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看着关上的门，李星和此刻真想再招呼西蒙一拳：他有女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星和啊——事情呢是这样的…”西蒙谄媚地开口。
“你就是李星和？我是苏西，这是我的名片。” 没让西蒙把话说完，门口的女人从胸前事业线里抽出一张玫紫色名片。
李星和接过还带着淡淡体温的名片：
「猫眼侦探社
王牌侦探
Susie
-百年侦破迷案三万起」
苏西撩了撩耳边的波浪，朝两人各自递了个妩媚的秋波，摇曳着进了门。
“怎么样？苏大美女刚进来还习惯吗？” 西蒙又回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习惯习惯，在这里演戏真是太过瘾了！从没见过这么逼真的梦境！” 苏西边参观工作室边啧啧感叹：“哇靠！连工作室也都跟真的一样啊——”，随手戳了戳盘子里的披萨：天哪，软软的，她都有多久没感受过好吃的了？！待会一定得去找家餐厅过过瘾。
“对了，我刚刚还在一个什么甜品店的门口看到’庄璇静’了，让她爆红的那部戏，女主角本来可是我啊。要不是我拍戏第一天就出那什么劳子车祸挂了…” 苏西突然有些自伤身世起来，在好莱坞勤勤恳恳跑了8年龙套，好不容易签了经济公司，还接了一部多国合拍大制作，本以为是成名在望，没想到
却被追车的私生饭撞死了，重点人家追的还不是她啊！
“人生啊！” 她那么多年桌子都白擦，盘子都白洗了啊！谁叫自己脑壳不够硬，才撞一下就开了花。唉…不想了不想了，现在还是赶快多赚点钱要紧：“话说现在附灵庄璇静的是调查队的人吗？”
“哦，好像是朱家那位大小姐吧，现在是调查队总队长。”西蒙又伸了个懒腰，顺势把双臂枕在脑后：“估计这事一结就该坐上当家的位置了。”
“咦？朱家不是一向最重男轻女的吗？让女儿做当家？”虽然她实际上才挂了十几年，但是四舍五入，不就是一百年吗？以她当女鬼的百年经验来看，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西想起刚进侦探社时背的那些天家资料，就浑身一哆嗦，在那臭不要脸的社长的威逼下，她可是背了整整一年，一年啊！背得头发都分岔了，发际线也宽了…
“无所谓，反正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打算和调查队合作。”西蒙眉心紧蹙：“人界有消息吗？”
“还是没找到吴念的本体，不过我们在推测的最后轨迹处找到了这个——” 苏西从裙下的暗袋里掏出一粒类似灰色珍珠的珠子，珠体莹莹覆着幽光：“我们猜测掉落这珠子的酒吧有可能是她的失踪地。”
西蒙接过珠子，拿给李星和，两人一起闭眼，探出灵识。
半刻钟后，两人睁眼。
“怎么样？你们在天界见过这东西吗？” 苏西毕竟才做灵探十几年，没见过的东西她也不敢妄下定论。
“这好像是灵体。”李星和默默看了一眼西蒙：“但我从未在天界见过此物。”
一般的灵体有灵识，不论是妖、鬼、兽，还是精、怪、人，只要存在，就有灵识。但是这珠子似是一具空壳。
西蒙点点头，确实，珠子的成分和灵体的构造很相似。
“社长那边的探测结果也是灵体。” 苏西收回珠子：“ 我们在魔界和妖界的分支也都说没有见过此物。” “现在就剩梦境的调查还未完成，不过，我们上个月派来的探子失联了。”
侦探社在梦境的眼线常年混迹于各界，在混沌之地也有自己的势力，当探子据说是因为欠了社长一个情。
十有八九是被那算计精社长威胁的！苏西恨恨地想。不过这也说明事情似乎比她原本预想的要更加复杂，也凶险。
“原来现在人间的鬼可以在白天行动了？托你们调查的时候我完全没发现你原来是魂体。” 西蒙意有所指地看着苏西，他找上费北那家侦探社的时候倒是真没发现接单的社员不是人。
“哎呀，现在人间科技发展多快唉，我们冥界当然也不能落下啦。何况接你生意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是鬼王啊…不然…”
“不然怎样？”西蒙面貌的鬼王挑眉。
“不然一定给你打八折！哈哈…哈哈。” 苏西哆嗦了下，关于鬼王如何虐待众鬼的那些恐怖传言她刚做鬼的时候可是没少听。他不就是因为暴政被人参了好几本，才被赶到人间那小破庙的吗？早知道，早知道她肯定不接这个活啊！就算费北给她多贡十捆特级香都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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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破落的汽车旅馆后的破落的小公园：
“干娘，你怎么来了？” 阿滚有些意外的看着来访的红艳。
还好她机智，知道借口说冥界的旅馆眼线太杂把她们引开了，不然被干娘看到自己在吃泡面，一定又是一顿削， 然后硬塞给她一堆奇珍异宝，让她去买吃的。
啊！真是想想就可怕，上次送来的那三米高的南海珊瑚，她都是好不容易才偷运进了宿舍。
去换钱？不存在的——哪家银肆看到妖族拿着贵重珍宝来兑，会不报警啊？她可丢不起这个人…哦，不，妖…
“听说你一回来就升了小队长，我来看看。有什么不习惯的吗？”
