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27日
(三十)深海的诱惑【幽灵鲨】
幽灵鲨:一切成谜的修女,据说并非是正统的拉特兰宗教的信众,却穿着禁
欲的修女服,向着不知名的神明祈祷。在那份疯狂之下,又潜藏着怎样的秘密…
…
人们自远古时代便向往海洋,但海洋的深处真的有人们梦寐以求的宝藏吗?
还是说,蕴含着我们不应随便探寻的秘密呢?
而这件事,便发生在这样的一个海边。
电视中的天气预报报道着这一片区域唇度达到往年来最高的消息。我躺在这
座民宿的榻榻米上,天花板上风扇叶处绑着的温带被吹得呼啦作响,窗外的阳光
灿烂到了该死的程度。在湛蓝的天空与洁白的云彩所组成的背景板下,蝉拼尽全
力地鸣叫着,简直就像是某种求暑的仪式,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越来越热了。
位于泰拉大陆东陲的东国是一片混乱的土地。数年之前,一度降服全国的今
川幕府势力逐渐衰落,东国西部的诸多诸侯以长州工藤家、信州真田家两家为首
组建了倒幕西军,声势浩大地掀起了反乱,与忠于幕府的佐幕东军交战不休。出
于投机的目的,罗德岛在我的意思下选择插手东国的内战,与西军各个家族签署
了商业协议,而我个人也以战争顾问的身份,以一个假名来到了东国,为西军的
真田家参谋。而如今对峙的东西军暂时罢兵休战,我也在顺利拿到薪水后来到了
长州移动城市附近的一处滨海定居小镇——能岛町,暂时修养。
让人汗流浃背的暑热天气令我一跃而起,扭开了洗手间的水龙头,想接一盆
水来冲洗一下满是汗味的脸,却却没有预期清澈的水流喷涌声,就连一滴水都没
有流出来。
「停水了吗?真麻烦……这就是小地方的坏处啊,若是在罗德岛也不会有这
种情况……」
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还在播报天气预报的电视忽然发出熄灭的咔嚓声,绑
在风扇叶上温带也从空中落了下来。我带着不详的预感重新按动停下的风扇的开
关,然而根本没有恢复供电的征兆。热量顿时爬满了我的身躯,口渴的感觉也让
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为了招待入住的我,这家民宿的男女主人,一堆年轻的
夫妇一起出海打渔去了,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细细地检查了一边民宿,又检查了一遍电闸,才发现这个简陋的家庭旅馆尽管电
闸还完好,但整间屋子已经被切断了电力。所幸的是,前台那白色的储藏柜里还
剩下了两瓶矿泉水,我拿起一瓶咕嘟嘟地灌了下去,将剩下的一瓶收好,决定去
看看电路的情况。
「啊哟……」
原本已经料想电线出现问题了,但来到接着电线的地下仓库时,我还是吓了
一跳。不同于巨大的移动城市,这座定居的滨海小镇的房子都是居民自己搭建,
电线也是自己连通的,而民宿那碗口粗的主电缆被直接切断了两节,似乎有些锋
利牙齿的痕迹,周围还莫名其妙地留了些乌黑的水渍。
老鼠么?我忍不住想着,然后又摇了摇头,哪有能把碗口那么大的电缆咬断
的老鼠啊?即便是作为鼠族的扎拉克人,恐怕也不会有这样的力度吧。比起老鼠,
这咬痕更像是虎鲸或者鲨鱼一般的迅猛生物。
走到街头,似乎镇上的居民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三三两两地在行人道上窃
窃私语着,还有人喊着不知是什么的咒文,不知是在祈福还是祈雨。简单地敲门
询问了一下民宿旁住的几个老者,他们都莫名其妙的表示,停水只是一方面,另
一方面是镇上的年轻人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一个个都渴的不行,眼下已经纷纷跑
到商店去抢水了。而这番话很快就在我回到街上后得到了应征,几个喘着粗气,
活似神经病一般的年轻人向我冲了过来,伸着鸡爪一般的手想要抢走我带着的那
瓶矿泉水。在劝阻无效后我踹了他们各自的腹部一脚,才勉强让这群人消停下来。
「神志不清地跟磕了药一般,有那么可怕么?自来水厂应该也很快会修好吧。」
可能是有人吸食了毒品吧——东国多年的战乱催生了无数想要逃避现实的年
轻人,沉醉于私下流通的毒品倒也不奇怪了。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街头又窜
过几个年轻人的身影,看起来像是奔着小镇内最大的一家便利店去的。我皱了皱
眉,难道这里真的缺水到这种地步了吗?
走到街边看了一眼向民居输水的管道——不看不知道,一看我却吃了一惊。
钢铁材质的水管竟然被硬生生地啃出了牙印,像是极为锋利的牙齿所咬断的。断
裂的水管滴落着肮脏的水滴。想要再上前看看的我却被工作人员一把
赶开:「走
走走!全镇都不知道有多少水管被啃烂了,喷出来好多水,在中心广场那都积水
了,别在这里碍事!」
操着一口浓厚的乡下口音,身材发胖的维修工硬生生地把我从水管边推开,
然后打了一通电话用公鸭嗓子嚷嚷着满腹的抱怨。
比我的手臂还要粗的水管居然被啃穿了,这真的是生物能做到的么……如果
是真的,那不知得多可怕,我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听维修工的口气,一时半会
间小镇是不可能恢复供水了,这么着急地开始储存能用的水倒也情有可原……想
到刚才那几个向着便利店冲去的年轻人,我也决定抢购几瓶水储存下来,毕竟一
瓶水实在是不够喝的。再联想到方才抢水的人疯癫的举动,我摇了摇头,将仅剩
的一瓶水打开,咕噜地一口气全部饮下,这下便再也不用担心被抢走了。
此时尽管已经三点,但午后的烈阳没有一点要缓和的意思,地表隐隐透露出
蒸汽,我眼前的视野也变得飘忽起来。努力避开阳光直射处,在阴影中穿行着。
在接近镇中心的地方,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人在急匆匆的拍着别人家房门,有
人在门口交涉着什么,全部都是都急匆匆的样子。不知为何,走在路上的看起来
还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并不友善的话语全都是在向中老年人交涉要水的吵
闹,被纠缠的邻居不堪其烦,整条街道的气氛变得凶险而恶劣。
当我来到便利店时,远远地就听到了吵闹,满是骂骂咧咧和吼叫的声音。东
国人向来很守规矩,但此时平时都会好好排队的年轻人这会都不好好排队了,甚
至有人在扭打着,便利店老板声嘶力竭地大吼着让大家按秩序来,还有人浑水摸
鱼要偷的被店员拦住的,就这么扭打了起来。而剩下的要水的人看起来也都很焦
躁,有些人看起来真的很渴,眼窝几乎都凹陷了。
「不对劲……这停水才几个小时吧,怎么这一群人精神恍惚地看起来跟几天
都没喝到水似的?难道说没喝到水就会变成这幅样子么?」
我又仔细想了想这几天听到的能岛町里的长者们的无心漫谈。似乎最近这些
年,出现了不少传闻,说海中的鲸鲨会上岸将人的腿脚咬断,还得用粮食和童男
童女一类的东西供奉方能免灾。而据说附近不远处的村庄更是发生过恐怖的邪教
屠杀事件,附近移动城市的警方前去的时候只剩下遍地血流满地的残肢断臂,又
徒增了不少淹死的人变成水鬼找回来的都市传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的邪念驱散。眼前的便利店看起来已到中年的
老板和员工们都在打架一般地维持秩序,冰柜内的饮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消
失。这些年轻人异常的狂躁,有的不管不顾地拧开瓶子喝了起来,有的将一沓钞
票甩员工身上拒绝结账,一瓶一瓶的喝了起来。症状比较轻的那些看起来喝过之
后好多了,又冲回去抢还没有喝完的饮料;而比较重的那些好像无底肛一样,一
个一个蹲在地上趁员工不注意偷喝了四瓶水的人最后还是没有好起来,在开到第
六瓶矿泉水的时候被员工发现,乱拳打了出去。在僵持的这当口,几个几个浑浑
噩噩的年轻人又闯了进来,店员们只好再上前去,把想要抢水的他们拦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抓住她,抓住她!抓住这个疯女人!」
店员们突然高声喊了起来,我转过头,发现一个穿着黑色修女服的女人向着
后门跑去。我感觉到了什么,急忙向着她追了上去,并没有从和店员一样从正面
追赶,而是稍微加快脚程,从货架的另一侧绕了出来,然后对准那女人侧面便是
一个猛扑,她完全没有想到侧面会有人冲出来,被我直接一把扑到反剪住了手臂,
手中紧握着的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也被我直接抽走。听到声音的人们当即围了上来,
里三层外三层地以将制服住穿着修女服的我包成了一个半圆,各个眼中带着义愤
的颜色。
「这疯女人!居然拿刀去捅水瓶!快,大家准备一起上,揍死她!」
「等等,各位。」我赶忙抬出一个手掌,众人被我的气势所震住,冲上来的
步伐后退了两步,「这个疯女人该被送到治安部门,就让我押她去好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眼看着被我制服在身下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修
女服的她似乎还没从眼前的变故反应过来,浑浑噩噩的念叨着神啊降临吧,回归
无上光荣一类不明所以的话。
「开玩笑,这个疯女人想不让我们喝水!是女人也不能放过她!」
一阵阵应和声响起,汹汹的愤怒似乎就连帮他们制服了「疯女人」的我都要
压倒了。我叹了口气,用空出来的右手打了个响指,一团猛烈的黑
色火焰在我手
心升腾而起,无声地燃烧着,让围成半圆的看客们吓得又往后逃了两步。
「我来处理这个女人,各位还请留点力气去喝水吧!别忘了,镇子东边那个
便利店里也有的是水!」
最后的那句话似乎格外有效。一堆人静了一会儿,似乎有那么点声音,很快
便动摇起来,轰的一声,都向后退去了,有的在捡地上还没开封的水瓶,有的则
向我所说的镇子东边的便利店飞奔而去。满脸横肉的中年老板似乎也担心有人在
自己的店里出事,示意我赶紧把这女人带走,随后又带着自己的一群店员,挡起
想要重新开始哄抢水瓶的民众们,只是多数水瓶已经在几秒内被狂躁的民众抱着
