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太阳里住了一条大黑蛇,每当大黑蛇闭眼的时候太阳就会落山,睁眼的时候太阳升起,如果大黑蛇离开太阳,那天地将会失去光明;于是大黑蛇不得不一直呆在太阳里,就这么过了几千年,每当大黑蛇看着从太阳前结伴飞过的鸟儿便会一边落泪一边说着‘好孤独啊好孤独啊’。”
“终于有一天,无法忍受孤独的大黑蛇离开了太阳,它离开的瞬间,天地昏暗无光,失去了太阳光辉的人间植物枯萎、生命哀嚎。得知此事的仙人们希望大黑蛇回到太阳里,将光明还给人间,然而大黑蛇再也不想独自居住在太阳上,如果要他回到太阳上,除非为他找一个伙伴,陪伴他永生永世。”
“但谁也不想去到太阳上陪伴一条大蛇永生永世,这时一只紫色的小鸟站了出来,说“我愿意到太阳上陪伴烛照大人”于是仙人们连忙将小鸟送到了大黑蛇的身边,而高兴的大黑蛇立刻赐福给这只紫色的小鸟,从此太阳上多了一只鸟,后来人们把这只紫色的小鸟看成了黑色的乌鸦,并称呼它为“金乌”。”
秦宵今天难得有闲心,半边手撑着脑袋给客人讲老家的传说。客人的脑袋埋在枕头里,兴致缺缺的模样,手指却还在秦宵赤裸的胸膛上画圈。听到“金乌”几个字的时,客人笑了,说:“你故事编的不错,再多读点书指不定有些成就。”
“谢谢你的肯定。”对于客人说的话,秦宵也不恼,脸上绽放着日常惯有的和煦微笑,那副柔美如花的模样叫客人的下半身又开始蠢蠢欲动。
秦宵生得张绝顶的好模样,比男人艳丽、比女人更英气,但因为外眼角比内眼角更垂一毫米的缘故,硬是削去了这份美貌的气势,所以笑起来分外的真诚和善良,看上去就是个头脑不大灵光的漂亮老实人。也因此这份美貌与纯良的气质极容易勾起男人女人的欲望。
“与其讲这些故事,不如趁着时间再来一发。”
客人的手随着心意一路滑到秦宵的被子底下,结果被秦宵一把抓住,只听秦宵说:“可以是可以,得加钱。”
客人的脸色顿时垮了一半,飞快地抽回手,冷声冷气地骂道:“哼,婊子。”
秦宵眨眨眼,仍旧是好脾气的,微笑着,:“那么默认服务结束。”
“走走走。”客人瞪了他一眼。
秦宵闻言二话不说掀开被子,把自己从冬日温暖的被窝中抽离出来。他心想有些可惜,这个客人若是再大方一些也就省了他一天的电费。不过对方是个普通的大学生,除了985大学在读生这样的名号值得吹嘘外,财务等方面没有丝毫值得赞赏的地方。秦宵是真不喜欢做这种小鬼的生意,他更喜欢同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或者找乐子的富二代们做”生意”,因为他们出手实在阔绰,套句梗来说就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
穿好衣服的秦宵在离开客房前对客人说:“拜托多介绍些客人给我吧,谢谢啦,如果还想约微信滴滴我哟~”秦宵说最后一句话时故作可爱,那样俏皮的尾音配上他那张顶好的皮囊,使得即便有天大的怨气的人都不忍心与他置气。相反的,受到他容貌蛊惑,只会想压着他狠狠亲吻那张绯红得恰到好处的薄唇。
原本生气的客人涨红着俊俏的脸,瞬间产生了“消费”冲动,却在飞快思考过银行卡余额后,莫可奈何地打发了秦宵。
秦宵回到家先洗掉一身的汗污,可惜自己刚才没在酒店洗个澡再走。他穿着棉布睡衣,趿着拖鞋来到阳台,点了根烟整个人压在阳台的栏杆上,从三楼的仰望远方的高楼大厦。
凌晨三点的都市,在需要倒三趟车才能到达的市中心,摩天大楼内向外散发的灯光与外缘装饰用的霓虹灯相映成趣,那些光辉向四周辐射,直至散入秦宵的视野。他的眼珠子又朝近一些的地方瞥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屋顶挤在一起,一撮一撮,又一群一群,中间夹着极细的道路,从屋顶交错的细缝里也散出些红红橙橙的灯光。秦宵知道那里还有人摆夜摊,因为有许多人喜欢深夜的一视同仁。
秦宵吐出一口烟,白茫茫的烟气缓缓邈去,如同四处游逛的思绪,在这种静谧深邃的时刻,思维反而异常地活跃冲动。想起客人今天叫的两声“婊子”,便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业已模糊的过去。
