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商界晚宴,和睦的财团聚会下暗潮涌动。
夜幕降临十分,一辆银色法拉利停在了帝渊酒店门前,宋以晴牵着项淳的手下了车。宴会厅在酒店第32层,门童引着他们进了宴会厅,刚一入场,一袭深海蓝礼裙的宋以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项淳很少出席这种没必要让他露面的晚宴,他的出现皆让在场的人深感意外。项家大少爷和宋家小姐的身份本就很惹眼,加之宋以晴是挽着项淳的手入场,这让会场的人猜测起了他们的关系。
远远地项南就看到了项淳,当然还有挽着项淳,看上去很是亲密的宋以晴。他止不住笑意走上前去:“哥,你怎么来了?”
“你很意外?”
“没有没有。”
项南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宋以晴,弯下眼角:“宋小姐本事真大,能挪得动我哥这块榆木头。”
“……”
项淳平日最受不了项南嬉皮笑脸地捉弄他,他不觉皱起了眉,英气的面庞笼上了一层严肃之色。
宋以晴忽视项南的挑逗,反而打趣起了他:“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喜欢热闹。”
“我说宋小姐,你怎么跟我妈一样还念叨起我来了……”
项南此生最受不了几个女人的唠叨,一个是他妈,另一个是他已过世的姐姐。现在他把宋以晴也算了进去。
谈笑间,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走向他们。
“项淳,项南。”
宋以晴望向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齐景焕?
正当宋以晴好奇齐景焕为何会过来和他们打招呼时,身旁低沉的男声让她的心一颤。
“姐夫。”
宋以晴睁圆了眼。她看向项淳,项淳那细黑的睫毛下覆上了一层阴影,脸色沉了不少。
“哥,别叫他姐夫。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姐夫了。”
项南少有地吐露出冰冷的言语。
齐景焕好像只是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他没有多说话,转身往宴会厅的另一头走了。
看着齐景焕走远,宋以晴能感受到他不是因项南的话愤愤离去,他的背影里带着几分落寞的神伤。
“宋小姐,让你见笑了。”
项淳露出勉强的笑容,宋以晴看在眼里。项家大小姐的事她听说过一点。项婉是项家的大女儿,项淳和项南的亲姐姐。三年前,齐家为获取项家部分资产支持向项家提了亲,项婉嫁入齐家不到一年就病死家中。齐家对外宣称项婉是患了急病无法救治,但外界对此有很大的争议。
宋以晴正想着该如何开口驱散项家兄弟这悲伤的情绪,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了一阵热议。她循声望去,熟悉的身影刻在了她的眼中。
看到季寒阳,项南方才那恨怒的眼角顿时柔和了下来。他没有再缠着项淳,脚步轻快地朝着众人瞩目的方向走了。
慕葵挽着季寒阳的手走进宴会厅,这是她婚后第一次出席这么盛大的场合。不管过了多久,慕葵还是不太习惯别人盯着她看。但只要她背负着季太太这层身份,她就必须要承受来自各方的注目。
“阳哥,嫂子。”
爽朗的声音缓和了慕葵的紧张,她弯下眉眼,神情自然了不少。季寒阳抬起唇角,视线往不远处靠墙而站的男人身上一挑:“先过去吧。”
项南这才注意到墙边站着的男人,他率先走了过去。
“白徵羽,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到了怎么不来找我?”
“看到你在和你哥聊着,就不打扰了。”
得到合理的解释,项南耸了耸肩。他随手拿起桌上放着的香槟,也同白徵羽一样靠在了墙边。
季寒阳和慕葵走近,白徵羽勾了勾唇:“季总,怎么结了婚越来越张扬了。”
“就是因为结了婚才要张扬,对吧葵葵?”
温热的掌心搂过慕葵的细腰将她往怀里拥,慕葵不解地眨着水亮的杏眼,瞳中倒映着季寒阳那张柔情满溢的面庞。
“嫂子,你可不能因为领了结婚证就掉以轻心。已婚男人散发的魅力才是最危险的。”
项南在一旁戏谑道。
他说的不无道理。和季寒阳订婚后,慕葵陪他参加过几场宴会,他永远都是最能吸引女性注目的焦点。慕葵也曾在心里犹豫过该不该踏足他的世界,她的心思很容易表现在脸上,她在想什么季寒阳一眼就能看出来,每当她觉得她离季寒阳很遥远的时候,季寒阳都会把她拉回到他的身边。正如现在。
“葵葵,你又在乱想了。”
“……”
季寒阳心思深沉,有时连白徵羽也推测不出他的想法。和项南不一样,季寒阳不是那种沉迷酒宴的男人,他出席商业宴会都带有目的性,这让白徵羽开始好奇起了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带着那个他恨不得珍藏起来的心爱女人。
“这么无聊的宴会,你怎么还带着嫂子参加?”
