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鸡汤
咖啡厅内香气浓郁，灯光幽暗，爵士乐轻然流动，配合低吟的沙哑女声，仿佛时光凝滞，阳光从落地窗垂落，丝丝缕缕，照亮藤叶脉络与空中尘埃，静谧又舒缓。
江凝月望向门外熙攘的人潮，双眼放空，呆呆发愣，连服务生端来咖啡都毫无所觉。
“喂，靓女，回神咯～”坐对面的刘倩觉得有趣，朝她挥手，又对服务生抛了个媚眼，让他再给她们上一份甜点。
见衣着暴露、上围丰满的美艳女子对自己示好，男服务生不由面红耳赤，连声应是，慌不择路逃离。
江凝月这才回神，看向眼前的咖啡杯，咳了一声。
“……昨晚失眠了，没有睡好。”
杯中的拿铁拉花为心形，弧纹饱满，在泡沫上一圈圈荡开。
刘倩挑眉一笑，满眼不信，手指抚触杯壁，抿一口茶水，悠悠开口。
“哦，难道不是昨晚玩太过所以吃不消了？”
她翘起二郎腿，剔去红指甲内的脏污，忽然瞥到对方脚踝的止血贴。
“哟，这是怎么的，怎么受伤了？”
江凝月点头，往杯中倒入淡奶，轻轻搅动。
“昨天太忙，一直穿高跟鞋在工地跑，一个没注意就成了这样。”
听罢，刘倩蹙眉，从包里取出女士烟，叼到口中点上，目光滑过好友的脸。
“其实你底子很好，完全可以考虑不那么辛苦，和我一样做全职主播，一个月六位数轻轻松松……
男人都爱软的嫩的、爱听好话，照你这副模样，要是再高调大胆些，多几种花样和玩法，一周勤快上播，冲进榜单不是问题。”
她扬起指尖，深深吐气，烟雾缭绕，瞬间朦胧了二人视线，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瓶深蓝色药丸，丢给江凝月。
“喏，这是她们最近都炒的催奶药，强效的那种，用过以后都说不错，就是要及时排奶，需求也比平时大很多，有性伴侣最好了，可以随时帮着解决，我给你也留了一瓶，自己看着用吧……”
作为长期称霸平台榜单的主播，刘倩自诩前辈，虽书读得不多，年纪轻轻出来赚钱，没少在夜总会等地方混过，如今却也小有存款，房车在手，日子滋润，来来去去各种人她都见得多，男人除却胯下二两肉和钱，对她再无用处。
江凝月将药收好，道一声谢，将昨夜的事说了下，“最近又挨喷了，还是那几个ID，我不喜欢他们，嘴贱又脏，看到就觉得烦，我这心理素质，估计没办法做全职……”
就为这事不开心？
刘倩一听，乐了，笑得花枝乱颤：“我的大小姐，和键盘侠斗气犯得着吗？你赚你的钱，他撸他的管，下线以后你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认识谁呀？”
她勾起红唇，轻抖去烟灰，瞥一眼好友。
“我那的男人可比你这儿野多了，说什么疯话的都有，你看我理过他们吗？”
还不是高兴就接两句，或者直接奔现来一炮，不高兴就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见服务生端着蛋糕走近，刘倩换了个姿势，接过甜点，柔声称谢。
平台的观众群体中，有不少嘴贱的属于阳物短小软，现实里连女人手都没碰过的失败男人，通过意淫主播的身体来满足性欲，只敢在直播间内用键盘一逞英雄，俗称屌丝。
有的小有资产，愿为心水的主播送礼投榜，以此填补空白、满足虚荣心，却也仅限于此，一说到成家立业等正经事就立刻逃得远远的，仿佛无事发生，不能扛事、无能时间短和社会层次低，算是这一群体雄性的普遍标签。
“……嗯。”
见服务生红着脸，支支吾吾问刘倩可不可以加微信，说愿意给她们免单，江凝月垂眸，若有所思点头。
随便用微信小号打发走服务生，刘倩收敛笑容，将烟捻灭，叉起蛋糕上的草莓吃掉，再推开盘子。
