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Evermore Ⅰ
电视上播送着爆炸性的新闻,每一个少女心底都怀揣着梦想。
但是,我们现在居住在泳池边,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新闻上口若悬河的人们,在警告我们这一代的失去。
但是,沉浸于忧郁是如此的容易,即使身边的一切都很美好。
可乐在高温中被闷得发热,我是你唯一倾吐恐惧的人,
但是,活在当下绝不让我们满足。
Ⅰ
荀延正选择了最快的航班,是荀萝晴请假打车去机场接的。
一见面,没有往日的拥抱和温柔,两个人都很别扭地看着对方。
还好出租车司机机智,让这两人即可上车,要不然会堵车。
回到家,荀延正开门见山,“那天是什么情况?”
荀萝晴紧张地看向他,思忖几秒,还是说了实话,“我们在一起了。”
荀延正看着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你说什么?”
“哥,这次没有像从前一样......他们没有强迫我,我们只是......”
他锁住她的肩膀,逼她直视他,“晴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那两个人带给你的伤害还不大吗!你怎么又能和他们纠缠在一块呢!”
荀萝晴紧皱眉头,想起过去的痛苦,但也想起那不可磨灭的快乐。
“晴晴,你立刻和我走,我们马上去美国,你必须离开他们!”
荀萝晴摇着头,看着荀延正,“哥,你听我说,”话到嘴边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说明,但快速地转动大脑,总要说清楚的,“哥,从前是有很多的痛苦,他们的确给我带来过伤害,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能否认我喜欢他们,我也不能否认除了痛苦他们也带给过我快乐......而且,我不想错过他们,我不想以后再后悔......”
“那你觉得现在这样,以后就不会后悔吗?”
“至少我试过了,不是连试都没有的后悔......”
“你是疯了,晴晴。”
“哥......过去,你不在我身边,和他们在一起了,我选择去看的还是痛苦......那些日子里,我很容易失眠,很容易心情不好,很容易觉得压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他们,我可以睡得很好,我可以看到积极乐观的自己,我可以有勇气面对生活的一切......”
荀延正看着流着泪的她,鼻头也不由得发酸,抬手轻轻为她擦去泪水,慢慢地将她拥入怀中。
或许,他亏欠的她的是这辈子都还不了了,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她,让她按照她的选择去生活,给她最坚实的后盾,让她尽情享受着她独一无二的生活。
和荀萝晴认真地谈过,荀延正决定晚上亲自与傅奕霖和雷禹呈见个面。虽然荀萝晴说了很多的真实感受,但他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试一试这两个人,毕竟他在国内的时间太短了。
最担心的莫过于荀萝晴了,双方还没见面,她就开始眉头不解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着,荀萝晴不知道看了几次手表,门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她过去开门,正是穿着正装的傅奕霖和雷禹呈。
看着他们俩的扮相,荀萝晴疑惑地用眼神发问。
傅奕霖一笑,拉住她的手,雷禹呈开口解释,“我们俩商量了好久,还是觉得这样比较正式。”
“对,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家长。”傅奕霖立刻接住话,说道。
荀萝晴扯不出笑容,只好侧身,让他们先进来。
餐桌旁,荀萝晴坐在正位,荀延正和他们俩正对着,场面一度安静。
或许是无法忍受尴尬了,荀萝晴先开口,“那个,你们喝什么吗?”
两声“不喝,谢谢”和一声“咖啡,谢谢”完美碰撞,但荀萝晴绝对分得清,因为她本来也没打算给傅奕霖和雷禹呈准备什么,毕竟他们俩要么喝酒要么被逼着喝水。
端来咖啡,递给荀延正,荀萝晴再次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安静。
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她不禁在想,难不成荀延正和他们俩是在用意识交流吗?而且,这意识是她参与不进去的?