财团聚会的确无聊,只不过今夜聚集在这里的都是临渊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季寒阳弯了弯唇:“让你们认识一下我老婆。”
只觉耳根一阵发烫,慕葵猛得抬起头,红唇一张一合久久吐不出一个字。
“哈哈哈哈哈……”
白徵羽扶额微颤着肩膀,身旁的项南也捂着肚子笑得七歪八倒。
“阳哥,有你的。”
白徵羽和项南早已与慕葵相识,季寒阳口中的“你们”无非是指宴会场里的人们。他是要让整座临渊市都知道慕葵是他季寒阳的女人。
昨日季寒阳只对慕葵说今夜要出席一场重要晚宴,要她务必作陪。慕葵没有想到这场晚宴竟暗含着这层深意。心跳好像又加快了。
白徵羽一向佩服季寒阳的为人处世,只是他不会直接对他表露,反而喜欢对他毒舌。
“你把婚礼办得那么低调,连媒体消息都封杀了,现在后悔了?”
季寒阳搂紧了怀中的慕葵,笃定道:“私生活可以低调,身份不行。”
宋以晴望着墙边有说有笑的四人,拿着酒杯的手不觉握紧了些。忽然一个身影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要过去打招呼吗?”
成熟的男低音轻荡在她额前。宋以晴这才发现她太过专注盯着墙边那四人了。
“嗯,好呀。”
看着宋以晴的笑脸,项淳陷入了沉思。他以为宋以晴会介怀季寒阳拒婚之事。
项淳与季寒阳的交集不多,倒是项南从初中起就结交了季寒阳,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哥那样亲近,有时连项淳都怀疑项南是不是把他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给忘了。
即使站在墙边,季寒阳和他身边的女人仍很惹眼。
靠近他们时宋以晴挽起了项淳的手,项淳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微微上扬的红唇和下弯的眉眼如往常一样美丽。
“季寒阳,慕葵。”
“以晴?”
如友人间的招呼方式让项淳感到诧异。且不说季寒阳,宋以晴与这个名叫慕葵的女人看上去相处得很友好。他抱着些许好奇,打量起了跟前的女人。冰肌樱唇,眉眼如月,一袭香槟色礼服配上一双精致水钻细高跟华贵又不失优雅。察觉到项淳的目光,她弯起杏眼朝他莞尔一笑。她的笑容里不像项淳见过的那些谄媚女人那般做作,柔美的笑意能让人感受到她待人的真诚。
出身富贵人家的贵公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这种纯粹的女人对他们来说的确有着难言的特殊魅力。
一只大手揽过慕葵的腰间。
“项先生,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慕葵。”
项淳抬眼对上了面带笑意的季寒阳,极具占有欲的眼神让项淳不禁在心里失笑:才扫了她一眼,就耐不住要对我宣誓主权了。
“葵葵,这位是项氏医院院长的长子,项淳医生。”
一旁项南补充道:“是我哥哥。”
原本还比较拘谨地想要打招呼的慕葵一听闻面前的男人是项南的兄长,顿时卸下了心防。
“您好。”
又是浅浅一笑,但这笑容比刚才客气的招呼还要迷人百倍。项淳心中一愣。
白徵羽站在一旁听着他们寒暄,视线停留在了宋以晴的身上。愿想装作不在意,但宋以晴被他盯得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回看了他一眼。只听白徵羽哼笑了一声,宋以晴像是被这个笑给气到了一样,微鼓起面颊:“慕葵,那边有哈根达斯蛋糕,我们过去吧。”
不等慕葵答应,宋以晴牵起她的手就往宴会厅中央走。
一听有甜品就被钓走了。季寒阳笑了笑,唇角边尽是宠溺。他看了一眼两步之外的白徵羽:“别这么对宋小姐,她是我们的朋友。”
“我还没忘记当时是谁急着让我黑她的手机,查找嫂子的下落……唔……”
话未说完,一个未知的东西堵住了白徵羽的唇。
“白总,吃草莓。”
项南笑着拔下了白徵羽口中草莓顶端的绿叶,朝季寒阳立起了右手大拇指,表示自己成功阻止了白徵羽,没让他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季寒阳也笑了。他们三人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这么欢聚过了。
看着三个成熟男人露出的一抹少年模样,项淳不觉受到了影响,眼脸随之柔和了许多。
宴会厅的化妆间内,暖色的明光照在袁雪璎那张白得透亮的玉肌上。她不是为了整理妆容停留在这儿,而是为了躲避白徵羽。
提前得知白徵羽今夜行程的袁雪璎想要和他见上一面才出席了这场豪门盛宴。要说她为什么会躲进化妆间,只因她看到白徵羽进场时韩蜜颍站在他身旁,他们俩是挽着手进入会场的。
袁雪璎双手撑在洗面池的大理石台上,垂下了头。门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她朝化妆间门口处望去。
“雪璎……”
门边的女人露出了难掩的惊讶,袁雪璎亦是同样。气氛有些尴尬。
韩蜜颍站在门边,袁雪璎的出现让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处境。她勉强扬起笑容:“你也来参加晚宴吗?”
