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前生今世5
羅郎的房間預租了一年多,而易喜還是持續在客棧打雜工作,日子看似什麼都沒變,其實還是隱約得有些氛圍變了。除了阿瑜以外,幫忙煮菜整理的大嬸們總會不自覺得嘴碎幾句:「大戶人家哪會娶一個寡婦?」「這下更沒價值了,落得一身腥。」有時幾個雜工也會用訕笑得口吻說:「小夫人說得好聽,反正自己喊的!」「小夫人還得給客人端茶倒水咧!」
易喜總會裝沒聽到,微笑以對。她還是謙和有禮,可這些碎嘴的人,也不覺得那些言語是刀劍,落入耳裡字字句句還是插在心上。日子還是要過,易喜不是沒想過離開,只是這裡畢竟離金寅比較近。還有她若是走了,羅郎上哪找她。
「就說我見多了,他不會回來了。你等他做甚?等他回來風光娶你,堵住那些人的嘴?別傻了。」阿瑜總在打烊後喝點小酒,酒意一上頭,就會唸上易喜幾句。
其實她也沒奢望過羅郎娶她,若是要嫁,她早就同意了,但她不行,因為還有金寅。可是她仍然在這裡等著,她想要親眼見到平安回來的他。一但有了肌膚之親,自然會掛念。有金寅在,易喜不敢分析對羅郎的情感是什麼,但是想念的時候會落淚,心頭會隱隱作痛,就當是恩情吧!這生疼惜她的人也就金寅和羅郎而已。
這一年有鄉試,這城鎮不大但也是交通樞紐,陸路水路的交匯點,來往的學子多了起來。後來有幾日特別熱鬧,據說是鄉試結束後幾日,成群的學子返鄉之前在此鎮逗留,交友交遊。這鎮上有酒食,有花樓,有市集,對於這些多日苦讀的學子而言,特別新鮮熱鬧。
客棧裡投宿了一群公子,這群公子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皆帶著僕役。公子們一住好幾日,晚間就在包間裡開席,吟詩作對,附庸風雅,叫樂師來彈奏。白日就睡到晌午,才附近山野溪邊遊玩至日落。
公子們挺吵鬧的,但出手大方,客棧覺得是貴客,而其他客人也覺得是大戶,不敢得罪。受不住的客人自會換小間客棧住。
客棧忙了起來,易喜自然也是忙進忙出,端菜上酒,頻繁進入包間,有幾個公子一看就是紈絝子弟,可能是靠庇蔭的,比較出挑的就是宋公子。聽說是書香世家,族中早有一兩個當官,他氣質文雅,談吐風度翩翩,也不會像其他公子一樣發酒瘋,自然引起了一些騷動。賣筆墨那家的閨女小娥,說是在店鋪了看了一眼,一見傾心,頻頻來客棧找易喜,試著從後門打聽點消息。阿瑜總是笑:「妄想,這等好肉哪輪得到我們這種階層吃。」
「我可是能舞文弄墨的!肯定能和公子興趣相符。」小娥不服。
「我們在市井上拋頭露面的,再怎樣也是平凡人家,頂多和他的僕役在一塊兒。」阿瑜抓了一把瓜子邊嗑邊吐殼。「不然你也別遮遮掩掩東問西問的,晚上讓你打個工,給公子們端菜端酒。這樣公子才看得到你。」
「看到了又如何?公子就算一時興起看上你,就算把你收房,你能不能當上妾室都不一定。」煮菜大嬸冷不防插一句:「賠了夫人又折兵,就像易喜一樣。」
阿瑜瞪了大嬸一眼,大嬸卻是露出:又沒說錯的神情。
阿瑜打了圓場:「我們低下階級最可悲的是:彼此還看不起彼此。要不是我有一間客棧,你們誰還看得起我。」她說得輕描淡寫,大嬸不敢回嘴。易喜雖然笑著,心裡卻是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小娥街頭巷尾打聽得透頂,這群公子今日去溪邊淺灘的餐樓吃河鮮,聽說是城裡的商會請客。也是,公子家中都有在朝為官的,就算沒有直接的利益,請請客,認識認識,打打招呼也是好事。吃喝到日落總要轉移陣地,公子們也不好白吃,自然請客人到客棧包間續攤回請。
灶台上醃著晚上要用的雞鵝,酒也備了幾罈,或許那一階層的人就是這樣過日子。