终于,荀延正开口,“晴晴既然选择了你们,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只不过,我所希望的永远都是晴晴要健康幸福快乐。所以,若是你们还像从前一样带给晴晴痛苦,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傅奕霖和雷禹呈乖巧地点头,荀萝晴心里暗松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荀延正登机回美国。
这一次,他先将荀萝晴送去了学校,然后又去了趟墓地。
他好久不曾去看过父母了,他很想他们,尤其是这次离开。
其实,从荀萝晴给他传达的感觉中,他就明白这不是荀萝晴玩闹的结果,这是她深思熟虑后决定的。
作为她唯一的亲人,他总是放心不下的,无奈他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只能希望父母在天之灵可以保佑荀萝晴,再也不要有痛苦了。
飞机已经上升到平流层,俯瞰这座城市,他也曾无助地生活过,但还好他并没有彻底放弃。
父母去世的时候,荀萝晴还小,但却给了他莫大的鼓励。她是他坚持下去的力量,为了她,他会变成一颗参天大树,给她庇护,守她一世安稳。
现在,守护她的人变多了,他坚信她应该会更加幸福的。
一年后。
高考结束,漫长的夏日终于抵达。
曾经以为的最坏开始已然成为了记忆里一段可言说的故事,谁也不敢轻易开口,但谁都明白不管那是如何的糟糕,那就是事实。也正是因为有了那样的开始,后来的故事才有机会展开。
此刻,站在街边,荀萝晴脑海中浮现出去年夏日的各种画面。
有一种炎热感浮上水面,心情有一点烦躁,又有懒懒的风细细吹拂,泳池上波光粼粼,日光在闪烁,有些个夜晚,她就穿个T恤和短裤和他们俩在街头瞎逛……
“在想什么?”傅奕霖递给她冰淇淋,问道。
她摇摇头,接过冰淇淋,看向他,勾出一抹浅笑。
没过多久,雷禹呈开车就过来了,荀萝晴和傅奕霖上了车,一起挤在前排。
音乐放得很大声,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扰动心弦。
还好交警没有查岗,他们安全地回到了别墅。
这个别墅是傅奕霖和雷禹呈新换的,比之前那个更豪华了,附带了游泳池和更大的花园。
从前那个别墅对于三个人来说都有段不还好的回忆,尤其是对荀萝晴来说。所以,思考几天后,傅奕霖和雷禹呈便决定下来,搬到这个新别墅来,里边的装饰格局和之前那个旧别墅相差无几,正好适合重新开始的三个人,也适合偶尔回忆起美好的过往。
这是一个突然的决定,但却让荀萝晴无比兴奋。
在傅奕霖和雷禹呈惊呆的眼眸中,可以看到剪了短发的荀萝晴。
“这是......”;雷禹呈疑惑地想问,但却卡壳了。
傅奕霖在一旁,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好看吗?”荀萝晴眨着亮亮的眼睛问道。
这是送命题,当然要实实在在地回答了,傅奕霖和雷禹呈异口同声,“好看!”
荀萝晴一笑,欢乐地上楼换衣服去了。
傅奕霖和雷禹呈站在客厅,面面相觑。
几秒后,傅奕霖先开口,又抬起手掌,“不是不好看......”
“是太惊艳了。”雷禹呈边说,边和傅奕霖击掌,表示由衷地赞同。
周末,三个人决定去郊区游玩,听说那里有个特别好的民宿。
但是,荀萝晴拒绝了雷禹呈开车的请求,而是拉着他们俩上了公交车。
三个人挤在最后一排,荀萝晴还蜷缩着膝盖,新奇地望着窗外,心情好得不得了。
回去的时候,荀萝晴再次拒绝傅奕霖打车回去的想法,继续拉着他们俩上了末班公交车。
车上的人比来的时候少了很多,荀萝晴有些困,但却是对今日很心满意足。
她闭着眼睛,融入那首耳机里的音乐,感受空气中燥热甜腻的味道。
回到别墅,荀萝晴便直奔浴室。
那两人收拾好带回来的东西,也以很快地速度赶去,不过,迎接他们的是疲惫到已经包好湿发躺在床上睡着的荀萝晴。
无奈,一人支起她、给她一个舒服的姿势,一人拿着电吹风轻柔地给她吹头发。
或许从前的欲望会占上风,但从此以后,那份感情是第一位的。
荀萝晴值得一个更好的更幸福的生活,他们做的错事不可挽回,但至少他们还有很多的弥补的机会,所以,他们一定要抓住任何的机会,要对她好。
赶着费鸣出国旅游前,他打算叫这群朋友小聚一下。
傅奕霖和雷禹呈自然是要带着荀萝晴去的,但荀萝晴却心情有些复杂。
上一次去酒吧还是两年前与他们相遇那次,后来傅奕霖和雷禹呈去酒吧也从不带她去,而她自然是,即使他们邀请她,她也不会去的。
现在,身份变化了,是否一切都是全新的呢?
