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5】
11
因为数学题没嗑完,徐安宇是最后一个离开的,10点下的晚自习,她硬是学到了10点30才回去,要走的时候,她顺手把风扇和灯给关了。
下楼的时候,她猛然想起数学书还没有还给江时一,但想了想,他好像用不着,而且她也进不去男生宿舍还给他。
走道的灯10点35就灭,临槐二中有校规强制性要求学生要在11点前回到宿舍,每一天都有宿管老师亲自去宿舍查寝。
外面蝉鸣声接天莲叶,带着燥,带着热,带着十七岁少年的风华意气。
今晚做对了几道数学题,徐安宇有点成就感,走路都是蹦着走的,一楼楼梯口模模糊糊地站着个人,因为光线昏暗,再加上她走得急,所以没有注意到。
书。江时一单肩背着他的黑色书包,伸出手跟眼前的人讨回东西。
徐安宇被他这神出鬼没的举动吓得不轻,灯突然灭了,她双肩颤了一下。
这大概就叫做:当你落魄的时候,连走道的灯都要吓你吧。
徐安宇嘁了一声,仿佛就在说:谁稀罕你的东西了。
不过,江时一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扮鬼吓人?
吐槽归吐槽,她也没去多想。
徐安宇摸着黑从书包里掏出江时一的数学书,随之把这本武林秘籍般的数学书送到他的手上。
喏,还你。
虽然江时一冷冰冰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捂不化的千年寒冰,但徐安宇看在他把书借自己的份上,今晚虽然被对方的几句话噎着了,但她忍了。
江时一拿到东西后就走了,徐安宇有点怕黑,她心虚地快步跟上。
星子点点,夜风拂面,万事万物遁入夏夜。
徐安宇在后面盯着眼前这人的大长腿,心想走那么快干嘛。
唉,谢谢啊!
江时一觉得莫名其妙,什么?
徐安宇以为是他没听见,拖着长音一字一句道:我说谢谢你!语气并不情愿。
江时一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对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人无语了,他说:我是问你谢我什么?
他的额发被风拨乱,借着一点微光,徐安宇看到了他山水墨画般的眉毛和一双颤着熠熠眸光的眼,淡定,从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犹如深谷里汩汩流淌的溪流,与山岩擦身是在不觉间。
书。徐安宇道。
他哦了一声,道:我只是懒得翻你的东西而已。
徐安宇笑容僵在脸上,这人是在嫌她的桌子乱?
江时一是内双眼,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他不近人情,而此时,他疑惑的样子倒是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度,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他的眉尾略微向下,而不是向上挑起,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冷情是真的。
徐安宇这会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老屈那张熊脸,她觉得老屈之所以这么凶,一定是因为他有一双向上挑起的剑眉,在加上岁月留于脸上的那两道法令纹深沟,让他平日里不怒自威,简直就是个凶神恶煞!
江时一眉头紧锁,你盯着我看干什么?说着,他继续抬脚向前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宿区。
徐安宇道:我在想,你老了以后应该不会像老屈那样吧?
江时一听后有点生气,甚至是想打人,他真想看看徐安宇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玩意!
一提到老屈,他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他发黄的白衬衫和像怀了孕的大肚腩。
他道:做梦。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健身,他的中年,只能有腹肌,不能有大肚腩!
江时一突然停下来,徐安宇疑惑,头上就像长了问号似的。
干什么?你要跟我一起上男生宿舍?他不耐烦地道。
不是
徐安宇眼珠一转,干笑两声后拔腿就跑,完了江时一还要低声骂道:幼稚。随即才转身上了宿舍楼。
江时一和徐越还有陆嘉他们在一个宿舍,他才刚进门,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靠着杆啃苹果的陆嘉,见大神回来了,他的手勾上他的肩膀,开玩笑道:呦,今晚是美女送你回宿舍?行啊,艳福不浅嘛。
她只是走错了宿舍楼。江时一淡声道。
他这么说,陆嘉真的信了,但嘴上还是打趣道:我还以为你那么快就把人家追到手了呢,毕竟你俩前后桌,近水楼台先得月[1]。
徐越听到他俩的对话笑嘻嘻地走出来加入聊天,你们在说安宇?
