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辱
阮娇娇脸色刷得一下白了下来,抬起眼,对方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的一身狼狈,对上对方充满危险的眼神,阮娇娇的心愕然慌了起来。
掂着脚,蹲下身,刚子盯着眼前这张慌乱中又强装镇定的脸,突然伸手捻了上去,却被对方一偏头躲了过去。
“怎么?就给姓江的搞,老子碰不得你?”
管不着阮娇娇情不情愿,刚子俩指一夹,捻住对方的两颊,扭转过来,直面着自己。
“......”
阮娇娇呼呼喘息,对方手掌抵着他的腭骨使劲,逼迫着他抬起眼。
她没想到这事儿跟修寒会有联系,而且听对方的口气,似乎联系还不小。
“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
阮娇娇不明白,这刚子好端端的,怎么就打上了她的注意。如果说这人之所以盯上她,仅仅是因为跟修寒之间有着某种瓜葛,这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仅为了这么个理由,她想是谁也不会冒着风险这么做。
她断定,这帮人在她身上一定另有所谋。
果然对方哼笑一声,放开了钳制他的手,“真没想到,你这么个小娘皮心眼儿倒是挺深...明着告你吧,老子打算在你身上捞票大的,所以你就甭打着主意逃,老子在你身上长着眼呢!”
刚子脸上呈现出暴虐的神色,钱、色,这俩要素无论哪一样都是对男人有着致命诱惑力的存在。
“....”
紧抿着嘴,阮娇娇早该想到了,这些人的目的...
可“家贼难防”,这一劫,她阮娇娇怎么着,也躲避不了……
轻舔下干涩的下唇,事情显然已经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看来她只能见机行事。
“我可以应允你们任何要求,前提是你们不能碰我。”
阮娇娇向对方开出条件,即使她知道这么做多半也是无济于事,只是想着现下能拖延多久就多久吧。
“哈哈哈..”刚子止不住大笑出声。
“什么?你保我们?!呵..我说小姐,刚夸你聪明,这怎么就犯糊涂了啊?我刚子既然敢绑你来,就是做好了打算,怎么可能会半路反悔不干,放你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回去呢?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他忍不住嘲笑阮娇娇的言辞。
“你就甭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在爷们底下躺着,老子活儿可不比修寒那孙子差,保准让你快活上天!”
话毕,他不再和和对方废话,一手制住阮娇娇纤细的腰身,干脆连外头罩着的袍子也懒得脱,直接伸手进阮娇娇裤裆腰缝间拽着底下薄薄的亵裤拼命往下扯。
“不要!!”
阮娇娇脸顿时涨成了紫红色,别在身后的双手死命挣着,捆绳粗糙的纹理都刻进了皮肉里。
她是真怕了,身上最隐秘的地方,居然要暴露在一个几近陌生的暴徒面前,原本极力伪装出来的冷静外表也顷刻崩塌。
再也无法去思考其它,真正到这个时候,阮娇娇脑中一片空白,平日里的精明睿智都所剩无几,她只有凭借本能地用力合拢裸露的双腿,奢望着能够阻挡对方的视线。
可惜这也仅仅是种奢望罢了。
起了兴致的男人才不会去理会阮娇娇的心思,他只是吊着眼玩味地欣赏着对方惊慌失措、恐惧的面孔,享受着玩弄对方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掀开最后的衣物屏障,刚子毫不迟疑地伸手去探触底下的异常。却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发疯似的弹起身,卯足了劲用头部狠狠朝他撞了过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刚子反应过来,对方黑黝黝的头颅已经赫然在前。
即便他反应灵敏地往一旁躲开,还是无法避免地被对方撞击到了右眼下的那块颧骨。
“唔!”
闷哼了声,刚子捂住了右眼睑。
就趁着对方放松警惕这会,顾不上自己也撞了个头晕眼花,阮娇娇赶紧从对方身下抽出身来,拖着几近赤裸的身子就往后头的洞口方向爬。
只是没爬几步,就又被男人一把拽回。
“啪啪..”
刚子拖着阮娇娇身上残破的衣服拽回人,冲着门面,毫不犹豫就扇下了三大耳刮子!
他真是给气急了!