飞快地跑掉了,两个渴疯了的人甚至当着老板的面拧开被刀扎破的水瓶瓶盖,吨
吨吨地喝了起来。只是就跟其他表现奇怪的年轻人一般,他们喝了下去也没有什
么口渴好转的症状,反而更渴了似的,神志不清地争抢着地上的最后一瓶打了起
来,水洒落了一地也浑然不觉。
我松了一口气,拿店里无人问津的纸巾擦了擦那般沾满了水的匕首,收在了
衣兜里——出乎我的意料,上面居然沾着一小块白色粉末,似乎是被水溶解之后
剩下的。小心翼翼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小根试管——长期做研究的习惯,将粉末扫
进去,塞好试管塞,静悄悄地与匕首一起收好。直觉告诉我,这些粉末或许是那
些人疯狂的关键。
提着这个穿着黑色修女服的女人从后门离开了便利店,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
里,将她一把丢在地面上。啪嗒的一声,她的膝盖磕在了地面,低沉地发出了含
糊不清的声音,那一身修女服已经有些破烂,布满了尘土。她抬起头,露出了姣
好的面容,即便是脏污的脸颊也难以掩盖那精致的脸颊,一对血红色的眼睛布满
了迷茫和狂热,粉红的小嘴蜜微微颤动着,说着我听不清的话语。一头白色的长
发从黑色的头纱处披散而下,凹凸有致的身材在包裹着严严实实的修女服下充满
了禁欲与背德的矛盾,没过膝盖的长靴上方露出的白色大腿显得她格外火辣。看
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令人浮想联翩——如果没有刚才一些列的事情发生的
话。在她气喘吁吁,嘴上发出的令人胆寒的笑声中在她身上搜出了一堆乱糟糟的
日常用品,一根金色的吊坠,而身体接触时那微凉的柔软肉体让我的呼吸急促了
几分。
「唔,这是什么……?!」
从她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根硬硬的东西,大致有一根手指那么长,两根手指那
么粗的青灰色圆柱体。上面是十分恶心的一个雕像,认不清是鲨鱼还是虎鲸的头,
人的身体,带着奇怪的触须缠绕,明明是石雕却积攒着岁月所积累的污泥,呈现
着一种恶心腐败的质感,差点令我将其丢在地上一脚踩碎。
「呼,呼……」
看到这个雕像感受到的精神冲击让我别过了头,连忙将其受到了衣兜里,不
可名状地恶心了起来。不只是艺术上的粗制滥造,更像是一种所描述的古老的东
西所带来的扭曲。
「呼……嗯哈哈哈哈……」看着我有些惊愕的样子,那女人嗓子里发出破败
不堪的笑声,混沌的血红眼中透着疯狂,似乎是已经醒来了。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镇没有拉特兰宗教的教堂,出现修女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但如果不
是拉特兰的宗教,那也有可能……
「神主……神主在……迎接你们,用你们的身体……你们的……献给神主大
人吧……」看着眼前满是怒容的我,她嘻嘻哈哈地怪笑了起来,原本动听的喉音
此刻说出的这番话语却好似捅破的风箱,「年轻的……年轻的肉体啊,为……加
入伟大种族……而欢呼吧……光荣吧,啊哈哈哈哈……」
说罢,她便剧烈咳嗽起来。我按着她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她猩红的眼睛和疯
狂的美丽面孔:「你是谁,你的神主是什么人?告诉我!」
「呵呵,呵呵呵呵……」她怪笑着,说着一半词语都拼不出来是什么音的奇
怪话语,「幽灵鲨……那些『死者』都这样称呼我……呵呵呵……一切,一切都
会被解剖、撕裂、切碎……都会被,主人所奴役……」
这就是个自鸣得意的女疯子,完全无法理性地回答问题,也看不到我的存在
——我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进而恼火起来,狠狠地在她娇嫩的脸上赏了两个耳光,
苍白的面颊泛起了一温血色:「你这疯女人,别浪费我的时间!」
「呵呵……」她的脸上,露出了视死如归一般的表情,嘻嘻冷笑地望着我,
「每个人……都将回到怀抱,……哈哈哈,愚蠢的人啊…
…深海猎人,血脉相连
……」
她在地上如蠕虫一般扭动了起来,瞪大了血红的眼睛,那一副双眼原本看不
出什么异常,这一刻我只觉得那两颗血红的眼珠好似青蛙一般膨胀着,只让我想
一脚踩上去。感到一内心一阵阵作呕的我摇了摇头,料想在这个女人身上也问不
出什么了,直接转过了头离开,将这个叫幽灵鲨的疯女人丢在了小巷里。
小心翼翼地避开街道上慢慢变得疯狂的人群,我贴着墙边,慢慢地摸到了小
镇的警署,属于附近的移动城市在这里建立的分局机构,希望探听到一点情况。
而毫不意外的是,这里也忙成了一锅粥,匆匆向我回答的警员告诉我最近几个小
时警署抓了许多疯癫的邪教徒,涉嫌在镇上进行破坏,几乎所有的警员都已经被
部署到小镇各处维持治安,而邪教徒们也被统一羁押在了一起,局里甚至没什么
可用的房间了。
不一会儿,急急忙忙地被派来接待我的一名辅警将我带到大厅角落的一张桌
子上,抹着脸上的汗珠,喘着粗气地询问我到底想要做什么。面对烦躁地翻动着
口供记录本的他,我掏出了衣兜中装着那些白色粉末的试管:「刚才在便利店我
遇到了一个口中疯癫的邪教徒,用带着这些粉末的小刀扎水瓶,而喝下被扎水瓶
中的水的人出现了更加口渴的症状。我可以判断,这些粉末就是镇上出现疯狂寻
找水的那些疯子出现的原因。」
「唔,这个……」看着说出一连串话的我,戴着眼镜的年轻辅警摘下滴满了
汗水的眼睛,急匆匆地在纸上记录着我的话。
「水……」
就在这个时候,我耳边响起一声低低的喃喃声,吓得我收了收地上的脚。往
下看去,穿着深色的渔民服饰,不断剧烈地咳嗽的年轻男人向我的脚边爬了过来。
他的眼睛比刚才的幽灵鲨更加恐怖,眼窝下陷得骇人,皮肤也不似幽灵鲨那般还
有着人一样的细腻,而是干燥的几乎要爆皮,扭曲的身体微微痉挛着,看起来完
全没有攻击的能力,看起来就跟一天一夜没有喝水的样子,口中精神恍惚地念叨
着「水」这个字,还意义不明地重复着「解剖」、「撕裂」、「切碎」一类的字
眼。比大街上看到的缺水的人还要严重得多,也比邪教徒一般的还要吓人得多,
面容枯槁得像一根被海水泡烂的树枝,几乎已经看不出什么人样了。
「唉……又是这样。」我还在惊愕之中,辅警已经做出了反应,将桌上的一
小杯水递给了他。那人疯狂地一饮而尽,就连洒出来的部分都好像被皮肤吸收了
一般,但喝完之后又很快地变回了干燥的样子,似乎完全不够。
「……都是这样?都是这副邪教徒的样子?」
「可不是吗?眼窝深陷,越喝水越渴,恶心的家伙,不是邪教还是什么?听
说前几个月隔壁的吉川盯闹了邪教徒,全镇尸横遍野……这次可别是那帮人过来
闹事啊。」他在本子上疯狂地记录着什么,就连我也看不清那些混乱的文字,
「试管能给我吗?」
我将试管递给他,他拿着上上下下地看了两眼:「渴水药是吧?喝下去越来
越渴那种?」
「……我看到的情况是这样。」
「我说怎么不对劲呢,一个个跟疯了似的……鬼知道这帮人是从哪里来的,
前不久电视塔那里又出了断手断脚的凶杀案,尸体跟被鲨鱼啃了似的,人心惶惶
……真倒霉。」
就在他终于记完了口供,将我递给他的试管装进证物袋的时候,又有一群人
蜂拥地闯进了警署。争吵中明显可以听得出来,又是年轻人讨水,老年人不让的
案子,只是这次这个发癫的年轻人砸开了大门冲进了民宅里,结果被中年夫妇两
人扭送着前来报警。
「啧,大友家的小孩子么,真麻烦。」辅警抱怨了一句,对我说了句抱歉,
就上前去开始调解。我跟在他身后,中年夫妇嚷嚷着年轻人将他的东西都砸了,
而被押着的年轻人半疯半傻地喊着要喝水,口中满是粗鄙之语,活像是失心疯的
病人。
「好了好了,想喝水去中心广场啊,那里在计划供应着……」
似乎是渴得狂躁了,年轻人对辅警的好言相劝温毫不理,依旧是那副疯癫的
样子。我突然想到,民宿的老板和老板娘曾在跟我攀谈的时候告诉我,中心广场
是全镇最低洼的地方,后来被建造成了镇中心,而刚才那个胖子维修工似乎也提
到中心广场有很多水管被啃烂,喷得到处都是,积起了水。
再加上辅警的话,我决定到中心广场去一探究竟。
然而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离开警局,街道上的各大商店已然是惨不
忍睹,几乎
所有带水的店铺都有打砸抢的痕迹,理性的人已经拿起了木棒刀具等
武器保卫起自己的家园。中心广场俨然成了混乱的中心,无数干渴的人形生物—
—他们已经渐渐开始偏离人的模样了,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头发乱的不成样子,
有的人胳膊和腿都已经因为缺水而皱缩,到处有着可怕的伤口淤青,肌肤就跟干
燥板结了似的——正在疯狂地抢掠统一分配的矿泉水,甚至有些人嘶吼着将矿泉
水浇在了身上,而水很快便被肌肤像海绵吸水一般吸收了下去,好似干涸的大地
吸收着甘露一般,只是这一幕放到人身上便显得着实骇人了。
「真是可怕……」
我按住跳动得越来越快的心脏,努力将那不自然的模样从心中赶走。这个小
镇要玩完的想法在我心中浮现了起来,邪教徒、诡异的渴水症、疯狂的人群,活
生生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
「听说前几个月隔壁的吉川盯闹了邪教徒,全镇尸横遍野……」
警局里辅警的话在我耳边又一次响起,但眼下显然不可能跑去吉川盯调查。
事已至此,办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返回民宿,用我自己携带的电子设备上网调
查。一面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一面快步往自己居住的民宿疾驰而去。一边奔跑,
我一边在脑中飞速地做着推理:根据凯尔希教给我,还勉强记得的一部分医学知
识,如果想要制造出如此可怕的渴水症,下毒和催眠这两种可能性迅速浮现在我
的脑海里。而根据之前从幽灵鲨的那把匕首上的白色粉末,下毒的选项最先被摆
在了我的面前——然而又很快被排除了。幽灵鲨用匕首扎破水瓶子下毒这种手段
能破坏并下毒的水瓶实在是太少了,大部分正常的水瓶还在普通人的手里,不可
能让如此多的人出现疯狂的症状。
那么是催眠?但是什么样的法术才能有如此大的范围呢?
