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氏集团看似是由白祈月代表宫玉处理大小事务,之前杨家各项合作接洽的最高负责人也只听说过白祈月和从不出面宫玉小姐。他们甚至猜测,是否白祈月才是真正的控制者,而宫玉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姐,一个让白祈月合法管理宫氏产业的傀儡。
澹台御却发现,宫家的管家玉玄掌握着比白祈月更大的权力,白祈月只是他的下属。还有一个他来宫家之前没有听过的人,玉玄的另一个下属姜玺。他从前以为军火已经是宫家的秘密生意,没曾想姜玺掌握着另一套生意。
姜玺看起来不过普通高中学生的年纪,面容还显得稚嫩,谁能料到他竟然与白祈月平级。
下属能力过于卓绝,对于上位者不是好事。若有一日,宫家小姐手下这三人,其中哪怕一人有了别的心思,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毕竟宫家这位小姐从不管详细的集团事务,他怀疑她这样不谙世事的人怎么斗得过这三人。
这个疑惑在二人独处时,澹台御终于向宫玉暗示了出来。
宫玉当时不曾回答,只是带他去了宫氏集团军火工厂的陈列室。她打开展柜,取出一支宫氏代表作交到澹台御手里。
澹台御对这支枪有印象。基层历练时他曾经使用过。这支枪是难得的集优越的性能、舒适、经济为一体的卓越之作。
“很不错对吧,线条也很漂亮。”宫玉接过他手里的枪支擦拭后放回了陈列柜。
欣赏着展柜里的枪支,宫玉笑着缓缓道:“这是我14岁的作品。这个,这个,还有这些……这陈列室现在六成以上的枪支是出于我手。如你所知,宫家能在这个世界屹立的主要倚仗是军火生意……”
她回头看他:“而我,才是今日整个宫氏的核心。”
自信而略显骄傲的神色出现在少女的脸上,如蛰伏的猛兽终于登高而啸。而他能与她比肩,那仅剩的一丝丝不甘也消散了。
被强大的人征服带来的快感让澹台御喉头发紧,少女婀娜身躯散发的温度让他渴望被她拥抱。沸腾的血液、无尽的欲望化作身体的空虚,如同邪魔撕咬吞噬他的理智。
“你想不想试试别的,测试室有可试用的枪支……”
他看着她口干舌燥,凝视她下颌的弧度和随呼吸起伏的胸脯,不自觉上前扶住她后颈俯身含吮她胸前的软肉。他眼中再没有别的事物,臀部也不自觉随着俯身微微翘起。
“你……”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变化,像温酒一般的微醺意蕴。
“算了,随你……”她仿若呢喃,手向前环了上去。
陈列室的监控适时关闭,红灯熄灭。
当日,一辆白色小货车驶入宫家宅院的后门,玉玄亲自接收,推着巨大的货物箱绕过花室棚屋由货运通道进入地下室。
踩住推车下的踏板倾斜货箱,里面的人形生物和水一同被倾倒入水池。
走到池边,玉玄挽起左手袖子快速钳制人形生物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捏住注射器,牙齿咬住拔掉针头的护盖,刺进人形生物的脖子。
挣扎的怪物随着注射液的推入而冷静下来。
灯光一寸寸照射检视下,眼前的怪物有着人类幻想的鲛人拥有的一切特征,就连双耳也是鱼鳍形状。可惜,这是人工生物合成改造的产物,细微的局部有切割融合后还未愈合的痕迹。即使如此,这也算件极佳的活艺术品了。
但让玉玄最在意的是那张和江家失踪继承人一模一样的脸,若不是相貌俊朗,也不能成说艺术品了。人体改造痛苦非常,这人还未疯了便已是难得,看来他已经是江家的弃子了。
江家和宫家的争斗还未平息,他得到这合成人鱼纯属偶然,恐怕江家要气得跳脚。玉玄觉得宫玉也许会喜欢,估量这风险也尚可承受便带回了宫家。
鱼鳞反射出贝壳珠光的光泽在荧灯下璀璨如彩矿珠宝。两套呼吸系统交替运转,生理上无限接近鲛人。
如今科学之神奇,不知日后还会出现什么样的科技怪物。
宫玉今日出门只带了御先生,没有带自己。被冷落的感觉让玉玄分外不安,整个下午做家务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即使不在她身边,她的行程还是大都由他照管。他能清楚了解到她什么时候不会回来。
整理她的被褥的时候,他悄悄脱了钻进她的被子里懒了一会儿。
她的被单很亲肤柔软,非常适合裸睡。被这种柔软和温暖包裹,身体舒适得如同在云端安眠。现在这样陷在她的气息里沉醉,是玉玄鲜为人知的秘密爱好之一。让澹台御上瘾的是性,而让他上瘾的是她的温度。
他算是逾越了。但那种干坏事的感觉,让他更加兴奋。他快活地蒙在她的被子里呼吸,嘴角隐秘地微微上翘。
仰面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了第一个晚上。
他们三个的心思被点破,非天亲手将他们送到她床上。
非天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却带她进了房间见到不着寸缕被摆成淫乱姿势他们三人。
他清楚记得非天话音刚落那一刻,她的笑容僵硬而冷却了。
她有些生气:“你什么意思?你就是这样拒绝我吗?”她转身要走,非天却不让她离开。
非天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半哄着扶着她的双肩道:“这是他们愿意的,也是我的期望。你看,他们很喜欢你。”说着,非天拉着她的手走到床边按在玉玄光裸大腿上,引导她来回抚摸:“你摸摸他,你看,他很高兴……”
眼前的三个少年她的确喜欢,但是她清楚知道这和喜欢非天不一样。
她看着非天,情绪复杂难明。玉玄记得那一刻她并没有看自己。非天对于她的目光却恍若未觉。
