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的Glass Flower,宋北辰坐在老位置上没有喝酒,他望着茶杯中缓缓升起的一缕白烟出了神。
伴随着清脆的银铃声,酒吧的门被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推开了。女人走到宋北辰的身边,像是要粘着他一样坐了下来。她微笑着向酒保点了单,随后开始四处张望。只听宋北辰沉声说了句:“别看了,季寒阳不在。”
女人方才的活力仿佛被一盆水给浇熄了,她垂下脑袋,柔顺的长发顺着肩臂柔美的曲线滑了下来。
看着自己的妹妹这般无精打采,宋北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察觉哥哥心情不佳,宋以晴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上臂:“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半小时前,宋北辰给宋以晴打了电话,电话里他并未提及有什么要事,只是约她出来喝酒。
“我就不能单纯地约你出来喝酒?”
听宋北辰这么一说,宋以晴弯起了眉眼:“哥,你哪次约我喝酒不是有事找我。再说了你是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请我喝酒?”
面对机敏的妹妹,宋北辰伸出食指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贫。”
几句闲扯过后宋以晴抿了一口杯中的鸡尾酒,语气里有些疲惫:“你要是有空,就回家看看爸妈吧。妈很想你。”
“……”
宋家在临渊市是无人不知的豪门家族。三年前宋北辰决意进入警署任职遭到了父亲的极力反对。长子不愿继承家业反而将重责压在了妹妹身上,宋北辰离家时和父亲大吵了一架,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家。宋以晴从未见过如此大发雷霆的父亲,也未见过哥哥顶撞父亲的样子。她知道宋北辰从小就没将心思放在商业上,即使他是个难得一遇的商业天才。
“公司那边处理得过来吗?”
“嗯……”
凝望着老板不在的吧台,宋以晴沉下了心:“本以为找到了能和我一起打理公司的人,可惜他的心不在我这儿……”
她微微哽咽了一下,扬起了红唇,甜美的笑容抹去了她脸上的阴霾。
得知季寒阳甩了宋以晴时宋北辰没有生气,而是抱着她任她在他的怀里哭泣。他知道感情之事勉强不来,妹妹再好,若不是季寒阳喜欢亦无意义,正如他无法挽留住童蕊一样。
两天前,童蕊在燕明轩的家中失踪了,监控摄像头拍到了送货人员推着一个大箱子出了燕明轩所住的那层公寓。在警方的全力搜捕之下,他们终于找到了线索,今夜警方将要开展救援行动。
“哥,在想什么?”
宋以晴用食指戳了戳宋北辰的面颊,宋北辰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还有工作先走了,替我向妈问好。”
分别时兄妹俩的面庞上都带着浅浅的笑容。即便各自忙于不同事务很少见能上一面,但彼此的手心里还残存着亲人的温度。
宋北辰回到警署正好与燕明轩打了个照面,他们没有过多的交谈,因为他们所想之事都是一样的——平安救出童蕊,再找扶翎算账。
窗外寒风瑟瑟侵体,童蕊醒来发现她被关在了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她的手脚被结实的麻绳紧紧绑住,冰冷的地面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恍惚中她听见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你把她抓来干什么?”
“我这也是为了段小姐好。你不是想等找到报复燕明轩的人之后再把段小姐还给他吗,可是现在燕明轩都把这个女人带回家住了。”
“……”
“扶翎,她醒了。”
男人特有的低沉嗓音从门边传来,童蕊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是假扮送货员的那个人,而他口中的扶翎是童蕊得知的那个无恶不赦的大坏蛋的名字。
总算能见到本尊了吗。即使身处贼窝,童蕊却稍稍松了口气。
一个白色身影晃入了童蕊的眼,这张脸她不陌生,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青年那冷漠的眼神与当时在商场扶梯前表露的一模一样。
他就是扶翎?