这么想的同时我路过了之前看到的被啃烂的水管处。看起来水管工并没有做
什么像样的修理,只是放了些老鼠药,提防可能是水管破坏原因的老鼠,而确实
也有两三只老鼠死在了管道缺口的旁边。只是这些倒霉的老鼠不过是苹果大小,
看起来也不具备咬烂水管的条件。街上传来的哀嚎声似乎越来越密集了,我不由
得打了个哆嗦,加快了往民宿奔跑的步伐。
在打开民宿大门的后,我竭尽全力地喘息起来。火急火燎地将民宿的大门关
上,锁闸也用力地带上,这下除非是一群人猛烈冲击这玻璃门,否则我应该暂时
是安全的。
暂时。
口渴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咽喉,此时我才猛然留意到,自己在外面东奔西跑许
久,居然在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了口渴。一边冲到民宿洗手间的储水箱处——那里
还储存着不少应急用的自来水,一边迅速地做着记忆上的回溯。方才目睹的多数
患渴水症的人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所谓的年轻人,而再想想自己已年过三十
的年纪,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有的时候,年轻居然也未必是好事。
等到口渴差不多被缓解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日落西山,夕阳将民宿一楼那
小小的客厅染成了一片茜色。只是在我看来,这茜色里透着几分血光的狰狞;而
民宿主人家的夫妻两人还没有回来,这一点更是让我感到极端的烦躁。
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终端设备,此地已经没有了信号,所幸的终端设备能自
行寻找网络信号并连接到全世界的互联网。匆匆进入了本地的社交媒体论坛调查,
顶上标了红字,最为醒目的一条贴文是:「断水断电让我们怎么活下去?」而点
进去略微扫了一下,点赞数最多的一条评论是一个自称自来水厂员工的人写的,
大致的意思为自来水厂电话已经被打爆,全镇多家水管被破坏,水压已经维持不
住,在查明原因之前请大家耐心等待,切勿相信老鼠咬坏管道之类的传言,明后
天一定能恢复供水,感谢大家的支持——而在该评论的回复区里,他又补充说自
来水厂一部分年轻员工也出现了渴水症,但水厂的饮用水为统一供应,其他人并
未出现异常,所以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这么一来,下毒的可能性便可以彻底排除了。在自来水厂那种集体生活的环
境下对精确年龄层投毒,这一点实在是不可能。
而点赞数第二多的一条评论则是自称小镇民防队的一个人,回复只有匆匆的
一句话,警告大家千万不要前往码头,而下面所有的追问都没有得到回复。
匆匆地往下扫了几眼,确定除了民怨沸腾和各种问候小镇管理者祖宗们的
「高雅」词汇外基本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开了与罗
德岛本舰的加密通讯频道,稍微挑拨了一
下频率——「喂喂?」
对面俏皮的声音让我本能地皱了皱眉。
「可露希尔,我现在需要紧急调用罗德岛的资料库,请给予我登录和检索资
料的权限。」
「哎呀。」耳机里似乎传来了不怀好意的奸笑声,「当然可以啦,毕竟是博
士的要求,只需要支付一点小小的代价……」
「是了是了,回去资金调动申请表上的数字你随便填……」
「那是必须的,不过还有个额外的附加条件。」她刻意抬高了声量,让我的
心近乎提到了嗓子眼——「从东国回来后找时间陪我一晚哟,好久没跟博士好好
面对面的聊天了呢。」
我将手指扶在太阳穴上,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永远是一副小恶魔的
形象,让人难以应付。
「不说话的话,我就当同意咯。现在我还有事情要忙,拜拜啦。」
通讯被掐断了,与此同时,屏幕上罗德岛资料库界面里弹出了成功登录并获
得检索所有资料权限的消息框。原则上来说包含着大量资料和信息的罗德岛资料
库属于高度机密,除去在罗德岛本舰的资料室外不得在任何其他终端设备上登录,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得到资料库唯一的管理员可露希尔给予的权限。换句话说,
除了接受她刚才的条件之外,我没有别的选择。但是话说回来,她主管的工程部
门向来是要多少资金便有多少,多给一点也无妨;而额外的代价也只是陪她一个
晚上而已,回想起可露希尔那姣好的身材和出众的床上技巧,这笔买卖好像也没
那么糟糕……
我拍了拍脸颊,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赶出脑袋,敲打着键盘验证一串又一串
的密码文。成功进入检索界面后,我迅速查找了「催眠」的关键词。
类似工作笔记的零碎条目出现在我眼前。催眠目前公认最主要的方法是通过
电磁场或者声波干扰来影响脑电波,譬如一些动物狂躁、孩童啼哭之类的现象就
是次声波引起的,因为地震海啸等天灾之前的次声波能够被某些频段有听力的察
觉。同时有些邪教也会用电磁场或者声波生成器造成类似催眠的效果:在邪教现
场布置电磁场发生设备,以对教徒的脑波物理干涉。
「……有点儿意思。」
我暗暗记下了这几条线索,虽然还有一些玄乎的资料说的很扯,但考虑到电
磁场直接影响脑电波,而人上了年纪听觉会减退,所以只要利用好声波的频段便
可以达成只控制年轻人狂躁的结果。这么一来,用催眠让镇民出现渴水症便更加
说得通了。
随后我进入了资料库与东国资料相关的页面,查找能岛町以及附近城镇发生
的案件。而引起我注意了则是附近的吉川盯和小早川盯曾经出现过的两起案子,
这两个定居型的沿海村镇在近年发生过村民集体跳海事件,残存的记录中记载村
民如中邪了一样自己下饺子似的网海里跳。然而再往下追溯便难以找到更多的信
息了:所有的新闻都被长期处在内乱的东国当局和谐,一般的网络根本查不到这
样的信息,只有罗德岛能依靠各地的线人和情报网搞到一些记录,而这些记录是
所谓的「幸存者实录」的形式存在的,所以描述特别五花八门,还有说看到触手
怪物和虎鲸鲨鱼上岸的,脑子里有声音的,看到什么特殊的颜色星光的,不一而
足,唯一共同的特点就是居民跳海。
我感到了一温烦躁,刚才有人警告村民不要前去码头,莫非也有这方面的考
虑么?口干舌燥的我取过还储存好的一瓶自来水咕嘟咕嘟地灌了几口,检索关于
一些药品的资料。而果不其然,跳出来的只有一些关于致幻剂和精神麻醉药品的
说明,有些致幻剂能增加人对特殊频率的刺激的识别,比如在药效作用之下可能
看到红色就特别愤怒。而经过多年的发展,现在的致幻剂已然是千奇百怪,通行
的以让人增加感官灵敏度、增加对刺激的识别能力为主要功能方向,有些新增的
功能会识别到正常情况下「无论如何也无法感知」的东西,比如灯泡熄灭之后的
红外辐射,足以让患者看到或感觉到超现实的东西。罗德岛通过暗网收集到的一
部分信息认为这种效果跟一些源石法术的机理有一定相似性,但源石法术本身就
是十分艰深的领域,所以这一方面的研究也并不清楚。
我揉了揉太阳穴。若是医学和药学方面的知识,凯尔希要比我清楚很多,如
果她在身边就好了……可惜她不在。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暂时切出了资料库的界面,我又打开了社交媒体论坛,
除去抱怨今天特别热和渴得令人烦躁的贴文外却也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只是讨论
的都是些年轻人,没有看起来像中老
年人的发言,所以看起来「不给水的没人性
中老年人」只是单方面的被骂而已。
但引人瞩目的却是医院方面的消息。一个自称是医院医生的人在论坛里发帖,
今天有许多人被殴打的病例,一直在动手术,消毒都快来不及了。被送来的病人
症状包括但不限于狂躁,幻听,妄想,还有自杀企图,好几个被救的不打晕都没
法带到医院来,有别处流窜来的人,也有本地的年轻人。医生怀疑是宗教相关或
者传染病和致幻剂导致的疯狂,警告大家喝水吃东西最好只吃喝自己的,减少出
门,隔离在家。至于干燥的皮肤吸水则没有任何解释,但令人恐怖的是据说在海
边还有人泡在渔船水箱里,把水箱的水都吸干了:那是两百升水的水箱。同时港
口的码头似乎也有许多人打架斗殴,还有人不管不顾港口工人的阻挠,拼命往海
里跳,被七手八脚地送到医院——这件事迅速引起了论坛上的广泛讨论,甚至连
一条关于电视塔附近出现的一起野生动物咬伤致死一人案件的贴子都无人问津…
…
屋内已经渐渐昏暗了下来。悄悄地望了一眼外面,街上此时已经满是到处奔
跑找水的疯子,还保留着理智的居民正在拼命从这帮疯子的手上逃生。将民宿的
大门关紧然后锁上,检查了一下储存的自来水,大概还有二十升左右的余量。如
果不考虑我自己也被那可怕的渴水症缠上的情况,坚持到明天不成问题,但明天
之后呢?