凭心而论,在非天面前,玉玄的每一块骨头都在颤抖畏惧。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杀意,即使现在将她推给他们也是一样存在着,只是不屑或是其他不得已的原因才没有动手。
这种恐惧,只有当她在这里的时候才会缓和些许。并不是那杀意减弱了,而是只要她在非天便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安全感。
白祈月的手束缚在腰间的贞操带两侧,姜玺的双手分别和脚腕连在一起,只有玉玄的手未被束缚。
一直以来,玉玄都是对小梳最顺从的一个。
对玉梳的顺从与忠诚,这也是非天对这三人最重要的要求,哪怕由他们来掌舵宫氏集团还稍显稚嫩也没关系。他有足够的准备容许他们一开始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以供成长。纵使真的不尽人意,当自己回到与世界融合的状态,他有足够的能力为她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
“你不喜欢?那他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非天将玉玄翻了过去,抽出腰间的皮带狠狠抽了玉玄一记,玉玄的皮肉顿时留下了血一样狰狞的痕迹。他的身体还微带着少年的稚嫩,挨这么一记,显得凄惨无比。
随后又是非天暴风骤雨一般的抽打,另外两人吓醒了呆呆地看着疼得面色惨白的玉玄。
玉玄的牙齿咬住了枕套,身子不由自主绷紧。要被打死的绝望和她一定会救自己的希望在他心里同时生起。绝不能在她救自己救自己之前挨不住被打死了。这是他心里唯一的念头。
她从来没见过非天这么蛮不讲理的样子,他在逼她。
宫玉猛地抓住非天的手阻止:“不要!你别打他!”玉玄疼得几乎死去,他没有躲避,眼睛望向她,温热的眼水溢满眼眶,不知道是疼还是害怕。
“上他还是让他被我打死,选择在你。”非天恶意地拿皮带拍了拍玉玄的鞭伤。玉玄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蜷起身子护住自己的脸。
宫玉仿佛不认识一般看着非天,咬牙倔强的泪水不肯落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没碰的我就当你不喜欢,直接勒死了,你应该也没什么意见。”非天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要逼我恨你吗?”宫玉的眼神无力而悲哀。
非天走后,宫玉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坐在地上抽泣。
片刻,泪痕未干,宫玉起身从非天留下的辅助用具里挑了一个不那么吓人的。房间里安静得能清楚听见她自己微乱的呼吸。
抚摸玉玄的鞭伤,她说:“阿蛇,你忍着些,一会儿就好了。”
她不会使用润滑液,怕他疼,涂了玉玄满屁股都是。又粘又凉让他很不舒服,却忍着没有纠正她。
“一会儿就好了……”她像在对她自己说话,在玉玄身后摸来摸去却始终不得其门。
“还是我自己来吧。”见她不知如何入手,玉玄引导着为她穿戴好辅助用具。明明要受难的是他,却要他来教她怎么做。
见他如此顺从,她再一次犹豫了:“你别看我。”
“好,我不看。”玉玄分开腿背对她跪立,试探着沉下身体。
仅隔一道门,门外非天并没有离开。从玉玄的角度可以看见走廊的灯光从门缝下隐约的一点影子。
那个时候玉玄就想,这两人真是可怜,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但是他自己更可怜:他再喜欢她有什么用,她对自己始终不是那种的喜欢。
玉玄转念一想,虽然自己和她不是两情相悦,能陪在她身边也很好。至少自己不会像非天现在看起来那么寂寞。
听到门里玉玄的声音,非天蹙了眉抱臂倚在墙边,高大的身影仿佛与身后融为一体。
她在长大,非天现在还留在这个世界已经是冒险。小梳的身体已经呈现早夭的苗头,器官的衰竭已有了开端。非天再不离开,失去他强力控制的天道便会通过杀死玉梳的方式逼迫他离开。
之前阿梵说起不可控天道的无奈,他总算能体会。深化他和世界的融合才能加强控制挽救她的世世早夭,但这样一来他就不能陪伴她。
既然她的魂魄已经稳定,不如让她留在虚空界。可是虚空界什么也没有,只有他的虚影,他不舍得把她拘在那里。
他到底要怎么做。
与活人“死亡才能分离”的婚誓相反,难道只有死亡才能让他们在一起?
非天有一瞬间后悔复活了她。但若是重来,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生和死的意义毕竟不同。
某时,非天的神识打开虚空界,血月倒转沉入水面,一张水棺被托了上来。
水棺里赫然就是化作木美人的华城。
非天的分身出现在棺前,木美人的外壳随后脱落为一棺木屑,其中保存的华城魂魄化出身型,隐隐可以看见他睫毛遮挡下露出的一线蓝色眸子的影。
望着华城那张和自己肖似的脸,非天万般不甘心还是决定将他唤醒。
当初华城的魂魄被林青折磨得只剩一息,非天取来时已经有溃散态势,依靠他封锁时间的能力才保住。养成如今这个样子,颇费了周折。
华城的魂魄沉入水面,无尽的黑暗中一丝亮光泄出,那魂魄便向那里去了。
没有他的这一世,玉梳会怎么选呢。
非天很想看到玉梳谁都不选,带着对他的缅怀和思念过这一世。但是他又明白她有多么害怕孤独。当初他能得到她,也是趁她什么都不懂时钻了这个空子。可若当真让她受孤独折磨,非天却做不到。
血月上升翻转为雪白圆月,水波粼粼。此界寂静,无声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