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渊酒店的套房里，齐景焕躺在软床上。与项家兄弟打了照面后他没有长时间停留宴会厅，感到胃中不适的他让秘书替他应酬，他来到了这间客房休息。刚才秘书来报，说齐旻乐在宴会中途与楚家小姐和项家二少爷大闹了一场，楚晗曦当众宣布要拍卖帝渊国际大酒店，齐楚两家的联姻算是彻底谈不成了。齐景焕的胃又开始疼了起来。
两声沉闷的敲门声，秘书为齐旻乐打开了套房的门。齐旻乐走进客厅，见齐景焕板着脸走出卧室。齐景焕的脸色很不好，他手覆胃部，缓步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了下来。他的胃病是项婉去世那年落下的。
看出齐景焕心情不佳，齐旻乐闭紧了唇，唇角边还有一块明显的青紫。
“谁让你去打架了。”
低沉的嗓音比以往低了八个度。齐景焕没有最先追究齐旻乐吹了齐楚的婚事，而是责问起了他与项南打架之事。
“是他先挑衅，也是他先动手。”
“我说过项家要是招惹你，你就离他们远远的，别跟他们杠。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
“凭什么要我忍气吞声，就因为嫂子死在我们家？”
一个“死”字让齐景焕骤然拧起了眉心。他不喜欢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项婉，尤其是提到她的死。
“回去你自己跟爸妈解释楚小姐悔婚的事！”
齐景焕甩下话，起身离开了冷清的套房。
“嘭”的房门关起的重响掩盖了齐旻乐唇边泄出的一声自嘲的冷笑。
宴会厅里的客人渐渐散去，他们有的觉得扫兴，有的像是看了一场好戏。
豪车停靠的酒店大门边，宋以晴看着项南上了白徵羽的车。
“你不和项南一起回去吗？”
“不用。”
平淡的口吻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项南亲近白徵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比起项淳他更听白徵羽和季寒阳的话，不然刚才在宴会厅里阻止住他的人就不会是季寒阳了。项淳在心中沉沉一叹。
他走到银色法拉利边上，打开了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低沉的嗓音没了刚才那份凝重。宋以晴觉得她该重新审视身旁这个男人了。
法拉利停在了一幢豪华的欧式别墅前，项淳随宋以晴下了车。
“谢谢你送我回来。”
甜美的女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入耳，浓重的夜色也掩盖不住宋以晴那靓丽的眼脸。
“今天让你陪我参加宴会，让你看到这么不愉快的一幕，对不起……”
回来的路上宋以晴一路沉默寡言，原来是在在意这件事。项淳抬了抬唇：“没能阻止项南让你扫兴，我才该说抱歉。”
“不是的……”
宋以晴攥紧了手上的手提包，难以启齿地说道：“让你陪我其实是因为我知道季寒阳今天会带慕葵出席晚宴，我想让他们看到即使季寒阳没有选择我，我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
“对不起……”
宋以晴本可以不必向项淳说出她的这点小心思，而且项淳未必猜不出她的想法。
“你能邀请我，是我的荣幸。”
沉着的男声回荡在彼此之间。项淳唇边浮上的一抹温柔映在了宋以晴的瞳中。
他没有怪她利用他，反而觉得荣幸。心跳开始有些加速。宋以晴张了张红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使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早点休息吧。”
留下告别的话语，项淳走回车边。一阵引擎启动之声，法拉利驶离了宋家宅邸。
回到小别墅，慕葵没有在客厅停留，她默默上了楼。
梳妆台的圆镜映着身姿绰约的慕葵，季寒阳走近打算摘耳环的她，握住了她的细腕。
“我帮你摘。”
“不用了。你上次帮我戴耳环的时候把我弄疼了，我不敢让你再碰我的耳朵。”
拒绝的话语带着一抹赌气时的可爱。季寒阳收回手。
“你是不是在气我没有及时拦住项南？”
“……”
被季寒阳一语中的，慕葵沉默地把摘下的耳环放进首饰盒里。她刚想摘下颈上的宝石项链，季寒阳的指尖率先碰到了项链的扣环。
“帮你摘项链总不会弄疼你了吧？”
季寒阳把摘下的项链放到妆台上，从背后抱住了慕葵。
