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木月岚、夏沫和尹悠悠的关系更为亲密了。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加上的兴趣爱好相同,她们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三人建了个小群,在群里聊得不亦乐乎。尹悠悠甚至还趁着休假期间来到洛城找二人吃喝玩乐。木月岚担心尹悠悠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于是邀请她到她家里留宿。就这样,木月岚和夏沫身边又多了一个可以倾诉衷肠的朋友。
萧千尘介怀中秋那夜之事,曾向尹悠悠询问过木月岚的近况,但尹悠悠只说了一句“快让张良把月岚拐过来吧”。萧千尘虽不知是哪层意思,不过从尹悠悠的语气里可以推测出她好像很喜欢木月岚。以萧千尘对尹悠悠的了解,她愿意去深交的朋友不多,可算是难得。
张良与木月岚自那夜通过电话之后,他们的聊天界面不再是短短两条记录。张良偶尔会给木月岚看夭夭的照片,正如今日,他发了一张正愉悦地在窝里跑轮的夭夭。
“它晚上特别闹腾。”
“不是都说刺猬是夜行性的吗?”
“你呢?”
“……我也是。”
不一会儿,张良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十一歌尽流沙要去洛城商演。”
中秋后的半个月是国庆。如张良所言,歌尽流沙再次被AEON舞台的主办方邀请到了洛城市,为庆祝国庆而举办商业演出。
“又想让我当志愿者?”
“一号晚上七点,AEON正门不见不散。”
张良这次定好了时间和地点,好在木月岚那天没有安排便爽快地答应了他。
十月一日,AEON商业广场正门。
许久未与张良他们见面让木月岚产生了些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但很快这种感觉就在她与萧子然的斗嘴中消散了。
“月岚,我撩的是夏沫,你就别当电灯泡了。”
“谁让你撩我家沫沫了。”
木月岚把夏沫拉至她的身侧,萧子然邪邪一笑,“我不陪你,你吃醋啦?”
“就你?算了吧。”
木月岚嘴上虽不饶人却笑得嫣然。
“我怎么了?我可是很受欢迎的!”
面对萧子然的反驳,木月岚只是敷衍着回应了他几句,内心却无法否认。萧子然长着一张白白净净,五官清秀的脸。与他哥一样高挺的鼻梁,明亮的柳叶眼,水润的薄唇,加上他开朗的性格和那张巧嘴滑舌,可以想象他的身边定不缺女人。
见木月岚心不在焉的样子,萧子然又凑了上去想靠在她耳边说些什么,他突然的靠近让木月岚下意识地往旁退了一步,与此同时张良只手将萧子然拉离了木月岚的身边,把他推到一旁,“好好走路。”
萧子然耸了耸肩应了一声,又凑到张良身边好奇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张良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一个好地方。”
节日期间AEON商业广场一带人潮涌动。
“张良……你果然是来坑我的吧!”
木月岚站在AEON北门,手提小竹篮,篮中是快要满溢而出的糖果。与中秋节不同的是,她不用换上特定的服装。眼前的人笑而不语。
木月岚与张良在AEON的北门向路人分发糖果,不一会儿篮中的糖就发得差不多了。张良坐在近处的一张雕栏长木椅上,对站在一旁的木月岚柔声道:“休息一下。”
木月岚躬身坐下,将小竹篮放在纤细的腿上。看着篮中的糖,她微微鼓起面颊,“你们不会万圣节也玩这招吧?”
“我们万圣节不来洛城。”
“……”
不知怎的一瞬间木月岚的心中浮上了一抹寂寞之感。她在脑内飞速排扫着今年最后两个月内的节日,就只剩下圣诞节了。这就意味着她有两个月,甚至会有更长的时间见不到眼前这个人。
“怎么,想我来?”
张良偏头注视木月岚,灯影下那双迷人的眼眸潜藏着温柔的笑意。
“爱来不来。”
木月岚故意撇过头不看他,可爱的语气让张良不禁失笑。
这时,几个小男孩跑到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篮中的糖果吵嚷着,“姐姐!可以给我们糖吗?”
