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月岚听安萌说三天后的股东大会要把萧千尘提上副总裁的位置,这个小道消息已经在公司里传开了。外交部门为了提前庆祝萧千尘荣升副总裁,便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里举行了一个小型部门聚会。
“萧总,我们以后是叫你‘萧副总’还是加个‘裁’字呀?”
外交部的几个同事拿萧千尘打趣,席间一片欢乐十分融洽。
都是平日里常有接触的人,木月岚不是特别拘束,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喝酒谈天。
“月岚,怎么不喝酒?”
安萌拿起酒瓶想要给木月岚倒酒。
“我不喝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的酒量是不是很差?”
木月岚也不知道她的酒量算不算差,她很少喝酒,只醉过一次。
“你去和他们喝吧。”
安萌走后,萧千尘在木月岚的身旁坐了下来。
“怎么一个人待着?”
“他们太闹了。”
听见木月岚的解释,萧千尘轻声笑了笑。
“最近没有和良联系吗?”
突然提起一个自己并不想听到的名字,木月岚垂下了眼眸。
“没有。”
“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冷着对方?”
“……我们应该算是分手了。”
萧千尘抬手揉了揉木月岚的乌发,“良可不是这么想的。”
木月岚拨开了他的手,“你是来当他的说客的吗?”
“他什么都没对我说,再说我为什么要做他的说客。”
“萧副总,我们换个话题好不好。”
木月岚拿起桌上的茶杯对萧千尘扬起一道甜美的笑容,“我以茶代酒,先祝贺你荣升了。”
见她不愿提及,萧千尘不再说下去,温和地道了句“谢谢”。
第二天早上木月岚起床,忽觉身下一股热潮。
“遭了……”
她迅速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好不容易做好处理回到房间准备换衣服,突然双眼发黑,一阵眩晕朝她袭来。木月岚浑身无力,赶紧躺回了床上。
木月岚来例假时偶尔会出现像现在这样低血糖的情况,只是这次好像比较严重。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身体却不见好转,无奈之下木月岚打算请假在家休息。
当视野渐渐映入些白光时,木月岚有气无力地从床头拿过手机,明明没什么重量可言的手机如今沉如巨石。
她滑开了锁屏想打电话给副经理,但她连查找联系人的力气都没有。她拨出了通讯记录上最顶端的那个号码,不久电话接通了。
“萧萧……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能帮我请个假吗?”
“你怎么了?”
“没事……休息一天就好了。”
通话结束,木月岚闭上了眼,她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迷糊中木月岚好像听到门外有人在敲门,但她无力起身,直到听清门外那人的声音,她才清醒过来。
屋门缓缓打开,一个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的女人扶墙而站。萧千尘匆忙走进玄关扶住了木月岚,将她横抱回房。
木月岚躺在床上看着萧千尘那担忧的表情,她虚弱地说道:“低血糖而已,没事的。”
“我去给你煮碗糖水。”
萧千尘走得很急,木月岚根本来不及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今天是股东大会召开的日子。
十分钟后,萧千尘端着碗回到卧室,见木月岚看着他,他只是温柔地朝她笑了笑。
有力的臂膀将木月岚扶坐起来,乘着糖水的碗递到了她的唇边,温暖的水流顺着喉咙灌入胃中,木月岚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喝完热糖水,木月岚终于有力气开口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电话里听见你的声音很虚弱,有点担心就来了。”
“股东大会呢?”
“……快开始了吧。”
“你……”
未待木月岚说完,萧千尘打断了她,“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萧千尘……!”
在木月岚的印象里,这是她第一次叫出萧千尘的名字。
“你比股东大会更重要。”
萧千尘没有回头,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快步走出了房间。
忽觉头又晕了起来,木月岚倒在柔软的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萧千尘用冰箱里仅有的一点蔬肉煮了一小锅粥,轻声端进了卧室。
听见动静,木月岚睁开了眼,急切的语气中还含着一丝怒气,“你快过去……”
萧千尘知道她在气什么,只是他无法放着她不管。
“粥放这里,自己起来吃,别饿着。”
良子公司总部CEO办公室,张良和萧千尘对向而站。
“我给你打了这么多通电话为什么不接?”