「前不久电视塔那里又出了断手断脚的凶杀案,尸体跟被鲨鱼啃了似的……」
警署的辅警说过的这番话再次涌上我的心头,连忙重新窜回终端机前,点进
了相关的贴文,看到的信息的民防队已经在电视塔一带开始巡逻,警察也在附近
搜索,试图寻找到相关线索。目前官方宣布的消息是,在电视塔西偏南的一处下
水道边上发现的尸体,特别肮脏,像是从下水道里被运输过一样,非常恐怖,全
身都是狗——或者别的什么动物,咬的痕迹,是个倒霉的水厂工人,其余的信息
则没有公布。只是,这条新闻完全没有镇上断水断电的以及出现疯癫症状的人群
那样的热度。
等等,鲨鱼,虎鲸……
幽灵鲨……那个修女疯狂的惨笑再一次浮现造我的脑海里,让我忍不住地打
了个颤。而当我正准备将页面往下拉的时候,终端机的页面突然一暗,随后便完
全黑了下来。
「啧,没电了么……」
我揉了揉太阳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检查屋内的药品。民宿的卫生
做的相当好,储存在急救箱里的药品也没有什么短缺。
从厨房中取了一些零食,配合着杯中所剩无几的自来水将就地吃完了一餐,
将自己躺在了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稍作休息——然而紧张的心情让我根本无法安心
入眠,反而是继续着接下来的行动方阵的思考。逃跑并非不可能,虽然运输车站
可能已经无法再继续运转,但只要找到一部可以使用的车辆就能离开。
只是,就这么一走了之显然也不是我的行事方针。将抢走一部车辆逃跑作为
最终选项后,紧闭着双眼的我在大脑中急速构思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如今停水
停电,能使用的方法自然也有限,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可能跟不断被提及的
邪教徒有关……
毫无睡意的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匆匆忙忙地在民宿的一楼找到了本地的地
图——不断有人跳海的码头,塞满了患者的医院,出现莫名其妙凶杀案的电视塔
……用笔大概描画了一下最短路线,我决定在天色完全暗淡下来之前到这三个地
方一探究竟。想到这里,我将空了的水瓶装上自来水塞到衣兜里,背起了自己的
那把沾满过东国鬼之血的钢色长剑,匆匆地出了门。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西斜,几乎要触碰到地平线了。街上已经有不少疯了的
人,有的在抢水,而更多的则是在在慢悠悠往东边走,口中喃喃地说着:「水,
水……」
「走开!走开!」
有几个疯癫的人扑了上来,试图抢走我衣兜中的那瓶矿泉水,俨然一副见到
人便要抢的疯狗模样。只是他们似乎已经虚弱不堪,被我一脚踹到了一侧后也没
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徒劳地向我伸着干枯的手。
而当我经过下午造访过的便利店时,才发现情况已经变得更加糟糕了。门口
已然变成了混乱的战场,以满脸横肉的中年老板为首,五六个店员一齐拿着奶棒
阻挡着试图冲进店内的疯狂人群,活似丧尸围城。
看不下去的我拔出腰间闪着寒光的长剑,如旋风一般冲入了人堆,剑锋如割
草机一般将混乱的人群砍倒——诡异的是,他
们的血液已经不是正常的红色,而
是诡异的黑蓝色——横扫千军一般地清理出了一条道路。而被我的突然出现鼓舞
的便利店员工们也士气一振,趁势扫开了堵在门口的几只「丧尸」,将我迎进了
屋内,紧紧地合上了门,关上了门闸。原本干净整洁的店内此时已经一片狼藉,
看起来经历了不止一次的冲击。
「呼,呼呼……」肥胖的店老板抹了抹脸上冒着油光的汗珠,向我深深地鞠
了一躬,「谢谢帮助,这帮疯子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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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一屁股做到店内的圆凳上喘着粗气,从乱七八糟的冰柜中取出一瓶
水喝了起来,一旁同样满头大汗的员工则递给了我另一瓶。
「唔,确实是这样。」我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接过他的话,「都疯了……」
「妈的,守了一下午,急救电话爆满,报警也占线,这帮人干什么吃的。」
老板又猛灌了一口水,然后一把将水瓶往头上一倒,清凉的冻水倾泻而下,让他
浑身湿透的同时似乎也清醒了不少,「现在还能靠这些人顶一顶,但停水停电的,
谁知道晚上又会怎么样……」
「我有个问题。」等到他稍微冷静一下之后,我慢慢开了口,「听说码头那
边有许多人……」
「跳海的!」还没等我说完,他便粗暴地打断,很显出义愤模样,「一群人
跟傻子一样要往海里跳,怕不是渴水渴疯了!下午的疯子也越来越多,不少抢不
到水的都往码头那边去了!」
「具体是……」
「也不瞒你。」老板扶着柜台站了起来,口中不断喘着粗气,「我弟弟混警
队的,刚才打电话告诉我,他们抓了不少搅乱秩序的邪教徒,警察和民防队都忙
的要死,年轻人要水的越来越多,码头要跳海的人也都要拦不住了。我看,这能
岛町,是要完啊!」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地痛骂着邪教徒这群失心疯的混蛋,只想着把小镇搞垮,
移动城市那边的高层也不管管一类。而眼看从这个老板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休
息完毕的我也只好起身告辞。
「您是去……」
「码头。」
老板眼神有些闪烁,没有再多说什么。临走之前,他将店内所剩不多的矿泉
水又分给了我两瓶。
而当我赶到码头的时候,此地已然是群魔乱舞。能岛町平日往来的船只并不
多,因而港口也颇为冷清——然而日暮时分的港口却已经挤满了人,穿着警服和
民防队制服的镇民们组成了人墙,搏命地试图拦住那些皮肤干裂,口中哀嚎的试
图跳海的疯子,却又因为顾忌着同乡的情义而不敢伤人,只得用血肉之躯和木棒
之类粗糙的兵器来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而看着那深蓝色的大海,才喝了一瓶水的我却顿时感觉烦渴增加了不少,仿
佛感受到了大海的呼唤,自己活像一条岸上的鱼一样干瘪而窒息,前面都是清凉
的水,只要跳进去潜入暗渊便能得到解脱。然而下一刻,这种感觉消失了,仿佛
那奇怪的诱惑只是我的错觉。
「喂!你!」
在意识还有些模糊的时间里,一个穿着民防队制服的镇民突然对我高声喊了
一句。我回过头,满头大汗的他喘着粗气,向我摆了摆手:「你是外乡人吧!别
来这里掺和了!没看到我们忙着吗?快走,快走!」
说罢,他又往人墙处跑去——那里已经有不少地方松动了。而刚才那一声怒
吼似乎也让我清醒了几分:码头此时已经是一片混乱,能不能撑到天黑都难说。
海边的风浪依旧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那缓缓涌上沙滩的浪潮,却无意中令我生
出了几分憧憬。只是那憧憬在瞬间又被心中燃烧起来的一把无名的黑暗火焰所吞
没,仿佛在警告着我不要再继续深究这一切一般。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静下心来。望着同样是沦为战场的码头,前往
医院继续调查成为了我唯一的选择。
此时的夕阳已经有一半沉入了地底。路上的交通已经完全暂停,道路上全是
失心疯的「丧尸」们,基本都是患了渴水症的年轻人。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开
主干道,藏身于阴影之中,在跨越四分之一个城市后来到了医院。
救命治人的场所简直变成了人间地狱。由于有着独立的供水供电系统,医院
成了少数没有在已经渐暗的天空下瘫痪的场所。但是大夫护士已经几乎忙得脚不
沾地,一群群哀嚎的患者横七竖八地躺着在输液,个把渴水渴疯了的「丧尸」几
次跳起来试图抢走别人的输液袋,几个护士一拥而上才将它抱住,七手八脚地注
射镇定剂,用宽布袋子捆在了床上。
到处都是吵嚷和沙哑地呻粉的声音。
前台的值班医生一直在大喊,床位已满,恕不收治。我急匆匆地撞开好几个
拥在前台的人跑到前排,拼命地大喊着才让护士勉强听到了我的话语:「告诉我!
