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他已经难以忍受张帅的存在。
上了床躺下,秋雨又是担心在路上开夜车的父母,又是担心外公,哪能安稳入睡。
父母凌晨发来消息说安全到达,秋雨立刻打过去电话,问外公的情况。
父母只简单说了句还在抢救,让秋雨早些睡,别耽误第二天上课。
秋雨听父母严肃的语气,也没有多问,心中猜出,外公情况真的是不容乐观。
扣了电话,她不禁暗暗流泪。
这一夜,秋雨几乎没怎么睡。
第二天醒来,她连忙给父母打过去电话,听说外公抢救过来了,在住院观察。
秋雨松了口气。
丁明琛轻轻敲了一下门:秋雨,吃饭了。
秋雨开门,丁明琛还在门口,秋雨连忙收住步子,差点撞到他身上。
他打量着秋雨的脸,轻声问:外公怎么样了?
秋雨愁眉不展:倒是没事了,还在住院观察。
不知为什么,她还是心中不安。
丁明琛没有闪开身子,定定看了她两秒,温声说:先吃饭吧。
徐教授夫妇已做好了丰盛的早饭。
秋雨脸上的黑眼圈很明显,人也无精打采的。
徐教授说:真是个孝顺孩子。别担心了,人是铁饭是钢,快坐下多吃点。
丁明琛为她盛好了一碗浓稠的小米粥,亲自剥好了鸡蛋放进粥中,又将两根炸得嘎嘣脆的小油条放到秋雨面前的碟子中。
碟子中已经盛满了用辣椒炒的榨菜丝。
都是秋雨的喜好。
秋雨看了一眼油条,只有两根炸成这样的小油条,其他都是正常形状的。
心里明白是丁明琛亲自去买的。
从小就听他说油条不健康,炸成这样的油条更不健康。
秋雨也知道,但她就是爱吃。
后来只要两人一起吃早餐,丁明琛就承担起早餐监督员的角色,只允许她吃两根。
秋雨心中有些感动。
丁明琛是在用行动安抚她。
她拿起勺子,低声说了句:谢谢班长。
跟我不需要客气。丁明琛又恢复了那个温和的邻家好友。
秋雨低首喝粥吃饭。
她长睫微垂,眸中浸着一些脆弱情绪,让人想揉着她漆黑柔软的发顶,将她揽在怀中,好好安抚。
丁明琛终于移开目光,与秋雨紧挨着,如往常一样,安静用餐。
他们的衣袖不时相触,秋雨并未意识到,任由身旁的少年与她亲密并坐。
吃完饭,秋雨说:徐爷爷,我今晚住宿舍,不用等我了。
徐教授直接给她否了:就住我家行了,跟明琛一起上下学,我还放心。
秋雨只得听从,在她身后,丁明琛微微一笑。
跟丁明琛一起出了小区,秋雨就回头说:班长,我们还是分开走吧。我上路那边去,让人看到不好。
丁明琛说:你这是欲盖弥彰。都知道我们是邻居。走吧。
秋雨见他这样说,就只能跟他并排而行。
校门口,白色轿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纱裙的漂亮女生。
她朝丁明琛热情地打招呼:早啊。
眼神又探究的看着并行的秋雨和丁明琛。
丁明琛只是微微颔首,连话都没说。
神情很冷淡,不像是他平时为人处世的态度。
秋雨觉得他跟李嫣仪之间像是闹了什么矛盾,李嫣仪在上赶着讨好,但丁明琛仍在生气。
她无意探究他们之间的私事,更不想被李嫣仪误会什么,就快走几步,先进校了。
体育课,跑了几圈后解散自由活动。
一旁练篮球的张帅过来找秋雨打球,秋雨说:今天没心情。
张帅问她怎么了,她就说了外公的事。
见秋雨甜美的脸上顶着未消掉的黑眼圈,张帅说:秋雨,不论如何,你可看开点。
他陪着她在校园内散步,为她疏导心情。
张帅虽然学习一塌糊涂,说不出什么高深理论,但他家境一般,假期经常在外兼职打工,人生阅历上来说还是有点厚度的。
当他收起玩世不恭时,他的话都是很真诚有理的。
秋雨也相当认同。
两人在观望台上坐下。
张帅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四叶草,两眼亮晶晶的望着她:听说四叶的是幸运草,送给你。
想不到他还懂这么多。
秋雨伸手接了过来,还是很感动的:谢谢。
回到教室,秋雨将那片四叶草夹在了生物书中。
到了下午第四节活动课,张帅担心秋雨,又过来找秋雨。
一个高挺的身影挡住了他,这节课考试,活动课不上了。
张帅觉得丁明琛莫名的烦。
那副好学生的模样真是装。
他眼神往里逡巡:哦,那我跟秋雨说两句话。她心情不好,我不放心。
秋雨已经看到了他,走到门口,丁明琛站在门口,她过不去,就抬首说:班长,能不能让一下。
丁明琛眼中没什么神采,淡声说:快点回来准备考试吧。
他见秋雨和张帅到了走廊暗处,倒没说几句话,但临走前张帅揉了一把秋雨的发顶。
在秋雨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丁明琛移开了视线。
生物老师进来,发下卷子,说:明琛,你坐到讲台上来看着,我还要去邻班发卷子。
好。丁明琛应着,走上了讲台。
他扫视全班,视线在秋雨那里多停了一秒。
她掀开生物书,看了一眼里面夹着的四叶草,又合上,用力压了压。
班长,我的卷子第四页不清楚。有人举手说。
丁明琛过去拿了他的卷子,让课代表去找生物老师调换。
他行走在班级中,丰神俊朗,为老师和同学服务着,一贯的君子作风。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有多么强烈的情绪在翻腾。
他已经难以忍受张帅的存在。
*
晚上,秋雨和丁明琛一起回家。
寂静的路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丁明琛说:你和张帅走太近了。
秋雨直接说:老是有些无聊的传言,我管不了别人怎么说。
静了一秒,丁明琛问:要不是因为要考学,你是不是就接受他了。
这种假设的人生秋雨可没法回答,她说:不知道。
丁明琛说:还是保持距离得好。真正为你好,是不会让你被人议论的。
秋雨不明白他怎么就认为张帅人不行的。
丁明琛一向不会在背后对别人有偏向性的评价。
他这是多担忧她的前途啊。
先是委婉拒绝让她死心,再是时时规劝。
中国好邻居、好班长真是非他莫属。
秋雨嘴上答应着了:好的。
洗漱完上了床,跟父母通了个电话,了解了外公的情况,秋雨尽管很累,却难以入睡。
她静躺了不知多久,起身去敲丁明琛的房门。
敲了几下,丁明琛穿着整齐的睡衣开开了门。
班长,抱歉把你吵醒。你家有没有安眠药?我还是睡不着。
秋雨有些着急,连着两天睡不着,明天精神会更差,学习效率几乎为零了。
丁明琛蹙眉:必须要吃吗?
嗯。你知道的,我要是开始失眠,很难调整过来,我得尽快睡着。
丁明琛思忖了几秒,为她拿来掰成两小片的药。
秋雨服下后,放心去睡了。
深夜,秋雨已经安然入睡。
房间门无声地被推开。
丁明琛坐在她身旁,静静看了她片刻,伸手轻抚着她滑嫩的脸颊,不是说录取了再考虑,你怎么跟他越走越近?
知道我有多生气吗。
他俯身,轻轻在秋雨唇上落下一吻。
触到少女柔软的唇,他的呼吸节奏发生了变化。
少年俊秀的眉眼中尽是迷离,与白日那个光风霁月的他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