晚上開席後,易喜在席面上幫著,竟然看見了羅郎家的掌櫃。以前羅郎要是拿東西給她,都讓掌櫃親送。本來易喜一腔興奮,想打聲招呼,私下問問羅郎的消息,畢竟這些日子她也無法名正言順得去櫃上問羅郎的事。掌櫃卻撇開了頭,表情不鹹不淡,好似根本不認識。掌櫃就坐在宋公子旁邊,宋公子正好看到易喜欲言又止,又瞬間落寞的神情。他向掌櫃問了句:「是舊識嗎?」
宋公子和掌櫃也吃酒玩樂了一天,也沒那麼客套了。掌櫃淡淡得說了句:「是我家少爺的一個相好而已。」他還掩著嘴滴滴咕咕得,不知在宋公子耳邊說了什麼。
小夫人小夫人,掌櫃的一口一句小夫人從頭到尾都是叫給羅郎聽的,而不是易喜聽的。易喜心裡難過,卻也早就接受了那個事實。
宴席到了很晚才散去,那一群男人一窩蜂得又去了花樓,說是早上吃了河鮮,躁得難受。反正宴席不管在哪裡開,說請來請去都是嘴上的面子,最終商會都會默默得結掉帳款。公子們又哪會放過這些機會。
易喜把包間整理好後,月亮已經在正當空,她步履蹣跚得回到寢房,換了衣服拆了髮髻就躺上床,身子很累卻睡得不是很熟,彷彿剛才的喧囂還在耳邊。不知道是不是夢,她感覺到床邊一沉,有人摸了摸她的長髮,然後從後把她抱進懷裡。那個胸懷很熱很溫暖。
「羅郎?」易喜心裡一喜,他回來了嗎?是夢嗎?若是夢她不想醒來。想看看他,快一年了,好想他。易喜試著從那人懷裡轉過身,與他面對面。那人一個翻身,順勢把她壓在身下。
這動作太大,易喜的腦勺被撞了一下,整個人清醒不少。那人壓著她,吐息間噴出濃濃酒氣,身型和氣味都不是羅郎的樣子。易喜驚恐得掙扎起來,連忙推著他,那人卻一手抓緊了她雙手的手腕,把她雙手扣在枕上。
「你是誰?你要幹嘛?」易喜害怕得問著,但聲音卻很壓抑,客棧裡滿身酒氣的不就那些人嗎?每一個都不好得罪,連叫起來都不敢。
「還能幹什麼?不就那樣。」那人哼笑了一聲。語態倒沒有醉氣,甚至沒有輕浮,反而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氣。他沒有親暱撫摸的舉動,直接得就撩起她的衣服,要拉下褻褲。
「不要,求求你不要。」易喜求饒著,腦中千迴百轉:能叫嗎?客棧騷動起來,又有多少人會幫她。
那人停下了手,易喜正要鬆口氣,那人的手卻劃上了她的頸子。他摸了一下細膩的頸子,突然扣緊了虎口,她瞬間覺得又痛又不能呼吸,用盡了力氣凳腳,那人的手勁卻很大。她瞪大了眼珠子,就當她覺得自己要昏死時,那人放開了手。冰涼的空氣湧入了她的肺裡,她大口得喘息起來,全身幾乎癱軟在床,意識有點迷離。
那人解著自己的褲子,拉下她的褻褲,壓著腿心,直接就闖進她的身體裡。
「很痛..」易喜泣訴,全身都痛,手腕痛,胸腔痛,脖子痛,腿被壓得痛,那處更是被撐得痛。但頸子剛才被這一掐,她連說痛都覺得費力。恐懼和疼痛讓她的喘息聲又急又大,那人似乎很享受這樣急喘的聲音,下身又硬撞得又大力。
「等一下賞你。」那人說。「讓我爽了等一下就賞你」
易喜開始覺得放棄了,她開始在心裡找安慰自己的理由。或許是好事,雖然很討厭,但是金寅需要對吧!金寅沒有講,可是金寅很需要。雖然很討厭,但是為了金寅,什麼事都可以忍吧!她開始不抵抗,那人鬆開了她的手腕,可卻毫不溫柔得壓著她的腿心,似乎怕她闔起腿一般。很痛,為什麼那人好歹也抽送了幾十下,還是覺得熱辣辣得,乾澀疼痛。
她開始放空思緒,窗關著,窗框隱隱得透出月光。眼睛開始習慣黑暗,那人的輪廓有點熟悉,至少不老,五官很立體,臉上沒有鬍鬚。
「為什麼那麼不願意?像死魚一樣一點聲音也沒有?」那人帶著一點怒氣抱怨。他這句話說得比較長,易喜覺得這聲音也熟悉,過了幾秒,她才不可置信又怯生生得問:「宋公子?」
「嗯!」他應聲了。