操他娘的,今个儿已经是第二次让这小崽子伤着了,爷们还就真没这么掉过脸!
“操性的臭婊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还他妈想溜..老子今天要搞你了怎么了?!”
耐心净失,刚子分别抓着阮娇娇的两只脚踝使劲往外一掰。
“不要!求求你...”
精疲力尽的阮娇娇就像一只提线木偶般瘫软躺在地上,侧歪着的一张脸被打得通红,嘴角残破,强忍已久的泪水此刻也似决堤洪水般爆发了出来,蜿蜒在脏乱的脸上,流过她唔咽蹙起的眉间,最终混入了土里。
可惜猎人又怎会怜惜猎物的请求。
“老三,你过来,帮我按住他,我就不信了,他还能跟老子犟!”
三人将阮娇娇团团围住,刚子按着阮娇娇的腿,王老三则把着阮娇娇的头,剩下一个脸上还淌着血的赖二麻子,正哼哧哼哧扑阮娇娇身上,胡乱地拉扯着底下人破碎的衣物。
阮娇娇歪着脑袋,睁着眼,视线里空洞的没有一丝焦距…
她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又像是无意识的痴吟...
赖二麻子皱眉问“刚子,这小娘皮在嘀咕些什么呢?”
刚子凑过头一听。
他娘的!这小骚货如今在爷们底下躺着,嘴里心里他妈还惦着修寒那龟孙子!
“操性的玩意儿!这时候还他妈念着那孙子!二麻子,给爷使劲操!把丫往死里操!!”
刚子粗着嗓子闷声吼!
赖二麻子得了令,胡乱就解了裤腰带,掏出自个的宝贝儿枪,紫黑的枪口抵上入口,心急着就想往里边儿冲!
只是没等到他有机会进行下一个动作,后脑勺儿挨了一闷棍,鸟还握在手里,人就直挺挺地歪在了一边。
原来刚刚三人光顾着底下的阮娇娇了,压根没注意到洞里啥时候猫进一人!
修寒手里握一根从洞外捡来的木桩子突然出现,只见他阴沉着脸站在那儿,汗水流过他的鬓间、泛着青筋的粗脖颈,几近汗湿他敞开挂在精壮上身的整件布衫。
从得知阮娇娇外出带的是刚子开始,他便知道会出事儿!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作死的玩意儿还他妈就敢骑到沈爷爷头上拉屎拉尿!
阮小儿平时不管怎么跟他犟,跟他甩脸子,那都是他的事。可这要是别的什么人敢欺他、碰它、沾他,他修寒就是赤手空拳也要把丫熊玩意的鸡脖子打个弯儿活活拧下来!
阮娇娇是他的宝,是他的命!绝不允许任何人沾!
可就是这么个平时咋咋呼呼,鬼肠子满肚的刚子,还他妈就是作死碰了他的人!
之前担心是一回事,此刻亲眼目睹自宝贝人被如此亵玩,赤裸地瘫躺在别的男人身下又是另一回事。
事实上,那时候阮娇娇的遭遇已远超出了修寒的想象。
他的宝贝儿,他修寒一直珍藏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永远装进心口捂着的阮小儿!
会说会笑,神气傲慢的,他的阮娇娇宝贝,此刻却满身血垢,形如死尸地躺在地上!
呼吸凝滞,这感觉..就好似有人在用极其锋利的刀子在他胸口里那块软肉一刀刀、细细地凌迟...做似要在他胸口凿一个碗口大的洞,凿得他鲜血淋漓,血浆子噗噗往外冒,即使日后结了疤,长了新肉,也会留下无法消除的印记。
很多年后,修寒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仍会觉得后怕,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他时常会想,要是当初的阮娇娇没有聪明到咬破手掌,一路淌着血被拖进洞,他修寒就是觉察到不对劲追上来,也找不到那个藏匿在角落的山洞。
要是他再晚到一会儿,哪怕是一秒,是不是他的宝贝就会毅然决然地合上牙关,生生咬断自己的舌头...
无论哪一种假设,都让修寒胆战心惊。
还好..还好他追上来了,赶到了现场,没有和阮娇娇擦肩而过,不然....
他想都不敢想...