“在处理一些私事。”
“有什么事比今天的股东大会还重要?”
“……”
“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你拖一会儿,你知道你这‘一会儿’是多久吗?一个小时!”
“谢谢你今天在会上帮我说话。”
“我要的不是‘谢谢’,是你迟到的理由。”
早晨萧千尘驾车前往公司的路上接到了木月岚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不似平常,极为虚弱。萧千尘与她通话时习惯等她先挂断电话,但今日,木月岚没有挂断他的电话,听筒里传出了她浅浅的呼吸声。
结束通话后,萧千尘立刻调转了方向盘。路上他告诉张良说他可能会晚一些到,让张良帮他拖一会儿,但当他看到面色惨白的木月岚时,他已经不在乎什么股东大会了。
在煮糖水的那几分钟里,张良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他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任性,而且房内的女人也不希望他这样,可他还是没有选择离开。
“对不起。”
“萧千尘!”
今天居然有两个人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吼出了他的名字,萧千尘不禁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张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萧千尘平静看着张良,他们许久没有这样互叫对方的名字了。
见萧千尘不打算多做解释,张良沉声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副总裁办公室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
又过了一天,木月岚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早上她到办公室后开口第一句就是问安萌关于萧千尘的情况。
安萌告诉她,昨日的股东大会萧千尘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是张良一直在帮他安抚着那些股东们的情绪,并利用张家和萧家的压力软硬兼施才让萧千尘坐上了副总裁的位置。
听完安萌的叙述,木月岚快步朝着副总裁办公室走去。
萧千尘见到木月岚来丝毫不惊讶,像是知道她会来找他一样。
木月岚走到萧千尘的办公桌前,深吸了一口气,“萧千尘,你是笨蛋吗!”
意想不到的话语让萧千尘愣坐在了办公椅上。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丢掉副总裁的位置……”
木月岚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低着头,萧千尘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他走到她的面前,“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
“嗯,因为你们都在我身边帮我。”
“‘你们’?”
萧千尘弯下深亮的眉眼,“昨天我走后,你是不是一直在想我能不能顺利升职?”
“嗯。”
“然后想着我一定可以当上副总裁?”
“嗯。”
“所以上天就听到你的祈祷了。”
“……”
萧千尘抬手轻擦去木月岚脸上的泪水。
这时,办公室的门毫无声响地打开了,张良冷眼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一言不发。
萧千尘把木月岚带到了张良的身边,“月岚有低血糖,以后你自己来照顾吧。”
说完,萧千尘走出了办公室。
几日未见,木月岚不知该怎么与张良对话。
“你有低血糖?”
“嗯。”
“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没有告诉过你。”
“为什么萧会知道?”
“昨天我倒在家里,是他来照顾我的。”
闻言,张良不觉攥紧了拳头。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只是想请个假,没想到他会来……”
张良一把将木月岚搂进怀里,低沉的嗓音掩藏不住懊恼。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
许久未接触的温暖让木月岚心觉疼痛。
“以后病了就让我来照顾你,别给别人打电话。”
“萧萧是我的朋友。”
“我是你的男朋友。”
“……”
木月岚知道心痛的感觉,但这次她是为了一个有血有肉,一个她想用尽一生去爱的人而痛得真切。她攥着张良的衬衫,强忍着泪水。
“月岚我爱你,我要你也爱我。你已经被我关进鸟笼,一辈子都飞不走了。”
张良低头吻干木月岚脸上的泪珠。
“到我办公室等我,我去找萧算账。”
木月岚拉住张良的衣袖想要阻止他,张良轻抚着她的发,眼里满是柔情,“我不会真的出手。”
两天后,木月岚再次来到歌尽流沙的录音室,录音室里只有张良一人。
听萧千尘说张良去找他算账的时候恨不得一拳往他脸上揍,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那天晚上他们俩去酒吧大喝了一场,就差没把萧千尘的卡刷爆。张良还对他说以后只有他自己能做木月岚的音监,让萧千尘离木月岚远一点。听到萧千尘这么对她复述时,木月岚不禁失笑。
“你真的不让萧萧过来?”