她極為震驚,人不可貌相,他相貌堂堂,怎會做出這種事。心底有種難以言喻的厭惡。
「腿張開點我沒辦法全部進去..」他說,邊說邊把她的腿攤得更開,甚至把她的臀部往自己身上扯,那處仍是進到一個深度就艱澀難行。他只好將唾液吐在手上,抹在慾根上,終於能全部進入。他的眉心舒展開來,發出舒服的哼喘。
易喜將臉撇開,不願意看他舒爽的神情。宋公子用手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頭硬生生捏轉回來。
「這麼不甘願?你知道有多少人想上我的床?敬業一點。」他說。下身自顧自得加快了律動。
「你憑什麼這樣對我?」易喜惡狠狠得瞪著他。宋公子只覺得這女人的雙眼在黑暗中很亮,透著一股怨氣,擺明要掃人興致。他沒聽清楚易喜說的,只覺得感覺上來了,再快一點就呼之欲出了。女人很不配合,做久也沒意思。
他每一下都很用力,頂得易喜連肚子都疼。終於他倒吸一口氣,將肉棒塞到最底,喘了幾秒才抽出。
「你剛說什麼?」射完以後,他酒比較醒,也比較回神。
「你憑什麼這樣對我?」易喜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每個字咬著滿滿的恨意。
宋公子有點錯愕,他環視了一圈周遭,覺得這裡好像有點陌生,被褥上瀰漫著一股女人房裡的胭脂花香。他坐起身子,連忙用桌上的火褶子點起油燈。這竟然不是他的房,只是擺設相似,而床上的女人他一眼認出,是客棧裡端茶倒水幫忙的女人,是那個羅家小少爺相好過的女人。
「我以為這是我的房..」他說。晚上那群好友酒足飯飽以後,起鬨說要去迎春樓。宋公子覺得連日飲酒胃有點難受,他婉拒了。他的僕役阿四感到有點失望,似乎很想去跟著開開眼,宋公子就讓阿四跟著去,說是幫著黃公子的僕役一起照顧黃公子。那人醉起來,兩人一起攙扶都吃力。
黃公子笑著說:既然阿四跟去服侍他們,他們到迎春樓後會叫一個花娘回來服侍宋公子。
宋公子睡下以後,覺得胃腸翻騰,他不願吐在房裡,阿四也不在。他蹣跚得走到公用的茅房吐,又打了水漱口擦臉。走回房裡時發現床上躺了女人。他以為是黃公子叫來的花娘。
宋公子看著易喜:她披著髮咬著唇狠狠得瞪著他,衣衫凌亂,下身赤裸,腿細白無力,有一種很深的怨氣,可是怨氣之中又惹人憐愛。這女人在包間忙活了好幾天,來來去去看過很多眼他都覺得普通,今日羅家掌櫃說小少爺迷這女人迷得神魂顛倒,他還覺得好笑。可是此刻易喜的眼神也讓他心神一盪。
「我想我認錯人了。」
「滾出去我的房間!」易喜說。油燈點起來,他在燈下,縱使有醉態,五官仍是俊俏文雅,只是易喜現在覺得他無比噁心。
「我可以怎麼補償你,那些銀兩給你行嗎?」宋公子說。
易喜看了他一眼,他一句道歉也沒說,就想用銀兩擺平事情。她下了床,走到他面前,大手一揮就是一掌。宋公子被打得發愣,從小到大,他一個世家嫡子還沒人這樣打過他,更別說是女人。
「你覺得我缺銀子嗎?羅郎給我的銀子還少嗎?」
「不然你想怎樣?」他問。「我不就是走錯房認錯人嗎!」大概是覺得沒面子,他撿拾了自己的褲子,悠哉穿上。動作之間,仍維持著不急不徐的模樣。其實他也有點慌,捅得這個簍子似乎很難收。
想怎樣?其實不能怎樣,易喜心裡也明白。告官?宋公子多半沒事,易喜只是弄得眾所皆知,白丟臉而已,說不定還攤上敲詐之名。要他負責的想法更是荒繆,這樣的人,她才不願意和他過日子。
「滾出我房間,不要讓人知道你來過。」易喜仍然憤怒,只是再說起這句話時,比剛才更有氣無力了。市井小民在權貴面前就是蟻螻。
一夜就這樣無聲無息平淡得過了,都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黃公子他們一到迎春樓就自己玩開了,根本沒人記得幫宋公子叫花娘的事。白日,阿瑜看到易喜手腕上的瘀青,她臉色一沉:「誰弄的?」
