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
终于回到地面上,你正想穿起鞋子,不料身旁的太宰治却动作灵活地下了秋千,单脚跪在你的面前。他先是伸手握住你的脚踝往上抬,紧接着就捡起高跟鞋帮你穿上。
“小姐,我们这样像不像王子与灰姑娘?”他笑着问你。
“太宰先生觉得像的话,那就是像的。”
你不置可否地回答。首先,你不是灰姑娘,太宰治也不是王子殿下。不过有一点倒是和那个童话故事相同,一旦过了午夜12点,这场如梦似幻的夜间幽会就会结束。
现实生活不是小说,没有神仙教母的玻璃鞋会遗留在他手中,太宰治无法寻找你的踪迹。天亮后你们各奔东西,再也不见。华国与日本隔着一片汪洋大海,距离够远了。
“哎——小姐真不浪漫。”太宰治似真似假地嘟哝,和你一同离开“飞天荡秋千”。
你打起精神,努力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太宰先生,我们去玩下一个项目吧。”
然而……即使你无法看见自己的表情,不过从太宰治一语不发的反应来看,你想你是失败了。
“小姐,你是不是累了?”太宰治伸出手抚上你的脸颊,担忧与茫然参半。 “是因为我吗?我让你觉得——”
“不是!”
恰好你看见不远处有一台自动贩卖机:“我、我只是有点渴,我去买个饮料,你等我一下。”话一说完,你就逃跑似地冲到贩卖机前。
定睛一看,想不到里头摆的商品竟然不是饮料,而是酒。等等,这样岂不是更好!难过的时候就是要喝酒,只要喝醉了就不会乱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看准了陈列商品中酒精浓度最高的月桂冠清酒,你从小手袋里拿出零钱包和驾照,毫不犹豫地插卡、投币、按下按键,最后取货。驾照当然不是你的,而是太宰治以前为了让你跑腿帮他买酒,从不知道哪个渠道收来的。
取回驾照收进小手袋里,你扭开清酒的瓶盖,开始大口大口地喝起来。酒水分明是冰凉的,滑过喉咙后却有奇异的灼热感,一股酒气直冲脑门。你的酒量普通,虽然不至于一杯倒,却也免不了要陷入微醺的状态,不过这正是你想要的。
这时候你听到一阵脚步声,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就看见太宰治朝你走了过去。他沉默地望着你,嘴巴徒劳地翕动几下,终究是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不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当你总算干完一整罐清酒后,你的脑袋也如你所愿的发胀起来。你硬拽住太宰治的手:“走走走,我们去玩过山车!”心情不可思议的变得飘飘然,你甩了甩头,试图摆脱那种学生时代上数学课时总忍不住要打盹般的浓厚困意。
“小姐你醉了,走慢一点。”太宰治乖乖的被你抓着,他的声音像是涟漪,水波那样传来。
酒醉的感觉很奇怪,你觉得你的头上仿佛罩了顶太空头盔。不对……更形象来说,你是缸里的金鱼,太宰治被隔绝在鱼缸外头。对啊,他不是金鱼,是青花鱼!大家都是金鱼,满足地悠游在这个鱼缸似的社会,就只有他并不,所以他是深海的青花鱼哈哈……你这下确定,你可能真的有一点点醉了,思绪才越来越散漫。
脚步逐渐飘摇,你一直在傻笑,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迷迷糊糊间,你已经拉着太宰治坐上过山车,安全杆将你们牢牢固定在座位上。随后,列车缓缓爬升,途中不时有清凉的夜风柔柔拂过。
而当列车越是往上,好似你们俩离那片夜空就越加接近,连同皎洁圆月与漫天星子都触手可及。你兴奋地指着那轮满月大嚷:“太宰先生,你看!看到那个粉红色的草莓月亮了吗?我们现在就要出发,私奔到月球了。”
“可是比起私奔到月球,我更想和宁子一起殉情。”和醉昏头的你相比,太宰治的举止显得非常平静。
“说什么傻话?”即便你醉得七荤八素,心里也免不了咯噔一下。 “我们是穿梭在银河的火箭队。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们!”
听到你荒唐的醉话,太宰治非但不觉得好笑,反而若有所思。他喃喃说了一句:“我们……吗?恐怕明天,你就不会这样想了。”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以致于你根本没有听进耳朵里。
终于,过山车攀升到了最高点。就在列车俯冲而下的瞬间,你情不自禁举起双手大喊:“To Infinity and Beyond!”
你的呐喊格外清晰地响起,你觉得全世界都能听到你的声音。这是巴斯光年的经典台词,记得汉化翻译成“飞向宇宙,浩瀚无垠”。
宛如发射升空的航天飞机,过山车一路向前疾行,翻上翻下,左弯右拐,失速的颠簸着。风儿也一改原本的轻柔,强劲的呼啸而过。明明眼睛都被吹得快挣不开了,刮在肌肤上却别有一股沁人心肺的凉爽,无比痛快!