陆嘉嗯哼一声,默认了。
不可能。徐越拍了拍陆嘉的肩膀,说道:除非我姐喜欢你,不然你们根本没机会追到她。
死胖子,你又知道了?陆嘉放开江时一,转而缠上了胖墩,他道:你是不是偷偷背着哥哥我下手为强了?
徐越被他抓得有点痒,一个劲地咯咯笑,脸都涨红了,江时一觉得他俩无聊,直接走了进去。
他最后听到徐越说什么我跟安宇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临槐二中一个宿舍住四人,都是上床下桌,不少同学还在下面挑灯奋战,而江时一已经上床了,他今天有点累,他开了台灯,窝在被窝里打算预习一下明天要上的等比数列再睡。
好家伙,他一翻开书,就看到了里面夹着好几张草稿纸,他愣愣地看了一眼上面鬼画符一样的字,随即脸一沉。
徐安宇怎么把这些没用的东西也还给他了
他的目光在草稿纸上一扫而过,上面划横线,左改改右改改的地方很多,字迹刚开始还算工整,到后来就像脱缰野马疯了一样,完全变了个味,越写越扭曲。
江时一感觉到了:徐安宇做题时一定生不如死。
数学书里的课后习题虽然老师平时只是挑着来写,但江时一不一样,里面的全部题他都上过手,他一看,就知道徐安宇做的是哪里,虽然说他打上五角星的题是难了点,但怎么也比不上那本黄色封面的变态练习册难。
他笑了笑,不知道该说徐安宇这人不太聪明,脚跟还没站稳就急着做综合题,还是她实在勇气可嘉,已经直捣黄龙了。
管她的,做得出来就行。
在江时一看来,数学题很多时候不过是举一反三罢了。
徐安宇最近就像是中了数学的毒,回到宿舍还在学数学,她的练习册作业还没写完,有了之前血一样的教训,她今晚就是写到吐血也要把作业写完,他妈的绝不能让江时一坐等观戏了!
宿友张宜的数学成绩在班里算中上游,她见对方还在学习,于是轻手轻脚地拿了道大题去问人。
但中上游终究是中上游,说到底水平有限,张宜盯着题目研究了好一会,实在是想不出来,只好把练习册还给徐安宇。
她问:江时一不是很厉害吗?问他呀。
徐安宇皱了皱眉,看起来心事重重,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他心高气傲,他不肯教你?张宜问。
没有。徐安宇道:就是不想问他。
闹矛盾了?张宜猜测。
也不算是。徐安宇想了想,他凶,我不敢问他。
她心知道自己很差,但就是不想看见江时一那张嫌弃人的臭脸。
我先回去写作业了,不然明天又得被老屈骂死。
是了,老屈她是真的得罪不起。
徐安宇就这么,开着一盏灯夜战到天明,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是趴在桌子上醒来的,手臂都压麻了。
宿友起床了看见她这样,一个比一个惊讶:徐安宇居然为了数学彻夜未眠,这不像是她的作风!
在宿友眼里,数学就是她的命中劫,她以前明明看到数学就想一头撞死的。
作业是做完了,然而徐安宇昨晚睡不好,早上起来走路就像脚踩棉花。
她想上厕所,门是关上的也没注意到,铁头直直地磕在门上面撞出一声闷响,吓得宿友大早上的差点便秘。
因为实在太困了,徐安宇没胃口,食堂也不想去,先去教室里睡一觉续命再说。
江时一几乎每天六点之前就到教室了,他无论是在深圳读书还是在临槐,都是早上最早到教室学习的那一个,然而今天见鬼了,他拿着水卡起身要去打温水的时候,居然看到徐安宇趴在那里睡着了。
话说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对于江时一来说,只要徐安宇不说话就行,他回来后戴上蓝牙耳机又继续学习了,后面那位话多的睡得挺香,在梦里已经把早饭给吃上了,而且还挺丰盛。
唐铭意来的时候,见徐安宇死气沉沉地趴在桌上,他刚想伸手把她拍醒,结果江时一比他反应更快,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说是唐铭意,就连后面的姚颖都傻眼了,心想:这两要打架?