荀萝晴心里打着鼓,没什么底气。
就是今晚了,荀萝晴还没选定衣服。
与其说她还没选定衣服,不如说她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去。
池昂岩昨天还高兴地给她发消息,等她去了酒吧,一定要去喝那个酒,属于极其好喝且会让人欲罢不能系列。
“在想什么?”雷禹呈走进衣帽间,便注意到了发愣的荀萝晴。
荀萝晴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眼神。
“如果不想去,那我们就不去,没关系的。”雷禹呈知道她不是很喜欢酒吧那种地方,“真的没关系的,费鸣回来了,我们可以再出去聚餐。”
荀萝晴盯着镜子里的他,缓缓开口,“我只是怕我做不到,做不到不去回想那天的事情。”
雷禹呈与她对视着,慢慢地走到她身后,从后边拥住她,沉默几秒,才开口,“对不起,阿萝......”
“没事,我不去也没关系,你们去,玩得开心些。”她淡淡地说着。
“不行!”突然闯入的声音来自站在衣帽间门口的傅奕霖,“阿萝,我知道那件事对你的伤害很大,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去。我想把你正式介绍给我的朋友们,我不想再让你独自在家等着......”
真实地站在酒吧门口,荀萝晴脑海里果然是出现了那天的画面了,混乱的、复杂的、不堪的。
突然,傅奕霖牵住了她的手,看向她,“阿萝,相信我。”
荀萝晴看着他的脸,只是突然觉得记忆里的他的脸与此刻他的脸完美地融合了,还是他,又不是他。
雷禹呈搂住她,那只附在她肩头的手掌有力又温暖,“进去吗?”
她点头,不再恐惧,而是坚定地走向那个曾是梦魇的地方。
安铎和池昂岩已经到了,还点好了酒,倒是费鸣迟到了,现在还没到。
走进包间,三人落座,雷禹呈坐到池昂岩对面,荀萝晴坐在雷禹呈和傅奕霖中间,正对着安铎,傅奕霖对面的位置就等费鸣大驾光临来占据了。
池昂岩倒好酒,便推给了荀萝晴,“晴晴,你一定要尝一尝这个!”
还没等荀萝晴说话,雷禹呈便立刻用手挡了一下,“她喝点果汁就行。”
傅奕霖靠着椅子,却淡然开口,“好不容易出来玩,阿萝想喝就喝点儿。”
雷禹呈看向傅奕霖,微皱眉,但却抵不过荀萝晴的话,“嗯,我想尝一尝。”
于是,坐在对面的安铎和池昂岩偷笑着,荀萝晴则是如愿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雷禹呈忿忿不平,紧张地看着荀萝晴,手里还预备着果汁,想着如果她觉得不好喝,他就赶快递过去果汁。
荀萝晴皱了一下眉,咽下酒,仔细回味了几秒,“还行。”
雷禹呈心里踏实了,将果汁推到她面前,也没说别的。
傅奕霖轻轻笑了笑,抬手揉揉她的头。
“兄弟们!我来了!”费鸣终于姗姗来迟,站在门口,但也不忘那股嘚瑟的劲儿。
安铎看向他,“快点滚过来,我们就不站起来迎接您了!”
“就是,属你积极,属你最迟!”傅奕霖跟着也打趣一句。
费鸣笑了笑,不以为然,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却先趴在桌上,凑近去看荀萝晴。
傅奕霖立刻变了脸色,推开他,“你干什么!”
费鸣没回答,慢悠悠地坐下,看向懵着的众人,似乎还带着些委屈地说,“我看看这是不是真的荀萝晴,要是真的,我就是最孤独的人了。”
这话仔细想一下,突然,包间里爆发止不住的笑声。
荀萝晴倒是没像那四个人一样大笑,但也算明白了费鸣的意思,就他一个单身的人,理应是最孤独了。
笑声过后,几个人便回到了往日的状态,聊聊趣事,喝喝酒,享受夏日的时光。
荀萝晴时不时也跟着浅笑着,但看着这几个人,心里也逐渐欢喜起来。她还知道,同样一个桌子,还是那晚的那几个人,但气氛早已经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