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最近有了新乐趣,便是在黄梁学阁教那些心性良善的山精野怪。
黄梁学阁建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名声很快便在妖族中传开,许多山头的妖王都将自己的孩子送过来。妖族素来被人族、天族和鬼族看不起,受尽欺压。个中有些佼佼的妖王,也战战兢兢地带着小妖们谋生。十几年前,玉枢差山魅们送来讯息,愿意为他们提供庇护教授他们的子孙以及族中佼佼者。
妖王的本事大都是打出来的,有时候难免会吃了见识不够的亏,被其他族欺骗,一听神尊愿意教授他们的子孙,高兴极了。各个妖王都派了优秀子弟,扛着自家山上的特产充作学费,欢欢喜喜地来了。有送竹笋的,有送玉石的,也有送咸鱼的。
生活在西北的沙蝰一族,实在是没什么特产,听说神尊是女子,便遣了一名自家族里最为俊美能干的沙蝰少年,打扮齐整来伺候神尊。玉枢却没有让他伺候,也让他留了下来一起学习。这沙蝰少年便是叫瑾砂,天分极高,来后不久便成了学生中的佼佼者。又因性子极好,很受其他妖怪们的喜欢。
瑾砂最是崇拜墨蛇王玉玄,又因同是蛇类很是亲近他。瑾砂平日有什么问题,也爱请教玉玄。玉玄平日不怎么出宫,外出的差事几乎都是姜玺和祈月在办。这几日没见玉玄,瑾砂不免还是有些打不起精神。灰兔和棕熊今日寻他出宫去山上玩,他也不太想去。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到玉玄的小蛇窟看看。
玉玄不在的时候,蛇窟里侍奉的蛇子蛇孙会散开分布在各处警戒着,洞口的阴暗角落也潜着许多。今日的洞口一条小蛇也没有,瑾砂便明白,玉玄回来了。小心地走进去,轻声问道:“玉玄老师在吗?我是瑾砂,来看看您。”
等瑾砂走到最里面被蛇子蛇孙围住的墨蛇身边,蛇的本能使他发现玉玄有点不一样,但是玉玄刚刚生产不久,不可能那么快又怀上。因为玉枢是人形,所以玉玄为了和她一样,也常常保持人形,只有实在累得维持不住了,才会变回蛇形休息。
瑾砂仔细观察了玉玄,惊心地发现,玉玄真的有问题,口中一股浓重的药味,身后的生殖孔明显被使用了很久。玉玄哪里是累了而不愿保持人形,根本就是被人肏回了原型无法化人。玉枢已经睡了,谁会那么对他,还让他怀了孩子,岂不是……给玉枢戴了绿帽子。况且,这样连着怀孕,对玉玄的身体是极大的消耗,族中最厉害的蛇母也不敢如此,稍不留神便会伤了根本,无法生育事小,寿命减损事大。瑾砂一时脑中胡思乱想,面上越来越焦急,既然玉玄老师怀上了,就千万不能让他这胎有损。
玉玄疲惫地睁开眼睛:“是瑾砂啊,有事吗?这几天我不去学阁,你们有事来这里找我即可。”
瑾砂欲言又止,终是问道:“老师,谁干的?是不是有人强迫您?”
“什么?”玉玄有些不悦地注视着他。
“瑾砂知道您怀孕了,神尊未醒,那你这个孩子……”
“放肆!”玉玄明显动怒,蛇王的威压也释放出来,瑾砂不禁有些发抖。
“瑾砂不会说出去的,但是瑾砂能看出来,旁人也能看出来,你这胎有些……怪异,孕征很是明显。蛇类很容易便能看出,其他种族可能要迟钝一点,但迟早也会发现。老师若想瞒住,今后还是少见他人为妙。瑾砂告退,老师好好休息。”说完瑾砂便退下,留玉玄一个人躺在那里。
才怀上不过一日,竟然已经如此明显了。玉玄觉得瑾砂说得对,他应当更加小心避开他人。他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不知为何,怀这一胎比上一胎疲惫很多。
见到玉玄后,瑾砂又回了学阁。坐在自己的宿舍,他更加忧愁了,玉玄老师这一胎很不好,饶是即将化龙的玉玄,似乎也吃不消,他担心玉玄会把自己的身子拖垮,然而没有别的办法,落胎也只会让玉玄的身体更加糟糕。到底是谁偏偏要选择这个时候让他怀上,便是等个一年半载,玉玄也不至于如此辛苦。
天枢路过瑾砂的窗前,很难得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便不禁关心道:“瑾砂,怎么了?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了吗?说出来老师帮你参详参详。”
瑾砂答应过玉玄保守住秘密,连忙答道:“没有,谢谢老师关心,瑾砂只是有些想家而已。”
天枢道:“原来如此,说来我们这学阁一年只有个寒假,你家又远,思乡是难免的。寒假眼看近了,再多忍耐一下吧。”
安抚完瑾砂,天枢却转头走向小蛇窟。瑾砂这个样子,一定不是因为思乡,瑾砂比谁都热爱学阁,有时候学习研究得废寝忘食也不为过,每次寒假回家前对老师们都有些不舍。他注意到今天放课后,瑾砂又往玉玄那个方向去了。回来便是这么一副模样。一定和玉玄有关。
进了小蛇窟,闻到那股被风吹淡的药味,天枢眉头一皱:“玉玄,滚出来!你疯了是不是。你要是敢告诉我你是自愿的,我就要替玉枢打烂你的屁股。”
走近看到一脸疲倦的墨蛇蜷在角落,天枢的火一下就冒起来了:“你看看你的样子,连人形都维持不了,趴在这里要死不活的。你怎么能用那种药……这是个神胎吧,玉枢的?区区一个妖身怎么受得起,你想被它榨干吗?”