你干嘛?他问。
江时一还想问他要干嘛呢,她不是在睡觉吗?
这是什么睁眼说瞎话?
是啊。唐铭意道。
打扰她好像不太道德。
张宜是语文课代表,她拿着语文书准备上去带读,路过时对江时一道:你们让她睡会吧,她昨晚学了一晚上的数学。
草!唐铭意目瞪口呆,什么,一晚上的数学!她是嫌命长不怕猝死?
所以啊,我让你们别打扰她。张宜说完,就直接走上去了。
唐铭意道:我女儿该不会长大了要独自飞翔丢下她老爸不管了吧!
嘴上虽然说着损话,但唐铭意真的就不去打扰人了,就连说话时,音量都自觉地小了些。
江时一注意到了,他看了一眼唐铭意后,收起了练习册,从桌洞里拿出语文书。
二中每天早上都会有校领导巡查,不过幸好,今天来的女老师只是在窗外看看同学们有没有好好读书,并没有走进教室来,所以徐安宇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1]出自宋·俞文豹《清夜录》
12
徐安宇睡得很沉,要不是她呼吸时身体还有点起伏,姚颖就要以为她的同桌是不是死了?
早上第四节是数学课,上午老屈会来办公室,所以江时一要赶在大课间前把练习册收齐了送去办公室。
早读上不少人在补作业,大多是东抄抄西抄抄好朋友一起答案共享。
有同学补好了作业,把练习册从前向后传,准备交给徐安宇,唐铭意一边低着头偷偷吃鸡蛋一边伸手接过对方的练习册,这时江时一突然道:直接交到我这吧。
唐铭意啊了一声,疑惑不小,心想这事不是应该组长才做的吗?
江时一抬了抬下巴,指向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徐安宇,不然你觉得她现在能起来收作业?
好像的确不能
唐铭意一想,反正交给谁最后都是要到江时一这儿的,于是把那些从前传过来的练习册都放他桌上去了。
张宜都不知到在上面带读第几遍《师说》了,坐在最后面的人还是没醒来。
江时一后背靠在徐安宇的课桌边上,垂首整理交上来的数学练习册,突然身后幽幽地来了句: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不止是江时一,就连斜对边上的唐铭意也听到了,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鸡蛋直直对着左手边的白墙喷了出来。
草,这是走火入魔了吧!他忍不住笑道。
因为第一节要上化学课,所以姚颖把徐安宇叫了起来,她睡得挺香,醒后整个人还犯着迷糊,不过很快就生龙活虎了,随之从桌洞里拿出化学书。
下课时,唐铭意对在喝水的徐安宇道:你刚刚说梦话了。
徐安宇眉心一皱,问:说、说什么了?
她似乎很关心这事,唐铭意想捉弄她,他远远地看了一眼在前面催作业的江时一后,开玩笑道:你刚刚做梦说你喜欢江时一。
放屁,不可能。徐安宇有些激动。
不信?你问姚颖啊。唐铭意趁机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姚颖会意,一时觉得两难,徐安宇问她:真的假的?
姚颖这会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直地愣在那儿不说话,她一不说话,徐安宇就当她是默认唐铭意说的是事实了。
完了!徐安宇如遭雷劈,信以为真了!
她委屈,道:我刚刚明明做梦梦见我在上数学课的
这位做梦的同学不仅梦见自己在上老屈的数学课,在梦里,她还被老屈叫起来提问了。
江时一去了别的组收作业,回来的时候屈起手指敲了敲徐安宇的课桌,作业,你还没交。
刚刚是看在她在睡觉的份上不好意思打扰她,现在既然醒了就赶紧把作业交了!