修寒的突然出现,刚子自然是吓了一大跳。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百密无一疏,可这修寒怎么就神通广大地能找到这地儿来了?!
“你..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瞪着眼,刚子始终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
修寒没回答对方,他只是虎虎地站在那儿,握着木木棍子的右胳膊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条条青筋。
阳光从洞口打进来,映着修寒僵硬的侧脸,衬托着他刚毅的轮廓。
此刻的修寒就像一头被强占了领地的雄狮,盛怒着,张狂着,随时有可能扑上来撕咬搏斗。
王老三本就胆儿小,骤然杀出这么个气势磅薄的大汉,一棍子敲晕了二麻子,这心里顿时就没了底儿。
脑筋子一转,他松开按着阮娇娇的手,站起身来,笑吟着脸对修寒说“兄弟,误会误会..”
“今天这事儿吧..都是刚子一手办的,跟我和二麻子真没什么关系,要是早知道这崽子是你的人,我也不敢碰那!你说是吧!我....”
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修寒抡起一腿,直接击上了对方的小腹。王老三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被对方掀翻在了脚下。
“嗳嗳..!”
王老三掐着嗓子叫唤,修寒充耳未闻,冲着人腹部最脆落的地儿就是死命一踢,王老三顿时便摊在地上疼地直抽抽,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解决完这个满嘴放屁的家伙,修寒再抬眼看罪魁祸首的胡刚,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刚子此刻早就大卸八块了。
暗暗往后退了一步,一滴冷汗从刚子刺短的发茬间滑落。。
他不服修寒是一回事,这并不代表他敢和对方面对面地炸刺儿。
事实上,刚子是打心底里畏着修寒这号人的,否则他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借着阮娇娇来打击报复修寒。
说到底,他胡刚也就是个平时专挑软柿子捏,碰到强的就化为软蛋的市侩小混混。
就嘴上神气,内胆里硬不起来!
修寒可不管他是软蛋还是硬蛋,碰了他的宝贝,他就得按份儿算回来!
“嗬…你别过来,先别冲动!听我说....”
看到修寒拖着棍儿朝他走来,刚子赶紧喝住对方。
仍是阴沉着一张脸,脚步却停了下来,修寒下颌微扬,从斜下方吊眼看着对方,眼神阴厉,示意对方有屁快放。
见修寒没再往前靠近自己,刚子暗地里松一口气。缓过神来,他一边用一双骨碌眼瞟对方,一边在肚子里捋那几根千回百转的鬼肠子。
“修寒你听我说,今天这事儿吧,是哥们有错在先,可兄弟我是真不知道你跟阮家小姐..那啥..哥几个就是混,想尝新鲜..才干出这档子事...”
“要不然咱俩就是平时再不对付,我刚子也不至于下三滥到拿小傍儿开涮是吧……”
刚子歪七歪八胡乱跟对方解释,脸上神色无异,语气云淡风轻,好似他今个儿干的这趟儿事真真正正就是场误会。
他没想沾阮娇娇,也没想栽修寒的脸。
咱就是跟你们开一大玩笑!
“你不该沾她。”
对方叽里呱啦一通解释修寒只当做鹦鹉咋舌。
他只认事不认人,你刚子今个儿碰了老子的人是板儿钉钉上的事,老子长着眼呢!不会看啊!沾了就是沾了!现在想撂挑子抵赖,老子信你就有鬼了!
不想再听对方废话,修寒迈着大步就上前,手一抓就撸住对方领口,作势一副今天不把对方灭了就不姓沈的姿态。
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用,刚子怕死,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修寒撸他领口,勒着他的脖颈往上提,刚子也不傻,手迅速摸到后腰上别的匕首,呼啦着对方胸口就是一划!
也幸亏修寒反应地快,眼角余光一闪,立马腹部往后一躲,顺势猛推对方一把,刚子趁力被他振到了泥墙上。
即便如此,对方忽如其来的一下还是在他胸口开了道口子。
别推出去的刚子脚下也是一拌,待站稳了身子,见修寒被自个儿摆了一道,刚子不免心里有些小得意,“修寒这可是你自己不识相,为了个小崽子和老子动真格的!”