“嗯……”
又是无言的沉默。
韩蜜颍走到袁雪璎隔壁的妆台放下手提包,从包里拿出了补妆的粉盒。两人就这么默默不语地对镜整妆。
袁雪璎今夜是独自前来没有带男伴,她不禁在心里懊悔:早知道就让魏承冉陪我来了。
她不想让白徵羽看到她连个男伴都没有,这会让她觉得她没脸见他。
粉盒合上的声音清响,韩蜜颍补好了妆,正犹豫该怎么离开,忽然她想起了几天前项南说的话。
“袁伯父的身体还好吗?”
“……”
“改天我想去看看他……”
“不用了。”
冷漠之声阻断在她们之间。袁雪璎拿起手提包,快步走出了化妆间。
袁雪璎的确是生气,但她气的不是韩蜜颍,而是自作自受的自己。哥哥夺股,父亲病倒,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招来的结果,她没有权利怪罪任何人。
看着悲愤离去的袁雪璎,韩蜜颍的心揪了起来,她抓起手边的小提包追了出去
轻盈的乐曲声飘荡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内,楚晗曦沉着那张本是艳丽的小脸走到齐旻乐的面前。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
齐旻乐低下眼,楚晗曦紧咬着牙根,视线直着地面,长发和灯影遮住了她的脸颊,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既然这么不情愿向我道歉,就别装作一副听话懂事的乖乖女的样子。突然腾升的怒气让齐旻乐感到十分不爽。他只手捏住了楚晗曦的下巴,大概是没有控制好力度,楚晗曦的细眉一下纠了起来。
齐旻乐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楚晗曦的脸。长得还挺漂亮。精心的打扮和身上散发出的香甜香水味让齐旻乐产生了些男性该有的兴趣。
“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
他抬了抬楚晗曦的下颚,勾人的嗓音和眼角一抹戏谑在不停侵蚀着楚晗曦的自尊。
楚晗曦今夜穿了一件酒红色抹胸晚礼服,她的身材属上等,没有刻意突出礼服也会将她的身材勾勒。察觉到齐旻乐的视线停留在她的那条深沟上,她咬了咬红唇强迫自己忍受。齐旻乐的手已覆上她的腰间,慢慢上移。
“你最好分清楚场合。”
楚晗曦涨红着脸,瞪视着眼前的男人。
齐旻乐眼角上挑:“你爸妈应该很想看到我们这么甜蜜。”
不用追着他的视线看都知道楚家父母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楚晗曦没有立即反抗齐旻乐的调戏也是因为背后传来的压力。
楚晗曦本不想向齐旻乐道歉,但父母软硬兼施把她推到了齐旻乐的面前,不得已之下她才硬着头皮向他赔不是,谁知齐旻乐越来越分,大庭广众之下竟公然触摸起了她的身体。充斥热感的掌心即将触碰到隆起的部位,楚晗曦实在是忍受不住了:“放开我……!”
推开齐旻乐时楚晗曦手上的香槟洒在了他的银灰色西装上。
“……”
又闯祸了。头疼侵袭着楚晗曦。她刚想抬手揉揉太阳穴,手上的半杯香槟被人夺了去,一阵冰凉的水流顺着她锁骨下的肌肤直流入深沟,胸前的红色礼服晕开了一片深色。楚晗曦睁圆了眼,身后的楚家家长也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分清楚你的身份。”
冰冷之声从齐旻乐的口中不带感情地传出。
周围开始谈论起了闲言碎语。楚家父母赶忙上前解围。
“晗曦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给齐先生道歉!”