“项南从小调皮，只有她的姐姐能管得住他。他对项婉是尊敬，还有斩不断的亲情。项婉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
“为了这件事，他已经忍了三年。今天是他爆发的临界点，我没有阻止他的资格。”
听着季寒阳说出他的解释，慕葵心里一阵绞痛。她虽不认识项婉，但看着暴走的项南，她会为他担心，也为他的过去感到难过。
“帝渊酒店拍卖后，会变得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商界的事感兴趣了？”
“我只是忽然想到，帝渊酒店里有我们的回忆。”
“……”
回想起往事，季寒阳的眉间难掩柔情：“我不会让它变的。”
温软的唇瓣覆上了慕葵的红唇，骨节分明的大手抚过她身体的曲线。
“唔……”
今夜季寒阳本想让慕葵成为全场的焦点，特意为她挑了一件足以吸人眼球的礼裙。谁知楚晗曦一闹，会场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这次晚宴的热点不是嫁入豪门的季少夫人，而是楚家大小姐悔婚拍卖帝渊酒店。
真能耐，把葵葵的风头都给抢了。
季寒阳两指扯了扯领口的领带，眼前玉肌微露的慕葵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季寒阳如此燥热时都是因为慕葵刺激了他，虽然她本人根本没意识到她对他的挑动。
“葵葵，你今天真漂亮……”
“唔。”
又是一阵炽烈的爱抚。
周一早上，季寒阳一到公司立刻吩咐秘书：“放出消息，说我们季氏不参加帝渊酒店的拍卖。”
宋北辰坐在办公室里接到了秘书的来报，季氏集团公开声明不会参加周日帝渊国际大酒店的拍卖会。他背靠沙发，微眯起了眼。
楚晗曦宴会悔婚的事他已听宋以晴说了，他敬佩楚晗曦的傲骨之气，也不满齐家乘人之危的卑鄙做法。这是源于他当警官时的正义感。但作为企业家，他现在不得不考虑宋氏的利益。
“哥哥。”
清亮的女声打断了宋北辰的思绪。宋以晴从门外走进来，果断问道：“季寒阳已经拒绝参加拍卖会了，你打算怎么做？”
宋北辰大致猜到宋以晴前来的意图，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听她的语气，就像是要让宋氏也放弃竞拍。
“如果是为了利益，我会选择竞拍。”
“……”
“你知道季寒阳为什么要弃权吗？”
宋北辰的发问让宋以晴陷入了沉思。只听宋北辰解释道：“季氏是临渊市第一大巨头，他公开声明就是为了让屈居第二的我们也无法行动。楚家的拍卖会在外人看来是弱者的最后自救，而把楚家逼迫到这般境地的齐家无疑是邪恶的一方。季氏弃权一方面树立了他们帮助弱势家族的良好企业形象，另一方面是为了传达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我们季氏不要的大鱼，你们也别想要。”
“他是想要帮助楚晗曦？”
“以晴，你把季寒阳想得太简单了。”
“……”
“一向与楚氏交集较少的宋氏集团如果参加竞拍，你觉得外界会这么想？”
宋以晴紧闭红唇，她已经知道季寒阳这么做的意思了。
楚晗曦拍卖帝渊国际大酒店的事轰动了整座临渊市，也激起了国内商界一场波澜。想要争夺这块地产和酒店经营权的商家的野心日渐昭彰。
白徵羽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出神，一个无礼的闯入者打断了他的沉思。每次袁雪璎出现在他面前，都是这么毫无预兆。他挑了挑眼角，视线越过显示器停在了袁雪璎的身上。
袁雪璎今日穿了一件蓝白色修身连衣裙，洁白的立领隐约露出她那突出的白皙锁骨，白徵羽不禁眯了眯眼。最近她的穿衣风格越来越成熟了。
“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她还是这么直接。白徵羽心中一笑。
“说。”
“帮楚氏填补财政漏洞。”
“你以为我是慈善家？”
“帝渊酒店对晗曦真的很重要。我把我的股份全转给你，你帮楚氏渡过这次难关。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应该不亏。”
“我不要你的股份，楚氏的事情你也别管。”
“袁氏现在名存实亡，我早就不在乎什么袁家大小姐的身份，我可以去做一个普通人，但晗曦不一样，只要楚氏存在一天，她还是楚家小姐。帝渊酒店是她的护身符，她的最后一张底牌，她不能失去它。”
“……”