徐安宇有点开心,一时梦话什么的通通抛诸脑后,她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练习册,还打开给江时一炫耀了,我有写我有写。
练习册上,除了最后两道大题,其他部分徐安宇都写了,就是不知道这正确率如何,江时一扫了一眼她的选择题,心里感觉这次应该做对了三分之一以上,比上次好一些,他收走了对方的作业,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化学老师是个老秃头,说话l、n不分,每次上课前,他都会在黑板上出三道题,让同学上来做。
他想了想,今天是30号,于是道:请30号,40号和50号同学上来做题。
二中学生的座位号是按分班考试的成绩排的,像江时一这种考了第一的,他的座位号就是1号,50号同学就是他身后的徐安宇,但是
全班也就只有50位同学,所以这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全班第一和全班倒数第一居然是前后桌关系。
徐安宇上去的时候行步缓缓,江时一原本还以为她没睡醒在犯迷糊,后来看她做题挺快的,好像根本不需要担心,她是第一位做好就下来的人,其他两位同学一男一女还在那杵着,写不出来偷偷看了眼徐安宇的答案。
老师注意到了讲台上鬼鬼祟祟的二人,扬声道:自己写啊,别一双眼睛看来看去的,你现在能偷瞄别人的,高考能吗?
因为黑板反光的缘故,那两位同学伸长了脖子都看不清徐安宇写了什么,后面的秃头怪又在催人,越催他们就越急,越急就越是写不出来,最后他们只好乱写个答案就灰溜溜地下来了。
唐铭意也在做这几道题,完了后他拿着本子来问徐安宇:你的答案对吗?为什么我三道题的答案都不跟你的不一样?
旁边的姚颖说:我只有前两道的答案跟安宇一样。
徐安宇心里咯噔一下,她自己也没底,于是小声道:我、我不知道啊
正当以为她自己要完蛋的时候,这时大神开口了。
她全对。
大神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但唐铭意听后顿时脸都青了,人也老实了,不敢来质疑傻女儿了,他道:不会吧,我三道都错了?这么离谱?
江时一轻轻一笑,就像在说:你不说我们还不知道居然这么离谱。
化学老师看着黑板上这五花八门的答案,神情有些难以言喻,甚至有点揪心。
这是他的学生写出来的答案吗?他现在甚至在怀疑自己前几天都讲了些什么,学生听进去的是什么。
此时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跌至冰点,很是尴尬。
江时一侧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徐安宇,对方难得神情严肃地看着化学老师负手而立地站在讲台边思考人生。
他身子向后靠,低声问:你紧张?
毕竟徐安宇是上去写题的人,现在老师这副表情,是个学生都会担心自己是不是要被骂个狗血淋头了。
没有。她故作淡定地道,就是不想在江时一面前显得自己的心理素质很差。
江时一疑惑地轻轻嗯了一声,心想铁头娃居然不紧张?
你说我对了,那我就应该对了吧。徐安宇淡然道。
原来是江时一给的勇气
这么信我?万一我是错的呢?
徐安宇道:我觉得自己的答案应该是对的。
还挺自信。
姚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后笑了笑,对江时一说:化学你可以相信安宇,她分班考化学93分,全年级第一。
江时一有些意外,没想到铁头娃还挺有水平,但他没有表现得很明显,神情依旧云淡风轻。
化学老师痛心疾首了片刻后,拿起红色的粉笔,给徐安宇的答案打了个大钩,其他两人的打了个叉,答案一出来,周围不少人拿起红笔订正,把黑板上徐安宇写的正确答案抄下去。
好像除了江时一和班上三四位同学之外,其他人都动笔了。
老师在上面讲题,因为心里堵着一团火,所以情绪有些激动,坐在前面的同学挨了不少唾沫星子。
上课上到一半,江时一忍不住,写了纸条递给身后的徐安宇,后面的人看到纸条就大脑发懵,又想起唐铭意说自己讲梦话的事,不知道江时一听到了没,但她想着:对方该不会是来质问她的吧?
