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树林,袁雪璎轻喘着气停下了脚步。她四处张望,寻找着刚才看见的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突然那个身影出现在了她前方的小道上,她用他可以听见的声音叫出了他的名字:“白徵羽!”
不甚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徵羽回头一看,只见袁雪璎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他愣了愣,一声低声的咋舌透过牙间:“啧,冤家路窄。”
见白徵羽快步朝她的反方向跑走,袁雪璎毫不示弱地加快了速度。
白徵羽跑到巨型摩天轮前才发现他挑错了路。看着摩天轮后面那片湛蓝的浅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可不想跳海。”
说着,他大步跨上了一个无人乘坐的摩天轮。窗门即将关闭,一个雪白的身影蹿了进来。白徵羽左手扶额,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我说袁大小姐,你怎么这么喜欢跟着我?”
袁雪璎喘着短促的气息,小手覆在不断起伏的胸口上:“谁爱跟着你了……我只是不想不明不白地被人利用……”
大概是觉得白徵羽不会明目张胆地在人前对她不轨,所以她才敢追上来质问他。
白徵羽靠坐在窗边,深邃的眼瞳凝望着窗外的暮色。
“我会拿走你们家的股份。”
轻描淡写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令袁雪璎瞪大了双眼。
“为什么要这样做……”
袁雪璎心乱如麻,脑子里一片空白。临渊市是全国经济发展的中心,能在临渊市里立足的财团自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白徵羽盯上的是位居临渊市第三大的财团袁氏,他如此笃定地说出这样的话,让袁雪璎感到更不可思议了。
“放心,我不会动属于你的股份。”
白徵羽没有看她,而是继续看向窗外逐渐变小的临渊市。
“我是问你为什么!”
几近怒意的女声从近处传来,白徵羽将视线转到了她的身上,冰冷的声音穿透了袁雪璎的耳膜。
“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我不明白……”
“回去问你爸吧。”
轻浅的一语转瞬即逝。
坐在对面的女人似乎放弃了对他的质问,她低下头紧咬红唇。
摩天轮快升至顶端,看着气息不自然的袁雪璎,白徵羽发现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你恐高?”
他的声音没了刚才那般冰冷。袁雪璎低着头沉默不语。白徵羽轻叹了口气,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他起身的动作使得摩天轮产生了轻微的晃动,袁雪璎立即闭上眼,紧缩了一下她那娇小的身子。忽觉一个重力压在了自己身上,她缓缓睁开眼,只见坐在她身侧的白徵羽抬起臂膀,二话不说地把她抱入了怀中。
她怔了半天,微微颤抖着红唇:“你干什么……”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磁性的低音贴着她的耳瓣,她僵着身子,没有推开他。
“你这是趁人之危……”
只听白徵羽一声轻笑。
“趁人之危的事我没少做。”
他托过袁雪璎的下颚,一张微微泛红的脸庞映入了他的瞳中。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靠近我。”
带着温度的吐息轻点在袁雪璎的唇角边,或许连身前的男人都能听见她此时剧烈的心跳。她撇过头躲开了他的视线,下方的摩天轮内一对正在接吻的情侣闯入了她的视野。
见袁雪璎红着脸,白徵羽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冷淡的嗤笑声轻擦过耳,袁雪璎将头转向了另一侧,然而她的脸却泛起了更深一层红晕,因为上方的摩天轮里也坐着一对正在热吻的情侣。
白徵羽毫不掩饰他那不善的笑意,挑逗道:“要不我们也赶下潮流,亲一个?”
闻言,袁雪璎猛得推开他,摩天轮又晃动了起来。她害怕地紧贴着窗边框。
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乌发,在她的头上轻揉了几下。
“放心,下面是海,摔不死。”
也不知这是不是白徵羽特有的安慰方式,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不会游泳,大概会被淹死。”
袁雪璎鼓起红透了的脸颊:“我才不要和你殉情!”
看着气鼓鼓的袁雪璎,白徵羽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握住她那冰冷的小手:“我觉得和你一起殉情倒也挺浪漫的。”
袁雪璎撇过涨红的脸不再看他。她没有甩开握住她手的那双温暖的大手,因为这个带着温度的掌心让她在毫无安全感的摩天轮里感到格外安心。
像是想要分散她的恐惧,白徵羽启唇问道:“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你爸应该很疼你吧?”
“……他对我挺严厉的。”
白徵羽笑了笑,言语中潜藏着一抹摸不透的温柔:“那是因为他想要培养你做袁氏的继承人。”
袁雪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似有些疲惫:“可能我是独生女,必须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窗外,落日的余晖照在了袁雪璎那微微下垂的长睫毛上。
“你有没有想过身边能多一个兄弟姐妹?”