面对面容清秀,身材高挑的男人,童蕊不禁心生疑问。她以为对方会是凶神恶煞,满脸刀疤的恶党形象,不料竟是这般出众模样。
“杜梵,你先出去。”
扶翎对站在一旁的男人命令道。清冷的少年音与他的身份一点都不搭。
房门被关上了,屋内静谧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扶翎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坐在地上的童蕊,棕黑色的眼瞳像极了正在捕食的猎鹰。童蕊低垂着眼,在没摸清对方的态度之前,她不敢与随时能伤害她的坏人对峙。
观察了好一会儿,扶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嘴角轻勾,不屑道:“你以为燕明轩会来救你吗?”
“……”
四目相对,不知哪来的勇气,童蕊没有移开视线。
“他是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能轻易抛弃的人。”
燕明轩抛弃了他喜欢的女人?
童蕊自然没有把她自己算在里面,她和燕明轩本就不是那层关系,同居只是个幌子。但扶翎的这句话让她有些在意。她没有做声,静静听着扶翎用不带感情的言语诋毁着燕明轩。
见童蕊对他的话无动于衷,扶翎纠了纠眉心。他伸出手粗暴地捏住童蕊的双颊,托起了她的下巴。他一点都没控制力度,让童蕊感到一阵疼痛。扶翎将手移到童蕊那细白的脖颈上,掐住了她的喉咙,但童蕊依旧默不作声。
连求救都放弃了吗?真是个无趣的女人。
扶翎像是没了兴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针管在童蕊眼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望着银光一闪的针尖,童蕊的心生了一点恐惧。
“是能让你感到很痛快的毒品。”
扶翎将针头伸向了童蕊的颈部,在扎进去的分毫间他停下了手。眼前的女人没有丝毫挣扎,静静地闭上了眼。扶翎将针管往旁边一甩,紧抓住童蕊的喉颈,呼吸不上氧气的童蕊终于有了痛苦的反应。
在童蕊即将昏厥的瞬间,一股新鲜空气穿进了她的肺里。她不停咳嗽着,五道深紫色的抓痕深深印在了她那白皙的脖颈上。
“燕明轩喜欢的女人还真是一个样。”
听见扶翎嫌弃的一语,童蕊无惧地抬起了头,澄亮的眼睛直视着眼前的恶人。
她之所以对这句话产生反应,无疑是因为扶翎说出了燕明轩可能会想要知道的信息。她第一次打算和他对话。她强忍着喉中的不适,张了张唇:“你说的是谁?”
“段雨莯。燕明轩的未婚妻。”
冰冷到极点的话像是刻意说出来。
原来燕明轩喜欢的人叫段雨莯。
与燕明轩同居的那段时间,有一天童蕊无意间在他房间抽屉里看到了一张合照。照片上女人依偎在燕明轩怀里,甜美的笑容可以看出他们十分幸福。她清楚地记得燕明轩看见她拿着这张相片时,面色非常难看。他大概是不希望她触碰这张照片,亦或是不希望她触碰这段过往吧。
回忆起照片中楚楚动人的女人,童蕊沉下了心。
看出童蕊失落的样子,扶翎勾了勾嘴角,但这个笑容更像是再笑话他自己。
“你就好好待在这儿吧。”
绝好的打听机会童蕊不希望就这么错失,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再次望向了眼神冰冷的扶翎。
“段雨莯现在在哪?”