面对口齿伶俐的袁雪璎，白徵羽不置可否。袁雪璎极少在他的面前如此冷静地诉述她的想法，这让白徵羽一时缄默了。
见白徵羽没有表态，袁雪璎把一个黑色文件夹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这是我的股份转让合同，你应该不想它流入外人手里。”
一段时间没见，还学会威胁了。白徵羽内心扬起一阵快意。他拿起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后把它收进了抽屉里。
“我不要你的股份。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
“楚家的事，我会考虑。”
本还心中丧气的袁雪璎一听到白徵羽说出“考虑”二字，她的那双暗淡的眼瞳瞬间闪现了亮光。
“真的吗！？”
“你再来烦我，说不定我会反悔。”
“……”
看着白徵羽脸上透出的冰冷的神色，袁雪璎的长睫毛微微颤了颤。她往后退了两步，打算离开。
“等等。”
清冷的嗓音传过，袁雪璎停下了脚步。
“你的股份也是你的护身符，你的底牌。别随便给别人。”
“……”
只觉心里一阵刺痛，若即若离的感觉让袁雪璎弄不清楚白徵羽的想法。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韩蜜颍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韩蜜颍的突然出现让白徵羽锁上了眉。虽说他同意让韩蜜颍自由出入他的办公室，但这无非是演给外界和袁雪璎看的戏码，平日若是没什么事韩蜜颍是不会到访袁氏公司的。
“什么事？”
冷淡的声音隔绝在三人之间。
韩蜜颍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袁雪璎，犹豫着说道：“我哥哥想请你吃个饭。”
“……”
他们已经发展到可以与家人一起吃饭的地步了吗？袁雪璎目光垂地，双手指尖缠绕着放在腹前。她不想再继续听他们对话。
“什么时候？”
“看你时间。”
“知道了。”
白徵羽的话音未落，只见袁雪璎一句告辞的话都没说离开了办公室。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听出了韩蜜颍语气中的愧疚，白徵羽轻动了动薄唇：“不会。”
来得正是时候。
白徵羽应邀来到韩家，韩夜昇客气地邀请他进了餐厅。
“白总，这边请。”
“嗯。”
“近日家父家母因公事出国了，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白徵羽，先坐吧。”
白徵羽初入韩家，本以为他难免会拘束，但从他一进门他一直保持着淡定自如的样子，这倒显出了韩蜜颍的不自然。
白徵羽点头坐了下来。看着满大桌子的美味佳肴，他却没什么食欲。
长餐桌上只有三人在用餐。韩家用餐时有个不能边进餐边说话的规矩。韩夜昇与白徵羽是第一次见面，不熟，聊不上什么话，韩蜜颍更是不会主动向白徵羽搭话。几句寒暄之后，韩氏兄妹开始无言地用起了餐。
白徵羽本就没什么食欲，见韩夜昇久久不打算进入正题，他有些耐不住了。
“韩总找我来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
韩夜昇停下了手中的刀叉。他一早就听说过白徵羽是袁延珩的私生子，从小生活在普通人家，没有受过豪门教育。他弯了弯唇，没有介意白徵羽打断他的用餐。
“白总和蜜颍交往了这么久，我还没能和你好好打过招呼。正好近日有空，就想请你来家里做客。”
“韩总是想找我谈楚家的事吧。”
出乎意料的一语令韩蜜颍哑然地抬起了头，只见白徵羽面色淡然地看着韩夜昇。
“你没有邀请我去外面的饭店而是到韩宅，不就是想要私下和我谈楚晗曦的事吗？”
韩夜昇没有料到白徵羽居然看穿了他真实的意图。他再度弯起唇：“白总机敏过人，我的确是想和你谈楚家的事。不过在此之前，你是蜜颍的男朋友，我邀请你来我们家也是理之应当。”
“……”
没能让韩夜昇立即暴露他的目的，反而让他揪住了他和韩蜜颍交往的事，白徵羽心中有些不快。
“哥，你就别提我们了，先说晗曦的事吧。”
韩蜜颍催促着韩夜昇尽快进入正题，帮白徵羽解了围。她担心说多了，韩夜昇会察觉出她与白徵羽只是假扮的恋人。再者，她也希望他们能尽快讨论出帮助楚晗曦的办法。
“既然白总这么直接，我就不绕弯子了。”
韩夜昇喝了一口手边的红酒，正了正神色。
“不知白总有无意向参加帝渊酒店的拍卖会？”
