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朔风市回来后，木月岚总是心不在焉的。安萌察觉出她的异常，问她，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连木月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但她清楚扰乱她心神的那个人是谁。
上班时间木月岚在中央大厅里遇到了张良，只是远远一眼，张良就对她露出一个浅柔的微笑，她也回以他笑容。
最近张良很少出现在总部，木月岚已经近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了。她发觉自己会不自觉地在公司里找寻张良的身影，就连她去萧千尘办公室送文件都会抱着些许期待。
快下班时萧千尘临时让木月岚修改一份文件。吃过晚饭，木月岚便窝在办公室里加班。
这份文件比较容易修改，木月岚很快就处理好了，但萧千尘说他要过来审核，所以她只好继续待在办公室里。
木月岚趴在办公桌上，脑子里想的全是张良。她想，就这样不见面也挺好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有时候她觉得张良离自己很近，有时候又觉得他遥不可及。她不喜欢因某个人而乱了思绪的这种感觉，因此她有点讨厌现在的自己。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脚步声，木月岚坐直了身子，萧千尘出现在了门边。
“跟我去个地方。”
“你不看文件吗？”
“明天再看。”
萧千尘把木月岚带到了一家看上去很华丽的酒吧，吧里有些许她熟悉的面孔。
萧子然坐在一个椭圆形大桌前与其他几个人边喝酒边玩桌游，尹悠悠在桌球边打桌球，身旁还有不少围观者，薛星汶站在高台上演唱着木月岚没有听过的现代情歌。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张良，他在掷飞镖，环环命中红心。
看见木月岚，张良招手让她过去。他带着她走到一处远离吧内热闹中心的角落。
“坐。”
许久没有听见张良那成熟的低音，心脏开始产生了微微的悸动。
“这是在干什么？”
张良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答道：“庆祝生日。”
“谁的生日？”
“我的。”
木月岚惊讶的模样映在了张良的瞳中，他不觉舒缓了眉眼。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准备礼物吗？”
“你告诉我的话，我当然会提前准备……”
“那就先欠着。”
萧千尘端着一杯刚调制出来的鸡尾酒走到他们桌前，把鸡尾酒放在木月岚的面前。
大概是不久前在万圣节会场上喝醉了的缘故，木月岚仍心有余悸。
看出她对上次醉酒之事耿耿于怀，萧千尘笑着说道：“度数很低，喝不醉的。”
张良端起鸡尾酒看了看，“你调的？”
“嗯。”
“你还会调酒？”
木月岚睁着明亮的眼瞳，露出了崇拜的样子。
“上大学的时候学的。”
“这杯酒叫什么？”
“‘天使之吻’。”
“真好听。”
木月岚从张良手里接过酒杯。
这杯鸡尾酒上白下黑，一颗红樱桃被鸡尾酒针从中心穿过，架在杯沿上。
“知道该怎么喝吗？”
听见张良问她，木月岚摇了摇头。
“把红樱桃竖着放进去，再拉起来。”
木月岚照着张良说的话做了。
“然后呢？”
“喂我。”
“……”
意料之外的一语让木月岚僵住了手上的动作，萧千尘笑了笑转身回了吧台。
看着动作呆滞的木月岚，张良伸手拿过她手上的鸡尾酒针，将红樱桃从杯中提起，红樱桃沾上了杯中下层的可可香甜酒与上层的白色鲜奶油。
当木月岚察觉到有一个软软的东西覆上了她的唇瓣时，张良已将沾有酒和奶油的红樱桃喂到她的嘴边了。
木月岚没有拒绝张良的喂食，她微微张开双唇，皓齿轻咬住了红樱桃。张良把鸡尾酒针拔出，她将红樱桃含入了口中。
修长的拇指轻划过木月岚的双唇，擦拭着她唇上的白色奶油，木月岚只觉脸颊火辣辣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张良勾起唇角，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木月岚撇过头，躲开了他的视线。她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甜甜的味道让她甚是喜欢。
“好喝吗？”
“嗯。”
“想好送我什么礼物了？”
“你想要什么？”
“你自己想。”
木月岚想了想，她好像送不出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但普通的东西她又不想送。瞥见桌上的小零食，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特别的。
“夭夭平时吃什么？”
“猫粮。”
令木月岚没想到的是刺猬居然会吃猫粮。
“那我送你猫粮吧。”
“是我的生日，又不是夭夭，干嘛给它买礼物。”
“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见木月岚如此烦恼，张良的神色更加温柔了。