“死了。”
毫不犹豫的回答就像是要让童蕊认知到这个事实。
梦中什么都有,连存在的温度都是暖的。
“燕明轩。”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绿油油的青草地上,段雨莯枕在燕明轩的肩上,左手无名指还残留着他为她戴上钻戒时的温度。那一刻,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如果没有遇到他,她可能会早早结束自己的生命。
一颗温热的泪滑落,段雨莯睁开眼,四周的环境她早已熟悉。她从床上缓缓坐起,前方的沙发上躺着一个白衣青年。他的脸上显露出了疲惫,浅浅的呼吸透过他的薄唇。好像只有在这里他才会这样熟睡。
一年前的雨夜,段雨莯走在夜路上,路灯照不亮的昏暗街道突然出现的几个男人将她拖进深巷,她不停呼救却都无济于事。在她快要绝望时一个白衣青年闯入她的视野。一阵打斗过后坏人落荒而逃,她正想感谢这位见义勇为的陌生人,白衣青年抬起手对准她的后颈使劲一下,她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她被他拐进了这座老宅。
起初扶翎没有对她做什么,她只是每天在昏暗的房间里祈祷燕明轩会来救她。但两周后没有任何人来救她,之后的每天她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本就患有抑郁症的她开始情绪不稳定,一种不可控力在不停地逼迫着她。从那时起,扶翎每日都给一心求死的她注射“毒针”,每次打完针后她都会觉得身体很轻,总会在不知不觉间昏睡过去。后来她无意中从杜梵口中得知,扶翎给她注射的不是毒品,而是镇定剂。
屋里的女人哭得悲伤又绝望,扶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本就不是会安慰人的人,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她睡过去,所以他给她打了一针又一针的镇定剂。他不想让她回到燕明轩身边,因为现在让她待在那个男人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
把段雨莯带回来的那个雨夜,与七年前的那场大雨十分相似。
十九岁的扶翎跪坐在灵堂前,堂内尽是身穿丧服的大人。他们有的故作感伤,有的若无其事,更甚者管不住嘴巴。
“唉,吸毒准没好下场。你看这……害人害己。”
“听说是被扶警官当场抓了个现行,最后没能控制住让他发了狂……”
“你们小点声,扶警官的孩子还在呢。”
“虽然母亲早逝,但这孩子也成年了。父亲这么光荣去世,他也会感到自豪吧。”
为抓一个毒贩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愚蠢至极。
扶翎攥紧了膝上的拳头,心里不停咒骂着抛下他离世的父亲。
四周的闲言碎语仍未消停。
“警方好像请了段家帮忙打官司。”
“那扶家肯定能拿到一大笔补偿金了。”
“有也不是你的。”
在葬礼上有说有笑,真不知道那人听了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正当扶翎怒气上头想要一拳砸在那群口无遮拦的大人身上时,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孩坐到了他的身旁。这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女孩长得像洋娃娃一样漂亮,也像洋娃娃一样沉默。她面对祭台上的遗照,樱唇轻合,双眼轻闭,像是在用心祭奠。
一个身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来到女孩身旁,轻声唤道:“雨莯,该走了。”
闻声,这个名叫雨莯的女孩站起身,临走时她看了看扶翎,从深黑色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奶糖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看来她很不习惯安慰人。
扶翎凝视着手里的糖,一滴泪落在了糖纸上。这是他隐忍已久的泪水。
后来扶翎才从他人口中得知,这个女孩是段律师的女儿。只是他没有预料到七年后,他仍还记得她。
两年前,扶翎在网咖盯梢自己多日跟踪的贩毒者。自从父亲过世后他放弃了报考警校,但他仍是处于正义的一方。
最近的警察都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连个毒贩者都抓不到。
扶翎在心里暗暗嘲讽这群无能警员。他毫不胆怯一脚踹开了网咖内一扇隔间的门,里面的人还未反应过来,身手敏捷的他就把他们一一放倒了。
扶翎没有料到警方早已锁定了这批贩毒者,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被警方误认成贩毒团体的首领。
“别让他们跑了!”
