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隐匿在你肤下的疼痛 「已替换」
日子一天天推移,池照影录完综艺,接受完采访,通告紧跑慢赶,手上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她得到了一周的假期。
但她亲爱的郁大小姐所派来的徐助理似乎并不懂得在假期前不谈工作的处世之道,他面无表情地传达王姐的话。
已经休息太久了,再这样下为你安排的路线迟早走歪,不能一直靠广告和采访维持热度,你得拿出新的作品了。
的确如此,身为大满贯电影里走出来的最佳主角,她被无数人关注着,想看看她接下来能拿出什么样的作品。
她背靠《等风》,这两年来就只是休息,封面、代言、访谈。网络上对她的评价从一开始的全盘叫好,到如今的颇有微词,已经有质疑她为什么不继续拍电影的声音出现。
进而又演化成:池照影为什么只接代言不拍电影?以为拍出个《等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圈子里发展那么快,XX和XXX都卯着劲冲明年的影帝影后,没想到我们的池影后得了奖就开始松懈原形毕露了吗?还是说她就只拍得出《等风》?我们以为的新希望,看来《等风》就已经是她的巅峰了。
说她毫无追求,说她浪费天赋,说她
昙花一现。
池照影眉峰一挑。
明年再说。她滑动手机,看着相关词条里那些已见狰狞的言论,眼神平静,无波无澜,轻描淡写地回复给徐衡。
徐衡抬手,习惯性地抵了抵镜架,稍一点头,好的。
这些道理池照影自然知晓,纵使她心系郁离,可对于事业也并不会懈怠。她看过王姐给过来的剧本,一份不落地读过,可不知道是她状态成迷,还是因为她要求太高,她总能挑出这些剧本里的缺漏,没有一个剧本能打动她。
她甚至觉得去拍摄这样的故事,简直是浪费时间。
无论对方给出的片酬有多诱人,池照影还是果断拒绝,她甚至想起
相比较而言,周语的剧本已经很棒了。
毕竟能勾起她的表演欲望,可惜的是那个角色并不适合自己。
而且周语现在也已经找到了她的Omega主演,前段时间已经顺利开机,紧张的拍摄甚至让周语极少在她们的群聊里发言。
都进入正轨了啊。
池照影抵着下颌,隔着车窗望向远方天空的厚云。
郁离先一步到家,打开手机时,池照影的消息正巧送过来。
【能休息一周,可以黏着你啦~/打滚求摸/】
郁离眉眼一软,打字回复道:【我这边也空闲下来,阿池有什么想做的吗?】
池照影:【暂时想不出来,不过只要能和你一起,怎样都好。/嗷呜~/】
池照影的表情包实在太可爱,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收集的这样多的猫猫动图,郁离眸光愈柔,也回了一张动图。
【/摸摸头/】
她换过一套衣服,豆包已经等候许久,寻得她坐下的空档,就往她腿上跳。
一只壮硕的成年猫直接砸在她身上,无论来上多少次,郁离还是会被砸得吃痛。
很疼的知道吗?她揉了揉布偶猫的脑袋。
豆包熟练地仰起下巴,企图获取更多的抚摸,喉咙里发出一连串舒服的呼噜声。
喵呜~
郁离嘴角轻扬,见它这模样,只能无奈叹气,继续抚过猫咪毛发柔顺的后颈。
没过多久,池照影也迈进屋门。
她看着沙发上的一人一猫,不禁扬唇,你回来多久啦?
刚刚到家呢。郁离温声回答,阿池要歇一会吗?