最后,列车直直往下坠落,冲进水池中开的隧道入口里。
“哗啦——!”
过山车进入隧道的刹那,入口周遭喷涌出万丈水花四溅。
隧道里头幽暗无光,唯独列车行驶时的声音被放大,轰隆隆的回响着。你感觉自己似乎被这无尽的黑暗吞没,心慌之下,竟然伸手抓住身边的人。蓦地,你安心了,太宰治的手是那么温热,缠在手掌下半部的绷带有着纤维细致的触感。察觉到你的惊慌,他也回握住你的手。
“宁子。”
不同于以往想要掌控你或是对你下令,太宰治这一次叫出你的名字却是为了使你安心。或许真的就像《阴阳师》电影里,安倍晴明说的:“名字是最短的咒”,你才会被他的呼唤所影响,情感跟着不由自主地动摇。
恍惚间,过山车总算离开隧道,像是穿破黑洞,穿越千万光年,你们从寂寥的外太空返回繁华人间。历时2分钟左右的倘佯天空之旅安稳结束,列车再度回归地面。
安全杆一开启,你摇摇晃晃地跨出车厢。多亏这趟刺激的过山车,你的头脑这下清醒不少,至少应该不会再像方才那般疯疯癫癫。
神他妈五月天的《私奔到月球》,还有《口袋妖怪》、《玩具总动员》,原来你喝醉的时候居然是那么傻逼的吗?早知道就不喝酒了,都怪太宰治,要是你没有喜欢上他,也不会因为他而出糗。
一时之间,羞耻、恼怒和委屈参杂在一块,你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其实不能全赖太宰治,这是迁怒,你知道的,然而你发现你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起伏。你可能更醉了,或者根本没有恢复理智。为什么……喜欢上一个人是件那么难过的事呢?
“小姐,等等我嘛!”太宰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飘飘的腔调有气无力的。
你才发现他原来被你落在身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去。隔着一段距离,有点远,少年人瘦削的身影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随时都会消失无踪。
“哎呀,刚才的过山车太刺激了!害得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像快死了一样。”太宰治夸张地模仿着女高中生的语气,“虽然猝死也不错,但是我果然还是想要和你一起殉情。噢,殉情,想想就让人兴奋!”
……又在表演了。
尽管你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是你就是知道太宰治肯定不是他现在表现出的样子。这是他的坏习惯,会刻意藉由装傻来隐藏自己。导致谁都无法想象太宰治究竟期望什么、厌恶什么,拥护什么又会揭发什么。
太宰治到底是什么模样?你的脑海不由得浮现出一幕幕情景,无论是在你面前的笑容或者处理公事、面对部下时的冷酷。最后,那些表情都被一一打上鲜红的大叉,你终于得出结论——太宰治真正的模样,一定就是被这片夜色给染黑的没有五官的脸。
顿时一股怒火从心头涌起,你踏着重重的步子跑上前去,举起手就想甩他两耳光,打掉他面具般虚伪的神情。但是,当你的手正要掴上那张脸的时候,却是莫名一滞。在他茫然而平静的注视下,你怎么都下不了狠手。无奈的,你半是妥协半是不甘心,索性轻拍两下他的脸颊。力道之轻,有如父母帮婴儿拍背顺气的温柔。
接着,你垂下手抱住了太宰治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前。
“小姐,你——”
“闭嘴!”
你吼得比你想像中的更大声,尾音甚至微微发颤,几近哽咽。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不想笑就不要笑,明明觉得不开心,干嘛还非要笑得假惺惺的。我才不要你哄!谁要你逗我开心了?
一点都不好笑,你的搞笑蠢死了,只会让我感到火大。凭什么啊,我要为了你而那么生气?臭男人!我活到现在,第一次被一个人气得要死,那就是你。对,就是你!听到没有,太宰治?
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超级讨厌,总是装得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别扭的可以。难道你缠着绷带,那些伤痕就真的会完全恢复吗?绷带又不是你的保护色或盔甲。
你难过了,你就说啊!我又不会嘲笑你。坦率一点会死吗?
