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
【白青青】
她在闹钟没响之前直愣愣地爬了起来，镜子里的女孩面色潮红，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想要把那个古怪的梦挤出脑袋，闭上眼睛却清晰地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他的手，他的嘴唇，他的……
白青青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昨晚没有做出的那道数学题。情况稍微好了一些，但随后当她坐在马桶上，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一块时，一切又卷土重来了。
她懊恼地匆忙洗漱完，将书桌上的作业扫进书包里跑下楼去。
以往不管有多忙，他一定会陪她一起吃早饭的。但现在七点才过一刻，餐桌上却空荡荡的，只摆了一份早餐。
“先生提早出门了，走之前嘱咐我看着你把这些都吃完。”保姆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她从小照看青青长大，语气里的疼爱让青青忍不住撒了娇。
“张姨，这么多东西怎么吃的下呀。”她抓了牛奶和一个三明治，向她吐了吐舌头。
也只有在这时候她才像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平时都早熟得让人心疼。张姨就随了她去，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走了！”她穿上鞋，向张姨挥了挥手，跑向门口停着的车。
拉开车门的瞬间，她心跳骤停了两秒。因为车里坐着一个正低头看着什么的男人。那男人抬起头来冲她露出一个流里流气的笑，“我家车维修去了，捎我一程吧？”
“你怎么了？”他见她半天没有说话，伸出手来将她拽进车里，越过她把车门关上。熟悉的动作让白青青瞬间僵硬。
他扭过头来，明亮的黑色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直到她小声说道，“太近了，季子唐。”
“太近了？”他嘴角带着笑，往后退了一些，“你没戴眼镜。”
她这才反应过来，因为早上过于慌张，平光眼镜被丢在了床头柜上。
“我忘记了。”她懊恼地说，转移注意力似的开始吃三明治。
她把牛奶从袋子里拿出来，却被烫了一下。
季子唐把手机扔到他们中间，伸手过来替她拧开瓶盖，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你怎么还会被牛奶烫到？”
“张姨热太久了。”她看着他指尖接触到瓶身后瞬间皱起的眉毛，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笨蛋。”他抽了两张纸巾，裹着牛奶瓶递给她，“快喝吧，喝完还能长高点。”
“你小时候比我矮。”她喝了一小口牛奶，还是被烫到吐了吐舌头，扭头对他挑衅道。
奇怪的是，他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她，让白青青感觉有些奇怪，仿佛她脸上沾了什么似的。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圈嘴唇，小声问道，“现在还有吗？”
他的眼神还是很奇怪，但他重新拿起了手机，懒洋洋地说道，“没有了，傻瓜。”
【季子唐】
“你才是傻瓜。”这个傻姑娘竟然认真地开始数落起他来，“你初中总是抄我作业，你泡妹的事情我还没和阿姨…”
他赶紧捂住她的嘴，“好了好了，我是傻瓜，别说了。”
她嘴里呼出的热气让他手心一阵发痒，她的脸很软，凑近了还有淡淡的香味，他忍不住嗅了一口，低下头时她的睫毛长长的，正一下一下扫着，仿佛扫在了他的心上。
他放开了她，掩饰似的又拿起了手机，警告道：“一个字都不能说。”
最近新交的女友问他到哪儿了，他心烦意乱地输入完后，才发现自己打了“傻瓜”两个字。
傻瓜，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把那两个字删除，回道：“车上，门口见。”
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心跳缓下来一样。他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有些古怪地开口问道，“你教室里有备用眼镜吗？”
她扭过头来看了他两眼。
仿佛在勾引他似的，一眨一眨的。
“没有，我又没有近视。”她低声说，“只是戴着好玩而已。”
“我叫朋友给你买一副。”他不容置疑地说，“中午一起吃饭。”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把熏肉三明治吃完，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垃圾都收拾好，“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你是电灯泡？”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没有让她听见。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他把手机递给她。
她随意地滑动了几下，表情有些凝固。
季子唐撑着下巴看着她，发现她的眼镜在光线下是浅浅的褐色，像他家养的那只猫一样，他有些心痒。
“你女朋友给你发消息了。”她把手机递还给他，扭头开始看窗外。
季子唐把那条消息上划，“没有喜欢的吗？”
“太贵了。”
“又不是你花钱。”
“不想欠你人情。”
他语塞，“你跟我青梅竹马，还在乎这个？”
她扭过头来，白嫩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极了小时候她偷喝完酒歪歪斜斜地躺在他的身上，揪着他的衣服细声喊着妈妈。
“保持距离。”她说。
“她？”季子唐嗤笑，“她敢说什么，我立刻分手。青青，她们都是外人。”
他的小姑娘扭过头来了，似乎有些害羞，正想要说什么，又好像看到了什么，咬了咬嘴唇推开车门，没有理他，只和王叔说了一句再见。
他下了车，立刻发现了息在角落里的另一个女孩。她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季子唐有些敷衍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搂住她的腰。
他的注意力仍然跟着白青青。
“子唐！搂太紧了，有点疼。”
“对不起宝贝，太想你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太大的劲，嬉笑着亲了她一口。
他的目光落回那个身影，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他似乎说了什么笑话，逗得她捂住嘴笑了起来。
【白青青】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他碰了碰她的脸，白青青下意识躲了一下。
“对不起，”她抿了抿嘴唇，“我昨天没有睡好。”
“早自习你可以趴一会，”陈求笑着说，“我会跟班长说的。”
“谢谢。”她有些奇怪，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犯困。
“对了，我有一道题不会做……”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想清醒一下，从包里拿出数学试卷时发现他笑得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她迟疑地问道。
陈求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她抱着试卷，有些局促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谢…你也很，……嗯，帅。”
“真的吗？”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而是笑得更开心了。
白青青仔细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道，“嗯。”
“为什么？”
他竟然追问了。
“她们都说你打篮球很酷，还有……笑起来很阳光。”她努力措辞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过于虚伪，并试图用手上的数学试卷转移话题，“这道题，你做了吗？”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又或许他一直是一个很乐观开朗的人。白青青非常感谢班主任把这样一位乐于助人的数学天才分给了她做同桌，事实上，她没有看过他的一场比赛，也不喜欢盯着别人的脸看，更不想要和他有过多除了学习上的交流。
但他真的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