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这个男孩肯定喜欢你,刚才看你的眼神都是关心。
第二天不到六点,秋雨被手机铃声吵醒。
一见是妈妈杜梅打来的,她头皮发紧,接起来,杜梅以异常严肃的语气说:秋雨,你姥爷不太行了,打车来C市,快!
秋雨连忙先用手机查了查,早上七点半有一列高铁去C市。
显然坐高铁会更快些。
她拿起背包简单收拾东西。
房间里有一股陌生的异样气味,她早上被惊醒,又过于悲伤,此时只觉得想吐。
她干呕了几下,出去洗了把脸,见丁明琛已站在客厅中。
大早上的,他穿戴整齐,像是早就醒了。
他直盯着她,看她的眼神掺了点别的什么内容,秋雨读不出来。
只觉得不同,有些怪异。
他问:你没事吧?
秋雨简单跟他说了。
他立即说:我去送你。
临走前,秋雨又把夹着四叶草的生物书装进背包里。
丁明琛问:你不是唯物主义,怎么又信这个了?
病急乱投医。也许是管用的呢。
丁明琛盯着她布满焦急的小脸,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到了高铁站,丁明琛一直把秋雨送到车厢里面。
又等着秋雨四周的人上来,挨个逡巡了一番,确定看起来都是正派人才放心。
那样子像秋雨的老父亲。
不知是否丁明琛太招人眼的缘故,四周的人都在看他们俩。
你快回去上课吧!快发车了。秋雨再次催他。
丁明琛拿出一副绿色耳机为秋雨戴上,正是被秋雨退回的那个。
他说:听着音乐很快就到了,放松点。到了那边给我回个电话。
列车开动,丁明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窗户外。
秋雨对面的阿姨开口了:小姑娘,刚才那个男孩是你男朋友?
秋雨有些惊讶,小时候许多人开玩笑说他们是一对。
长大后再也没有人说过了。
秋雨也明白他们看起来不匹配。
她朴实,丁明琛耀眼。
她说:那是我邻居,我同学。
阿姨爽朗的笑:这个男孩肯定喜欢你,刚才看你的眼神都是关心。
这位阿姨要是去了火箭班,会发现丁明琛对谁都是一副老父亲、大哥哥模样。
对谁都是满目关怀。
秋雨心中挂念外公状况,无心去探讨这件听起来如此荒谬的事,她简单说:不是。
阿姨眼里燃起了亮光,开始问秋雨他们在哪里上学。
秋雨说了是在一中火箭班。
阿姨眼中简直要迸出火花来,满脸放光,忍不住高声说:小伙子长得这么好,一表人才的,学习还这么好?这不是A大的苗子嘛!
她立即激动地索要丁明琛的联系方式,见四周的人都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我闺女上高二了,之后想让小伙子帮我闺女补习。价格按最贵的来。
什么补习,明明是想为女儿介绍个好朋友。
秋雨也是火箭班的,还是同性,没见这阿姨找她补习。
她说:抱歉阿姨,不经他同意,我不能随便给。
她打开耳机,开始听起音乐,主动结束了这段对话。
*
待见到风尘仆仆而来的秋雨,外公才闭上了眼睛。
病房内响起亲人们嚎啕的大哭声。
秋雨跪在病床前,握着外公的手,放声大哭。
虽然见到了外公最后一面,可终究还有遗憾:没让外公亲自见到她考进A大。
外公经常向外人夸耀:我外孙是要考A大的,要留在A市当牙医的,学习第一名呢
每年她一回来,外公就很高兴,偷偷塞给她钱,说为她攒的学费。
家中每个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无暇去顾及其他人。
这一整天,秋雨哭得脸都肿了,满心的悲伤和遗憾只想找人诉说。
恍惚的一天过去,到了晚上,她拿起手机,上面有几通未接电话和两条消息。
是丁明琛问她是否安全到达,问她这边怎么样了。
她只回了个:到了。
便给武大风拨去了电话。
*
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丁明琛再次拿出手机,拨打秋雨的电话,显示对方在通话。
课间他拨打的时候,就显示在通话。
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还没有挂断。
秋雨除了到了那两个字,再也没有回复他。
回到家,他又拨了两次,一直在占线。
是张帅吗?
丁明琛冷笑了声,一向温和的脸上尽是戾气。
他坐在桌前良久不动,眸中心机轮转。
*
秋雨请了三天假,回来后人都憔悴了,眼下两圈淡淡的青色。
一回来就补课补作业,不喘气地忙了几天,才意识到一直没有见到张帅。
宋心悦告诉她说,张帅因为前女友的事情,跟社会上的人发生冲突,七八个人冲进学校寻衅滋事,闹得很大,张帅被一中开除了。
这简直是出乎秋雨的意料,放学回家她赶紧联系张帅。
张帅被一中开除,Q市内几个高中都不肯要他,家里托了关系,把他送到了下面县级市的一个高中,离市中心很远。
秋雨为他感到不值,把他怒斥了一顿:你为什么要意气用事?什么事情值得你拿前途去赌?
张帅不吱声,半天才说:秋雨,你真好,只有你还是把我当朋友看。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我们都好好学习,寒假我去找你玩。
挂了电话,秋雨拿着用玻璃框起来的四叶草,心中惆怅不减。
客厅突然传来父母的争吵声。
他们俩在C市期间好像就有矛盾,但当时都在忙于外公的身后事,也没有爆发。
秋雨听了几句就明白了,是爸爸炒股亏了好多钱,在C市都拿不出大额的人情份子,甚至连秋雨的教育储蓄都亏掉了。
因为炒股的事,父母吵过不止一次,谁也改变不了谁。
现在秋雨都不会再去掺和了,只在房间等着他们平息下来。
这次爸爸被骂的摔门而去,秋雨追到门口,却见到了丁明琛。
即使不喜欢了,她也不想让丁明琛看到她的家丑。
丁明琛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很和善的语气问:秋雨,出去走走?
秋雨看了看父母房间那扇紧闭的房门,杜梅很显然也想静静。
她就应了:好。
两人并排而行。
秋雨抬首望着星空,叹了口气,生活真是一地鸡毛。
丁明琛在她身后顿住,看着她寂寥的背影,你只管放心考A大,其他困难都有我帮你。
秋雨知道他听到了父母的争吵,她如芒刺在背,说:高考完后有那么长时间的假期,我自食其力,怎么还赚不出学费和生活费。
丁明琛并不赞成她独立的想法:假期你可以提前预习课程,不是更有意义吗。
秋雨干脆说:班长,你小时候是受过我家照顾,但在一个班里,你对我也很照顾,你别总是觉得欠我家似的。到了明年,说不定会好起来呢?
丁明琛提醒她说:炒股跟赌博一样,沾了上瘾。
秋雨又叹了口气:我爸其实知道后果的,他总不想有一天要卖闺女还债吧,我相信他会作出改变的。
听此,不知想到了什么,丁明琛轻笑一声,眸中闪过亮色,站在暗影处,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秋雨。
秋雨不懂哪里好笑,她疑惑的望向丁明琛。
丁明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探究的意味。
尽管光线昏暗,秋雨仍感觉有些不自在。
四周空气似乎有些灼烫,令人发闷。
秋雨深呼吸,感觉莫名烦躁。
她倾诉一下烦恼,不但没引起同情,反而还把人逗笑了。
我们回去吧。秋雨说。
等一下。丁明琛喊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