“我一个人就够了。”
笃定的嗓音传入耳瓣。
木月岚今日要录的歌仍是《吟誓》,这次她终于找到她所要吟的誓言了。
十二月下旬,元旦专辑的制作工作总算接近尾声。为犒劳参与本次项目的众人,歌尽流沙与阳春白雪的领导层决定于平安夜举行圣诞派对,正好可以感受一下节日的氛围。
平安夜晚上七点,员工们陆陆续续到达酒楼。宴会于七点半开始,待张良和乔语嫣发言完毕,众人皆自由地饮酒畅谈起来。
司凌走到木月岚的身边,“那首《红颜劫·结》本来是想让你唱的。”
“为什么?”
“因为这首歌的灵感来源就是你。”
木月岚不解地看向司凌,他轻声一笑,“可惜张良把你咬得太紧,根本不肯松口。”
看着面色泛红的木月岚,司凌又笑道:“张良以前可没这么倔。”
“他以前是怎么样的?”
“他小的时候就是个孩子王,让萧千尘陪他胡闹,萧子然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我呢,就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因为家庭之间经常走动,我们几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司凌像是回忆起了往事,言语中带着些怀念。
“我大他们一岁,以前他们把我当哥哥,还算是听我的话。现在……”
“现在应该也没有变吧。”
听木月岚这么一说,司凌微微放大了眼瞳。
木月岚莞尔一笑,“萧子然和萧千尘还是很喜欢、很敬重你,张良他只是找不到和你和好的契机而已。”
“他对你说的?”
“我猜的。”
司凌的唇边扬起了一道温柔的笑意,“陪我喝两杯?”
“那你再跟我说说你们小时候的事。”
张良站在远处看着木月岚和司凌聊得甚是愉快,不禁锁起了眉。
萧千尘站在张良身侧无奈地笑道:“既然这么在意,你也过去不就好了。”
“不用。”
“你不怕月岚被司凌哥灌醉?”
他们都知道司凌的酒量好,木月岚跟他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迟早要醉。张良轻叹了口气,走向他们。
见张良过来,木月岚和司凌相视了一眼。待张良走到他们面前,司凌举起手中的酒杯,“一起喝一杯吗?”
张良刚要开口,木月岚抢先说道:“你们慢聊。”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离开了。
木月岚来到萧千尘身边,看到他露出一个深意的笑容。
“和司副总聊什么了?”
木月岚举起酒杯,轻碰了碰萧千尘手中的杯子,嫣然道:“你们的黑历史。”
夜渐深,张良扶着微醺的木月岚走出酒楼。他找了个代驾,带着木月岚回了他的家。
“张良,你干什么……”
“回家。”
“不是我家吗……”
“你家太远了,今晚住我家。”
张良打开房门,抱着木月岚朝卧室走去。
他把木月岚放到卧床上,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往椅子上一扔,双膝沉在了她的腰侧,俯下身,磁性的声音穿过他那性感的喉结。
“木月岚,你胆子真大,居然敢拿我去跟司凌做赌。”
“你生气了?”
眼前的女人虽有醉意,但仍保持着些许清醒。张良见她毫不畏惧甚至笑得甜美,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水润的红唇。
“你赌赢了,该接受我对你的惩罚了。”
木月岚感觉她的细颈上贴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温暖。
“不应该是奖励吗……”
“你想要?”
“……算了。”
不用想都知道张良的奖励和惩罚是一样的。
今夜酒宴上,木月岚和司凌打了一个赌。她对司凌说,只要司凌找张良喝酒,他们就能冰释前嫌。当然木月岚不知道今夜他们对话的内容。
张良抱着木月岚,唇贴上了她的耳瓣,唇边轻呼出的吐息弄得木月岚耳根发痒。
“司凌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小时候就很喜欢他,总是跟在他后面……唔!”
本想小小地捉弄一下张良,不料话音未落他就咬住了她那柔软而又敏感的耳朵。
“张良……!”
“还有呢?”
“他说你咬着我不放……!”
张良抬起头,唇角边掩盖不住笑意,“这他倒是说对了。”
木月岚揉了揉张良那头柔顺的黑发,看着他略微睁大的瞳眸,她嫣然笑道:“他说你小时候特别可爱。”
“……”
“我好羡慕司凌他们……”
木月岚垂下眸,呢喃着,“他们口中的你对我来说好陌生……”
张良握住木月岚纤弱的手腕,轻吻了吻她的五指,“我以后不会让你产生这种感觉。”
“嗯。”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了?”