木月岚愣了一下,甜美笑容徒然浮上脸颊。她将篮子里的糖果分到他们手上,孩子们明媚的脸庞使得她的神情变得更加柔和了。
“为什么只问姐姐,不问哥哥给不给?”张良假装吃醋地说道。
“哥哥也会给吗!?”
“当然,来。”
张良抓了一大把篮子里的糖塞到他们的手上。
“谢谢哥哥!”
看着几个小男孩开心地捧着一手糖满载而归,木月岚弯下月牙般的眉眼,“这么大方?”
“发完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张良的唇角勾起了一道浅笑。
明知道自己已心跳加速,木月岚仍故作镇定,“油腔滑调。”
“前段时间悠悠去你家,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她说要来洛城玩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
“她好像很喜欢你和夏沫。”
听到张良这番话木月岚的笑意更浓了。
“悠悠一回来就说绝对要让你进我们公司。”
闻言,木月岚心中一沉。她垂下眼眸,“她说你们公司有个外交部门……是不是要求很高……”
木月岚的声音很轻,也许是在犹豫,亦或是害怕听到答案。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安排。”
张良的话语使得木月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睁圆眼,“你是做什么的?”
“跑业务。”
“……”
木月岚觉得张良看上去不像是普通员工,但她没有说出口。
“你又不管人事。”
“我不管不是还有萧吗。”
“他是做什么的?”
“外交部经理。”
“……”
“你不惊讶?”
“是被吓了一跳,不过也毋庸置疑。”
“看来萧在你心里的形象比我要好得多。”
“放心,我暂时还没有把你拉进黑名单。”
木月岚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回身将篮子里的一颗糖抛给张良。张良只手接住,只见木月岚嫣然一笑,举起手中的空篮子,“我发完啦。”
张良也站起身,从篮子里拿出一颗糖放在木月岚的手心,“我也发完了。”
两人提着空篮子走回休息区,萧千尘他们早已等候多时。尹悠悠坐在椅子上,掌心轻覆双颊,明眸直盯着张良,“你打算怎么犒劳我们?”
“你说。”
“我记得楼上有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
尹悠悠心里早已打好算盘。
张良心领神会,带着他们来到了尹悠悠口中的那家甜品店。
洛城市虽不大,不过在AEON建成后有许多名店纷纷入驻,当然也包括了他们现在进入的ICEASON。偏少女风的内饰让三个男人有些难以踏足,但在女孩们的催促下,他们还是硬着头皮跟进去了。
店内的客人多为年轻女性,见三个仪表堂堂,气质不凡的男人走进店中,她们不免停住视线。像是无法忍耐这种视线,萧子然悄声靠在尹悠悠耳边,“悠悠,我们换家店吧。”
尹悠悠无视萧子然的发言,微笑着让店员点了单。
木月岚内心失笑,一副恨不得成为众人聚焦点的萧子然居然也会不适应这样的氛围的时候,这使得她更好奇身后站着的那两个男人是个什么表情。她回过头,张良一脸云淡风轻,身旁的萧千尘更是落落大方的样子,反而让她有些小失望。
粉色的长桌上摆着三份三色冰淇淋,而三个男人面前空无一物。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三人陷入这般窘境,尹悠悠忍俊不禁道:“你们也有今天。”
萧子然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看着桌上的冰淇淋,“说是来玩的,结果又当了回志愿者,这就算了,还得陪着几位大小姐吃甜点……”
看着他这幅样子,木月岚有些于心不忍。“隔壁有家咖啡店,不然你们过去坐坐?”
萧子然猛得抬起头,很快又趴了下去,口齿不清地喃喃道:“就我一个人去,得多无聊啊。”
木月岚听不清萧子然的呢喃,见他没动便没再多说什么。她用指尖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边不小心粘上的一点冰淇淋,这个小动作让坐在她对面的张良看入迷了。
察觉到对面那人的视线,木月岚抬眼便对上了张良的视线,她犹豫了一下,“要吃吗?”
张良迟疑地笑了笑,“我不吃甜食。”
听着两人的对话,萧子然愤愤不平地坐直身,“月岚,你怎么不问我吃不吃。”
木月岚挖了一勺杯中的冰淇淋,把它递到了萧子然嘴边,“给。”
过于顺其自然的动作让萧子然愣住了,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张良,见他正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他连忙拒绝,“我可不敢吃。”
木月岚不解地收回手,以为他和张良一样是吃不了甜食的类型。
吃完甜点,一行人回到了AEON的正门。见时间不早了,张良为木月岚和夏沫叫了车。尹悠悠满脸不舍地看着她们的车消失在视野里,她转身向张良问道:“你问她了吗?”