秦宵十岁的时候父母出了事故,之后辗转在几家亲戚之中磕磕绊绊长到十四岁——那时候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份美貌可以赚钱;就在放学的路上,那个叔叔用五十块钱把他哄到家里。然后脱掉他的衣服,用某种膜拜地姿态亲吻少年青涩的身躯。当他一把抓住少年的性器时喘得像条野狗,接着就把秦宵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屁眼里。
事后这个叔叔又给了秦宵五十块,就这样秦宵完成了性启蒙。
秦宵虽然长得漂亮,可是脑子一点也不灵光,读到高中就辍学打工;没什么学历,人也不大灵活,只能做些体力活。兴许是太漂亮了,后来被酒吧老板招到店里做服务生,果然为酒吧吸引了一波客人。
秦宵也很乐意呆在酒吧里,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力气又能赚钱,而且,若应下客人的“暗示”又能的到额外的收入,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
秦宵虽然男女不忌,但接的客人不多,若将他比作古代的妓子,他当是花魁级别的,因而他收费不低而且挑客:要么给的多,要么长得好。给的,能叫他在物质上享受久违的安全感;长得帅和美的,则在相拥时叫他有一往情深的错觉。
女人找秦宵图的是春风一度的慰藉,男人找秦宵则看中他隐藏在美貌下的“小兄弟”,那物与他的美貌相悖,叫一票大男人腿软,所以所以找他做1的偏多,0的少。久而久之竟也在gay圈里有了点名气。
但他不说自己是个gay,因为他从未谈过恋爱,尽管他的身躯已饱尝爱欲。
手里的烟抽到头,秦宵深深吸了口冬日的寒气,困意涌了上来。他打算收拾收拾上床睡觉,看这个架势明天又得调个晚班。
就在秦宵打个哈欠的功夫,远方有道黑影飞掠过半空;寂静的夜里,羽毛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声响意外的响亮。秦宵的脚步被这个声音一绊,他竭力睁着眼好奇地观察半空中飞行的黑影。
——是鸟吗?
秦宵愣愣地看着黑影,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影子奔着他的阳台而来,下一刻,一米来高的黑色大鸟飞到秦宵的阳台上,黑色鸟足踩在金属栏杆,随后收拢起羽毛丰满的双翼。
借着阳台灯光,他看清大鸟的羽毛:原来不是黑色,而是深沉若黑的暗紫色,从羽毛的底部到顶部,这种暗紫色渐变为暗调的孔雀绿。羽毛层层交叠在一起,织成一匹柔顺光滑的绸缎披在它身上;阳台顶上的钨丝灯泡洒下的是昏黄暧昧,甚至有些老旧的光,笼罩着大鸟,像朝它泼去一捧晶亮的碎钻,又使它化身为天河与人间的桥梁,漫天的星彩从缎上流淌,顺着搭在栏杆上修长的蓝紫色尾羽铺了一地,光彩绮丽至极。
——多美啊!
秦宵赞叹着,视线落在它头顶那簇紫绿色的冠羽,见它随大鸟时不时晃动身躯而轻摆慢抖,意外的柔美动人;顺着纤长华美的冠羽向下,视线恰好与它赤红的双目对上,秦宵心一跳;对方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灵魂,可对秦宵而言,那目光却是一只手紧紧抓住他胸膛下蠢动的心脏,拽着他的心脏,使他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忍不住走近它。
但这时,秦宵的眼前忽然飘散开无数紫绿色的羽毛,那羽毛轻轻打在他的眼皮上触得人双眼发酸,秦宵连忙闭眼,用力挤了挤眼睛。等他睁开眼时,眼前已无大鸟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身姿修长的青年。
“属下枕凤,特来迎接晶陵殿下。”
青年从栏杆上跳下来,像古装剧里的侍卫一般抱拳单膝跪立,向秦宵行礼。
自称枕凤的青年微微仰面,看着秦宵,而秦宵从他赤红的双瞳里瞧见自己惊慌失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