易喜苦笑,沒有多說。
阿瑜心裡也明白,肯定是那群人。她揚起一種既心疼又感謝的情緒。感謝易喜沒有鬧起來。光看手腕,不知道被欺負到什麼程度,阿瑜不敢問,問多了她也無法有所作為。
「昨日那群公子似乎也玩累了,今日應該消停了,你休息一日吧!」阿瑜說。她知道肯定發生了甚麼,但輕描淡寫得想粉飾過去。
今日天空陰沈,下起了雪。易喜忙忙去找金寅,昨晚的悲憤之情又轉為雀躍,這回帶著能量去的。
金寅沒料到她會來,更沒料到她身上還帶著別人的氣息。他總以為她要在約定日期之後,確定等不到羅郎,才可能再找別人。
「我來了!」她踮腳吻了他。她總是帶著一雙澄澈,開心的眸子看他,就算是羅郎剛走的那段日子,她也很快掩飾起悲傷。金寅太餓了,他親了親她,就順手把她轉過身,拉開褻褲的褲帶,直接得將她壓在茶几上。那番急躁和昨日的宋公子是一樣的。
只是金寅畢竟是不一樣的人,他的那處只是在她腿心蹭一蹭,她就濕了。又濕又滑,他一下就全部進入了。剛開始,昨日不適之處還有點針扎的難受,但金寅的陽具總能弄得她敏感舒適,沒幾下,身子就揚起痠爽的感受。因為昨日太難受了,今日感受起來,好像比以往更舒適。
「娘子很想我」
「嗯!」
「我都還沒摸你乳兒,你就濕成這樣。」金寅在她耳邊低語,手從衣領伸了進去,輕輕揉著。她的乳尖也硬了,一碰就酥癢。
「我濕了你更爽快嗎?」她問。
「愈濕愈爽.」金寅很快得抽送起來,喉頭處發出了一陣低吟。「我像是被又柔又熱的水緊緊握著..」
這姿勢很深,觸覺是有記憶的。易喜覺得昨天宋公子碰到的地方,全部都被金寅覆蓋過了,她覺得安心踏實,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就湧了上來,一下就到頂了,她夾著他頻頻顫抖。
她快站不住時,金寅退了出來,他把她抱到茶几上,讓她坐著。連綿的吻從額上鼻尖落下,最後在唇上交纏。「娘子對我真好..總是我疼人,只有你疼我..」
易喜抬頭看了金寅的雙眼,他的氣色好多了。其實他不是一直都這麼俊俏,只要能量不夠,他就會老態盡顯
,蒼老病弱。
「如果我不濕,你會是什麼感覺?」她好奇得問。
「會不舒服,我會覺得一直被拉扯,也會覺得疼。」他低聲在她耳旁說,不了解她為什麼要問。但他也無心思考這些,肉棒又放進去時只覺得又濕又緊,深深攪幾下,水弄得囊袋都是濕的,尾椎有難以控制的痠意。「喜兒根本不用擔心,為夫好舒爽」
易喜心裡有種難以言喻的平衡,昨兒宋公子應該不快活,所以他才發火吧!昨兒很氣很屈怒,但今兒看到金寅歡暢的神情,她覺得值得了,都值得了。那些侮辱,從羅郎周邊人給的侮辱,其實都無所謂。只要能讓金寅開心,都值得。心情甘願,所有的快感都會放大,易喜覺得快舒爽死了,金寅輾過的地方都痠得想尿出來。
「夫君,那處好舒服,你別慢下來。」她的腿緊緊纏著他的腰。
「可是我」金寅深吸了一口氣,他也快攔不住了。
「我知道,射給我射給我。」
兩人最後相擁著喘息,相擁粘膩了一陣子,他才把她抱到床上。金寅看起來已經和剛才大不相同,眼神裡那種狐狸的精明敏銳又回來了。易喜突然想到一件事,她鑽到棉被裡,棉被抓得緊緊的,說自己冷。
「衣服都沒脫淨呢!」金寅說。
「不想脫,棉被是冰的。想穿著衣服蓋棉被。」
「那我先幫你把棉被捂熱。」金寅不疑有他,鑽到棉被裡抱著她。溫熱的手心輕揉著她的腹部,他知道她歡愉過後肚子都會酸疼。
金寅沒問是什麼男人什麼機緣,易喜就說了些最近發生的瑣事。說那些陳群結隊去鄉試的學子,説城裡鬧哄哄的,因為鎮上多了人,百工百業好像活絡了起來。
「我好喜歡聽你講這些世間的事。」金寅說。那陌生男人的氣味大約是這群學子吧!