还喜欢我,喜欢个屁!你真的有真心吗?一直在算计我,却把你自己包裹起来。
啊啊啊气死,气死我了,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
真是脸都丢光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你乱七八糟的破口大骂,一个劲发泄狂暴的怒气。可是你明天就要走了,要是不趁现在好好骂太宰治一顿,以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面前的男人就这么任你辱骂,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抱紧了你。对方的力道有点大,搂得你生疼。不过身体上的疼痛,万万不及内心的难受。你甚至升起一股诡异的念头,希望他更用力、再用力点,让你因为生理的本能反应,忘记精神层面的不痛快。
你不知道你们究竟抱了多久,你的怒气在这个无声的安抚下逐渐平息。太宰治的怀抱一点都不温暖……你很难去描述这种感觉,怎么说才好?明明是被拥抱的,你却完全无法觉得安心和放松。相反的,其实是他企图在你身上寻求安全感。他把你当成水中唯一的浮木,死死抓着,依赖你承担起他倾注了生命之重的寄托。
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可是与其说太宰治是深渊,你却始终认为他更像沼泽。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浸其中,直到回过神才发现,原来早已深陷泥淖。
你的怒火在冷却的同时,取而代之的是无力感。仿佛你正被太宰治拖着,和他一起向下沉沦。
酒精使你的头脑一片混乱,你上一刻觉得你要和太宰治溺死在沼泽里,下一秒就变成他化作墓碑沉沉地压在你身上,紧接着脑中莫名其妙的回荡起五月天那首《你不是真正的快乐》,然后又是切换为杨宗纬的《洋葱》,简直没完没了。
忽然场景一转,你似乎回到14岁那年的盛夏,当时你还在华国的家里。电脑桌前,你妹逗比地学着播音腔,与你分享她在网络上看到的爱情毒鸡汤:“男人像洋葱,剥的时候会流泪,剥到最后才发现他没有心。”
克制住想哭的冲动,你脱口而出:“你休想我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哎,那真是太可惜了……”太宰治感叹,依然是听不出情绪的轻笑。 “作为惹恼小姐的赔罪,请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
你没有想到,他带你去的地方是摩天轮。这座“宇宙时钟21”是除了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大楼外,横滨最具代表性的地标。坐在上头,景色一览无遗。
透明座舱中,你和太宰治虽然是相对而坐,你们却没有交谈,也没有眼神的交流。你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你只是专注的欣赏这片美景。说来好笑,你来到日本也已经3年了,但是你居然从未见过横滨的全貌。
这里真不愧是港口城市,不光岸上绚烂,连海面也闪闪发光。你情不自禁瞪大眼睛,试图牢记这片异国的夜景。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睹横滨的风光。
而在更远一些的霓虹尽头,神奈川的海在月光下呈现宁静的靛蓝,你的家乡就在遥远的那一端。你不会为太宰治停留,华国才是你的归属。你从来不欠他什么,没道理你要去背负那本来就不属于你的沉重负荷。
太宰治是爱你的吗?你果然无法相信。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摩天轮也越转越高。你突然就想起关于摩天轮的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宁子。”这个时候,太宰治开口叫了你的名字。
你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不料少年人猛然倾身凑过来,那张俊秀的脸瞬间在你面前放大,前所未有的贴近。你还处于失神的状态,他已经吻上了你的嘴唇。这是一个很温柔的亲吻,并没有过多的深入,仅只于单纯的贴合,丝毫感觉不出一丝肉欲。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摩天轮终于转到了最高点。
你闭上眼睛感受太宰治的吻,脑海又再度浮现“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你觉得很可笑又挺悲哀的,这个男人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想要绑住你。你应该感到荣幸吗?
明明做着热恋情侣的亲密互动,你却无法从中体会出甜蜜的爱意。
22:45,太宰治送你回到港口黑手党的员工宿舍。
“太宰先生,今天真的很谢谢您。”脱下那件真皮大衣,重新披回少年人的肩头,你对他挥手道别,“路上小心,后天见。”
“晚安,宁子。”
于是太宰治在你的目送下离去,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出于谨慎,你在确定他是真的走了,这才拿出手机联络你妹,要求她在15分钟后派人来接你。
你边走边讲电话,往自己的住房走去。完全没有察觉到分明已经离开的太宰治此时竟然就站在宿舍门外。静静注视着你的背影,他语气冷漠的对话筒另一端吩咐:“都盯紧了。”
至于一无所知的你,一回到家就赶紧换下衣服、解开头发。为了不浪费时间,你连妆都懒得卸,然后匆忙地拿起一个塑料袋把重要证件和钱包、贴身衣物打包收拾成轻便的行李。其他东西你是不打算带走了,谁知道太宰治会不会布置追踪器。
时间一到,你准时坐上你妹派来的车。今晚,你打算先在你爸投资的酒店住一宿。明天,搭上午的班机回去华国。
出于自身考量,你没有告诉你爸似乎太宰治发现了你是卧底,而是选择把这件事情跟你妹说。你妹也不含糊,立刻帮你订下机票。
很快的,你就能远走高飞,彻底远离太宰治。
一想到这里,你心里一下子就踏实许多。困意再度伴随疲倦袭来,你昏昏欲睡地阖上了双眼。
天亮了,又是崭新的一天。
意外的,你醒得很早。明明昨天晚上喝了酒,你却没有发生宿醉的情况。你非常的清醒,脑子内有条不紊地计画出今后的安排。抵达华国后,你会先回周家老宅,虽然你爸和你大伯的感情不太好,不过你大伯对你们这些小辈却是好得不得了。
现在想想,年会上你没有看见你哥,那么他应该是人在国内。很好,这样你回国后,你就可以联络你哥来找你。只要有你哥在,你爸那边就没问题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屏幕上方弹出了QQ的消息通知窗口,是你妹。
【周家婉婉】:姐,我已经派车去接你了。到机场和我说一声呗
你懒得打字,干脆回了张表情包。收起手机,你动作利索地背起行李去退房。
一出酒店大门,你就看见你妹派来的车已经在外头等了。真是不错的效率!你满意地跑上前去,接着打开车门,钻进后座:“拜托你了,开快一点!”