网咖内一片混战,扶翎都还能应付。他逃出网咖,躲进了一条无人深巷,本以为能就此逃脱,但一个黑衣警察挡住了他的去路。黑衣警察掏出手铐,看上去是想让扶翎束手就擒。虽然扶翎可以向这名警察解释,但他不想暴露他是警察遗孤的身份。他现在最痛恨的就是警察,他甚至一句话都不愿与他们多说。
狭窄的巷子里,年龄和身材相近的两人不分上下地交起手来。一场单挑后,扶翎有些不敌对手。
巷外传来了警车鸣笛的声音,察觉到形势不对的扶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尖刀想要速战速决。他狠放了几招都被黑衣警察一一躲过。强劲的大手狠力把扶翎压在墙边,黑衣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了手铐,扶翎下意识地将刀口刺向了他,警察反手握住了刀柄,扶翎只觉腰间一阵剧痛,鲜红的血液在他的腰间渗出。
扶翎十九岁起与歹人斗了整整五年,第一次遇到体术在他之上的对手。他勾了勾嘴角,狠力踢开了黑衣警察。紧接着他狠一咬牙把小刀拔了出来,又是一阵剧痛。他捂住伤口快步往巷子里逃去,被他踢中要害的那名黑衣警察没有追上去。
腰间一片血色惊醒了沙发上熟睡的扶翎,他猛地坐起身,右手下意识地放到了腰间。他低下头,洁白的衬衫上没有任何血色晕染。
“怎么了?”
不安的女声传进了他的耳里。大概是突然的惊醒吓到了屋内的女人,扶翎擦了擦额上一层薄汗,低声答道:“做了个讨厌的梦。”
如同孩子般的解释让段雨莯安下了心,她垂下眸不再作声。自从她来到这里就很少开口说话,除非是与燕明轩有关的事情。
扶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仅短短几句对话,他的眉间倏地锁了起来。
“现在就来。”
他撂下电话看了一眼屋内的女人,短暂几秒对视,扶翎走出了房间。屋内又变冷清了。
电话里杜梵告诉扶翎,警方已经把老宅包围了。
夜幕下的西式老宅飘荡着浓浓典雅的氛围,可惜的是周围的混战打破了这份庄重的宁静。扶翎赶到大堂的阶梯前,楼下尽是一支支正在搜索他的黑色枪支,他立刻躲起身,快步朝关着童蕊的房间走去。
仅三天扶翎的藏身之所就被暴露在警方的视野里,一向行事谨慎的他还未察觉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扶翎离开后不久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了段雨莯的房间,这间房间的钥匙只有扶翎有,平日里如果没有他的许可无论是谁都不能踏进这里。
真是难得,他居然会让杜梵进这个房间。
段雨莯抬起头,只听杜梵语气冷淡地说道:“燕明轩来了。”
屋内依旧昏暗无光,童蕊倒在地上,被绳子捆绑的手脚已然发麻,她昏昏欲睡,突然一个粗暴的开门声把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跟我走。”
扶翎解开她脚腕上的麻绳,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脑袋昏昏沉沉的童蕊勉强地跟在他的身后,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
肉眼可见的小混混皆已被警方制服,最关键的恶党首领还未找到。当警方要上楼搜寻时,扶翎主动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扶翎如一位居高临下的国王,他用鄙夷地眼神环视了一圈堂下的特警,一声冷嗤从他的唇缝中哼出传进了童蕊的耳瓣,阶梯下两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童蕊的眼里。
这么狼狈的样子,真不想被他们看见。如此想着,童蕊咬了咬下唇垂下了视线。
有人质在手扶翎像是手握王牌,他把小军刀抵在童蕊的脖颈上,威胁着她缓步走下了楼梯。
警察虽将枪口对准扶翎,却不敢轻举妄动。
走到下层阶梯扶翎感到腿上一阵酥麻,他低头一看,一支针管插在了他的大腿上。他睁着瞳孔的看着身旁的女人,他没有想到他忘记回收的麻醉针管会被童蕊藏起,更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会被她反咬一口。
扶翎露出的仅一瞬间的破绽没有被燕明轩放过。他迅速从侧边跃出,一把捏住扶翎持刀的手,扶翎的手使不上力,小军刀摔落到了地上。逃离魔爪的童蕊握着注射完成的针管,面色苍白地跪坐在了地上。
仅两三招,被注射了麻药的扶翎就被燕明轩用手铐扣押住了。当所有人以为事件到此结束时,一个清丽的女声回响在阶梯上。
“都不许动!”