前些天，季氏和宋氏都放出消息，声称不会参加此次拍卖。既然临渊市两大巨头将这条大鱼拱手相让，袁氏这个排名第三的集团怎会放着利益不收呢。
“如果我说我不参加，你打算怎么办？”
白徵羽那挑衅般的眼神直盯韩夜昇。
韩氏的财力在齐氏、项氏之下，位列第六。项氏向来对商界间的争夺漠不关心，若袁氏放弃竞拍，那么拍卖会势必会变成韩氏与齐氏的较量。
韩夜昇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帝渊酒店落入齐家人的手中。这不仅是让齐家捡了个便宜，更会践踏楚晗曦的尊严。
“我想和你合作。”
简洁明了的话语带着诚恳的请求。
饭桌已不是谈话的地方了，韩夜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白总，请移步。”
白徵羽毫不犹豫地随他出了餐厅。
身后韩蜜颍也想跟过来。
“蜜颍，你在这。”
韩夜昇没有让韩蜜颍参与他们的商谈。
韩夜昇带着白徵羽进了他的书房，白徵羽刚坐下就闻到了清新提神的迷迭香味，刚才他那不耐烦的情绪像是从未存在一样消了踪影。韩夜昇从书桌架上拿过一个文件夹放到了白徵羽的面前。
“这是我今天拟好的合同，请过目。”
白徵羽翻看起了不算薄的合同书，浏览过后他合上合同。
“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不过这份合同还得再改改。”
闻言，韩夜昇不禁心生提防。虽说他会尽己所能帮助楚晗曦，但若白徵羽提出过分的要求，那他还需再三考量合作之事。
“不知白总觉得哪里不妥？”
“让袁氏入股可以，不过我们只入20％，其中10％算在袁雪璎头上。”
“……”
“还有20％，季寒阳要了。这是我们三家的交易。韩总应该能接受吧。”
果然商人都不会让自己做亏本生意。韩夜昇心中一笑。他本想和袁氏三七分成，谁料表面上放弃竞拍的季氏竟会留一手暗招。
“白总不会觉得把原本30％的股份分给季氏很可惜？”
商界的人都知道白徵羽与季寒阳的交情，但在利益面前白徵羽不是那种会乐意承让之人，除非季寒阳给他更大的利益。
白徵羽没有回答韩夜昇的问题，他像是谈妥了一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明天我希望能看到一份新的合同。”
深黑的眼瞳和淡漠的语调让韩夜昇第一次感受到了白徵羽的深不可测。他抬了抬唇角，向白徵羽伸出了右手，白徵羽握住了他的手。
“合作愉快。”
隔日，白徵羽拿起办公桌的电话呼叫了他的秘书：“叫袁雪璎过来。”
“……”
秘书哑然的回应令白徵羽锁起了眉。正当他要斥责接电话的秘书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今日袁雪璎仍旧不请自来。白徵羽勾唇笑了笑，放下了电话。
“楚家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袁雪璎没有看清白徵羽的笑意，急促的语调像是想要快点得知他的决断。
白徵羽不带感情地把一个黑色文件夹扔到桌上：“过来签字。”
“……”
他原来真的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朦胧的水雾浮上了袁雪璎的眼眶。她忍着心中的痛楚，走到白徵羽身侧。
帝渊国际大酒店股份合作协议。黑体抬头文字一下撞入了袁雪璎的眼瞳。
“这是……”
袁雪璎以为白徵羽是要让她签她的那份股份转让合同。
“你不是说要帮楚晗曦吗，我帮你入了10％的股。”
“……”
“你在袁氏的股份，拿回去。”
又是一个黑色文件夹甩上了办公桌。
各集团的暗中蓄力终于迎来了拍卖会当天。
楚晗曦一袭红装站在舞台一侧，台下座无虚席，唯独季宋两家空出了座位。
一切准备就绪，楚晗曦傲气凛然地走上舞台，清亮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回响在偌大的会场内。
“欢迎各位莅临楚氏帝渊国际大酒店拍卖会。想必各位都很清楚今日拍卖的物品，在此我就不加赘言了。帝渊国际大酒店起拍价为10亿，上不封顶。我宣布，竞拍正式开始。”
楚晗曦一点都不怯场地放下话，把话筒塞到了主持人手里，转身离开了舞台。
台下，齐旻乐勾唇看着傲然离去的楚晗曦，他将杯中的红酒灌入了喉中。
拍卖会开始了。起初竞拍的都是些小企业，随着价格逐渐递增，举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袁氏、齐氏、韩氏三家的牌子。