“问了。”
“她怎么说?”
“……再等等。”
一个雨夜,木月岚哭累了,很累很累。她撕心裂肺地压着嗓子低声嘶吼,已经把喉咙折磨得沙哑,只有不停涌出的眼泪在替她继续呐喊。她想求助,但她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她嘲笑自己的软弱,嘲笑存活于世的悲哀,嘲笑根本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虚脱地侧躺在床,昏暗的房间内只有夜色洒落,瓢泼的雨声打在窗台。她缓缓坐起身,目光无神望着前方,紧闭的窗帘外闪过一道白光,随之而来的是轰隆一声巨响。她动了动毫无血色的白唇,发出了一声极为细微的嗤笑。她笑这个适合绝命的雨夜。
手边闪现一道蓝光,手机屏幕静静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张良的来电。木月岚瞥了一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没有接,她不想让张良听见她哭泣的声音。待手机屏幕暗下来,她再次将身体甩到柔软的床上。
半个小时后,木月岚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她缓缓伸出指尖。
“……喂。”
木月岚好不容易才从喉中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是我。”
听见熟悉的低沉嗓音,木月岚又忍不住哽咽。她用手紧紧捂住双唇,不让哭声泄漏。
“我明天要去一趟洛城,晚上有空陪我吃个饭吗?”
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回荡。木月岚不喜欢依靠男人,但此刻张良的声音是她唯一的救赎。
“嗯……”
木月岚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传达完时间和地点,张良挂断了电话。
“明天见”的尾音残留在木月岚的耳边,她闭上双眼,渐渐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中。
与昨日的大雨不同,今夜大地未染一滴雨珠。夜色朦胧,几层薄云穿过略微变形的圆月浮于空中。
木月岚来到AEON,远远就看见身穿白色尖领衬衫,黑色休闲西装的张良。张良身上的西装外套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线条,高挑的身材与英俊的面庞惹得过路女性纷纷回眸。
看清木月岚的身影,张良的唇边随即勾起一道柔和的弧度。仅两周时间,他发现木月岚清瘦了不少,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两人进了家西餐馆点了餐,张良没有提及昨夜之事,而是挑起了一些比较轻松的话题。
用完餐两人缓步走到广场前,张良今夜不留宿洛城,驾车回翎虚市三小时左右便可到达。他想先送木月岚回家,但被她拒绝了。
分别时,看着张良渐渐远去的背影,木月岚快步追了上去,蜷起的五指紧紧抓住他的外套下摆。
“一只常年被关在笼子里身布羽翼的小鸟,有一天鸟笼的门打开了,它站在门边却害怕展翅,你说它该怎么办?”
张良抬起双手,掌心向上。“这只小鸟现在在我的左手,它前面是我的右手,两手间隔一道鸿沟。即便飞不起来,只要它愿意从左手跨出往我的右手跳,我会接住它,不会让它掉到下去。”
木月岚低下头深呼了一口气,随后她仰起头直视张良,“谢谢。”
张良朝眸中泛起层层涟漪的木月岚伸出了右手,“良子公司欢迎你。”
早晨,萧千尘打开良子CEO办公室的大门,只见张良平躺在沙发上。他左手覆在皮带附近,右手手臂遮住了眼睛。
听见有动静,张良稍稍挪开小臂露出半张脸。大概是嫌清晨的日光刺眼,他双眼微眯,漆黑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轻点了两下。
待萧千尘走近,张良把茶几上两张A4纸递了过去。萧千尘接过一看,露出稍许惊讶。
张良闭着眼,翻了个身,“人交给你了。”
“你昨天去找她了?”
萧千尘那低磁的嗓音听上去十分舒服,张良的困意又涌了上来。
“别说是我带进来的。”
张良没有回答萧千尘的问题,他蜷了蜷身继续睡了。
萧千尘不再追问,只答了句“知道了”便轻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