童蕊循声抬起眼,只见她身旁站着一个持枪的女人。她像极了一个精心雕刻的洋娃娃,白得透亮的肌肤,乌黑柔顺的长发,精致漂亮的五官,唯有眼下一圈暗色夺去了她的神采。一时间童蕊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因为这个女人和照片上窝在燕明轩怀里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放在她肩上带着温度的手让她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亡灵,而是活生生的人。
“雨莯……”
惊诧的呼唤或许正能表达燕明轩看到段雨莯时的心情。
段雨莯将枪口对准童蕊,宋北辰毫不犹豫地朝她举起了手枪:“雨莯,把枪放下!”
段雨莯瞥了一眼持枪的宋北辰,冷静地对燕明轩说道:“放了扶翎。”
时隔一年,燕明轩觉得他好像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他将视线挪到了童蕊身上,童蕊弯了弯发白的唇,摇头告诉他她没事。
段雨莯的出现让扶翎露出了动摇的神情:“我不是让杜梵带你走吗,为什么不走!?”
段雨莯的眸中闪过一道迷惑,转瞬间,一道银色的光穿透了她的身体。
“因为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沉冷的男声从二楼的阶梯阴影处传来,一袭黑衣的杜梵将枪口直指倒在地上的段雨莯,随后他枪口角度上提,指尖一勾。
“童蕊!”
子弹出鞘的声音格外清晰,而结实的胸膛分外温暖,落地的子弹还冒着一缕白烟。
“宋北辰……”
望着血染上臂的宋北辰,童蕊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宋北辰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拂去了童蕊脸上的泪珠。他将毫发无伤的童蕊拥在怀中,用尽力气解开了捆绑着她的绳子。重获自由的童蕊紧抱着身前的男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子弹的气流擦伤而已,没事的。”
温柔的嗓音一如往常,但童蕊知道即使是擦伤,也是伤,也会痛。
面对如此凶狠的杜梵,警方自然不是吃素的。他们无畏地冲上阶梯,此起彼伏的枪声响彻了整座老宅,但这些事情好像都与长阶下的他们无关。
“雨莯……!”
扶翎不顾一切挣脱了燕明轩的扣押,燕明轩好像也没有力气将他困住了。
扶翎跪在段雨莯的身前,鲜红的血色染红了她的白裙,也染红了他的白衫。
“宋北辰,手机给我。”
望着呼吸渐弱的段雨莯,童蕊焦急地想要呼叫救护车。幸亏警方早做准备,停在距老宅不远的救护车及时赶到了现场。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迅速来到了段雨莯的身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看着肋下血流不止的段雨莯,忙对身后的护士说道:“准备紧急输血。”
血色。
鲜红的血色。
项淳十指熟练地做着紧急处理,并向周围的人确认:“有人知道她的血型吗?”
话音刚落,两个几乎重叠的男声清晰而又焦急地传了过来:“AB型。”
看着与自己一同回答的扶翎,燕明轩握紧了双拳,扶翎也狠狠地瞪视着他。
得到答案的项淳并未在意回答者是谁。只听护士急促地对正在进行紧急措施的项淳说道:“项医生,医院AB血紧缺。她失血过多,有可能会产生输血不良反应。”
“确认在场可以给她献血的人。”
听到指令,护士们开始一一向身旁的警察确认。
燕明轩走到一个护士面前,嗓音沉重且低哑:“我是AB型。”
童蕊也站起身,对身旁的护士说道:“我可以献血。”
童蕊坐在采血室里,护士严肃地劝告她:“童小姐,不能再抽了。”
“没事……我撑得住……”
童蕊微微挪动着苍白的唇。
400ml的血袋渐满,护士为难地看着面色发白的童蕊将针管拔了出来。
童蕊刚站起身双眼就发黑,她倒在了一个结实的臂膀中。在意识远去的那一刻,她看清了燕明轩脸上悲伤的神情。她想向那日他烧迷糊时抱着他那样安慰他,却无奈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眩晕毫不留情地将她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