谁都没有料到韩氏会不自量力地与齐家争夺，所有人都以为齐家势必要拿下这座帝王级酒店。楚晗曦站在台袖边，听着主持人的报价不断上涨，她一阵揪心。她知道韩家的财力难敌齐家，但韩夜昇还是没有放弃竞拍。
“17亿……”
主持人说出了17亿的报价，袁氏没有举牌，韩夜昇看了一眼坐在他前方的白徵羽，齐景焕也看向了白徵羽，只见他目光冷淡注视着舞台前方，看上去就像是没把竞拍放在眼里。
竞拍转成了齐氏与韩氏的较量。
“20亿……”
20亿这个数字，齐家若要再往上加就只有赔本的份。齐景焕没有想到韩夜昇还没有放弃竞拍，他思考片刻，让举牌人把号码牌放了下来。白徵羽轻呼了一口气想要起身离开，突然齐氏放下的号码牌被举了起来。
齐旻乐面色淡然地举着号码牌，意料之外的举动令齐景焕睁大了瞳孔。
楚晗曦在台上看着这一幕，齐旻乐的举动让她诧异，随之一股不受控的怒气腾然而升。
就这么想看着我坠入深渊吗？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中，手上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22亿。”
此前白徵羽和韩夜昇商量的报价是20亿，但现在报价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算范围。白徵羽给韩夜昇使了个眼色，让他继续竞拍。
看着齐旻乐手中举起的牌子，袁雪璎下意识地想要阻止白徵羽与齐家竞争。袁氏的财力虽比齐氏雄厚，但不至于为这家酒店投入22亿。
突然接触的温度令白徵羽愣了愣，而主动握住他手的袁雪璎也被自己的这一举动惊住了。袁雪璎这才意识到她是在为白徵羽担心。
说得冠冕堂皇要帮助自己的好姐妹，但潜意识里却把男人放在第一位。袁雪璎对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愤怒，她厌恶起了这样的自己。
“25亿。”
齐景焕压住齐旻乐上举的手。拍卖会有了结果。
“恭喜韩式集团！”
哗然的掌声响彻拍卖会场。
拍卖会结束，会场的人如潮水般退去。
齐旻乐坐在位置上，低垂着眼。
“为什么举牌？”
是意料之中的询问。
齐旻乐凝神看着桌上喝了半瓶的罗曼尼康帝，挪了挪唇：“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
帝渊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白徵羽翘着腿靠坐在软皮沙发上，与他对向而坐的是帝渊酒店的主人楚晗曦。
“你们真的愿意把酒店经营权交给我吗……”
楚晗曦颤抖着红唇，意外的发展让她感到不可置信。
袁雪璎坐在楚晗曦的身旁，搂住她那打颤的肩膀：“这是夜昇哥哥费尽心力帮你保留下来的，你一定要接受。”
听着袁雪璎亲切地叫着韩夜昇“哥哥”，并把所有的功劳归到他的身上，白徵羽心中冷冷一哼。
楚晗曦拿起桌上的钢笔，握笔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签完字，楚晗曦含泪看向白徵羽：“白总，谢谢……”
“……”
在白徵羽的印象里，名媛小姐都是些柔弱不堪的女人，但在认识袁雪璎后，他觉得这些大小姐的骨子里都有一种傲骨的倔强。只是当他看到她们哭，他还是会感叹她们本质上还是需要被呵护。
白徵羽生来见不得女人哭。他拿起桌上签好的合同，离开了套房。
宾利已在门前等候，白徵羽跨步坐上了车。车子驰骋上马路后他掏出手机拨打了季寒阳的电话，只听对方开口就是调侃：“白总好胃口，25亿拿下帝渊酒店。”
“哼，不是你说要30亿之内拿下的吗，我还给你省了5亿。”
“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帮我省了5亿？”
“就算是30亿，你也打算把帝渊酒店拿下来吧。”
的确如白徵羽所说，季寒阳并不在乎花多少钱拍下这家酒店。
白徵羽预计的竞拍价是20亿，季寒阳却给出了30亿的价格，还同意他在30亿的基础上继续加价。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白徵羽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要这么不计利益的竞拍？”
“因为慕葵舍不得这家酒店。”
不做迟疑的回答传进了白徵羽的耳中。他低声一笑，又是因为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