“你不该碰他。”
修寒还是那句话。
“他奶奶的……”
刚子躁地咒骂一句。就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种!
话不多说,俩人各据一方,面冲面,刚子手里握着尖刀,而修寒手里却只有根进洞时顺手捡的木橛子。
修寒跨着腿,微屈下腰背,警惕地看着,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样缴了对方手里那把匕首。
俩个壮汉像俩头待战的羚羊,时刻警惕着对方攻击。
终于,刚子呼啦一声,举着握着刀的膀子,朝着修寒狠扑了过去。
修寒也是同样激灵着对方,见对方发起攻势,就侧着身子一歪,躲过对方的刀口。
他一歪,刚子的刀口就像长了眼似的也是一歪,冲着去的不是修寒,而是一旁地上躺着的阮娇娇!
修寒惊觉对方的企图,扑着身子像护崽子似的挡在对方刀口和阮娇娇之间。
别无选择,他只能硬生生用手里的烂木橛子挡下对方致命的一击。可惜脆弱的木头根本无法抵御锋利的刀口,直接从中口断开,刀口承力处迸发地木头屑子飞起,在修寒赤裸地前臂上划拉下一条条细细的口子。
额角泛起青筋,修寒甩掉手里捏着的半截木桩子,伸手钳住对方握着凶器的右手。
双方较着力...
修寒猛用脚背上的骨头一别对方的膝盖,刚子一时不稳,修寒趁机翻身压制上去,手指发力,想要掰开对方牢牢把着刀柄的指头。
被制住的刚子不服,用空出的左掌握成坚硬的拳头去攻击对方的门面。
修寒猝不及防,受了对方一击。
他咒骂一声,对着刚子的脸就是重重一拳,硬是把对方鼻梁骨打歪了几分,底下俩鼻孔淌出俩道血水来。
俩个男人相互扭打着,刚子手里的刀子早被对方挑到了一边,只能赤手空拳地对抗修寒发疯似落下的拳头。
事实上,那时的修寒是发了疯!
他气刚子不知好歹动了他的人,也气自己保护不了阮娇娇,让他的宝贝平白无故因为他被别人虐待至此!
修寒恼得脑子都快炸了,就只凭着本能一下下地攻击着对方。
呼啦呼啦地拳头像雨点一样不停落在头上、脸上、腹间,被压在底下的刚子一开始还能出手揍回几拳,可到后来便招架不住了。
他想对发疯的修寒呐喊:别打了,再打老子就被活活打死了!
可俩人搏斗间,他根本连一点开口的空隙都没有,更别提还击了。他只能用手尽量护住自己的头脸重要部位。
另一方面,失去理智的修寒可不管底下肉垫的感受,一个左勾拳直接打掉了刚子的俩颗门牙,血一下从口腔喷涌而出,溅了一脸。
“唔!”
刚子用手捂住满嘴的血,眼里有着痛苦、不可置信,更多的则是不甘心……
修寒站起身来,一双眼闪烁着阴晦的目光,丝毫没有不忍。他甚至又伸一大脚丫子踩上对方本就血肉模糊的脸,还嫌不够地用脚使劲碾了碾,直觉把对方的五官踏平整了为止。
“唔唔...”
脸面被对方用脚无情的践踏,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这对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极抹不开脸的事儿。
何况还是被自己平日里就看不惯眼的瘪独子,修寒!
全身上下的骨头咯咯响着,脸上更是痛到麻痹。刚子俩手指头死命地绞着修寒踩在他脸上的那条腿的裤管,垂命的力道几尽要把那块布料深深扯下来。
最后,他还是抵挡不了汹涌如潮水袭来般的痛楚,压抑地他简直喘不过气来,也不知昏了还是死了,刚子头一歪彻底不动弹了。
这时候修寒才把脚从对方脸上挪开。瞧一眼对方似臭虫般瘫痪在地上的模样,修寒不但没有怜悯,反而极其不屑地冲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妈逼的..敢动老子的人!
其实修寒的想法极其简单,无非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你要是炸事儿,明明白白冲老子来,老子半句话没有,不论输赢,心里都得觉着对方是条好汉,够种!