看着低头不言的楚晗曦,齐旻乐低哼了一声。
“旻乐,我们家晗曦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很乖很听话……”
“对对对,你不要跟她一般计较。今天是公布你们婚期的日子,别坏了大家的心情。”
“什么!?”
暂不说楚氏夫妇卑恭的模样,听到“婚期”二字,楚晗曦和齐旻乐一同震惊了。
又是这么突然。当初要与楚家小姐订婚时,才留学归来的齐旻乐对此事一无所知,直到订婚当日他还被蒙在鼓里,现在居然又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确定婚期。齐旻乐愤怒地攥紧了拳,他转身要去找齐景焕问个清楚。没走两步,玻璃破碎的声音在他脚边响起。他回过身,楚晗曦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又冷漠的神情。她手边空空如也,刚才齐旻乐放在桌边的玻璃杯已变成了他脚边碎裂的玻璃残渣了。
齐旻乐眯起了眼,强势又肯定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不会和他结婚。”
慕葵在摆满蛋糕的长桌边和宋以晴聊着天,近处突然响起的玻璃声吓得她心一惊。她循声望去,只见一对她不熟悉的男女充斥着敌意互瞪着眼,一场不可避免的争吵随着女方家属的发声一触即发。
“晗曦!你在说什么!?”
楚晗曦狠狠甩开了母亲的手:“我说我不要和他结婚!”
“混账东西!这婚是你说不结就不结的!?”
楚晗曦一向惧怕父亲的威严,但此刻她把过去对楚家的忧虑和对父亲的害怕全都卸下了。她把视线移到了怒气冲冠的父亲身上,脸上已毫无畏惧:“你们让我嫁给他不就是想让齐家填补我们家的财政漏洞吗?你们借口把我嫁出去,拿我的帝渊酒店送给齐家,好让他们帮你度过财政危机,您可真是我的好父亲。”
帝渊大酒店是楚氏重要的资产,也是众财团觊觎的一块肥肉。帝渊大酒店在楚晗曦的名下,这是她已过世的爷爷留给她的唯一资产。为了守护楚氏集团,楚家可谓是费尽心思。这些话楚晗曦憋在心里很久了,她一直忍气吞声,对齐旻乐一味忍让只为尽到一个做女儿的责任。但现在齐旻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作为父母还无动于衷,这让她觉得她其实没有必要牺牲自己一生幸福去维护齐楚两家的利益。她觉得她醒过来了,她宁愿放弃名媛的身份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或许那样幸福才会光顾她。
从化妆间出来,袁雪璎快步走向宴会厅。她走得这么快只是为了不让身后的韩蜜颍追上她。
“雪璎,我有话想……”
好不容易追上袁雪璎的韩蜜颍话未说完就看到宴会厅中央,楚晗曦被他的父亲狠狠扇了一巴掌。
“……”
“……”
一时哑然,韩蜜颍和袁雪璎不约而同地跑向了会场中心。
在墙边谈天的四个男人被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夺去了注意。白徵羽本没太在意这个声音,只见季寒阳朝慕葵所在的方向走去。见季寒阳走得匆忙项淳也跟了过去,他只是想着作为宋以晴的男伴,不能让她一个人单着。
会场中央传来一阵吵嚷声,白徵羽隔得远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只听见身旁的项南冷哼了一声。他知道项南对齐家一向没什么好感,他对这场闹剧更没什么兴趣了。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一个雪白的身影穿过人群直奔闹剧中心。看着袁雪璎踩着地上的玻璃赶到楚晗曦身边,白徵羽眉心一紧。
“啧。”
“哎,你去哪……”
见白徵羽走向会厅中央,项南赶忙跟了过去。
脸上火辣辣的。楚晗曦伸出指尖碰了碰疼痛的右颊。
好痛,耳边还有些耳鸣。
“晗曦!”
熟悉的声音满是急切。一个黑色身影挡在了楚晗曦的面前,替她遮挡住了那些她不想见到的人。
韩夜昇今夜因公务耽误了点时间,到达会场时撞上楚晗曦挨巴掌这一幕。看着楚晗曦近处站着的人,他大概猜到了半分。
“楚伯父您冷静点,晗曦是您的女儿。”
“哼,女儿?我没印象教养出这样的女儿!”
果然今晚的决定是对的。楚晗曦冷冷一笑。连她自己都惊讶,她居然会发出这么冷漠的笑声。
劝架的人又增多了。袁雪璎和韩蜜颍不谋而合地上前,分别护在了楚晗曦的左右。
“晗曦……”
担忧的神色带着难过的心疼,是她的两个好姐妹,可是楚晗曦现在连对她们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袁雪璎还未来得及询问缘由,一只有力的大手把她拉离了楚晗曦的身边。
“过来。”
白徵羽沉声将袁雪璎带出了人群围观的重围。韩蜜颍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白徵羽握着袁雪璎的小臂,不顾她的反抗,把她带到远离争吵的一处。
“你拉着我干什么!?”