白徵羽低沉着嗓音问道。
“以前蜜颍被人欺负的时候她的哥哥就会出面保护她,所以我也会想我要是能有一个哥哥就好了。”
说着,她抬起澄澈的瞳眸看向白徵羽:“像这样被你欺负的时候他就可以来保护我。”
看着眼眶湿润的袁雪璎,白徵羽勾了勾唇角。
不知是不是因为和白徵羽的对话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袁雪璎好像已经忘记了身处高处的恐惧。
不远处,魏承冉发现了袁雪璎的身影,他快步朝她走去。当他看到白徵羽和袁雪璎一同从摩天轮上下来,他先是一愣,而后不悦之色浮上了他的面庞。
袁雪璎望见魏承冉向她走来,她停下了脚步,白徵羽也跟着她停了下来。
“怎么了?”
白徵羽追着她的视线,见一个陌生男人走向他们,他笑着问道:“你男朋友?”
袁雪璎慌忙抬起头:“不是。”
见她急着否认,白徵羽不觉弯起了唇。
魏承冉走到他们跟前,担忧道:“这位是?”
“这位小姐太迷糊,坐错了摩天轮。我们不认识。”
未等袁雪璎开口,白徵羽就以应付式的笑容回答了魏承冉。他丢下哑然呆立的袁雪璎快步离开了。
虽然白徵羽面带笑意,但说出的话却格外冰冷。听到他说他与她只是陌生人时,袁雪璎的心中浮上了一层难言的失落。看着他头也不回快步离去的背影,她更是藏不住落寞的神色。她的手似乎还残留着白徵羽的温度。
白徵羽走到喷水池前,远远就看到一个身穿灰色外套的青年站在那里。青年见到他,露出了等待已久的不耐烦:“怎么这么慢?”
白徵羽无奈地扬了扬唇:“被一只兔子缠上了。”
“兔子?”
白徵羽躬身坐到米黄色大理石围成的喷水池边,从背包里拿出手提电脑,笑意未央地说道:“还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到底是什么女人能缠得住你?”
“袁雪璎。”
透亮的薄唇中轻说出了三个字。
青年坐到了他的身旁,幸灾乐祸地笑道:“那还真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说着,他收起了那个无邪的笑容:“上次误让你妹妹喝了性药,她之后没事吧?”
想起还没有找这个卖错药的男人算账,白徵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下次你再敢把迷药和性药弄混,看我不砸了你家招牌。”
恶狠狠的话语令项南咽了咽口中的唾沫。他咧嘴笑道:“放心,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弄错。”
见白徵羽没有搭理他,而是快速敲击起了电脑键盘,项南嬉闹的神情转而严肃了起来,阳气的声音也随之变得低沉:“过了今天,袁家就要易主了吧。”
白徵羽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味地敲打着冰冷的键盘。
从游乐园回来,一进门袁雪璎就见父亲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她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宽敞的客厅。袁延珩疲惫地抬起眼,见到心爱的女儿站在自己面前,顿时一股难以言表的苦涩涌上了心头。
“爸,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白徵羽的男人?”
话音才落,袁延珩那布满皱纹的眉头紧紧地纠在了一起。
见父亲默不作声,袁雪璎又启唇问了一遍。只听袁延珩沉重地叹了声气,把茶几上放着的两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今天早上,身为袁氏集团董事长的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说想要和他见上一面。他本可以不搭理这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但对方却说了一句让他不能忽视的话。
“你说你是我的儿子?”
袁家住宅的客厅里袁延珩眉心紧皱,凝视着眼前这个黑衣男子。
男子从背包里拿出两份亲子鉴定,丢到了茶几上。
袁延珩拿起一看,第一份是他和袁雪璎的亲子鉴定,而另一份则是他和白徵羽的鉴定结果。他看清了纸上的内容,不屑地将手上的文件扔回了桌上。
“说吧,想要什么?”
淡漠之声传入耳中,白徵羽的眼角顿时凌厉了起来。他努力抑制着他那凶狠的怒气。他早已料到,这个男人根本不会这么简单就接纳他。
“把你手上持有的股份全部转给我。”
冰冷的声音回响在宽敞的客厅内,袁延珩瞬间睁大了瞳孔,他没有料到突然出现自称是他的私生子的青年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惊讶只是一瞬,袁延珩恢复了从容自若的神态,轻蔑地笑道:“你以为拿着份亲子鉴定,我就会把公司的股份分给你吗?”
白徵羽勾了勾唇,将一个U盘扔到了亲子鉴定的文件上。
“加上这个呢?”
白徵羽冷静地说道:“要是袁氏集团的机密数据暴露给同等实力的对手公司,你觉得你费尽三十多年心思打拼出来的袁氏还会存在吗?”