「你看的世間比我多多了。」
「那不一樣,你的眼睛看出去的事情,對我而言都是特別的。」世間,就是一堆人的生老病死一直重複而已。金寅的師傅曾說他悟性高慾望淡,適合修仙。然而或許就是這樣的個性,反而讓他無法突破。「去渡劫!」師傅說。「看淡世事,又何來劫難?」他說。
「渡個情劫也好。」當時金寅笑了,對狐狸而言,情感要成為一個劫,反而不容易。人的精氣是食物,女人只能來來去去。
「你沒細看世間事,枉活了這麼久。」師傅說。當時金寅不懂,易喜出現後他好像懂了。易喜說出來的世界很不一樣,瑣瑣碎碎的,但每句話都讓他覺得有趣。
「那些學子看起來風度翩翩,出口成章,但多半很迂腐,甚至是不闇世事的慫貨。」易喜說,金寅聽了都笑了。她又說:「有次他們在吃酒,望著江水,硬要吟詩作對,幾個人興頭正高。這時來了一隻公狗母狗,兩隻狗嬉鬧了一下,就爬在一起交合。那群讀書人大驚小怪似的,又拿掃帚趕,一下撇頭,一下又想多看幾眼,一下子要讓他們分開,說是有礙觀瞻。亂成一團,阿瑜邊磕瓜子邊笑,不過兩隻狗就壞了他們高高在上的氣質。狗兒倒是自在,繼續幹著自己的事,還呼呼哼著氣,看起來很舒爽,眼都瞇成了一線。」
金寅光想像,就覺得好笑:「不能怪狗兒,沒結束分不開的。」
「為什麼?」
「那處沒做完分不開。下次用真身和你做,你就懂了。」他在她耳邊說。
「如果有一隻發情的母狐狸在這裡走,你會想要嗎?」易喜好奇得問。
「會,因為氣味。」
「那你還跟狐狸嗎?」
「不行,我修行許久,變回真身很大隻。普通的小母狐狸承受不了。要不要試試真身?」他把她撈在懷裡,身子一側,又把甦醒的陽具塞進她體內。
「為什麼又?」
「誰讓你提這話題。」
「我明明說的是狗兒。」
「那畫面很撩我,我和狗兒不遠。」金寅邊笑邊拆著她的衣服,她讓他脫,但捂著棉被。
「今兒個這麼怕冷?」
「今年特別冷。」她說。金寅沒有多想,只當她身子底真的慢慢虛了。他心沉沉的,但是有新的男子出現,他又有點放心。
他們躲在被子裡做,動作不大,沒剛才激情,可是心貼著心,更親暱溫暖。
「你那處是人身大還是真身大?」
「試試就知道,多說無益。」金寅變出尾巴,撫摸著她的後背。她又癢又暖,縮著身笑著。她的身子又縮又扭,他就被夾得連連發喘。
「我能為你生兒育女嗎?」她又夾得更緊,想把他擠出來似的。
「自然不行,狐狸一胎那麼多崽,人的肚子哪能裝。」金寅喘了口氣,笑著問:「我快活的時候,眼睛是不是像那狗兒一樣,瞇成了一線。」
易喜笑著點頭。
都是一些瑣碎的事啊,但人間幸福就是這樣瑣瑣碎碎拼起來。易喜歡快了幾回以後累了,在他的懷裡就睡著了。
金寅覺得下身有點濕黏,想幫她擦擦身體,多變了幾個火盆以後,他撩開棉被,眼前的情景讓他震驚。手腕有明顯的瘀傷,腿邊和腰間都有青紫的痕跡,最過分的是:長髮撩開,白嫩的脖子上竟然有幾個指印。這男人不只粗暴,還掐她,還想致她於死,可是她卻隻字未提。金寅眼都紅了,極大的憤怒竄上他的心緒,他將手放在易喜的額上讀她的記憶。