不用。池照影解开自己束了一天的发,迎着郁离的目光走上前,时间很紧,我们还要去见妈咪呢。
她俯下身子,万般自然地在郁离唇侧印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留下一缕花香,和女人温热的体温,郁离眼尾一颤。
随着长发散开,发香也蔓延至鼻尖,与池照影原本的香气交融在一起。
熟悉的发香,熟悉的薰衣草。
怀里的猫咪贴着小腹和大腿,把那片肌肤熨得热乎,郁离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她漂亮明艳的眉眼,忽然回想起她们之间的初遇。
还是这眉这眼,这样认真坚定的目光。
是池照影啊,还是这样优秀这样强大的池照影。迎下这颗吻,郁离弯起眼,眼中缀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是啊,我们还要去见妈咪。她重复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称呼从池照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会酥软一瞬。
很喜欢这样。
喜欢听她这样叫自己的妈妈。
就好像,这个人与自己万分亲近,就好像她们是一家人。
郁离琢磨不清自己的心绪,只想着或许是自己孤身这么多年,第一次从另一个人嘴里听见这个称呼,才会让她心头发软,也或许是
旧时愿望忽然成真的欢喜。
迟来的不那么必要的欢喜。
谢谢你。郁离忽然开口。
让那些掉落在虚茫夜空里,脱离手心飘飘摇摇的美梦成真了。
就算已成过去,她还是感谢。
没事啦。池照影不以为意,只当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陪着施星若,和她对戏,和她聊电影,让施星若的状态越来越好,从而让郁离道谢。
妈咪的病已经痊愈了吧?池照影又问一句。
嗯,已经好了。郁离听此一问,知道池照影会错了意,却也无法再去解释,只好顺着池照影的问题开口,当年的手术很成功。
我听妈咪说大小姐当时没有在身边,是吗?池照影坐在郁离身边,试探性地问道。
豆包从郁离怀里抬起脑袋,看了池照影一眼。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它的敌意似乎少了几分,不会再无缘无故地哈着嘴凶人,不过也万万算不得亲近,它乜了池照影一眼,又惬意地眯起眼,去蹭郁离的手背。
池照影看它这模样觉得好笑又可爱,倒也并不在意,她拨了拨自己的发,让长发蓬起来些,打散被束缚过的痕迹。
嗯郁离并不避讳当年的事,当时出车祸,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妈咪的手术已经做完了。
做了手术痊愈,这是好事情,所以即便没有陪在妈咪身边,也并不会失落。郁离事先解释一句。
嗯。池照影点头,那大小姐你呢,当时一定很疼吧?
郁离正轻抚着豆包的后脊,池照影的话落在耳里,她抬起的指尖一颤。
疼啊,当然很疼。
她当时天旋地转,被医院送来的消息震得回不来神,视线里的事物都重了影,她撞上防护带,紧接着是来不及刹车的货车。
接连几次的撞击,她还记得被压迫都极点的胸腔,五脏六腑都似乎挤压到一处,脑海里全是呼吸机、呼吸机的声音
汽车鸣笛
骨骼和肌肉似乎都挤压在一起,血液寻得出口,便再止不住阀,她被困在原地不得动弹,红色的血,红色的仪表盘。
红色的天空。
太逼仄了,连空气也开始远离,腹腔里的内脏都纠葛成一团。
她想吐。
人的记忆总具有欺骗性,她只记得当时很疼,此时却想不起来疼痛的具体感受,记忆里只剩下那些声音,那些色彩,还有反胃的呕吐感。
回忆归笼,郁离摇了摇头,轻声回答,也不是很疼。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没有等池照影回应,说罢便起身,豆包从她腿上溜下去,越是远离身后的人,她的步伐便越乱。
洗手间的门合上,郁离再撑不下去,卸了支撑着她腰肩挺直的力道,颓然撑在洗手池上。
反胃感依旧。
她面色苍白,眼眶泛红,捂着嘴干呕起来。
胃部依旧在翻涌,多年旧疾加上三年前的后遗症,让她不只是食欲不振,甚至不时会因为搅弄似的反胃感而忍不住干呕。
她扶着洗手池,舒缓了片刻,直到眼周的红隐下去再不出异样,才推门而出。
我们走吧,不然该赶不上晚饭了。
好。池照影已经换过衣服,见郁离出来,展颜一笑。
她又示意了一下手上的披肩,带上这个好吗,天气凉了,得披着点。
妈咪说的。
Omega补充道,弯眉弯眼地笑,带有几分亲昵。
郁离步履稍缓,而后偏了偏头,钻饰晃晃荡荡,她眸中漾起笑意,清妩而温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