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不講武德
街上吆喝聲不斷,車水馬龍,委實熱鬧。
「小姑娘,買點胭脂罷?」
「看看我的水果,這是塔里木來的哈密瓜和葡萄,很甜嘞,不甜不要錢!」
「要不要買支簪子啊?」
血液中購物欲讓滿街攤商喚起,然我摸遍全身卻沒摸出個影兒來。
然我在市集上閒晃之時,有好幾股視線朝我掃過來。
是誰,我應該很低調的啊?
有個俊俏書生立於茶館門口,還有個有大胸漢子端坐在麵攤前,又有個唱戲的小生在路中央,全都直愣愣的朝著我看。雖然他們都長得很不錯,但這,這不對吧!
再回頭一看,好大的反差!方才是雌雄莫辨的小生,現是刀疤大叔群,為首的那位,眼神很是不善,我搜索了我腦海中的人像記憶,確定自己並無見過他們。
「臭婆娘,走路不看路啊?擋到大爺俺了!」刀疤首領一刀轉下肩,鏗鏘一聲狠插進地。
「你才老匹夫!」那男人一臉猥瑣,我光逞口舌之快,還是快走為妙,口中嘀嘀咕咕:「我大概遇上採花賊了。」
「大哥,這小妞說得不錯耶!您和她認識麼?」我傻眼,這小賊會不會說話呀
「你這死傢伙!」絲毫沒意外,他登時趴在地上哀嚎。「妳這小婊子說俺是採花賊,本大爺就把妳帶回去做壓寨夫人!」那首領淫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唔,糟糕,剛剛嘴賤了一把,現在可好了!我讓刀疤大叔的小弟一人一邊抓住,古裝劇裡女主遇上採花賊通常是怎麼演的?
「實在不好意思」是剛才那個茶館前的小書生!他?他要來救我嗎「大爺,可否借個路?」
在場眾人錯愕了片刻,「哦,可以。」這不對吧!
待他走遠後,我朝著他的背影落下一滴飽含感情的淚珠。
「快,胖叔叔!看那裡,有飛機!」我往上隨便一指,他們全都朝天空看來看去。
我藉著他們找飛機時,先朝左右各賜一腳,兩男哀號著拋開了我,我獲得自由後拔腿就跑。至於會帶來什麼後遺症,要不要賠償,這年代應該是沒有律法規定的吧?
「臭婆娘,該死!」
刀疤首領大喝:「站住!妳別跑!有種就過來挨揍!」我又不是傻,還愣著讓他們抓啊。
我期待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當下,正好出現了一位願意助我的男子,他一把將我扯到身後,厚實的身量全然擋住了我。
方纔匆匆一瞥,我並未記上他的長相。雖然從背面見不著他的臉,但是這個身高,這個三圍,這個藍衣,總感覺特別熟悉,我一定有見過他。
「當街欺侮離家的千金,你們騰雲寨好大的膽子。」哦,這個聲線,要不要讓人耳朵懷孕!
「不識相的小白臉閃一邊去,少在本大爺面前裝英雄救美!」山賊們氣呼呼地吹鬍子瞪眼,我探出一顆腦袋來,朝他們吐舌挑釁。
「鬥不過一個十幾歲姑娘家,傳出去你騰雲寨還不顏面掃地?」
「你少囉嗦,本大爺的事輪不到」他還沒開口,那賊便啞了。我沒看見他是怎麼出手的,山賊們身上幾個大穴便讓封了。賊群臉上只餘驚恐,我扶著下巴讚嘆男子武功之高強。
「在我報官之前,滾回你們的地盤,我便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他斯文的威脅尚未說完,賊頭子便領餘黨嗚嗚逃竄了。
賊群走後,藍衣男子轉身。見他緊擰的劍眉,還有那對寒星般的眼,我真覺得我在哪兒見過他。再仔細想想,哦,原來是那個下巴精緻的面具男,他倒是眼睛鼻子也十分好看。
他卻一臉糾結的對著我:「怎麼還是一樣愛惹事?」
我應該要趕緊拜師!