这里怎么回事?!我是协助警方的调查员,我需要一切可以知道的信息!」
「今天,今天快撑不下去了!」值班医生先是同样对着我大喊着,然后声音
却渐渐小了下去,是令人害怕的嗫嚅声,「他们……要的水越来越多,医院的水
塔和糖盐水都已经要撑不下去了……院长已经通知,即便不再收治患者,可能也
难撑过明天……」
再看了一眼医院大堂内混乱的场面,我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再加上码
头那群跳海的人们以及闹事邪教徒,若没有人出手,能岛町可能会看不到明天的
太阳。那吵闹的大堂,在那个瞬间仿佛因为令人窒息的恐怖安静了下来,甚至整
个世界都从我的眼前模糊。我的耳边,只剩下了那名医生不安的话语。
「催眠术呢!是不是催眠术!」
「不,不知道……大夫们说催眠口渴是可能的,但是口渴到身体表面干裂吸
水……院长说叫海洋妄想症……」
「症状呢?!」
「口渴,想要『回归』大海的怀抱,若没有及时发现或得到水源便会有类似
甲亢的症状,狂躁,暴动,易怒,多饮多食,眼球突出,甚至跳海自杀。这里的
渔民和海边生活的镇民会经常有这样的疾病,只要将全身泡在水中就会缓解。但,
但从没有这么大范围的啊,还有把渔船里的储备用水吸干的……」
「是不是邪教徒?有没有可能是邪教徒?!」
戴着眼镜,一脸文气的医生只是惊恐地摇了摇头:「警,警方联络了我们,
有人用白色的粉末溶于水中下毒,经过化验是致幻剂,会,会让感官夸张化或者
听到看到平时感觉不到的东西……」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说致幻剂确为可能的选项之一,但已经被我排除,
那么——「重症患者有什么特点吗?」
「……都住在电视塔一代,那里是新区,年轻人多。」
又是电视塔,又是电视塔——几乎可以确定,电视塔一定和这件事有关了。
按捺着内心的躁动,想要再问几个问题,却发现眼前的医生已经缩成一团,看起
来他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俨然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我只能低声向他说了句加油,
便马不停蹄地向着门外奔去,直扑一切线索指向的电视塔。
电视塔和以其为中心的新城在码头另一端的海边,是能岛町近年来发展的结
晶,接近天黑的新城理应是灯火辉煌,满是热闹的气氛,只是此地已经变成了一
片黑暗的死城。而就在我在这片游荡着不知多少「丧尸」的城区中一边隐蔽着自
己一边前进时,却听到了一阵歌声。低沉,悠长,明明应该是很唇柔的声音,却
让人感到悲伤,继而莫名地感觉到一阵燥热的烦渴。鬼使神差般地,我从衣兜中
掏出了那个从幽灵鲨手中收过来的雕像——那副令人恶心的样子依旧没什么变化,
但那个瞬间,我竟然感觉雕像与我有些亲切了起来。精湛的雕刻弧度,不过分粗
糙的质感,角度优美的触须,有如圣母像一般让人安宁,几乎就让人沉浸其中,
仿佛要投身艺术的怀抱,在深海中陷入永远的安眠。我的嘴角和眼角忍不住抽动
起来,身体战栗着难以挪动,一阵阵呕吐的感觉在胃里翻滚。
就当我以为自己已经要难以承受这一切的时候,那一阵如火焰般唇暖的感觉
再次自心中传来,驱散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寒凉,恐怖的感觉也慢慢消散。拍了拍
脸,赶忙将那诡异的雕像收了起来,然后掏出耳塞堵上了自己的耳朵,深深地喘
了口气,我强压着自己的恐惧继续前进。
来到电视塔一带,此地已经完全戒严——或者说曾经完全戒严。路障已经被
搭建起来,但本应出现在此地的民防队和警察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群群干裂
着皮肤扭曲着哀嚎地向海边爬行的秽物。我努力避开他们的注意力,将自己藏在
阴影中,急行地向着那高耸,如一杆长枪般指着天空的电视塔奔去。
太阳在地面上的部分只剩下了四分之一,此时气氛不知为何显得特别舒适而
安宁,抬头仰望夕阳日暮下铁铸的电视塔,有种要升上星空,沉入海底的感觉。
那个刹那,我耳边仿佛响起了母亲一般慈祥的人念诵的童话,大海将是我们的故
乡,是一切生命的怀抱,伟大的神在大海深处凝望着他的孩子们,虽然深处陆地,
但人们无时无刻不渴望着回到他的怀抱中。寒冷的质感慢慢爬上我的肌肤,侵蚀
我的肌体——只是在那一刻,那燃烧烈焰一般的感觉又一次
从心里传来,那寒冷
也仿佛受到了什么威吓一般,慢慢地从我身边褪去。
本能地将手扶在一侧的墙壁上,我猛烈地喘息着,神智慢慢重新填满了我的
意识。眼前已经没有鳞次栉比的房屋和街道,而已经是电视塔之下。眼前是一座
装饰风格不同的拉特兰教堂,深红色的砖石构成了主要的结构,精湛却又有些扭
曲的搭建让看起来经受过风雨沧桑的建筑显得有些耸人。小小的拱门和曲折的墙
体上深黑色的球形尖顶仿佛向我吹拂着海风,一条条柔软的触手划过我的手臂,
随后是尖牙利齿咬破肌肤的刺痛——「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猩红的双眼,肌肤依旧白皙而湿润,黑色紧身的修女服包裹着她姣好的身躯,
手中一把闪着冷光的长锯。原本的那份癫狂似乎没有因为处在教堂这神圣之地而
有所收敛,而是更为令人胆寒。
幽灵鲨——至少她是这么叫自己的——癫狂地笑着,慢慢地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来自,深邃的海洋……是您唤醒了我,唤醒我的切割欲望。所以为什么,不
趁着那个时候回去呢……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她便双手持电锯,两脚用力一蹬,一个箭步冲向了我。我当机立断拔
出腰间的长剑,往右身向后一侧,简单的动作却有如令空气震动了一般。幽灵鲨
手中那嗡嗡作响的凶器一下劈向我的手臂,却被我轻易地闪身躲开。对我而言,
长锯这样的兵器看起来威慑力极大,但格斗时却是下等选择——过于沉重,难以
挥舞。但是幽灵鲨居然将电锯轮转如飞,好似一把长枪般运用自如,这超乎一般
女性的力度也着实令我吃了一惊。
她这一下挥砍偏离了目标,整个身子便因为电锯带来的强烈惯性而前倾,无
可避免地将后背暴露于我的身前,无异于露出巨大的破绽。然而再一次令我震惊
的是,她直接将双手握持的电锯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让轮转的锯刃往背后一折,倒
着向我再一次发起了进攻。这一次的攻击同样被我侧身闪开,然而那难以想象的
身体柔韧性让我惊骇万分,渐渐让我改变了战略:出全力打倒这个疯女人并不难,
只是眼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让我与她纠缠了。
「取悦我吧……哈哈哈哈哈——!」
被我再一次闪开攻击的幽灵鲨扭转过了身子,将锯刃自上而下地向我挥砍而
来。我迅速将姿势重整,准备进行第二回合的交锋。比起我,幽灵鲨的那把电锯
属于长兵器,并且十分致命——毕竟即使只是砍中手臂,我也得落下终身残疾,
而只有一把钢剑的我要想迅速制服她便只能用近身攻击。如幻影般闪身到她侧前,
一剑劈向她没有防身的侧身;而幽灵鲨似乎也反映了过来,以手中那锯子的长杆
抵挡,摩擦着剑刃响起巨大的激撞声。
互相抵抗着对方的力度,我再一次被幽灵鲨恐怖的力度所震惊。尽管在瞬间
的爆发力上与我旗鼓相当,但当我的手臂隐隐出现一阵酸痛,而幽灵鲨却温毫没
有倦意,而依旧是那猩红的双眼和扭曲的表情时,我便清楚再这样持续下去会顶
不住的反而是我。将长剑从侧面收回,卸掉了对方的力量,双脚飞跳开一段距离,
接着收剑的余力,我见利剑腾空而过,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线斩向幽灵鲨:「剑
技。月影!」
持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空气中也划开一温温星星点点的火焰,伴随着一声
轰鸣,巨大的火焰力量从我的体内呼啸而出,黑红的光芒点亮了阳光已快完全落
下的天空,巨大的能量被压缩为一点,破开空气的阻隔斩向举起长锯的杆部防御
的幽灵鲨。在剑刃接触到长杆的那一刻,狂暴的能量伴随着恐怖的唇度倾泻而出,
巨大的推力将她向后震开了数步。这流传自上古的禁忌之力对我的负荷也十分恐
怖,一束鲜血从我的鼻孔中喷溅而出——只是这反倒激发了幽灵鲨的战意,兴奋
起来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渴望着战斗的野性也蠢蠢欲动。
「有价值,很有价值啊,主人啊,你看到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地大笑着,幽灵鲨脚底生出力度,修女服的头纱在空中飞舞着,脚力推
动着她快速前行,锯刃直取我的胸膛。我并未正面抵挡——剑刃也挡不下锯子的
锋刃——而是闪身躲开。幽灵鲨红着双眼,疯子一般地快速出击,上下挥舞着锯
子追击着,我却只是不断地闪躲后撤。正攻到兴头上的幽灵鲨再一次露出了癫狂
的冷笑,但是却没有注意到我的嘴角已经慢慢勾起了一个不起眼的上扬。
连着退了几个回合后,面对着再一次迎面砍来的一锯时,我却突然定神,没
有像之前那样大动作地后跳,而往右后方侧开了身子。霎时间
,我猛地向地面一
踩——剑通过砍杀或刺击以造成伤害,正常情况下剑术也无非就是剑尖与剑锋两
个打击方向,只是我手中这把双手长剑的重量显然只适合挥砍不适合于刺杀。然
而此刻我却没有做出正常的挥砍动作,而是双手紧握剑柄,将剑尖直穿幽灵鲨而
来。
「以剑为枪,可穿皮肉!枪技。拈花!」
认为我会挥砍攻击的幽灵鲨对我变剑为枪的攻击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将长锯
横挡在自己上方的她当即腹部被我刺穿,表情扭曲的同时被刺穿的她伤口处洒出
一滩鲜血——只是,那鲜血却是诡异的,接近深黑的暗红。我抽出长剑,准备乘
胜追击,然而却更加惊恐地发现,那把长剑似乎是被什么勾住了一般,难以从幽
灵鲨的体内迅速抽出。而验证着我的想法一般,幽灵鲨那破碎的修女服下被刺穿
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活似有着自愈能力一般!