平時他不會這樣做的,那是基本的尊重。但此刻他感受到她昨晚的昨晚的恐懼和氣氛,他的耳朵他的尾巴都豎了起來,爪子也露了出來,他恨不得衝去客棧把那人揪出來,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最後他的耳朵垂了下來,他聽到了當時易喜的心音:「雖然很討厭,但是金寅很需要,為金寅可以忍。」「可以去找他了,明天就可以去找他了。」在那難忍的十餘分鐘裡,她的心思很澄淨,想得都是這幾句話。
金寅像洩了氣的氣球,沮喪的坐在易喜身邊。「終究是我害了你」他看著女人掉淚,淚水多久他不曾感受到人間的喜悲,但他現在心好痛,痛得無發呼吸了。
他輕撫她脖子的瘀青處,瘀青就痊癒了,還有腿心上的也是,但手腕的就留著吧!就讓它怵目驚心得在那,就看那人還有沒有良心。
他是小妖,再大的氣憤也不能殺人,理智終究回到了他身上。一旦殺人就是魔了。易喜和羅郎的緣分,和宋公子該死的相遇,那都是她累生俱來的債務與緣分。他可以攪,但沒資格斷。
易喜睡了片刻,但發覺肚子有點涼,她馬上驚醒。棉被不在身上了,屋子很亮,而金寅坐在床邊看著她落淚。易喜知道:他都知道了!她心裡恐懼,而那一分恐懼不是擔心金寅憤怒傷人。
「金寅!」她堅定得看著他:「如果你離開我如果你讓我找不到我就不願意活下去了。」
「你為何要如此。」
「你是我無聊又無奈的人生裡,唯一的意義。所以任何的犧牲都值得。」她微微一笑。房裡的氣氛沈重,易喜又笑著蹭到他身上:「夫君,夫君妾身就喜歡看你眼睛瞇成一條線,很舒服的樣子。」她坐起身來擦擦他的眼淚:「我就算投胎變成小狐狸,也不能和你在一起。現在是最好的狀態,每一天我都很珍惜。」
金寅朝她笑了一下,笑中有苦澀。
「明兒再走!明兒我變出一台馬車,親自送你回去。」
易喜會為了他什麼事都做,什麼事都忍。金寅心下暗暗下了一些決定。他把她緊緊得抱在懷裡,只要她再為了他屈辱自尊,他就要他也無法說得很明確,只能把她緊緊得抱在懷裡。確實如同易喜所說:現在就是最好的狀態。
「你如果不希望我回去,也行。」易喜說了。
金寅搖搖頭。腦中千迴百轉,還是希望易喜能陪他多長就多長。他剛下的決定又動搖了。
金寅一夜無眠,易喜卻是一夜好眠。
宋公子昨兒發現易喜不在客棧裡,有一種說不上的慌。他去為人堂買了最好的金創藥,專門擦去瘀活血的,又向阿瑜打探了易喜的去處。阿瑜意諭深長得瞄著宋公子,看得他臉上發燙,心虛得不敢多問。
黃公子他們可沒有要消停,似乎在迎春樓得了趣,晌午後醒來,又揪眾要去。宋公子雖然這回胃不痛了,但他一點興致都提不起來。他只想確認易喜的行蹤,是不是安好?應該不會想不開之類的。
易喜一晚沒回,宋公子也闔不上眼。
她清晨天未亮就從側門進來,悄聲得走向自己的屋裡。還沒走到,宋公子衝了出來,衣服很皺,看起來是和衣就寢。易喜嚇了一跳,他拿出金創藥,吶吶得說:「這給你。」
易喜才接過,他就一溜煙得跑回自己房裡。
門外的馬車早就不見,一隻金狐狸在客棧的屋頂聽著動靜。他感受到宋公子的氣息了,竟然除了傲慢以外,不算糟。那再等等吧!他很眷念現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