“没有，没有，挺习惯的，队员也都很听话。” 答完话，阿滚偷偷瞥了眼红艳身后的杏儿。
她干娘身边这个婢女从来都不抬头看她，也不说话，她长得很吓人吗？要不是自己房里那快堆成山的珍宝也有好些是她送来的，阿滚百分百地要断定人家是嫌弃自己的妖籍身份。人家就算是婢女，毕竟也是神籍呢。
“嗯，我听说那个猫鼬在警校门门文化课都是第一，几乎算是本百科全书了。大象家那孩子我以前见过，心善也心细，格斗课成绩也排在前百。他们应该可以好好帮你。”
阿滚这回实在是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
树后探头探脑的人影只觉得白光一闪，远处三人原本正说着话呢，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一个手刀切在的后颈，猫鼬尖叫：“哎呦！谁？暗算我！”
“哎呦！谁？在偷看！” 阿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的队员：真是太弱鸡了，连个跟踪都做不好。
“原来是我们伟大英明的老大！” 红艳啊！大佬啊！靠山啊！阿鼬兴奋得不行：“老大，别吃泡面了！我请你吃烤鸭！炸鸡！串串！”
这么快，她就从小队升级成了老大？阿滚又一次悔不当初，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收了这么个狗腿子。
等阿滚回到自己房中，桌上的泡面果然已经凉了。呜，这个月的工资怎么还不发呢？
她看着一边仍在活蹦乱跳的猫鼬不禁感叹，有钱就是他妈的好！
阿滚真想戳戳他们猫鼬家年年大手笔捐钱给学校，买入学名额的痛脚。听说光她毕业后的这百年间就已经捐了两座图书馆、六栋教学楼、三幢宿舍楼，甚至还有一座喷泉池？
还烤鸭！还炸鸡！还串串！这些哪有她冷掉的泡面好吃？！
唉——阿滚认命地卷起了被泡得过分鼓胀的面条，准备往嘴里送。
“老大，等等！别吃泡面了！” 阿鼬一脸的痛心疾首，边说边蹿向了对面的房间。“老大你先别动啊，我那有好吃的！我去拿！”
烤鸭！炸鸡！串串！光是想象，阿滚的嘴边就淌下了一道口水。
阿鼬兴冲冲地从房里抱了一堆东西出来。“哎呀，抱歉！” 因为视线被挡，不小心在门口撞到了一个浑身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副墨镜的男人。那人却是什么反应也没，急急闪身进了房。
阿滚看了眼男人房间的门牌号：107——阿鼬住着的108隔壁。
“老大，你看！” 进门的阿鼬挡住了她的视线 “我这里有绿藻木薯片，吃了能提高灵视；红参糕，增强体能；珍珠酿，对皮肤好……还有最经典的——当当！忌廉松露巧克力！”
阿滚看了眼花花绿绿铺满一桌子的吃食，不是保健品就是素食。可是，她想吃肉啊…
阿鼬一脸得意，他知道草妖一般不喜食肉，特意挑了些素的呢。
“呃，谢了。不过干娘不就是开了家酒肆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还是…她这个没用的队员到思春期了？干娘的酒难买、因为什么而难买她也是知道，要是拜托她拿一两壶，倒也不是不可以…
“酒肆？” 猫鼬用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看着刚刚在他心中荣升大佬形象的阿滚，原来风滚草一族避居戈壁避成了原始人的流言是真的…
人家那是富豪吗？不！那是一整个博古斋啊！
“老大，博古斋你总听过吧？”
“听过，我们以前还要考试呢。”博古斋里奇珍异宝，既有上古兵器，也有续命金丹。大概就和人间“富可敌国”的意思差不多吧。
“红艳上仙可是博古斋的现任斋主啊！”
“哐嗒” 阿滚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回想了一下被自己藏在宿舍里的玛瑙貔貅夜明珠——她就说呢，卖酒哪有这么赚，贩/毒还差不多。
其实红艳和杏儿每次给她塞东西可都是费了一番苦心:
“不行！这个天界只有十件，会被怀疑的。”
“那是孤品，也不行…”
“这青铜镜上面还封着精怪呢，不吉祥。”
……
“姑姑，挑东西好累啊，下次我们直接在酒肆的账目上做手脚吧。”
“嗯，有现银是会方便很多。”
不过这些阿滚大概是不会想到，也不会知道了。
***
瑶台之上，红艳酒肆
正就着石桌赏月的红艳回头：“杏儿，你怎么哭了？”
身后的杏儿用衣襟拭了拭眼角：“没什么，只是想着常绿越来越像小姐了…” 小姐以前也爱翻白眼，所以常常被嬷嬷训，说她不成体统，出嫁了要被夫家笑话。
“谁敢笑话我？不想活啦？！我可是战神，神仙斗法我不怕，天庭打架我第一！” 小姐以前每次被罚，总是要气呼呼地自个儿念叨半天呢。
“杏儿，莫提那个名字罢…阿萸的托付你忘了吗？”
“是，姑姑。” 杏儿立着，点了点头。
阿奴，这里的月色万年不曾改变。红艳斜斜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你们的女儿，一定会平安。
“对了春杏，今朝的云雨巫山被谁讨去了？”
“姑姑忘啦，是鬼王来要去的。”
红艳轻叹，今朝这三春情仇，不知又要落向何处了。
云雨巫山，百年凝华，千年埋骨，万年成酿。上一次饮它的两人，而今天各一方不得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