“什么?”
木月岚不记得她有承诺过张良什么。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在别的男人面前喝醉。”
“……”
木月岚根本不记得自己有答应过张良这件事。
“想不起来了?”
木月岚摇了摇头。
“我帮你记起来。”
尾音未消,张良的唇便堵住了她的红唇。轻咬了几下,他的舌尖突破了她的皓齿,舔舐起她那柔软的舌瓣。
“唔……”
张良解开了木月岚身上毛呢大衣的扣子,把大衣脱了下来。
“我没醉……”
被张良这么触碰,木月岚的酒醒了大半。
“连路都走不直,还敢说没醉?”
“……现在醒了。”
听见木月岚这可爱的语气,张良宠溺地笑了笑,“你就打算这么敷衍我?”
“那我们重新约定,我以后不会再在别人面前喝醉了。”
“要是做不到呢?”
“你想怎么样?”
“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温柔了。”
张良抱着面红耳赤的木月岚,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
在床上缠绵了一阵,张良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让木月岚换上,他则抱着一张毛毯,带着夭夭连同它的窝一起走出卧室。
“你去哪?”
“客房没收拾,我去睡客厅。”
“……”
“怎么,想和我一起睡?”
“让你睡沙发我心里过意不去而已……”
“早点睡吧,明天再送你回去。”
翌日,木月岚醒来走出卧室,眼中映出了侧躺在客厅沙发上熟睡的张良的身影。她轻声走向沙发,未走到一半,沙发上的人就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木月岚心觉可惜地向他道了声早安。
穿着松垮垮的深蓝色丝绸睡衣的木月岚站在自己面前,张良愣了愣神。
“昨晚睡得好吗?”
木月岚轻轻点了点头。
“你把夭夭提到哪儿去了?”
张良从沙发后面拎出一个透明的小箱子放到茶几上,夭夭还在窝里酣睡。
“为什么要把它拎出来?”
“不想让它和你待在一起。”
“为什么?”
“不想让它和你一起睡。”
“它是只刺猬,而且也不是睡在一起。”
“别太宠它。”
木月岚听出了张良语气中的醋意,忍俊不禁道:“张大总裁这是吃醋了?”
张良搂过木月岚的腰,把她抱坐在他的腿上,“既然知道,就别老盯着它看。”
木月岚不喜欢香水的味道,唯独张良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让她很是喜欢。
“我只是想摸摸它。”
张良松开环住木月岚腰间的手,悄声打开箱子。
“就一下。”
木月岚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箱子里,她不打算吵醒夭夭。她轻轻碰了碰夭夭身上的刺,不是特别扎手。
她将手收回,张良关上了箱门。木月岚不禁在心里笑道:真的只是一下啊。
木月岚平时不怎么爱做菜,也不怎么会做,她的独居生活一直都是靠着公司食堂撑过来的。前不久她低血糖晕倒,萧千尘为她煮过粥让她十分震惊,她没想到萧千尘能下厨,而且做出来的味道还很好。今天让她更震惊的是张良竟然也进了厨房。
“我平时很少吃早餐的。”
“你每天就是这样对待自己?”
“……”
虽然木月岚说早上没胃口吃不下东西,但张良还是决定要让她吃点什么。
“煎蛋和蒸蛋,选一个。”
“……蒸蛋。”
张良给她泡了杯牛奶,茶碗里装着的是热气腾腾的蒸蛋,餐桌中央放着一个小碟子,上面摆了几片吐司面包,边上还放着一瓶果酱。
木月岚喝了一口杯中的牛奶,接着舀了一小勺蒸蛋送进嘴里。味道真奇怪。看来张良也是这么想的,两人相视一笑。
用过早餐,张良送木月岚回了家。她解开安全带正要打开车门,张良拉住了她。
“这个给你。”
木月岚接过,掌心上放着的是一把钥匙。
“以后想来我家的时候就直接过来。”
“你是让我自投狼窝?”
“我不介意你定居。”
“我去你家,那你睡哪儿?”
“沙发。”
“真的?”
张良颔首一笑,浅柔的声色萦绕在车内,“和你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