木月岚的视线无意间停在了远处的吧台上，萧千尘正在调酒，流畅的动作中带着几分优雅，她不禁看入了迷。
忽然一片黑影遮住了她的视线，是坐在身旁的张良伸过来的手。张良的右手掌心离她的脸很近，都快碰上她的长睫毛了。
“别看。”
“为什么？”
“我调给你看。”
“你也会调酒？”
“会。”
“像萧萧这样？”
“对。”
木月岚抓住张良的手腕将他的手下压至腹前，谁知未待她看清远处的吧台，张良的右手顺势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他身前搂，左手覆上了她的双眼。
纤弱的背紧贴着张良那结实的胸膛，他的下颚抵在木月岚的肩上，浅浅的吐息令木月岚的心跳变得极度紊乱。
“让你别看。”
张良在她耳边的低语让木月岚恨不得立刻挣脱他的束缚。她只求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死角不要被任何人看到。
木月岚无法平复明显起伏的心跳，只想让张良快点放手。
“你醉了。”
连着几声提醒，张良仍没有放手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我醉了，你送我回去。”
“……”
“不答应，我就不放开。”
夜色正浓，马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地飞速驶过，木月岚跟着张良走出了酒吧，她想叫车却被张良制止了。
“我家离这很近，我们走回去。”
张良朝着自家的方向迈出脚步，木月岚小跑着跟上他。她不满地鼓起还泛红的脸颊，“你根本就没醉。”
看着张良走向吧台，口齿清晰地对萧千尘交代了几句，木月岚就知道他其实很清醒。
“难道你想待在那里面，不想走？”
木月岚本就不喜爱这样热闹嘈杂的场合，跟着张良出来反倒让她松了一口气。
张良今夜故意让萧千尘找借口把木月岚留在公司，让她晚点再过来。他知道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不想让她碰酒，更重要的是，他想和她像现在这样独处。
两人无言地走在夜路上，四周渐渐静谧，张良带着木月岚走进了一片高级住宅区。
楼底下，木月岚停下了脚步。
“我回去了。”
“上来，给你看样东西。”
见木月岚犹豫，张良抬了抬唇，“你不想看看夭夭？”
坐上电梯，木月岚觉得自己就这么傻乎乎地跟着张良回家太危险了。
张良打开房门，木月岚站在门前不敢进去，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我没醉，放心进来吧。”
张良住在全国着名地产季氏集团投资建造的豪华公寓最顶层的双层套房。
进到张良的卧室，张良走向窗边拿出两张绒坐毯放在了地上，木月岚弯下腰坐下，眼前的落地窗台上放着一只透明的小箱子，箱子里一只鼻头粉嫩，腹部绒白的小刺猬正在玩着它那跑轮玩具。
“就说它晚上特别会闹。”
张良些许宠溺的语气缓和了木月岚内心的紧张。她从来没有见过宠物刺猬，不禁仔细观察了起来。
“要摸摸看吗？”
木月岚侧首看向了张良，见他眼色温柔地看着自己，她马上将视线转回夭夭身上。
“它不会刺我？”
“你害怕？”
“……”
木月岚只是不想让自己受伤，她轻语：“下次，等它睡着的时候再摸吧。”
“……”
两人坐在窗台前静默了一会儿，窗外马路与高楼散出星星点点的灯影映在了木月岚的明瞳中。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木月岚以为张良的“送”只是把她送出门，谁知张良跟着她出了门。
“你去哪？”
“送你回家。”
“你不是喝酒了吗？”
张良轻轻一笑，唇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代驾。”
木月岚回到家洗完澡已是十一点半过了。回想起张良今夜一系列异常的举动，她的心跳又开始噗通噗通加速了起来。
忽然，她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她赶忙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张良打了个电话。
拨号音才响了两声，对方就接听了。
“怎么了？”
温柔的嗓音透过听筒弄得木月岚的耳瓣一痒，她害羞地握紧手机。
“张良，生日快乐。”
“……”
“我还没对你说生日快乐呢……”
过了许久，张良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
“我想好要什么礼物了。”
“嗯？”
“我要你。”
“……”
猜到木月岚愣住了，张良发出了掩饰的笑声，“跟你开玩笑的。”
“……”
不知为何木月岚的心间掠过一抹难言的失落。
“如果我是认真的，你会给吗？”
“不会！”
过于害羞，木月岚立刻将这二字脱口而出。
“下次陪我去买猫粮吧。”
“诶？”
“不是说要给夭夭买吃的吗？”
“嗯。”
听见木月岚的应声，张良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沉了下来。
“早点睡吧，晚安。”
“嗯，晚安。”
待木月岚挂断电话，张良松开了手，手机滑到了柔软的床上。他翻了个身，对着透明箱子里正在跑轮的夭夭挪了挪唇，“她好像更喜欢你。”