可要是你在咱沈爷背后搞事儿,给爷爷下绊子,动了老子的人,那就没得话说!我叫你个瘪孙子怎么死,你就得怎么死!没话说!
这口恶气出得痛快,修寒也无暇再在臭虫们身上浪费时间,不用说,他心里头最着急的还是阮娇娇的情况。
捡起地上的匕首,三两下解了阮娇娇手脚上的束缚,又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包裹住对方几近赤裸的身躯,修寒紧紧搂过还没从恶梦里完全解脱出来的阮娇娇,心里是说不出的心疼。
“宝贝儿,没事了…我来救你了…”
修寒搂紧怀里仍在瑟瑟发抖的人,一遍遍地轻声安慰着。
说不愧疚是假的,要不是自己的失误,刚子那孙子也不能盯上阮娇娇。瞅着此刻满身伤痕的阮娇娇,修寒真是想自掴俩巴掌!
早知如此,他就是装孙子向刚子认怂,也不愿意阮娇娇受这份苦!
另一方面,阮娇娇直到被修寒抱进怀里,接触到对方温热的体温,鼻尖是对方熟悉的气味,心里眼里那份恐惧才算真正落下。
“修寒...”
她用俩条胳膊紧紧地抡上对方的脖颈,像条白色鲶鱼死命贴近着对方,恨不得整个人挂在对方怀里。
她是真怕了…怕地要命...
怕修寒不出现...
怕对方真的不要他了…
“修寒..我好怕..”头倚在对方宽阔的肩膀,她低声抽泣着,止不住身子本能的颤抖..
“宝贝儿,宝贝儿不哭..我这不是来了嘛……”
侧头吻着怀里人柔软的发顶,修寒心疼坏了。认识阮小儿大半年了,哪曾见过对方如此脆弱无助的模样,想来这次是真把人吓坏了……
阮娇娇仍在怀里断断续续地哭着,修寒这平时说一不二的糙爷们竟也就极具耐心地哄着。
正当俩人搂在一起那当会,阮娇娇歪头在修寒肩上,眼眶里仍不受控制地蕴积泪水。透过朦胧的水雾,眼帘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也难怪阮娇娇会迟疑,被修寒折磨的面目全非,满身满脸都是血肉模糊的刚子哪来叫个人样!说是具尸体,还比较让人信服。
也就是阮娇娇迟疑的那么一刻,那人鬼莫辨的刚子抄起地上那半截被修寒丢弃的木头,便似疯狗般朝背对着他的修寒袭去!
阮娇娇甚至来不及惊呼,她本能地想要反转身体,想为修寒当下这致命的一击,可显然修寒也察觉到了不对,以庞大的身躯按住阮娇娇,让他动弹不得。
当然修寒也没灵敏到能成功躲过对方这一击,在本能反应下,他只能稍稍侧身避开,可断了截的木头远比整根的木头要来的锋利致命的多。
尖锐的剖面还是深深扎入了他的肩胛骨附近,刺穿血肉的声音听起来尤为突兀。
修寒面部青筋暴出,眼眶微突,却还是生生受下了这一击。
他抄起手边的匕首,反手一击,扎进了对方的腰腹!
刚子被这一刀逼得放开了手,连连退步,最后支撑不住般狼狈地跌坐在地。血液的铜臭味儿翻上喉间,刚子控制不住地呕出血来。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张着嘴大笑着,好似能杀不了修寒,就是让对方受点伤,自己也算赢了对方一遭!
只是到后来他就笑不动了,因为血浆子就像洪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出口鼻,最后他手脚抽搐了下,摊在地上彻底不动弹了。
再说修寒这边,解决了这不知死活的瘪独子,修寒才放下心来。
对方会突然反击,修寒意外归意外,受了点伤他倒也没觉得什么,他甚至直接用完好的左手伸到身后,直接把插在自己肩头的那截木桩子拔了出来!
可阮娇娇就不一样了!他是真被吓了一跳。
再见修寒如此草率地拔出身体里的那截木头,更是吓傻了!
“你疯了吗?!”
她没想到修寒竟这般不顾自己的伤口,要知道硬生生从受创的血肉里拔出利器,稍有不慎便会导致大出血!