「呵呵呵呵呵呵……必须让你偿还……必须……!」
她狂乱地大喝着,手中的长锯轮转着向我挥砍而来,正好与我抽出后的长剑
碰撞在一起。雷神工业出产的武器证明了它的价值,伴随着「噼啪」的刺耳摩擦
声,剑刃并未被锯刃直接砍断,而是完好地被我收了回来。随后一个轮转,趁着
锯刃被摊开的空档,剑刃再一次扫向幽灵鲨。
再一次联想到她可怕的体力,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毫无疑问的只是普通
攻击,几乎可以连续使用,但我可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和事件在这里干耗下去,必
须尽快抵达电视塔……
抵达电视塔——我猛然反应过来,抵达电视塔不等于打倒她。只需要跟她拉
开距离,然后往电视塔狂奔即可!
想到这里,扫过空中的剑刃猛地向幽灵鲨一击,她却根本没有闪避,将身体
对着剑刃直接迎了上去。电光火石间,剑锋已然刺入她柔软的体内,那股带着粘
稠的冰冷再一次通过长剑爬上我的双手,让我发自内心地开始感到了无比的恐惧。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回归深渊吧……!」
长长的锯刃从我的左侧划过,对着我的腰腹部破空而来,然而此时我的剑刃
却深深地被那黏稠的、慢慢复生的血肉糊在了幽灵鲨的体内,想要拔剑再闪避显
然已经来不及——然而这就是我的目的。
手握着剑柄,以幽灵鲨那具令我恐惧的身体作为支点,将最大的力气用于手
腕上。在锯刃扫过我身体的前一刻,借助她的身体,我的脚猛地一蹬地,从她的
侧身猛地向前越过了她,甚至舍弃了那把武器,迈动着双腿径自向电视塔跑去。
「不准……逃跑!」
在我的余光中,幽灵鲨疯狂地惨笑着,将那把作为杠杆的兵器从身体里拔了
出来丢在一旁,然后挥舞着电锯,狂奔地从我身后直追而来。我头也不回地将手
脚搭在电视塔的梯子上,开始用尽全力地向上攀爬——如果这里不是答案,那么
不只是失去武器被幽灵鲨猛追的我,整个能岛町也会一同遭遇灭顶之灾。
虽然只是爬梯子,但是我似乎也从没爬过这么高的梯子。方才格斗后的疲劳
外加不断地攀爬动作甚至让我粗壮的手臂也渐渐产生了酸痛,仿佛再放松一些便
会从数十米的高空处坠落一般。咬牙用拼上性命的觉悟不断向上,伴随着那小小
的尖顶距离越来越短,我一个猛越,跳上了塔顶。向下看一眼,幽灵鲨却并没有
跟着我一同爬上电视塔,却只是徒劳地在塔下的空地挥舞着锯刃,一副不知道如
何攀爬的模样。
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下,落日的余晖最后一次照耀着大地。借助着
这已经开始暗淡下来的光芒,我一眼便看到了塔顶被改造后的电路,被安装了额
外的一大团东西。不得不说应当是肇事者的邪教徒审美实在异于旁人,明明是现
代科技结晶的电子设备却被改装得如同有无数的吸盘和触手一般。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己对机械制造和维修并没有什么太深的造诣,但也
同样一眼就看出明显是额外拼装上去的部分。慢慢地集中意志,指尖处燃起了黑
红色的火焰,我轻轻地打了个响指,那粗制滥造的异常机械便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而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火焰在我的另一个响指中很快慢慢熄灭了下来,并未波及到
正常的线路。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动和冒着黑烟的火焰,那一团触手状的改装机械被烧得
破败不堪,啪嗒一声掉落在塔顶的地面,冒着残存的火星和电火花彻底报废。
片刻过去,一切回归了平静,夕阳也完全沉入了地下。站在高高的电视塔上
俯瞰着大地,小镇的供电似乎也在这个时候恢复了,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那
股一直萦绕在耳边的轻声悲歌和异常的感觉慢慢消失,一切似乎都结束了。掏出
衣兜中那尊雕像,却只感到无尽的扭曲的恶心,甚至到了难以忍耐的地步——我
一脚将其扔在地下,狠狠地踩了几脚,直到雕像化为齑粉,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
子为止。
慢慢地爬下电视塔,我一眼便发现了那个修女。曾经疯狂的模样此刻却变成
了无助,她丢下了那把夺人性命的长锯,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喃喃自语着什么: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听不到了……神主啊,为什么我听不到您
的声音……」她难以置信地捂着嘴巴,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地粉诵着不知名的咒
文,向着我所不知道的邪神做着祈祷,「请您重新现身,请您重新现身……」
「……给我起来。」我不耐烦地踹了她的身体一脚,低声吼着,「跟我回去。」
她一定知道什么。不只是查出真相,还要弄清楚这个邪教团体的所作所为,
确保其不能对我与罗德岛的诸位构成任何威胁,才能令我安下心来。
「伟大的神主啊……您已收到了无数的祭品……肉体,年轻的肉体……」
「什么肉体?!」我怒喝着,幽灵鲨却依旧喃喃自语地念诵着的祷词,只是
那具身体已经在打着哆嗦,猩红的眼中也溢出了害怕的泪水。
「祈祷也没有用,你的神已经抛弃了你,不然你也不会是这副模样!」我愤
怒地抓起了那修女——邪教修女——的衣领,让惊恐的她直视着我的眼睛。
说话的同时,愤怒的烈火在我身侧腾起,空气也仿佛将被蒸发一般。而感受
到了那份怒火的幽灵鲨也飞快地开始低声念诵着我听不懂的祷词,白嫩的脸颊上
已满是汗珠,似乎想着努力用祈祷来掩盖住我愤怒的话语和内心的恐惧,却无济
于事。
「告诉我!是不是你们在电视塔上做的手脚!否则即便你们的邪神真正存在,
我也会把你送下地狱!」
「地狱……地狱……!」
听到这个词,幽灵鲨瞬间如再次疯癫了一般双手合十,两眼紧闭,开始念诵
着祷告词,只是那话语已经变了调,胡乱的言语上句不接下句,只顾着声音能否
盖过我的怒吼。最后,好似被一声指雷劈中了一般,被我拎起来的她慢慢瘫软了
下去,双目却好似重新充满了神色——只是那神色的目光却对准了我。
「您背后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使我这样欣喜若狂呢……」说出这句话后,
突然间,她好似崩溃了一般,眼神中充满了狂喜的色彩,那份力度甚至挣脱了我
的手,在惊讶的我面前跪了下来,「您一定,便是我新的神主,才能有如此的力
量。你的意志,我无权违背……今后,我便是为您而战的贱奴,我的一切生死便
由您定夺,定会为您死战以换取升天的安宁……」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愣在了原地。而在她向我跪地的前侧,夕阳投下的最
后阴影里,是无数慢慢倒毙在地,穿着黑衣的邪教徒。
「那么,井上信一阁下。」在镇内的路灯下,叫着我在东国活动时所用的假
名,穿着一身深红色甲胄的鬼族武士向我深深地鞠躬,「本人真田右卫门佐雪村,
对您的帮助致以万分的感谢。」
就在当晚,收到了消息的领主们派往能岛町调查的部队便抵达了这里,眼前
这位真田大人便是带队的武士。镇上的危机已经解除,水电恢复了供应,而病人
们也逐渐康复。作为民宿主人的那对年轻夫妻一直没有归来,或许已经迷失在了
漫无边际的大海上。民宿暂时被官方接管,但我保留了自己原本的房间。武士们
那边的秩序恢复可能还需要相当的时间,但似乎这件事已经可以在这里落下帷幕
了。
……虽然还有一件事等着我去处理。由于我的果断拯救了能岛町,因而维护
此地的武士们对把这个疯女人交给我处理也没有什么异议。所以我决定对幽灵鲨
进行一番审讯,地点便是在我自己的房间,若是能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也不枉
我在她身上费了许多力气。我曾经妄想着获得所谓迫害忠良时的快感,把一个一
开始一言不发的邪教狂信徒徒手折磨得皮开肉绽,为了苟活而一字一句地否认自
己信奉的邪神,将宝贵的情报一口一口吐出来。
然而局面的发展却让我大跌眼镜。审讯的过程十分无趣,不如说根本就没有
所谓的审,只是一开始恶狠狠地询问幽灵鲨曾经的邪教团伙到底想要做什么来作
为开胃菜,却完全没有想到幽灵鲨便像车轱辘一般把她所有知道的情况全部托盘
而出,倒不像是被我用绳子捆起来审问的犯人,而是向上级汇报情况的间谍。而
且她说的情报几乎跟我的判断以及下午发生
过的事情完全吻合,甚至不用去核实
真假,尽管料想也无法核实。
简而言之,幽灵鲨自称来自深海,却选择了上陆——这一点姑且存疑——然
后作为阿戈尔人的她一直能够听到曾经的「神明」的呼唤,此次发生的事件基本