袁延珩不屑地瞥了一眼桌上的U盘,浑厚的声音带着老练的从容:“你想把我们公司的数据卖给宋氏集团?”
白徵羽丝毫不在意中年男人不屑的态度,他回以男人同样的从容:“要是不把你手中的股份转让给我,我会这么做。”
“哼,公司的机密数据怎么可能会被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盗取。”
的确,至今为止从未有人能从袁氏集团那严密且复杂的防卫下成功盗取公司的机密数据,更何况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
“不信你可以打开看看。”
白徵羽拿起桌上的U盘插进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快速操作下袁氏集团的机密数据暴露在了两人眼前。
看到中年男人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白徵羽的唇角又扬了起来:“如果这份数据外流到宋氏集团,袁氏一夜之间就会面临破产又或是被宋氏收购。无论哪样都不是你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不是用我的身份来威胁你,而是我现在已经掌握了袁氏集团上千员工和持股者的命运。”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你那个宝贝女儿今后的人生。”
听着白徵羽冷如寒冰的话,袁延珩第一次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你要是怨我当年丢下你和你妈,我可以补偿你们。公司的股份我不会给你。”
白徵羽冷冷嗤笑道:“我妈早就已经死了,用不着你补偿。我就更不用了,我只要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他拎起沙发上的背包,不留余地说道:“今天零点之前,如果不告诉我你的决断,明天袁氏的股票市场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崩盘。你看着办吧。”
待白徵羽离开袁家,袁延珩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无名电话,然而电话那头早已显示空号。
袁雪璎呆呆看着手中的两份亲子鉴定,手上止不住颤抖。
“他也去找你了?”
袁延珩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但袁雪璎没有回答他。她张开温度渐失的红唇:“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从父亲口中得知的信息远比文件上写的还要真实。
两张谈不上重量的纸张从手中滑落,袁雪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父亲。她支撑着快要倒下的身体,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只觉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她想马上去找白徵羽,现在就想见他,可她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窗外下起了早春的冷雨,而房内袁雪璎脸庞上的泪水亦如雨下。她的脑海里犹如走马灯一样不断重现出她与白徵羽相处的每一刻。他一早就知道她是他的妹妹,所以在酒店里才没有对她下手。他知道她是他的妹妹,所以在潜入袁氏公司那夜他没有伤害她。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切,所以他才会在摩天轮里抱住恐高的她。
凌晨两点,袁雪璎走上小阁楼,从木箱子里找出了一本小本子。这个箱子装的都是她母亲的遗物。她的母亲临终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诉她,今后要是有一个男人愿意真心守护她,她才能打开这个本子。她一直在等待这个人的出现,现在她觉得她已经等到了。
她翻开本子,纸上的字迹清秀文雅,正如她的母亲。
12月7日,我与他在酒宴上初遇。我不相信一见钟情,然而我却爱上了他。
12月20日,是我和他正式交往的日子。从这天起,我觉得自己每天都过得很幸福。
6月15日,他向我求婚,发誓会一生对我好。他真挚的目光让我相信他就是我今生所要陪伴的人。
7月11日,我与他结婚的前一天,我发现他身边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而且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但我没有戳穿他,还是和他结了婚。
11月17日,今天,他瞒着我去给他外头的孩子过周岁生日,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我知道他是为了我的家产才娶了我,但我还是相信他把爱给了我,而不是外面那个女人。
12月5日,我独自去见了那个女人,她对我说她会离开这个城市,今后不会和他再有任何瓜葛。这时我才知道,她已身染重病无药可治。
……
12月24日,一年了。我为他诞下了一个女儿。她生来肌肤雪白,我为她取名雪璎,希望她今后能一直纯洁如雪,无瑕如玉。
……
雪璎,如果你看到了这里,千万别怪你的爸爸,他是爱我们母女的,只是他还把爱给了另一个人。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得到那个人的心。如果以后你遇到一个真心守护你的人,你也一定要守护好他,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
一滴泪滑落在泛黄的纸张上,袁雪璎抬起手背擦了擦已经哭红了的眼眶。
袁延珩答应了白徵羽的要求,白徵羽让他在三天之内召开股东大会,并在会上完成股份转让手续。
股东大会召开之日,袁雪璎早早来到公司,她走到段雨舜的办公室,不出所料段雨舜已坐在了办公桌前。
见到袁雪璎,段雨舜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袁小姐,有事吗?”
温润的男声与他的身上的英气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袁雪璎走到段雨舜的身边,莞尔一笑:“段律师,我想看看给白徵羽的那份股份转让合同。”
听到袁雪璎可爱的央求,段雨舜微微笑道:“你看它干什么?”