歌尽流沙与阳春白雪的合作计划确定之后，张良便把自己关在了工作室里不分昼夜地进行歌曲创作。
“萧，抱歉，把总部的事都推给你做。”
“没事，总部这边有我，这次的合作项目你辛苦了。”
“明天他们就要过来了，酒店那边……”
“子然都安排好了。”
“明天让月岚也过来。”
“我已经告诉她了。”
“前两天我生日的时候，你借口让她改的文件太简单，根本拖不住她。”
“我回去的时候她趴在办公桌上，好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你是太低估她，还是心疼她？”
“我是怕你心疼。”
“……”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我没说过我喜欢她。”
“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
木月岚敲开了萧千尘办公室的门，见他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正犹豫要不要进去。
“月岚，进来。”
萧千尘仍在通话却把她叫了进去，木月岚只好走进房间，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是真的，就在我这，不然让她说句话给你听听？”
木月岚能感觉出萧千尘温柔的嗓音中带着些许笑意，对方似乎是与他亲近之人。
“真不用？”
萧千尘看了一眼木月岚，无声地动了动唇，木月岚看懂了他的唇语——“张良”。他似乎是想要告诉她，此刻与他通电话的人是张良。
“那我挂了？”
话音未落，对方比他先一步挂断了电话，萧千尘笑了笑，很快又转换回一如往常的工作模式。
“这些文件都处理好了？”
“嗯。今天收到一封绯樱公司发来邮件，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时机正好。”
绯樱公司是国外一家传媒公司，与良子公司有着多年密切的合作关系。
萧千尘动了动桌上的鼠标点开了收件箱，大致浏览过后，他抬头问道：“这封邮件你看过了？”
“看过了。”
“之后的回件就交给你吧。”
“诶！？”
木月岚写过回件，却从来没有接过这么重要的客户，这些一般都是由萧千尘亲自负责的。
“担心自己做不好？”
虽然很想否认，但木月岚的确没有自信。
“你先写，写完了我再帮你审一遍。”
听见萧千尘说会帮她过目，木月岚稍微安心了些。
晚上，木月岚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等着那个迟迟不现身的人。
“约好八点帮我审核回件让我在这儿等，到现在都没来……”
看着墙上时钟的指针差不多指向八点半了，木月岚小声嘀咕着。她将视线移向桌上的电脑，再次确认写给绯樱公司的那封回复邮件。
外交部门的办公室早已空无一人，相对于尹悠悠所在的策划部和萧子然所在的市场部来说，他们并不算是特别忙，只是偶有加班。
当指针指向八点半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木月岚正想向他抱怨，却发现来人不是萧千尘。
“……你怎么在这？”
“替萧来的。”
“他人呢？”
“突然接到一个应酬抽不开身，就给我打了电话。”
“你刚才在哪儿？”
“工作室。”
他今夜也在加班。
“路上堵车来晚了。”
他的气息有些急，大概是不想让她久等。
“这封邮件今天就要发了吧。”
“嗯。”
“我看看。”
张良拉过隔壁桌一张转椅，坐在了木月岚的身边。他边看边指正她，细心地教她该如何改。
每当木月岚看见处于工作模式的张良，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今夜更是如此。张良距离她不到十厘米，磁性的低音萦绕在她耳边，他正用那修长的五指控制着鼠标，左手指尖轻轻敲击着键盘。
木月岚仔细地听着张良指出的那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待他说完，她将它们一一改正。
张良坐在一旁看着专注工作的木月岚，不觉弯起了唇角。
邮件发出后，墙上的时钟分针又转了半圈。
结束工作，张良把木月岚送回了家。
分别时，木月岚的心底似残存着一抹寂寞的痕迹，因为除了张良生日那天，最近她几乎都见不到他，直到张良对她说了一句“明天见”，她才想起他们明天还能再见面。
翌日早上九点，歌尽流沙办公大楼，张良把木月岚叫进了他的工作室。
“这是无垠给你写的新歌。”
“给我写的！？”
木月岚接过乐谱止不住兴奋的惊讶。
“这次的合作专辑会收录这首歌，你好好唱。”
木月岚仔细地看着乐谱上的文字，曲名为《吟誓》。“阴晴圆缺月，天地广无垠，何故泪眼朦胧泪沾湿白衣，无人上前抚，心伤更是无人懂……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红线已然绕指尖……愿携一人手，与君共白头，忘却红尘俗世，看日升月落，并肩黄泉与碧落……你可愿与我一誓同游”。
忽觉一滴泪落在乐谱上，木月岚揉了揉泛起泪波的眼眸。
“无垠平时在哪里写歌？”
“就在这栋楼里。”
“我能去见他吗？”
“……以后吧。”
张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饮水机前给木月岚倒了杯水。
