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凉，花好月圆夜。中秋佳节的喜庆氛围充斥着每一座城、每一条街。
两日前张良给木月岚发了条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后天晚上七点AEON广场商演，别忘了”。
自木月岚从与张良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他们的对话框里除了“谢谢”和“不客气”这两条记录之外，再没有多余的消息。
起初木月岚想着没被骚扰挺好的，但两周后，她的列表小洁癖犯了起来。犹豫半天，她终究没把张良删友，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答应了张良会去看歌尽流沙的中秋商演。既然可能还会再见，总不能把人家删了让自己陷入无比尴尬的境地吧。
夜幕降临，木月岚来到AEON商业广场侧门。不久，身着一袭红装的夏沫向她跑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也才到，走吧。”
这如同情侣一般的对话已经从她们口中说出过无数次了。
夏沫摘下挂在耳朵上的耳机，“他们到了吗？”
“不知道，先过去看看吧。”
木月岚回给张良一个“后天见”之后，没有再收到他发来的信息。现已接近七点半，张良也没问她在哪里，会不会来。
木月岚和夏沫穿过一楼商场，走近商场正门时，她们已经能看清搭建布置好的舞台了。
夜色渐浓，舞台上的演出早已开始，身穿各式各样古风服装的年轻人在舞台上欢歌曼舞，舞台周围站满了观众，浓浓的欢乐氛围洋溢在AEON广场前。木月岚远远眺望着，没有找到熟悉的面孔。
“现在台上那些人不是歌尽流沙的吗？”
夏沫问出了木月岚心里的疑问。
“他们是我们的成员。”
背后一个温润的男声传来。
“好久不见。”
萧千尘弯起唇向她们打了声招呼。
见萧千尘穿着一套休闲西装，木月岚好奇地眨了眨眼，“你们不是要商演吗？”
“我们是幕后。”
“幕后？”
“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萧千尘走到离舞台不远处的商场内一角，看起来像是主办方为他们安排的一处休息区。
休息区里只有两个人，他们边玩手机边聊天。见到萧千尘回来，尹悠悠放下手机，“总算回来了。”
看来她好像等了很久，木月岚暗自猜测。
尹悠悠朝木月岚和夏沫挥了挥手，又看向了萧千尘，“张良呢？”
“被主办方的人叫走了，待会儿就回来。”
萧子然悻悻然地站起身，“来了洛城还是个大忙人。”
随即萧子然又换了张脸，对木月岚和夏沫明朗一笑，“Hello，还记得我吗？”
二十出头还这么爽朗的男生实为少见，而且萧子然长得还不赖，想不记得都难。木月岚在心里这么想着。
“记得。”
心里想的和说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怪不得旁人会认为木月岚是一个高冷的女人。
听见木月岚略微冷淡的一句，萧子然却显得挺开心。
“你们来了。”
身后一个不甚熟悉的声音传来，木月岚回过头，只见张良也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看来他们今晚没有登台的打算。
“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听到萧千尘的询问，张良轻轻颔首，“主办方说北门有猜灯谜活动。”
“猜灯谜！？”
萧子然两眼发亮，完全没有抑制他那高涨的情绪。
不仅是萧子然，连木月岚和夏沫的眸中都闪起了光。
木月岚记得她从北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许多工作人员在布置花灯，她没太在意，原来这些花灯是为猜灯谜而准备的。她虽不喜热闹，但节日的气氛很容易将人感染。
“走走走，一起去。”
萧子然迫不及待地催促他们，木月岚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明明知道木月岚是在笑他，萧子然还是问出了口。
“笑你像个三岁小孩。”
萧子然大概没有仔细瞧过木月岚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时间愣住了。冰山美人融化后是阳春三月的暖。萧子然藏住内心的想法，不甘下风地回了一句，“月岚，我跟你同岁，我三岁那你也三岁。”
木月岚只知道他们都是同龄人，聊起天来没什么隔阂，没想到这群人里还真有与她同岁的。
“不，我四岁，比你大。”
木月岚的孩子气就这样被萧子然给激了起来。