来不及责骂对方,阮娇娇赶紧上前拉过对方受伤的胳膊,碗口大的伤口便赫然出现在眼前,淌着血翻出的红色皮肉边还沾黏着血木头碎屑。
阮娇娇盯着看了眼,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下。
“没多大事儿..”
看见对方的表情,修寒虽心里欣喜阮娇娇的反应,却也不想让对方过分担心自个儿。于是像平常一样曲着食指揩了揩对方此刻显得僵硬的白脸皮儿,语气也尽量放轻松。
“这还没事儿?!那棍子就差把你捅个穿了!”
阮娇娇难掩急色的蹙着眉,这话听起来好似在埋怨修寒,实际上是在控诉侩子手。想来能让一个彬彬有礼的书生深恶痛绝,这人也就是真的该死了。
嘴里不饶人,手上却是撕了衣角的布条,麻利地帮对方绑了伤口止血。
绑伤口时,修寒假模假样的叫了几声,也没换来阮娇娇的同情心。
简单处理好伤口,俩人便出了山洞,毕竟修寒杀了人,这地儿说什么都不宜久留。
可惜的是,无论是阮娇娇来时坐的马车,还是修寒尾随而来驾的马,一律都已不知行踪。
他们也无法知道阮家是否得到消息?什么时候会来救他?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这荒郊野外的,离乡里至少有几百里地!没有办法,俩人只能徒步往回走。
焦阳西下,天边卷起浓重的云层,不时便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
刚开始只是细密的小雨,打在身上微带来一丝凉意,但对于衣衫褴褛的俩人来说,却算不上惬意。
阮娇娇还好,身上虽有伤,却也无大碍,又披着修寒的衫子,倒不觉得太冷。
修寒就不一样了,赤裸着上身,背后又是那么大个口子,那伤口一见水,脓血便开始溢出布条,伤口开始发炎,修寒只觉的肩头一阵阵的辣疼!
到后来雨下得大起来了,修寒便开始有些头晕目眩,看不清路了。
待阮娇娇发现不对劲时,修寒已经发起了低烧。
“修寒,你怎么了?!"
对方回答他的是一声神智不清的低鸣。
只见此刻的修寒像只中了麻药的狮子般耷拉着脑袋,全然没有了平时的神气。
阮娇娇连忙架住对方,一看对方的伤口,不但没有止血,反而比刚才更严重了!
这样走下去,到阮院少说也要几个时辰,修寒怕是撑不了了。阮娇娇定神一掂量,决定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
幸运的是,没有走多远便看到有个庄稼人用来堆放稻草的棚子。
阮娇娇赶忙扶着修寒走了过去。
把对方安置在草堆上靠着,阮娇娇用袖子抹一把脸,便伸手去解修寒肩上绑着的布头。只是被雨打湿后的布条有些都紧紧黏在了伤口上,硬扯的话,定会把上头那块伽也一并扯下来。
突然眼前一晃,阮娇娇一愣下,赶忙用手指轻轻拨开对方的伤口边缘。
果然一枚细小的钉头出现在眼前!
原来那折段的半截子木头里竟是带着铁钉子的!
阮娇娇愣愣地蹲坐着。
怪不得那刚子死前还不忘嘲笑他俩...怪不得修寒忍痛徒手拔了插在肉里的棍子,修寒是不想让他看到拍进他身体里的钉子!
他不想看他担心的神情..
不想看他哭..
于是便伪装着..强忍着...
却没料到这半路上的一场雨,彻底撕毁了他天衣无缝的伪装...
鼻头猝然泛起的酸楚,是阮娇娇怎么也忽视不了的感触。
心底大骂对方傻,眼里盛装的泪水却已说服不了自己的心丝毫不为对方所动摇。
可眼前最重要的却不是他的心境,而是修寒的伤,阮娇娇心下着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再看修寒,脸上额间已然渗出了冷汗,阮娇娇探手一触,对方额头的温度足以煎熟一枚鸡蛋!
阮娇娇紧咬下唇...