“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
“最后那句‘一誓同游’为什么是‘誓言’的‘誓’，不是‘世界’的‘世’？”
刚说完木月岚觉得自己问错人了，她羞涩地笑了笑，“你也不知道吧。”
“……”
张良将水杯放到桌上，“你是怎么理解的？”
木月岚思考了片刻，答道：“‘誓’为‘誓言’，‘一句誓言’相当于‘相伴一世’的承诺。”
说完，木月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张良只是温柔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萧千尘打开了工作室的门，“他们到了。”
会议室里长方形的会议桌前坐着近二十个人，皆是参与本次专辑制作的员工。
乔语嫣和司凌带着阳春白雪的成员坐在客方席，木月岚与萧氏兄弟等歌尽流沙的成员同坐一排，处于主方席。张良坐在上座，在他身旁偏后的位置上站着的是他的秘书褚霏。
“上次会议已经确定本张专辑的名字和风格。专辑名为《梅开二度》，以‘重新开始’为主题，突破以往的桎梏，给予听众一份全新的音乐之感……”
褚霏冷静地陈述着会议的大致内容，木月岚的余光瞥见身旁的薛星汶，他正在翻阅一本薄薄的已经装订成册的乐谱。
“本张专辑一共有十首歌，这次是两个工作室合作，所以特别允许歌手自行选择演唱曲目。”
闻言，木月岚也开始翻开手边的乐谱。她只是随便浏览，因为她觉得在这十首歌里面，她最喜欢的还是无垠写的那首《吟誓》。
“我想唱肆零写的《红颜劫·结》！”
薛星汶率先发言，只见坐在对面的司凌无奈地笑道：“薛星汶，你没仔细看歌词吧，这首歌是女性视角。”
“我就是想唱司副总你写的歌啊。”
木月岚不禁吃惊，她没想到这个作词人‘肆零’居然是司凌。不过转念一想，以谐音作为笔名也不是什么稀有的事。
“继续。”
张良没有反对，继续推进着会议的进程。
“我要唱《吟誓》。”
突然插入的女声令木月岚的心惊了一下。她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是坐在她对面的乔语嫣。
乔语嫣的视线停在了张良的身上。
木月岚回想起张良对她说《吟誓》是无垠写给她的歌，她不想把它让给任何人。她看了一眼张良，张良也回以她视线。
“这首歌让月岚唱。”
张良低沉的声音虽轻，却准确地传入了席间每个人的耳朵里。
乔语嫣一时无言，但她似乎不愿示弱。
“她的声音不适合。”
听到乔语嫣对自己的否定，木月岚心中甚是不快。
“乔总为什么想唱这首歌，难道也是因为喜欢无垠？”
“……！”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了，乔语嫣面色绯红，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紧咬皓齿没有发声。她身旁的司凌笑得格外愉悦，仿佛是听了个笑话一般。
木月岚看着身旁双眼圆瞪的薛星汶，又看了看另一侧的萧千尘同样是一脸吃惊，她有些心慌地朝张良望去。
张良没有看她，他手肘撑在桌面上，手背抵住了唇，额前的黑发随着他低下的头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萧千尘犹豫了一下，靠在木月岚耳边低声问道：“你知道无垠是谁吗？”
木月岚抬眼看向萧千尘，摇了摇头。萧千尘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轻声叹了一口气。
“《吟誓》让月岚唱。”
张良那沉着的声音不似刚才的轻语，而是有着让人无法反驳的重量。
会议继续进行着，但木月岚的思绪早已乱作了一团了。
她在脑海里回想起许多让她想要否认的片段，可她越是想否认越是无法否认。
她想起张良把《暖月辞》给她的那天，她觉得那首歌里写的句子很像她自己，让她产生了共鸣。当她对着张良说她喜欢无垠的时候，张良稍稍惊讶的表情让她不解，只是他很快恢复了原来的神情，她没有太过在意。
一个小时前，她问张良关于无垠的事情，张良只是用言语敷衍了她。如今再看会议室里众人的反应，木月岚越来越肯定自己心里的答案了。
散会后，木月岚迅速收拾完桌上的东西离开了会议室。她站在张良的工作室门前，等待这个男人回来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没多久张良出现在了廊道里，像是知道木月岚会在这里等他一样，他平静地打开了工作室的门。
“进来吧。”
低沉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是不是无垠？”
木月岚站在原地，微蹙起的细眉似乎已经能猜到这个男人接下来的回答了。
“是。”
手中的乐谱因五指抓得太过用力而出现了皱褶。木月岚不想和眼前的男人再做对话，她转身快步走向电梯，张良跟了上来。
“不听我解释吗？”
“不想听。”
张良想再开口时他的手机响了。
“你忙吧。”
冷淡的声音让张良伫立在了原地。
木月岚进了电梯，他没有再跟过去。他深呼了一口气，掏出了铃声扰人的手机，来电显示上显示着乔语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