“你少搀和别人的家事。”
冷漠的声音让袁雪璎更气了。
“晗曦是我的朋友!别以为我和你一样冷漠无情,连爸爸的死活都不管……!”
看着含泪离去的袁雪璎,白徵羽没有再拉着她。
争吵仍在继续,宴会厅里的人好像忘了这场晚宴的本质,焦点全都集中在了一个地方。
“齐先生,我原以为你是个好人,还在替晗曦高兴。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欺负晗曦……”
看着挚友受到如此对待,韩蜜颍哽咽着斥责起了前方面色不改的齐旻乐。
“韩蜜颍,你不用和他多费口舌,他们齐家人没有心。”
低冷的男声从一旁传来。项南沉着脸,漠然的神情让韩蜜颍感到很陌生。
“哼,我们家没有心?要是我们家没有心就不会可怜你姐姐!”
“你他妈说什么!?”
项南举起拳头砸向齐旻乐,还想砸第二拳时,吃到教训的齐旻乐侧身躲开了他的攻击。场面一度混乱,两个富家公子不顾周围的几十双眼睛大打出手。
慕葵站在摆满蛋糕的桌边,好在季寒阳及时出现她才没有太过慌乱,谁知项南突然暴走让她焦急了起来。季寒阳抬手抚了抚她的头:“没事,让他们打。”
季寒阳的语气很平淡,和平日里安慰慕葵的那种温柔语气完全不一样。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目视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袁雪璎好不容易赶回事件中心,却见项南和齐旻乐在互殴。她的脑袋再次陷入了混乱。
白徵羽站在原地,袁雪璎落泪离去的身影仍停在他的心头。
“白徵羽,快跟我来!”
陷入沉思,白徵羽没有察觉袁雪璎是什么时候回到他跟前的。她拽着他回到了事件中心,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急切了。
“快去阻止项南!”
袁雪璎拉着白徵羽的手,白徵羽没有立刻回应她。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漠然听着项南口中的谩骂。
“你们害死我姐姐还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信不信我今天就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
“你姐姐的死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是她执意要孩子……”
“你他妈给我闭嘴!”
宋以晴虽和慕葵一样惊讶于季寒阳放任项南打架的发言,但令她更吃惊的是看着这画面无动于衷的项淳。她看见项淳紧握右拳,像是在隐忍着些什么,直到听到涉及项婉隐私的话,他才疾步上前。
项淳两手架在项南的腋下。
“项南。”
“你别拦我!”
即使是自己的哥哥劝架,项南仍是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少年时热衷于打群架的项南身法矫健地甩开了项淳的掌控。
白徵羽难耐袁雪璎露出的悲伤神色,见项淳拦不住项南,他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项南那紧绷的左臂。
“别打了。”
低沉的声音像是劝说,又像安慰。
项南虽冷静了点,但他的表情比之前还要冰冷。
“你知道姐姐对我有多重要,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你也要阻止我吗?”
深不见底的瞳色倒映出一身白西装的白徵羽。白徵羽松开了手。项南再次瞪向了同是满脸伤痕的齐旻乐。
注入全力拳头即将贴上齐旻乐的脸,齐旻乐已经没有闪躲的力气了,他闭上眼准备承受项南这一击重击。一道疾风掠过,齐旻乐睁开眼,只见一只大手包住了项南打过来的拳头。
“够了。”
沉稳的男声比白徵羽那句劝阻还要平和。项南双眼直瞪着紧握住他拳头的季寒阳。即使承受着项南的瞪视,季寒阳的神色依然不变。片刻,项南放下了拳头。
争吵、斗殴、零散的闲言碎语让楚晗曦的头如针扎般疼痛。
季寒阳阻止住了项南,当所有人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时,楚晗曦推开了护在她身前的韩夜昇,两步并作三步跑上了宴会厅舞台。
高台上,楚晗曦拔下架在舞台中央的麦克风,清亮的女声瞬时回响在整座宴会厅里。
“我楚晗曦,下周要在这里举行拍卖会,卖品为帝渊国际大酒店,届时欢迎各位前来……!”
麦克风落地的声音沉重又刺耳。
台上,楚晗曦潇洒离去。她已没有心情关心台下众人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