静默的几秒间,连四周空洞洞的雨声也显现出出奇的安静。
最后,阮娇娇一咬牙,用手团了团手里沾血的布头。
“修寒..”她轻拍下对方的脸颊。
困倦的大狮子晃晃脑袋,迷茫地睁了睁眼。
见对方似是困倦地又要闭眼,阮娇娇赶紧用手扶住对方的头,“你的伤口化脓了,我看见了,里边有钉子,所以现在我必须要帮你把那东西取出来..”阮娇娇轻声解释说,“你咬着布,待会要是疼,你就忍忍..”
说完,她把布团凑到对方嘴边,示意对方咬着。
也不知道听懂他的话没有,反正发着烧的修寒很自然地选择完全信任对方,乖顺地张嘴咬住了布头。
见对方配合,阮娇娇牵强一笑。
不再浪费时间,他扳过对方受伤的肩膀,先是小心翼翼地撕下上头的布片。
过程中修寒低低哼哼俩声,之后却是没音了。
阮娇娇知道对方这是在示意他继续,自己能扛...
完全撕下布片,别说修寒,就连阮娇娇也是满头大汗。
接下来才是关键!
在一旁的柴堆里挑了根最细的,折成两段,接着阮娇娇稍稍撑开那红肿的伤口,里头的钉子便稍稍冒出个头来,只是阮娇娇没想到里头远远不止一枚钉子!
那些镶在木头缝里的细短钉子,一根根的,挺立扎在修寒的皮肉间,血淋淋的,也扎进了阮娇娇的心...
从山洞到这里,少说也有大半个时辰,连血带肉的,修寒能不疼吗!
阮娇娇却愣是没看出端倪来。
心酸楚难耐,现在阮娇娇却必须冷静下来,从对方血肉间一一挑出那一枚枚钉子。
一手轻轻掰着伤口,阮娇娇定神盯着,手捻着俩细棍儿,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手动。
她能感觉到的,修寒刚开始还极其配合地强忍着静默不动,身上的肌肉却是僵硬着的,到后来他也是唔咽俩声,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
阮娇娇一边心疼着对方,一边却要聚精会神在眼前的伤口上。
直到最后一枚钉子顺利脱落,阮娇娇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重新包好伤口,翻正侧躺着的人,只见修寒已是满脸汗水。黝黑的脸庞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额上、颈间的青筋凸显着,说明着他在极力忍耐。
俯下身,轻轻拿开对方嘴里已不成形状的布团,阮娇娇用衣袖擦拭着他脸上的汗水。
“疼吗……”
他轻柔地问,语气中则是前所未有过的温润与爱恋。
修寒喉结微动,想出个声示意对方不用担心,老爷们扛的住!不奈一张嘴,被牙齿磨破的唇舌便刺得他一痛,只能呼呼地喘气。
忽然唇上一湿,他微睁开有些迷离的眼,却清楚的见到阮娇娇那双灵动的水眸。
微愣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唇上柔软的触感是什么。
未经人事,阮娇娇仅是用自己的双唇轻轻磨蹭着对方的,那力道很轻,似有似无,却足以让修寒心头攒动!
他万万没想到阮娇娇会主动亲吻自己,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好似慰藉,却也让他为之一震。
只是这一晚后头的事更是修寒原先想都不敢想的。
羽毛般的轻吻持续了片刻,注意到修寒唇瓣上的伤口,鬼使神差的,阮娇娇又伸出舌尖轻轻舔过。
而此时的修寒,尽管还在为阮娇娇难得的主动欣喜,却是敌不过伤口发炎,又遇雨天潮湿的恶劣环境,原本便发着低烧的身子像一具火炉般开始蒸腾,而体内却开始发冷颤栗……
阮娇娇注意到了修寒的异常,他轻拍对方的面颊,唤他名字,可对方只是紧闭着双眼吱唔俩声,复又陷入了昏迷。
伸手一摸额头,摸到的是一手汗淋淋,阮娇娇知道修寒现在的状态已不足以用糟糕来形容了。
绞痛和寒冷不断侵噬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硬汉,病痛永远是这世上最可怕、最无力抵抗的敌人。
眼角开始渗汗,阮娇娇心急如焚……
低头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想来这世间还有第二人能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的吗?
自己又何必老是拘泥于俗世的种种约束...
手掌抚过他伤痕累累的躯体,渐渐往下,终于停留在了欲望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