“是。”
……你总觉得司机的腔调听起来有点奇怪,就是不太标准。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难不成是湾湾吗?
虽然纳闷,但你随即就不在意。闲着也是闲着,你索性看起晋江的网文打发时间。
久了,你才注意到车子里有一股很清新的香味,让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真的是非常好闻的香气,令人飘飘然的,连眼皮也跟着耸拉。等等,不对劲!你心中一惊,连忙向主驾驶座与副驾驶座之间的车内后视镜看去。
倒映在镜面上,司机那只眼睛是鸢色的。
“太宰……”
此时,你的头部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你渐渐无法支撑住,倒在后座的椅垫上。失去意识前,你看见他对你露出一个微笑。
……
你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同时,身体也有如弹簧般猛地弹起。下一刻,你很惊悚地发现,你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则被反铐在椅背后,无法脱逃。
你忍不住打量起周遭的环境,老旧的墙面上有着吊环,看来这里就是拷问室了。太宰治他会如何对你呢?你不敢想像。
隐隐约约的,你好像听到房里响起沙沙的杂音,然后——
“因为你是卧底吗?因为你是卧底吗?因为你是卧底吗?因为你是卧底吗?因为你是卧底吗?”
被剪成音频循环播放,你妹娇嗲的嗓音显得诡异极了。明明其实挺滑稽的,你却完全笑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让我穿上你的大衣……”你知道太宰治听得到,“不愧是港口黑手党历代最年轻的干部大人,一早就在口袋里放了监听器。”
“羽太宁子……不,羽太是你母亲的姓氏。你真正的名字是,周、宁、子。”
清润的男声一字一顿地念出你的真名。出人意料的,居然是挺标准的中文。然而为了咬字清楚却刻意放慢语速,听起来就像是嚼碎似的往外冒。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着出现在你面前的太宰治,你心里不由得忐忑不安。
只见他舒舒服服地坐在你对面的空椅子上,双手指尖相对搭成塔状。这是一个充满自信的手势,经常出现在上下级之间的交谈中。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地体会到,你眼前的男人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破绽太多了啊,宁子。”太宰治轻轻摇头,仿佛一名教师正在纠正他愚笨的学生。 “既然是日本人,那么当周先生的部下在询问他该如何帮你安排座位时,你怎么可能会有反应呢?”
“不只是这样吧?”你强逼自己开口。
你看到太宰治笑了,这抹愉悦的笑容有种孩童的天真。
“是呢。但是宁子能看穿我,我却一点都不了解你。这样岂不是很不公平吗?”他说,“我只是想更加了解你,要真正爱上一个人首先得知道她的一切。 ”
“……你知道了,然后呢?”
或许是紧张到最后反而麻木,你竟然出奇的平静。
“当宁子的家人感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啊,你会无条件为了你的家人付出,真不错。”太宰治状似羡慕地说,你却因此升起戒心。
“只要是认为不想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会失去,拥有去追求的价值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在得到的瞬间都注定要失去。值得延长这沉闷的生命去拼命追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我并不觉得悲伤,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他这番没头没脑的话把你弄懵了,你无法理解这个人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你——”
“但是宁子,你不一样。”
太宰治专注地看着你,被绷带覆盖掉右眼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就是面无表情。
“宁子的弱点太明显了,就是‘家人’。这也代表只要我掌握住你的软肋,你就会永远待在我身边。”他用淡然的口吻,冷静而客观地陈述。 “我是个胆小鬼啊,所以……除了这个方法,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会使你愿意为我停留。”
“你不可能有办法对我家人下手的!森首领绝对不会让你为了个人的私欲,破坏港口黑手党的盟友关系。”你措辞强硬地否定。
“是吗?要是森先生知道你是卧底呢,宁子?”
你一时间被太宰治噎得说不出话,可笑的张着嘴,眼珠子瞪得又圆又大。
“当然森先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不过会趁着这个机会从周先生手上讨要好处。然而周先生却无法拒绝,毕竟他心爱的大女儿在港口黑手党手上,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就听他不带任何感情地分析,“你们华国有一句话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