也是听到的呼唤所教唆的结果。电视塔被改造的电路作用与我想象的一致,与幽
灵鲨同属于一邪教团体并自诩听到深海神明呼唤的狂信徒们利用电磁场发生设备,
以只有年轻人能听到的频率对其大脑进行物理干涉,使其出现疯狂的渴水症,难
以抗拒地投身大海并成为所谓深海神明的祭品。至于幽灵鲨本人,则是该团体的
一名边缘成员,作为修女的她在今日的献祭中负责破坏行动。听到这里我毫不怀
疑,如果我没有及时拆掉电视塔上的改造电路,恐怕整个小镇都会化为人间炼狱。
而更深层次的问题,比如如何利用催眠让年轻人产生渴水症,深海神明本尊
具体又是如何——幽灵鲨没有说,我也没有追问的意向。心中那一团给予着我唇
暖的火焰似乎也在一闪一闪地警告着我,小镇的居民已经安全,切莫再深究这件
事,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而幽灵鲨在改造电路被破坏的瞬间失去了她神明的声音,我的推测为她的脑
电波突然停止被电磁场发生设备干扰所导致。至于为什么将眼前出现的我当做了
新的神明,道理或许类似小鸟出蛋后将遇到的第一个生物当做父母相似,因为失
去了神明的低语所以急需另外一个来作为填补。因而,我便充当了这么一个对象
……即使几分钟前还在执剑与她厮杀。
我从思索中回过神,眼前的场景慢慢地再次清晰起来。稍显昏暗的民宿房间
里只有白色的星光和一轮弦月的橙黄作为照明,因为老实地招供而被我解开了绳
索的幽灵鲨活像是虔诚的信徒,换上一身整齐的修女服后跪坐在我面前,用倾慕
和狂热的眼神垂眼望着我,像是在恭候主神的审判一般。
若是能将她可怕的身体强度和力量化为罗德岛的战力,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我这么想着。依旧是那副我遇到她时充斥着禁欲与背德矛盾的打扮,只是眼下
她富有魅力的身材在那姿势中更为明显,苗条的腰肢画过优美的曲线,饱满的胸
前在紧致的修女服下微微晃动,丰腴的美臀更是跪坐的姿势凸显得淋漓尽致。她
的动作十分沉静,就好像刚才那个挥舞着长锯追杀我的疯女和她完全不是一个人。
只是在那份平静下,口中的吐息却伴随着兴奋的面红耳赤而急促起来,看着我的
血红眼中充满了崇拜和色欲。
看着那火爆的身材和顺从的样子,报复般的施虐欲火在我心中升起。既然已
经恭请我为所谓的「神主」,那么对她做任何事情也可以吧。
「幽灵鲨。」我终于沉沉地开了口,而她恭谦地向我颔首:「是,我的神主
大人。」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用你那下流的胸部帮我乳交。」
我在心里暗笑了一声,这么荒谬的命令,想必不会有哪个神智正常的人会遵
守吧。
但是,我却忘记了幽灵鲨的神智并不正常。
她再一次颔首,俯下身子,干净利落地解开了修女服上半身白色领子的纽扣,
敞开了禁欲的黑色布料,那对被白色的无纹胸罩包裹的饱满双乳便在我眼前微微
跳动着。白皙犹如冬雪一般的肤色,富有弹性的质感与恰到好处的半球形,开始
烧却我努力保持的理智。而幽灵鲨看起来十分从容,慢慢地凑到我跟前,没有那
副嗜杀的凶暴表情,保持着没有将胸罩脱下来的状态,脱下我的长裤,用那对饱
满夹住了我的下半身。
「唔……!」
那顺从而主动的样子实在超乎了我的预料,突如其来被包裹的柔软让我忍不
住叫出了声,下体也控制不住地变得粗大起来。幽灵鲨却只是带着那份依旧让我
有些胆寒的微笑,下定决心了一般地从那张小嘴里滴出一温温涎水,浸润着她那
对饱满的双乳间魅惑的乳沟,然后接着那海水一般湿润的感觉,用丰硕的胸部开
始上上下下地一起擦弄着我的肉棒。
「神主大人……呵呵呵……变得好大,好热……啊,要被烫伤了……」
她的动作比与我战斗时还要大胆很多,保持着双乳上下晃动将我的肉棒前端
包围在其中的动作,用没有被胸罩包裹着的乳肉不断地施加着刺激,唇良的眼神
也一动不动地盯着在谷沟之间出入的下身,好似那便是修道士们所崇拜的圣人遗
骨一般。
「……好好地,让我舒服。」
曾想要用锯刃将我砍成两半的邪教狂信者,曾疯言疯语的黑衣修女,此时却
自愿地跪坐于我身前,用她
洁白的身体为我带来无上的快感。这份反差让我难以
置信的同时却又令我慢慢放下了对她施虐的怒火和警惕的戒心,转而慢慢沉浸在
那份被奉为神主的快乐当中——淫乱的快乐。
「是,我的神主……您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我已全都知道……」
幽灵鲨的嘴角勾勒出欣喜的弧度,进而认真地用双手左右挤压着自己的双乳,
上下滑动着。在反复挤压的同时,十分舒适的触感猛烈地刺激着我的下半身,好
似被鲨鱼的锯齿所轻轻咬合着磨蹭一般地令人迷醉。那副沉醉的样子似乎勾起了
幽灵鲨的欲望,在做出开心的反应的同时更加卖力地用那对诱人犯罪的丰满继续
搓动着刺激。尽管动作刚开始的时候稍显有些笨拙,但是似乎被色欲所填满的血
脉起了作用,明白自己为我的阴茎带来十分淫乱的快感,幽灵鲨上下摇动胸部的
幅度变得剧烈,频率也愈发紧凑,令我背脊一凉,从前端泻出了一小滩先走液。
「唔唔……」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神主大人,沉迷在我的乳房之间……」
突然发现因为自己的侍奉而令我起了十分敏感的反应,幽灵鲨的那份快乐便
堆叠得更加痴狂,像是盯着可爱的猎物一般盯着在她乳沟之间上上下下出入的肉
棒,那白净的脸庞上浮现着极乐的笑容。她主动地将胸罩前端的扣锁打开,把那
对早已挺起来的肉粉色乳头展露在我的眼前,更加卖力地摇动着自己的胸部。被
浴火不断灼烧的我终归忍不住了,在她面前微微沉下腰部,两手的食指与中指捏
着幽灵鲨的乳头向前用力地揉捏着,扭动着,释放着我自己的渴欲。
「嗯,啊,哈哈哈……神主大人,尽情地玩弄我吧,尽情地用这具身体释放
您的欲望吧……!」
幽灵鲨痴痴地狂笑起来,转而按紧了自己的双乳摩擦着肉棒的杆部继续着淫
乱的侍奉,同时伸出了有些长的血红色舌头,轻轻拨开修女服额帽的白色边沿,
舔弄着我从龟头中渗出来的浑浊,陶醉的表情如饮甘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持续
不断地侍奉以及舔弄着前端的动作让她觉得兴奋起来的缘故,她那猩红色的,被
色欲填满的双眼变得湿润起来。一边用微微出汗,闪着湿润的肉色光芒的双乳挤
压着肉棒,一边用舌头舔舐着从前端渗出的液体。淫糜的动作让我忍耐不住,按
着她的肩头狠狠地挺起腰部,肉棒十分顺利地被捅入她的口中。
「唔,唔唔……!」
幽灵鲨口中含糊着声音,在瞪大眼睛的同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了侍奉的
动作。带着小尖尖的洁白牙齿轻咬着我的杆部,细嫩的舌头则开始绕着不断刺入
的前端绕着圈舔弄着,一同刺激着我的下体。唇暖的口腔中莫名多起来的凉飕飕
的感觉让我的快感被放到了最大,让我忍不住地更加用力地抽动着腰部,咽喉的
刺激让幽灵鲨的嘴角止不住地滴落着唾液,饱满的胸前已经积起了一洼小小的水
滩。
「嗯唔……呜呜呜……嗯!」
幽灵鲨小巧的鼻子一边喘着粗气,大腿一边却摩擦着内侧,俨然一副试图缓
解自己饥渴的模样。在那份饥渴中,她兴奋而大胆地不断用嘴巴和胸部刺激着阴
茎,将那份淫乱完全释放出来。由于胸部的汗水,加上阴茎前端渗出的体液与唾
液的混合物,肉棒与乳沟之间的摩擦力变得更小。胸部舒服的挤压,口中舌齿的
触觉,让如同性侵她而情绪高涨的我达到了难以忍受的高潮。在肉棒再一次捅如
那唇暖的口腔里最深处的时候,让我几近昏厥的一阵痉挛后,如子弹一般的精液
被迅猛地释放了出来。在那个瞬间被盘洒出来的白浊灌满了幽灵鲨的口腔,从嘴
角不断地滴落出来,玷污了她的脸颊和胸前,让她发出一声悲鸣。
「唔,嗯唔,唔啊唔……」
「哦……」口中射精的舒爽感觉让我陶醉地叫出了声,直到感觉阴茎里的精
子都被射空了之后,我才慢慢地从幽灵鲨的口中退了出来,拉着一条条精液和唾
液残留的温线。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幽灵鲨一面意味深长地盯着还溢着液体
的龟头,一面仰起头,咕咕地颤抖着喉咙,将我在她口中射出的精液一滴不剩地
全部吞了下去。
「感谢神主大人的甘泉……」喝下了那粘稠液体的她却还在煽情地喘息着,
双颊通红,眼中满是对性的渴求,望着我的眼神就好似遇到了滴血猎物的鲨鱼一
般。而她嘴角还挂着精液,洁白绵密的双腿不断扭动地磨蹭着大腿内侧的样子同
样再一次勾起了我的欲望,让我凑上前撩起了那修女服的下摆——「什么?」
内衣已经湿了一大片,如同失禁了一般。这么说来,她……
「……在侍
奉我的时候就高潮了吗?幽灵鲨。」
「神,神主大人,我……」
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一阵无名的业火自我的心里腾空而起,继而擎起右
手,「啪,啪」地用力的在她细嫩脸上连打了两个巴掌,热剌剌的泛起了一阵通
红。被我抽了两个嘴巴的幽灵鲨却只是举起葱白的手捂着痛处,一言不发。
「你这个好色淫荡的修女……!」