萧千尘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弟弟与一个他不太熟悉的女人用着十分幼稚的话语斗嘴，不禁苦笑。
“谁允许你叫我的名字了。”
“那我该怎么叫你？木小姐？木美女？还是小岚岚？”
最后一词着实把木月岚恶心到了，她不觉打了个寒颤。
“萧先生，你别这么恶心行吗。”
“哥，她说你‘恶心’。”
萧子然转头将萧千尘拉下了水。
木月岚恍然反应过来她身后那人也姓萧，忙说：“我不是在说你……”
突然觉得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说他的弟弟的坏话也不太好，她赶忙摆了摆手，“我不说了，你别放在心上。”
萧千尘被木月岚这一系列反应给逗笑了，“你可以叫我们的名字。”
“对，叫我悠悠就好。我可以叫你月岚吗？”
尹悠悠一把推开萧子然，走到木月岚的身边，木月岚轻点了点头。
萧子然不示弱，他拉直上身的衣服，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用他那爽朗的少年音说道：“那我也特别允许你叫我‘子然’。”
木月岚和萧子然保持了点距离，丝毫不隐藏她那满脸的嫌弃，“不要。”
萧子然见木月岚不吃他这套，于是跑到夏沫身边招惹夏沫去了。
不用再多费口舌的木月岚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旁出现了另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和子然关系这么好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跟他关系好的！？木月岚睁着杏眼看着张良，差点没说出心声。
张良当然知道他们私底下根本没有接触，只是萧子然生性如此，很容易让人对他卸下心防。
“我们才见过三次，哪里关系好了。”
“你都允许他叫你名字了。”
“那是他擅自叫的。”
“你不讨厌就好。”
萧子然直呼木月岚的名字时她的确没有反感的感觉。
“你不是说要商演吗，我以为你们会上台。”
“我们更偏向于幕后。”
正当木月岚疑惑，他们已经走到AEON的北门了。
成片的花灯渲染着浓浓的节日气氛，猜灯谜会场聚集了许多男女老少，他们围在花灯前兴致勃勃地猜着花灯上的谜语。
见萧子然拉着夏沫跑进人堆，木月岚想拦也拦不住。
“子然一向都是这样，我去帮你把你的朋友带回来。”
萧千尘抱歉地说着，木月岚拉住他的外套衣角，“不用了，反正也走不远。”
尹悠悠牵着木月岚来到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和她一起猜灯谜。
木月岚托起一盏灯上的纸条念道：“什么动物最容易摔倒？”
“当然是狐狸！狐狸最狡猾了。”
被尹悠悠这么一说，木月岚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脚滑的狐狸”。
“悠悠，猜对了可以拿纸条去那边兑奖。”张良指着较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布棚说道。
尹悠悠接过木月岚递过的纸条朝布棚走去，经过张良身边时她低声对他说了一句“狐狸！”
萧子然故意拉着夏沫去猜灯谜，让木月岚和尹悠悠待在一起，没过多久他远远就看见尹悠悠朝他们走来。
“悠悠，你怎么过来了？”
“不行吗，怕我打扰你勾搭夏沫？”
“我看你和月岚聊得挺开心的，还以为你们会待在一块儿。”
“被张良支开了。”尹悠悠略微不满地说道。
萧子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就和我们一起猜灯谜吧。”他指着一盏花灯问尹悠悠，“日出美丽立取上，残月屋下友情长，无奈您却无心往，白水一勺表衷肠，春雨绵绵别三笑，但已人去走下场，嫦娥无女不寻常。打七个字。”
尹悠悠仔细想了想，“这是首情诗吧？”
萧子然笑着询问身旁的夏沫，“你知道吗？”
夏沫摇了摇头。
萧子然取下花灯上的迷题纸，把它递到尹悠悠的面前，“最爱你的人是我。”
此言一出，尹悠悠的脸颊似有火在往上蹿。
“这个灯迷的答案。”
萧子然温柔一笑，将题纸塞到了尹悠悠的手里。
木月岚见萧千尘独自一人在文学谜语那片区域伫立许久，她好奇地走过去，发现他在看一段长迷题。
“有花无月恨茫茫，有月无花恨转长，花美似人临月镜，月明如水照花香，扶筇月下寻花步，携酒花前带月尝，如此花好如此月，莫将花月作寻常。提示：两个成语。”
张良喃喃将它念出，低磁的嗓音听上去十分舒服。
“萧，你猜不出来？”
萧千尘浅浅一笑，“花前月下。”
像是回应萧千尘一般，张良说出了另一个答案，“对酒当歌。”
木月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猜出来的，只觉得看着这一幕，她的腐女心跳动了起来。