“我就是想学习学习……”
撒娇似的声音透过袁雪璎的红唇:“上周法学老师让我拟一份股份转让合同,我到现在都没提交上去,你就让我参考参考,顺便教教我嘛。”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上整整十岁的女孩,段雨舜无奈般地笑了笑。他将桌上已经打印好的合同递到袁雪璎的面前。他之所以把合同给她看,是因为他觉得袁雪璎应该看不出这份文件的端倪。
袁雪璎坐在沙发上仔细阅读完合同将文件夹放回了办公桌,她故意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咖啡洒在了段雨舜的黑西装上。
“哎呀,对不起!”
看着面露愧疚的女孩,段雨舜只是温柔弯了弯唇:“没事,我有备用西装。”
说着,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件与他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西装,走出了办公室。
确认段雨舜走远,袁雪璎快速搜索起了他的电脑,迅速将合同的电子档拷贝了下来。
段雨舜换好衣服回到办公室已不见袁雪璎的身影。
股东大会开始前十五分钟,段雨舜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在转角处与袁雪璎撞了个正着,两个黑色文件夹掉落地面,袁雪璎将它们从地上捡起,把其中一个递给了段雨舜。
因快到会议时间,段雨舜便和袁雪璎一同朝会议室走去。路上,袁雪璎问了他很多法学上的问题,让他应接不暇。
十点整,袁氏集团公司楼下,身穿西装革履的白徵羽走下了车。他穿过富丽堂皇的中央大厅,上到指定的楼层。抵达会议室门前,白徵羽伸出修长的五指握住门把,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偌大的豪华会议室里围坐着几个身着正装的男女,他们看到白徵羽皆露出不屑的表情。袁雪璎抬起长睫毛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了下去。
袁延珩的秘书将白徵羽带到指定的座位。才坐下,只听白徵羽轻快地说道:“开始吧。”
他挑了挑视线,示意坐在他对面的袁延珩开始会议,丝毫不在意其他股东的窃窃私语。
袁延珩缓缓开口,沉重的声音回响在众人耳边:“今天召集各位股东是为了向各位宣布,我袁某人手上的股份从今天开始会全数转入白先生的名下。”
一名别着律师徽章的男人走到了白徵羽的身旁。
“白先生请过目,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请在合同上签字。”
白皙的指尖快速翻阅着合同书上的内容,虽然浏览得快但白徵羽看得很仔细。阅览完文件,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见他签了合同,袁延珩勾起嘴角对段雨舜说道:“段律师,告诉他,他现在持有的股份是多少。”
只听身旁的男人用他那通透的嗓音回答道:“是零。”
闻言,白徵羽顿时皱起了眉心。
袁延珩脸上露出了狡黠的模样,他从容地笑道:“白先生,你手上的数据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是你输了。”
袁延珩答应白徵羽会转让他手中的股份只是缓兵之计,今日股市已开,白徵羽没有做任何手脚。仅三天时间,袁氏竟能将公司的机密数据全数无效化,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然而袁延珩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个会议室里居然会有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正在协助白徵羽争夺他的股份。
“他已经持有股份了。”
清亮的女声夺去了众人的目光。
白徵羽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袁雪璎,她深垂着瞳眸,让人读不出她的想法。
“段律师,请你再确认一遍合同里的内容。”
听到袁雪璎的提醒,段雨舜迅速翻开了手上的文件,逐行逐句地细看了起来。突然他惊诧地抬起了头,薄唇微颤道:“袁小姐,你……”
“段律师,现在白先生的手上有多少股份?”
袁雪璎收起了平时的柔弱,澄澈的明眸凝视着面色冷白的段雨舜。
“……70%。”
得到段雨舜的回答,袁雪璎低下了头,但她知道白徵羽在看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上座的袁延珩抑制不住震怒,厉声质问。
段雨舜攥紧手中的文件,他紧咬牙根回答道:“白先生签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股份转让合同,您已经失去至今为止所持的所有股份了。”
听见段雨舜冷静地答复,袁延珩瞪大了眼,数条青筋浮现在他的额上。
“既然合同已经签好了,从今天开始就按照合同上的条款履行。我担任袁氏的CEO,你还是公司的董事长。”
白徵羽毫无感情撂下话。他毫不顾忌旁人的眼光,站起身扬了扬唇角:“散会。”
直到白徵羽走出会议室,在座的股东们才纷纷开口议论起来。段雨舜走到袁延珩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将袁雪璎掉包合同的事告诉了他。袁延珩怔然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女儿,双眼瞪出了条条赤红血丝。
袁雪璎一直低着头凝视着桌面上那份夹着假合同的黑色文件夹。
——我有守护好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