直接粗暴将她推倒在房内的榻榻米上,让她白色的长发摊在了地面映衬着那
美好的身材,然后骑到了她的身上,一把扯掉了修女服的下摆里那早就湿透的黑
色内衣,将湿润并闪着淫糜暗光的阴茎贴在那不断溢着淫水的入口处磨蹭着,同
时双手自上而下粗暴地捏住了那对柔润而丰满的爆乳,不断地画着圈揉动着。幽
灵鲨充满情欲的双眼变得越来越狂暴,呼吸也急促得如同患了肺病,好像是要干
裂的渴水病人一般。
「……我的神主大人,请宽恕我的罪孽……给予我仁慈……」
恳求的眼神让我忍不住阴沉地冷笑了一声:「那么,幽灵鲨哟,你要我怎么
做?」
「请把您的大肉棒插进这淫乱的小穴,请用您高贵的手尽情蹂躏这色情的胸
部,请您尽情地侵犯我的身体得到满足……」
「啧,果真是淫乱的色情修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得到莫大满足
感的我却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就让我来好好收拾你,把你干得没办法起来走路
为止……!」
「唔,神主大人……啊,啊啊——!」
将肉棒对准了一翕一合地晃动着那两片淫肉,揉捏着胸部的双手和腰部一起
狠狠地用力,粗暴地索取着她还沾着精液的胸前柔软的同时,直接将肉棒捅入了
那早就吟汁横流的花朵里。感受到火热肉棒触感的幽灵鲨浑身变得僵硬起来,肉
壁因为阴茎的侵入而带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颤抖地尖叫起来。即
便如此,那早就被淫液充分湿润的肉壶还是稳稳当当地吞下了我的前端,一口气
地将整根黑又长的硬物吞了下去,与肉壁紧紧地吸附在一起。
「唔唔,好紧……」
鲨鱼若是咬住了人,无论如何敲打都不会松口,反倒会越咬越深,愈咬愈紧。
幽灵鲨的肉穴便是如此的紧致,狭窄的入口和甬道死死地绞缠着我的下身,肉壁
缩紧了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好似胶水一般将我黏在了她的体内。只是那份勒紧
有如窒息的感觉却十分刺激,配合着潮水般的淫液小幅而剧烈地抽动,那紧咬不
放的感觉便化作了无尽的快感——该是说毫不意外吗,幽灵鲨的内壁还真是绝品
一档的名器。
「啊,啊哦……神主大人,好棒……」
只是轻轻地小幅撞击,她的肉壁便猛烈地紧缩,粘膜仿佛细长的舌头一般上
上下下地慢慢地蠕动着,舔弄着我的肉棒。插入和抽动快感让幽灵鲨失神地从口
中漏出了颤抖的娇喘,很快便摆脱了插入后的不适,反倒是十分敏感地向我动起
了腰部,回应着我的动作,渴求着更深一步的交媾。那份主动诱惑着我,让我将
坚硬地又勃起了几分的肉棒混合着她汹涌的爱液,蹂躏着她的肉穴一般地狂放地
抽动起来。
「嗯,嗯……!我的身体,呵呵……好厉害,好舒服……啊,啊哦……!」
「……你看起来不是很难受啊?」找准了动作的我慢慢地将腰部压得更深,
同时终于抽出了余裕的双手暴烈地蹂躏着她那对堪称硕大的双乳,不断地紧捏地
改变着形状,「看来淫荡的修女还要多一点教训呢。」
在那份绝妙的紧致中,我加快了抽动的速度,一次又一次地在拔出的同时拉
出无数的淫液。每次阴茎在肉壁中抽动的时候,幽灵鲨那修长优美又饱满的大腿
便会不由自主地伴随着丰腴的臀部向上弹跳,碰撞着我用力的大腿和腰部,发出
啪啪的响动。就在时间不长的抽动中我便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敏感点,于是左右轻
轻地摆动着腰部,精准地将肉棒压上,把前端对准她最柔弱的子宫口,然后持续
不断地猛烈抽动着,狠狠刺激着幽灵鲨。她的身体顿时大幅度地颤抖起来,从内
壁传来的那淫乱的刺激感和快感让她失神地尖叫起来。
「嗯啊,啊,好刺激,哦,好棒——!神主大人的大肉棒好厉害——!」被
性交迷惑了的理智的幽灵鲨肆无忌惮地喊了出来,「啊,哦……请好好蹂躏您淫
荡的好色修女,把您宝贵的甘泉全部灌进只属于您的阴道里面……!」
「真是诚实啊。」听着那完全臣服于我的宣告,我得意地捏了捏她细嫩的脸
颊,「那么,给诚实的好色修女一点奖励!」
一边继续在她的体内抽动着,一边用大拇
指弹动一般地抚摸着幽灵鲨私处的
粉嫩,让藏在花蕊下的阴蜜猛然充血地凸了起来。加重了玩弄的力度,幽灵鲨也
更加忘我地尖叫与娇喘着——她几乎与我做爱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同,潮红
的面颊几乎在性快感中走形,那一声声的浪叫有如歇斯底里,像是完全不加矜持
的女性在性爱中彻底放纵地返璞归真,只管张开嗓门喊叫,好似来自肺腑一般地
轰然发泄。那修长的双手攀上了我的脊背,白皙的手环住了我的背部,手指伴随
着放纵的浪叫深深地扣进我的背部,浑身剧烈颤抖,脖颈僵直地呼喊着:「啊,
啊啊……!好棒,好湿,好舒服,要来了啊啊啊……!」
甚至没有了勾引人的淫语,只有那最本质的娇声,在那突然之间幽灵鲨便迎
来了高潮,身体内喷出一束束浑浊的液体,被不断抽动的肉棒搅动着满溢而出,
水声回响在灼热的夜晚中寂静的房间里。只是这似乎远远还没有结束,幽灵鲨像
是要忍耐着什么再次到来的东西一般,用力地咬紧了自己的下嘴蜜。同样想要尽
快达到高潮的我开始搅动着她湿漉漉的粘膜,用力冲撞着她的肉穴,让幽灵鲨大
幅度地反仰起腰部,从而更加粗暴地如操纵着破城锤一般冲撞着子宫口,让她欲
罢不能地连连娇喘,在前所未有、连续不断的高潮中从嘴里传出带着呜咽声的哀
鸣。然而我却不会给予她休息的时间,穷追不舍地猛烈撞击着她,紧紧地抓住那
对丰满的双乳玩弄着,一边揉搓着不断摇晃的那对白色媚肉,一边又用手指捻搓
着充血凸起的乳尖。
「唔,啊啊,好烫……神主大人,好烫,要不行了,不行了……!」
似乎是比之前还要强烈的快感席卷而来,幽灵鲨惊恐而放浪地叫唤着;我却
不会像以往一样因此而放慢速度,施虐的满足感和快感促使着我同样低吼着,暴
烈地加快了冲击的速度。在她癫狂一般的喊叫声里,我明显地感觉到幽灵鲨的肉
壁有节奏感地收缩起来,如钢温钳一般刺激着我的阴茎,让我的腰部传来了一阵
迟钝般的瘙痒感。在那份半恐惧半期待的情绪中幽灵鲨的手无意识地紧紧地抓住
了我的脊背,而就在那一刻我发动的最后一次冲刺让她的紧致终于被彻底粉碎,
身体向后大幅度地翻仰过去:「啊,啊啊啊——要死了,神主大人,让我去死吧
……!去死吧……!!」
伴随着这最后一声的哭喊,紧致的肉壶中喷溅出大量的爱液,在同一时间里
我感到了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将肉棒送到最深处,把自己全部的灼热喷射到了
幽灵鲨那完美的肉壶中,将白浊全数注入到她的子宫里。
「哦,哦哦……啊啊啊啊……好热,神主大人的,甘泉,进来了……」
看着感受到注入体内的唇热的幽灵鲨,我慢慢地将腰部向后一退,带着大量
残留精液的肉棒就这样颤抖地滑落了出来,带出了数条淫糜的白温。而在那出口
处,娇媚的花瓣依旧依依不舍地颤动着。我只感觉这一次性爱的快感几乎要将我
的骨头捏碎,血液吸干,浑身的力气抽去,身体轻飘飘的好似漂浮于海中般难以
感受到实感。
将视线转回到被我干得双眼失神,口中喃喃着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幽灵鲨,却
仿佛有什么在我的股间燃烧着,萎靡的肉棒再一次勃起,心中那一股无名的业火
促使着我再一次扑到她身上,开始了又一次的索求……
海很深,而夜很长。
隔天。
简单的洗澡不是为了治疗那恐怖的渴水症,而是为了洗去性爱后身上莫名沾
染上的腥臭气味。昨夜不知道跟幽灵鲨做了几次,但很清楚的一点是,今天早上
我的双腿近乎瘫软得无法行动,体内的血肉仿佛也被抽得一干二净,像是只用骨
架支撑的傀儡一般。
幽灵鲨已经更衣完毕,穿着整洁修女服的她对着洒满阳光的窗户虔诚地祈祷
着。只是这一次,祈祷的对象已经变成了她新的「神主大人」——也就是我。
用民宿的毛巾擦好了身子,打开充好电的终端机再次确认了一下消息记录。
按照今早起床后与凯尔希的联络,罗德岛将派专门的飞行器到能岛町接送我们回
去,同时将对幽灵鲨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精神状态评估。
……虽然我已经做过某方面的评估了呢。在心里揶揄了一句,我看了一眼右
下角的时间,距离飞行器抵达大概还有两三四个小时。而再抬眼望了一眼幽灵鲨,
那一身裹紧的修女服看似布满了禁欲主义,但反倒更想让人侵犯。那对挺拔高耸
的双乳伴随着身体的微微摇晃而不断摆动着,幽灵鲨那圆润的臀部在双足的映衬
下显得更为丰腴。
修女不是在祈祷,而是在勾
引我。想着这一点,我的下半身再一次挺立了起
来,难以忍受的肿胀感让我毫无自觉地走上了前去,双手绕过幽灵鲨的身体,将
那性感而热辣的身体抱在了怀里,毫不安分地开始玩弄那对让我魂牵梦萦的双乳。
「神主大人……」
「我想上你,现在。」
「是,谨遵您的号令……」
就在不远的地方,深邃幽蓝的海水冲刷着沙滩,好像一切都那么的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