察觉到木月岚异样的目光，张良微微蹙了蹙眉，“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逛漫展的女人八成是个腐，这道理张良和萧千尘还是懂的。
张良拉过手边的花灯放到木月岚面前让她猜，木月岚是个猜谜黑洞，如今身旁这两人看起来还是个高智商，她想，她这回可要丢脸了。
“一线情缘牵白头，日日思念排忧愁，不要怪我痴情种，见你常在梦境中，如果你我本有缘，隔山离水一线牵，三月桃花正旺盛，秋后果实最香甜。”
“…………”
果然，她就是个猜谜黑洞。
木月岚睁着澄亮的杏眼向身旁的萧千尘发出求助信号，萧千尘笑了笑，不语。求助无援，木月岚只能看向张良，“你……猜出来了？”
张良轻笑了一声，“小学生水平。”
木月岚不喜争强好胜但自尊心颇高，见张良笑话她，她不服气地再次将视线挪回到花灯上。
过了好一会儿。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总算是答出来了。木月岚悄悄呼了口气。居然被一首藏头诗给蒙住，果然是小学生水平。
“拿去兑奖吧。”
张良将花灯上的纸条取下，木月岚不接。
“是你们先猜出来的，我不去。”
说着，她走到另一侧盯着其中一盏花灯看，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萧千尘跟在她身边随口问道：“你喜欢这盏灯？”
“不是，我喜欢的是这句诗。”
贴在花灯上的纸条写着的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打一中医古籍）”。
“你们知道这个迷题的答案吗？”木月岚明眸微弯。
他俩又不是学医的，自然是不知道。
见萧千尘摇了摇头，木月岚露出了小小的失落。她失落只是因为她想知道这个迷题的答案。
“汤头歌诀。”
张良回答了木月岚。
木月岚巴眨着眼，眼神就像是在问张良是怎么知道的。
看穿了木月岚心中所想，张良把手机摆在她眼前，“手机查的。”
“……你这是在作弊！”
“我又没有把纸拿下来。”
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
木月岚第一次认识到这个看似成熟稳重的男人或许比她还要孩子气。
萧千尘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好像不用待在这儿了，转身想走。
“萧……”
看着欲言又止的木月岚，萧千尘停住脚步。
木月岚本想叫住萧千尘，却怎么也叫不出他的名字。不是因为她不记得，而是觉得不太好意思。这个看起来年纪比她稍大一点，气度不凡，长相清秀的男人让她无法直呼其名。
“他叫萧千尘。”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叫他名字，想学我叫他‘萧’？”
“谁要学你了，只是有些叫不出口……”
木月岚越说越小声，但萧千尘听得很清楚。他指着花灯上“风萧萧兮易水寒”中的“萧萧”二字，温柔说道：“不介意的话，就叫我‘萧萧’吧。”
“‘萧萧’……”
比直呼名字更容易叫出口。
“嗯！萧萧。”
木月岚朝萧千尘莞尔一笑。她忽然想起萧千尘好像一直都是称呼她为“木小姐”，让她觉得很别扭，于是她顺其自然地说道：“你别再叫我木小姐了，叫月岚就行。”
“月岚。”
低磁的性感嗓音入耳，一阵酥麻感朝木月岚袭来。她知道是张良在叫她。
看着木月岚害羞又无措的表情，张良佯装不知情地抬了抬唇：“怎么了？”
看出张良在逗她，木月岚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没怎么。”
灯影下木月岚的双颊被染上了暖色，张良还想再仔细看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快步走到距离人群较远的地方接听了电话。
趁着张良接电话之余，木月岚向萧千尘问道：“张良是不是腹黑？”
看着一本正经发问的木月岚，萧千尘止不住唇角的笑意。
远处的人群中挤出三个人，萧子然见萧千尘笑声不止，他好奇问道：“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
“笑成这样还说没什么，肯定有鬼！”
萧千尘将手搭在萧子然的肩上，修长的食指抵住自己的薄唇，“秘密。”
灯笼的映衬下，萧千尘此刻的笑容尤为撩人。
张良通完电话回到他们身边，对他们说道：“主办方那边出了点状况，我过去看看。”
张良没说发生了什么事，木月岚看他走得急，主动跟了过去。
回到AEON正门，一个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男人一看见张良就箭步朝他走来。
“张……”
未待他发声，张良制止了他。
