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姚是中长发，五官锐丽，桃花眼，秀气的鼻梁，薄唇，脸色微微苍白，有点脆弱感，有点滥情，她烂桃花不少，只不过眼光过高，过于挑剔，所以习惯拒绝。

    她的嘴唇薄而苍白，涂上口红的时候，一点点湿润的血色，反而给人惊艳感。有一种稚气和无辜混合的美丽。

    纪姚的唇角是向上的，冲淡了一丝丝锐气，给人一种时刻在微笑的甜美的少女感，只有在刻意表达不满时，唇角才会向下。

    纪希的五官线条更加柔和，她自然状态下嘴角的弧度是向下的，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为了维持亲和力，她会刻意保持微笑，这也导致她微笑消失后的“恐怖”，特别是对年幼时候的纪姚来说，她分不清，看到那张不及格试卷的时候，纪希是介意还是不介意。

    其实纪希没有生气，她只是在思考，纪姚考不及格，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哪里出问题了。只是在思考的时候，无法维持一贯的微笑罢了，就像能量耗尽一般，从微笑状态恢复成默认设置。

    小时候的纪姚觉得纪希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可怕，长大后，又觉得有些“可爱”了。

    纪希真正生气的时候很少，生气的时候上眼皮会下压，抿着唇，反而透露出一丝轻蔑和悲悯。

    纪希生气的时候，原本是会和纪姚讲道理的，后来就不讲了，既然她喜欢吃巴掌胜于听话，那就吃巴掌吧，然而这并非暴力，纪希不会真的扇她，更类似于轻轻拍一下，至于什么时候给，会不会给，在惴惴不安中，纪姚已然受到惩罚。

    然而，纪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讲道理”，纪姚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听讲”的呢？

    纪希刷手机的时候，忽然刷到一段话，是长大后的女儿和妈妈和解——

    最后一句话是：我们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她心中一动，想和纪姚说点什么，打了几行字，又觉得太煽情删掉了，她好像……已经不熟悉怎么和纪姚交心了，是……从那次论文事件开始的？或许，不是纪姚不想听她的“道理”，而是，她再也没有讲过了？

    她斟酌着打出几个字：姚姚，我爱你。

    点击发送，立刻把手机关了，深呼吸，怎么倒像个小女生？

    过了一会，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灭。

    纪姚只回了一句，嗯，我也爱你，纪希。

    真不像她，有点过于冷淡了。

    纪希有点失落，下一秒，电话就打过来了，其实没什么好说的，纪姚一开口，她差点把手机摔了。

    挂了电话，纪希觉得刚才和她打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微妙的感觉，不是女儿，是女人，或者……伴侣？她仿佛第一次意识到纪姚已经是个成熟女人了。

    而她，对这个女人有性欲。纪希的脑子里忽然蹦出这句话，下午没课，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一些事情。她心里乱糟糟的，像情窦初开，又像枯木逢春，一点幼苗拼命地从水泥地里钻出来，她想不明白，所以只是在发呆。

    纪姚其实想早点回家，她不耐烦地看着腕表，打算时间一到就打卡下班——

    偏偏组里通知开会。

    她只好拿好笔记本去会议室，旁边同事的抱怨声嗡嗡嗡，她听不清，也无心分辨，她处于一种焦躁与亢奋混合的姿态，时不时看一看分秒针，数秒。

    想回家。

    想看到纪希。

    对于纪姚来说，她第一次真正“看见”纪希，不是在床上，二人赤裸相对的时候，而是那本从阁楼里日记中，22岁的纪希叫她“宝贝”，她以为自己会用一生怀念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纪希，就像古代的学者怀念他们从未见过的“黄金时代”，一个她未曾得见的，“真实”的纪希。

    而今，那22岁的残影凝成49岁的实体。纪希一直都是纪希。而她冲破迷障，一推开家门，就看见了那个呆愣愣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

    至于二人的心理测评得分……艾琳吐槽，只要她们还坚持相恋，就不会是“正常”的。不过，她还是把她们赶出了自己的诊所。

    纪希和纪姚是牵着手离开的，艾琳有些头疼的放开百叶窗，不重要，别来烦她。

    关于纪希口中纪姚喜欢“吃巴掌”这件事，纪姚表示抗议，她又不是，没有恋痛癖好，她的态度常常取决于纪希的态度，纪希面无表情，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只有通过动作区分了。纪希似笑非笑，所以，还是她的错？

    纪姚立刻就哑火了，争辩也不是，不争辩也不是。

    纪希认真的看着纪姚，以后，你直接问就是了。我会告诉你。

    纪姚立刻得寸进尺，说想看纪希手机。她早就想看了，然而她要当个“乖小孩”。

    纪希把手机拿给她，纪姚脸红红的，看了半天。

    其实没什么。

    “被准许”这件事本身就让她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