「不惹事,你就不理我了。」再朝他吐了吐舌頭,「大俠,請收小的為徒!」
他劍眉擰得更緊了,「妳是真失憶?」
唔,莫非這人還是我熟人?那我恐怕得逃
「唉呀,這說來話長青山不改綠水常流後會無期!」我一口氣說完,甩頭便要跑。
「墨兒且慢。」他寬厚的手掌扣住我的肩,毫不費勁,將我扭回去。「妳,真要嫁給皇帝?」
「那怎麼可能呢!」我拍掉他搭在我肩上的爪,「今天謝謝大俠出手相救,我走了。」
留他一人悵然若失。
我一路跑回我與羅儷約好的那面牆,放了她給的暗號拉砲,只見她一顆頭探出來,十分鄙夷。
「我的書呢?」
「實在抱歉呀,我身上似乎沒錢。」我兩手一攤,表示無辜。
她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一鞭子將我捲了上去,抱著我竄回閨房裡,我不禁讚嘆,俠女就是不一樣,會輕功當真了得。
她粗魯將我摁在了床上,用力撕扯我身上的衣衫。
雖然她一向如此,我還是不能習慣她挾帶腥羶色的粗暴。
「沒有書,就用身體來還!」她享受著我驚恐。
「等一下!妳不要這樣子!」我越是掙扎,她抓得越緊。
「叫罷,妳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妳的!」
「誰是破喉嚨,妳不要開這種爛玩笑啊,哈哈啊不要啦!」她上下其手,撓著我的癢,我快讓她弄得斷氣,腹部的肌肉笑得痠爽,恐怕再也無法直起。
「小姐不要蜷著,羅儷得為您上藥。」嗚,這根本不是上藥好嗎?她擺明是在占我便宜!
幾經纏鬥,我讓她十分難堪的擺弄在床,一會兒扭成S一會兒扭成B。我暗自發誓,總有一天武功練成了,便要她雙倍奉還!
讓她一番凌虐完,我不敢耽擱,立時穿妥衣服,離開這鬼房間。「小姐,不要亂走!」卻讓她重新用鞭抽了回來,緊緊壓上床。
「小姐,您失憶,究竟是真是假?」頭一次見她正經說話,我也不敢再跟她胡鬧。「您似乎什麼都忘了。」
我做吹口哨狀表示無辜。
「您記得十五日前是為何失蹤的麼?」
我搖頭。
「您破壞皇轎,打暈一竿子的侍衛,還當眾脫下嫁衣,撕了個粉碎。」
我差點沒嗆到,當眾脫衣就算了,撕碎嫁衣等於是撕皇室的臉,我這都回來了,還上街蹓搭過,我我我是不是要害這一家被誅九族啊!
「有個看熱鬧的文人還做了首詩,曰:天無梁祝地無雙,毀棄喜事一大樁。紅鳳不願入金籠,瀟灑自如往天方。」
唔,其實這首詩還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這位文人的下場如何。
「皇上盛怒一場,夫人可嚇得半死,當時這首詩傳開來,大街上的人不會唸個兩句也會念一句,當真實足的笑柄。可後來皇上仍然下旨,要夫人把妳交上去,說這種不畏權貴的女子他忒喜歡。現在您被尋回之事大約已傳進皇宮。我看您好日子也不多了!」
我冷著臉推開她的額頭,偏偏愛拿嫁皇帝的事來噁心我。
真要論嫁人的話,我直覺今天救了我的男人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只可惜,情急之下忘了問他有未婚配了。
一整夜苦思苦想到底怎樣才可以開溜,然而一夜過去,我失眠了,仍想不出堪用的法子。
這次來的隊伍顯然比上次還要大規模。與其說是迎親,不如說是押解犯人,瞧宮裡連武官都派了。
大約是怕我作亂吧,兩位公公在我下轎之後立時一左一右的纏住我,朝皇宮狂奔。那些禮節能省則省,我直讓他們扔進一宮,人到之後,兩位公公則毛毛躁躁的跑了。
「全都退下,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皇帝將廳房裡的人全打發走後,宮門未掩上便撲了來。「妳這女人好大的膽子!」
我要怎麼跟他說,那個女人不是我啊!
他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些,一隻手摩娑著我的下顎。「怎麼?這便害怕了?」我悄悄的往後縮了縮。
「您呃,對,我很害怕。」皇帝大約有些失望,我立馬抱緊脖子,這顆頭我還是要的。
「先將人帶去麗景軒,朕晚些會去。」外頭的公公稍稍交代另一位小公公些事情後,便離開了。
嘿,他好像對我失去興趣了吧?
而那個張有福小公公跨門進來,「娘娘請隨小的來。」一開始就喊我娘娘,也不知道這離墨被摁了什麼頭銜,然而我並不想受皇帝恩寵。
「娘娘有什麼事便吩咐小的,小的這就不打擾娘娘休息了。」聽他奶生奶氣的語調,倒是挺新鮮。
「欸,公公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好玩兒的事。
「娘娘有何吩咐?」
我翹起蓮花指,「你跟我說一遍,江湖人稱母夜叉。」我刻意學他的嗓子,配著不標準武旦的姿勢。他一臉莫名奇妙,看我的眼神像是在關愛智障,便訕訕的走了。
幹嘛不學一下呀,我悶悶的走進麗景軒。
唔?怎麼都沒人?我作為新進妃嬪應是得同一大堆人一起住的呀。難道我給皇帝設定的「後宮空虛」是真的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