张良带着这名工作人员走到另一边，半晌他们像是谈妥了。他走回来，对他们简短地说了一句，“人手不够，都来帮忙。”
“这就是你说的‘帮忙’？”
木月岚看着自己身上换上的一袭镶金丝的白衣，长长的裙摆垂地而下。
张良坐在椅子上，手指绻握抵住下颚，唇角微微上扬，“挺合适的。”
“为什么你不用换？”
“服装不够。”
“……”木月岚一时语塞。
她和夏沫还有尹悠悠跟着工作人员进到更衣室换上现在这身衣服，都是被张良忽悠的结果。
“中秋节做慈善，说不定今年嫦娥姐姐会带你上天。”
木月岚走到张良面前，轻轻一拳敲在了他那结实的上臂上。
“骗人。”
毫无力气的一拳让张良不禁失笑：“月岚，你很像我家夭夭。”
“夭夭？”木月岚歪了歪头。
“我家宠物。”
“你养宠物？”
木月岚顿时双眼来了神，她自小就喜欢猫猫狗狗。
“猜猜看我养的是什么？”
“小猫小狗？”
“不是。”
“小鸟？”
“不是。”
“和我很像？”
“很像。”
“……猪。”
“哈哈，你也太作践自己了。”
“是你说跟我很像的，我是很像……”
觉得再说下去当真是在作践自己了，于是木月岚不再往下猜。
“猜不到，是什么？”
看着木月岚晶亮的瞳眸，张良起身将唇靠在她耳边，“刺猬。”
木月岚明显感觉到她的脸在发烫，因为张良离她太近，他呼出的气息让她耳朵发痒，他的话语触碰到了她的内心，所以她再次将自己保护了起来。
“不要靠我这么近。”
木月岚撇过头，冷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
眼前的人明明脸颊泛红，耳根子更似充血，但言语却冰冷至极。张良与她保持了一些距离。
“抱歉。”
张良拿出手机，把它放在木月岚的面前。
“我没有骗你，你看。”
木月岚定睛一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居然设成屏保……”
张良手机的锁屏壁纸是一只蜷在白色绒毯上正甜甜酣睡的小刺猬。
“还有别的，要看吗？”
见张良一副恨不得秀宠的样子，木月岚笑着点了点头。她边刷着夭夭的照片边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要养刺猬的？”
“猫狗太普通，就想养些特别的。”
“……”
“他们来了。”
木月岚抬起头，身穿粉色长裙的夏沫和一身橘色仙裙的尹悠悠朝他们走来。她们身旁的萧氏兄弟一蓝一紫皆是古风装扮。
“张良，你倒是坐壁观花呀。”尹悠悠不满地抱怨着，“说好是来洛城玩的，怎么变成工作模式了，还是志愿者！”
“人手不够，没办法。”
张良把放在桌上的小竹篮递到尹悠悠手边，又将其余四个篮子递到了木月岚他们手上，他自己也拿了一个。
“早点发完，早点结束。”
说着，张良拎着篮子往正门走了，尹悠悠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萧千尘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们跟我们一起工作了。”
木月岚看了看一竹篮满满的小月饼，振作了一下精神，“我去北门了。”
“我也去。”
夏沫刚想跟上去就被萧子然拉住，“我们去的是南门，刚才不是已经抽签决定好了吗。”
大概是猜灯谜活动快结束的缘故，北门的人潮已褪去大半。木月岚和萧千尘将篮子里的小月饼分发给过路的行人，待没有行人路过的时候萧千尘再次向木月岚致歉。
“抱歉，让你陪着我们。”
木月岚用指尖拨了拨篮子里快见底的月饼，：“别在意，做这些我还挺开心的。”
“谢谢。”
“不用谢，反倒是我该谢谢你们。”
萧千尘不知道木月岚为什么要谢他们，他侧过头注视着她。
木月岚看着夜空中那轮高高悬挂着的圆月，轻声呢喃：“要是真能飞天就好了。”
下意识地将心中的话说出，木月岚觉得自己很傻，她忙将视线挪回到萧千尘那张俊气的脸上，冲他笑了笑。
萧千尘想起了御守里的那句话，他垂眼对上木月岚那双澄澈的瞳眸，言语温柔，“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木月岚不知道萧千尘口中的“帮”是到什么程度，但仅是这样一句温柔之语足以让她压抑已久的心崩溃了。她无法控制眼泪下落的速度，只好低下头用手拼命揉眼睛。
“对不起，隐形眼镜弄得我眼睛疼……”
“……”
“还好吗？”
“嗯……没事……”
居然在只见过三次面的男人面前落泪。又或许是因为这短时间的相处，才能这么毫无顾忌地哭出来吧。
“怎么了？”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本不应该在这里的男人。
“良？你怎么过来了？”
“月岚，你怎么了？”
张良没有回答萧千尘，他想伸手去碰木月岚的肩，却因她的一句话停住了手。
“隐形眼镜要掉了……”
萧千尘默默摇了摇头，示意张良不要问。