“听姐姐的，别对那群穷屌丝太认真，话也不用多说，爽完下播就完事儿了，保准那几个骂得最欢的贱骨头夜夜梦着你睡觉，下次还会来，男人啊，都这副死样……”
说罢，她看向小女人身旁的保温饭盒，目露狐疑，正准备发问，就听到对方手机响了。
江凝月眉目冷淡，拿着接起，“你在哪里？”
“快到了，差一个红绿灯。”手机那头传来一道低沉嗓音，朦胧间有喇叭声，嘈杂得紧，那人应该是在开车。
“你和谁在一起？”他话语停顿，问道。
江凝月与刘倩对视一眼，提醒道：“和一个朋友，你抓紧时间，我待会还有电影要看……”
那头沉默片刻，两分钟后，忽然开口：“我到了。”
居然那么快？江凝月有些吃惊，抬头四处张望，果然看到咖啡厅外路边停着那辆漆黑的车，男人一袭白衫黑裤，推门而入，目光迅速锁定了她，直直走来。
尽管容胥表情倦漠，气场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还带了一副书生眼镜，却因颀长身躯与出色外貌，瞬间成了巨大发光体，一路吸引无数目光牢牢钉在他身上。
刘倩竖耳偷听半天，隐约猜测来电者是江凝月提过的容胥，然而见到真人后，她不敢置信，这相貌未免也生的太好，一点都不像她形容的厚脸皮邻居……
江凝月见容胥到来，连忙起身，抓起装鸡汤的保温饭盒，塞到他手中，“你没吃饭吧？快回学校食堂去吧，别饿坏了。”
言下之意，她希望他快走，多待一秒都不行。
“嗯，刚开完会还没吃，就那么迫不及待要我走……”容胥低笑一声，带出淡淡嘲意。
他望向刘倩，眯起眼，微颔首，慢条斯理道：“你朋友在这，头一次见面，不介绍下吗？”
江凝月无奈，只能将二人的姓名和自己的关系草草交代一遍，视作自我介绍。
“……容胥爱喝我家煲的汤，昨天我妈做了一大锅，就让我顺道带来给他尝尝鲜。”
“容教授久仰大名，平时总听到小月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名不虚传……”听过缘由，刘倩眉眼带笑，站直身子与男人握手。尽管她阅男无数，眼前这等成色的却着实罕见，高学历好身材容貌上乘还是单身，简直完美得不像真人，江凝月不吃也太可惜了。
三人假笑着交谈一阵，见男人没有离开的意思，更低头看起手机，江凝月觉得没劲，隐晦地又下了一次逐客令。
容胥垂眸，薄唇微阖，似在叹气，随后将手机收回口袋，与她静静对视。
江凝月好奇，“怎么，你还有事吗？”
蓦然间，容胥双手抚桌，凑近了她，开口道：“伯母刚才发信息给我了，让我今晚到你家一起吃饭，你什么时候结束？我来接你，好不好？”
他尾音缱绻，微微勾起，瞳仁黢黑，连凌厉的眉峰也显出一丝温柔。
“……”江凝月脑袋有瞬间的空白，怕男人做出什么奇怪举动，她深深呼吸，与他拉开距离，随便丢了个时间和地点过去。
“嗯，那到时候见。”容胥薄唇微抿，将她额前一抹乱发别至耳后，终于离去。
待男人走后，刘倩推一把好友，揶揄道：“啧啧，真看不出来啊，你不声不响就搞定了这么一条大鱼，赶紧把握住了，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尽管江凝月不停否认，她却能看出两人间流动的暧昧情愫，他们……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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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肉在下章，不知道容教授撞破江同学做副业以后，会是什么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