。
Reid被她的眼神蜇痛了，沉默着。
“你要了解我到什么程度，才能相信我？Reid？难道我们朝夕相处，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这些年，我深恩负尽，死生师友，你一直是我的……你到现在还问我爱不爱你？我那么……”
她仰着头哽咽,话说得断断续续，Reid鼻腔酸楚难忍。
这刹那，她想起了12岁那年的圣诞节，她一直在寒风里等爸爸接，结果等来了魔鬼，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也想起18岁的中国农历新年，她守在外公病床旁边，看着外公咽下最后一口气，他说：“我们小太阳以后只剩一个人了”，外公撑了好几年，被癌症折磨得形销骨立，把他所有财产交给她之后，万般留恋地走了。
哦，对了，还想起继母把妈妈出车祸的惨状给她看的时候、她和米枫都生病，兰姨整夜抱着米枫的时候，一次次被PTSD折磨的时候……
这种心情是什么呢？
这种心情是：触目皆是，山河辽阔，星辰皓月，万家灯火，却与她无关。
别人桃李春风同仇敌忾，而她只有江湖夜雨，十年孤灯。
总是一个人，始终都是一个人，过去和现在没分别。
算了，她想。
如果他不信，那她也不必强求。
“凯文有段音频，是你的声音，你亲口承认只是玩弄我，根本没爱过我。”
“我不知道什么音频，我从来没录过任何音频，更没有跟任何人承认过不爱你。”
Reid双手捂住脸：“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听到这些我明明心里痛到要死，可还是想求你别离开我，我不介意你有别的男人，哪怕只是在玩弄我，我也不介意，我只希望留在你身边，多看你一眼，就算你要杀我，我也心甘情愿死在你手里，哪怕你只喜欢我的身体，我也不在乎，我对你毫无原则，毫无底线，你让我杀人，我都会去照做，我他妈的疯了，早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