张良意会，对萧千尘说道：“萧，你和我换吧，我没穿服装，别人都不来我这儿拿月饼。”
待萧千尘走远，张良柔声问道：“怎么哭了？”
木月岚抬起头，眼眶还有些湿润。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说些什么，张良是不会释怀的。
“嫦娥姐姐没有带我上天，我难受。”
张良将篮子里满满的月饼一股脑地倒进木月岚的篮子里，“嫦娥姐姐不带，我带。”
“你就是来坑我的吧！”
看着篮中满起的月饼，木月岚有些生气。
“那你要不要跳进来？”
“……”
深邃的眼瞳映出木月岚单薄的身影。
“张良……”
犹豫再三，木月岚转移了话题，“你们今晚要住在洛城吗？”
“嗯。”
张良的回答有些沉闷。
“快点发吧，我该回家了。”
木月岚离开张良身边，走到路人面前朝他们递上篮中的月饼。
回到家，木月岚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是今夜拍的花灯和夜色。她不喜欢拍人，但今天唯一一张映有人的照片就是她和夏沫还有尹悠悠一起拍的合照。
忽然手机屏幕上显示有来电，是陌生的号码。木月岚犹豫了一下接听了，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
“月岚，我是张良。”
电话里，张良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低一些，也更为成熟。木月岚的心跳有些紊乱，她缓缓张唇，“你……”
她本想问张良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手机号码，但她深知她的个人信息早已泄露出去了，所以她换了句话。
“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除了张良的声音外还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嬉闹声。
“你睡了吗？”
“没有……”
“这是我的手机号，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嗯。”
沉默了片刻，张良继续说道：“我以为你会放我鸽子。”
“我们好像没有约定要在哪里见面。”
“只要你来我就能看到你。”
“人这么多，你是认真的？”
“萧不是找到了吗。”
“你去处理事情之前一直和他在一起？”
“嗯。”
“你们一直在商场里等？”
“对。”
“我们好像没有约定具体时间吧？”
“没有。”
“你就不会给我发信息？”
“我怕你拉黑我。”
“……”
“果然是想拉黑我了吧。”张良浅笑了一声。
木月岚觉得她现在已经不能把张良当做陌生人了，虽然她还不太了解他。
“不会的……”
“……”
“……”
“早点休息吧。”
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要终止对话，木月岚忽然产生了些不舍。
“等等。”
她叫住张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良久，她开口问道：“你家夭夭为什么叫‘夭夭’？”
温柔的嗓音又从听筒里传了过来，“我刚开始养它的时候它总是想要逃走，不跟我亲近。”
“‘逃之夭夭’？”
“没错。”
听见木月岚轻浅的笑声，张良弯起了唇，“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让它和我亲近吗？”
“一个星期？”
“差一点，是一个月。”
“差很多好吗……”
待两人止住笑，木月岚的心不觉有些落寞。
“你们明天就回翎虚了？”
“嗯。”
“……”
“我还会来的。”
“嗯？”
“歌尽流沙的工作范围也包括洛城。”
“……”
“你早点休息。”
“嗯……”
“晚安。”
“晚安……”
结束通话，木月岚静静闭上眼，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开心很开心的梦。
张良将手机收入口袋，穿过以萧子然为中心的热闹坐台来到吧台前。
“喝吗，刚调的。”
萧千尘将酒杯推到张良面前，张良拿起酒杯看了看。这杯鸡尾酒上层显海蓝色，底层为火焰烈，中间透明的部分有条条丝线连接上下两层，是天使之泪。
“你调的？”
萧千尘笑了笑，点头默认。
“月岚是你弄哭的？”
张良的语气不像质问，更似肯定。
“……”
“你和她说了什么？”
萧千尘闭唇不语，脑海中是今夜木月岚抑制不住泪水的画面。
见萧千尘不答，张良放下酒杯，“我先回去睡了。”
张良离开了吧台，萧千尘出神地看着桌上那杯天使之泪。若是还能再见面，他想为她亲手调制一杯天使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