“求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想要这个孩子……”玉玄祈求地说道。
“要我怎么说你好,真是愚不可及。事已至此,我不帮也得帮,不然对不起玉枢付出的代价……”
“什么代价……”
“不可说不可说,你们会知道的……你好好修炼,我助你尽快化龙。化龙后,你有三成的机会可以生下这个孩子,若是你做不到,你定会和神胎一起死。这世上,除了非天,便是我的肉身可以承受玉枢的神胎,她自己那破烂的身体更是不行,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天枢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替玉玄检查身体,纵欲后有些亏空,这倒不妨事,关键是他才生产便又怀孕,还是怀的神胎,要不是他底子好,早被他自己折腾死了。即将化龙的雄性角蛇不慎死于生产过度,听上去就像个笑话。
玉枢当初研究这药本来是要给非天的,这药配合一场鱼水之欢可以让雄性怀孕,雄性本来就不适合生产,因此孕期要长很多。至于它的副作用,她巴不得非天更淫荡一点,好让她狠狠地欺负他,看他被欺负的表情。魇狼敢给玉玄用这药,一半原因是因为对玉玄的疯狂迷恋,一半则是知道天枢不会坐视不管,为此,她愿意赌一把。反正玉枢要是死了,魇狼也是要随着去的,她和玉玄没有以后,那何不赌一赌?
如今玉玄怀孕了,魇狼不敢再碰他,她近日出来的时间也全部给了与玉玄疯狂的那一夜。然而,魇狼总有办法疏解自己的欲望。
林青的身体她很满意,但只是看着漂亮。身心都被调教过的林青一碰就十分淫荡,魇狼不喜欢林青吐着舌头求肏的样子。想来想去,谁都没有她的玉玄好。不愧是她看中的人,就没有人比得过的。魇狼不禁心中甜蜜地得瑟了一把。
魇狼最后挑中了华城,她喜欢华城欲拒还迎,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后庭流水的样子。
华城,你今晚又受得住吗?
华城的院落和江裎还有程远挨得很近,玉枢也为他打通了一道门到千禧楼的总会。千禧楼事务繁多,华城总是很晚才回来休憩。
江裎以摄政王假死离开了他一手创立的容国后,容国就一直在衰落。迂腐的老臣,迫切掌权的自负的少年君主,强大的外戚以及不断插手朝政的高太后,容国内部争斗愈演愈烈。山中无老虎,每一只猴子都想当霸王。
而柷国失去了几大支柱之后,也快速走向衰亡,一切似乎都是从程远被皇帝与左相恶意处死开始的。失去了右相制衡,左相和各藩王势力相互倾轧,皇权衰落到前所未有地步,一场内乱正在酝酿。
但是,这些对于远在玢国的澹台是一个好消息,其他国家的内乱更加彰显了玢国的强大与稳定。华城的投效,更是为澹台御带来了金钱与信息支持,推动了玢国的改革,扩展了澹台御的情报网。
百花园是华城在碧城宫的居所,原本与林青的郁园是对称的,但是由于林青那时不安的哀求,郁园被搬到了碧沧殿附近。百花园,如它的名字一样,四季都是花团锦簇。而面上刺着牡丹的华城,就像是被囚在这里的花王一样。每晚睡前,华城都会来这里看看,知道他是这里的住客,小花精们也常常好奇的打量他,后来胆子大了便靠近了纷纷来摸他脸上漂亮的牡丹。
“华城,你知道你脸上的是什么吗?”一只小妖神秘地问道。
“应当是个普通的刺青吧。”华城答道。
“不是的,是个好东西。是一名花神死后留下的花神种。花神种虽然种下的时候很疼,但是对凡人而言,可以青春永驻,百年之后更是能获得花神体。”
“你看我们,都是花妖,修行十分不易。你死后则会是花神,很快便能上天庭的,便是不去天庭,独自修行也比我等快速得多。”
“而且,有花神种的人只要不是大奸大恶,都受天地庇佑,寻常鬼神动你不得。”
华城这才明白玉枢明着处罚了他,实则送了他一件十分珍贵的东西。这些时日,他脸上的牡丹盛放得更为艳丽,而他眼中的事物也发生了变化,他能够看见花木的精灵,看见他们的是在欢笑还是沉睡。草木的精灵也十分亲近他,常与他交谈玩笑。这为他的生活带来许多乐趣,他逐渐平静下来,戾气也渐渐消退。
只是,华城已经很久没见到玉枢了。他又开始想念她。他穿着一身红色的拖地长袍坐在秋千上微微荡着,一头如焰的长发结在一边,目光满是孤寂。
玉枢,我做好了你交代我的事,你不来奖励我吗?
华城喝了些百花酿,被风一吹这酒的后劲一上来,他脑子昏昏沉沉,荡着秋千傻笑着。
与他一墙之隔的程远听见了,有些担忧。从石桌前起身,出了自己的院落,进了百花园,刚好看见华城从秋千上面摔下来。他连忙上前去扶。
“阿城,醒醒。”
华城似乎摔下后便就势睡着了,程远只得把他背回房里。为华城脱了靴子,程远将他放在床上躺下。
为华城擦了脸,程远为他解开衣衫,看见他内里着的抹胸和小裤,吃了一惊。好奇地摸了摸,发现华城并没有胸脯,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为他盖上被子,又虚掩上窗子以免他被冷风吹到。
程远离开后,一扇窗子自动打开。魇狼的虚影坐在窗框上,一眨眼又消失了。
虽然只能暂时脱离玉枢的身体不到一刻钟,但在梦里可是很长的。
华城,你的小裤又湿了。我会让它更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