想到这些,她为自己刨坑的心都有了!脑子里顿时涌起一堆措辞,比如什么我只是说梦话,你别当真云云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徐安宇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这几个字你分班考物理考几分?
徐安宇松了口气,答:103分。
写完后她用笔盖戳了戳江时一,前面的人伸手过来接,手指不太老实,碰到了徐安宇的。
江时一看了后想起自己的成绩条上102分是全年级第二,所以全年级第一就是她?
真是见鬼了?不过
他写:那你数学怎么这么差?
江时一只是单纯好奇,徐安宇看到回复的时候面色一沉,虽然物理老师经常说,如果数学不好,物理一般也好不到哪去,但她恰恰就是那个例外,物理还行,数学是真的不行,能要命那种。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索性把纸揉成球,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里。
江时一听到了声音,心想对方估计又生气了,于是挺直了腰板认真听课,没去和身后的人再交流。
下课的时候唐铭意在偷偷玩手机,看到个好笑的,觉得适合徐安宇,忍不住想跟她分享一下,正所谓苟富贵,勿相忘[1]嘛!
他敲了敲徐安宇的课桌,徐安宇在写题呢,闻声抬头。
跟你分享个适合你的。
徐安宇看他笑得有点智障就觉得铁定不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唐铭意道:我刚刚刷到一种学习方法,叫做知识渗透法。
一听到是学习方法,徐安宇这个数学渣渣就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然而唐铭意嘴里就没什么好东西。
这里说,每天晚上睡觉前,在枕头底下放一本书,知识浓度高的书本会向你知识浓度低的大脑转移。
说完,他自己先笑得双肩发颤,口齿不清。
未了,他道:还有量子速读法
这次他还没说完内容,就已经先在那儿捶腿大笑了。
这个听起来比上一个更邪乎!
都是些什么邪门歪道,徐安宇不理他,自己做题去,唐铭意拍了拍她的桌子,还要纠缠,这会徐安宇看不下去了,用笔轻轻扎了一下唐铭意,在他黝黑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小点。
唐铭意就是个戏精,你要弑父?你这个狼心狗肺的逆子!
徐安宇嘁了他一声,唐铭意眯了迷眼睛,里面猫着坏,他一把搂过在预习课本的江时一,看了一眼徐安宇,随后道:兄弟,我女儿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后者听到这句话,有条神经被刺了一下,她又开始想给自己刨坟了!
一想起早上梦话的事,她就怕江时一误会她!
江时一不知道同桌在说什么,嗯?
你觉得安宇怎么样啊?说完,他轻轻挑眉等着他的好同桌回应。
喂,你有病吧!徐安宇急了,唐铭意第一次被她这么瞪着,顿时被噎了一下,话都差点说不出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徐安宇真的生气了。
像她这种经常嘻嘻哈哈的人,一生气就是世界末日。
江时一并不知道唐铭意在问什么,还以为这是个普通的问题,他虽然嫌弃后桌,但此刻还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他道:还行。
夸人的话他不会说,而且对于徐安宇他也没什么好夸的。
不过这个回答让唐铭意觉得挺意外的,他眼尾一弯,心想这两人有戏?
徐安宇松了口气,她听得出,江时一是在给她留面子,但是,她一想起早上说了那样的梦话,真的尴尬到想去撞一撞墙!
唐铭意搂紧江时一,并竖了个大拇指给他,你这是铁树开花?
你是想试试被圆规扎?江时一不喜欢被他搭着肩,如此冷声道。
[1]出自司马迁·《史记·卷四十八·陈涉世家第十八》
13
老屈批改作业的速度很快的,下午第一节课,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来找江时一,你们数学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江时一起身,余光瞄到身后的人在看数学书,心想这是在亡羊补牢?还挺勤快。
他进到办公室,老屈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在和隔壁班的几位老师坐着喝茶聊天,而且聊的话题的对象还是徐安宇。
屈老师,分班考的风头都被你们班占尽咯,语文第一在你们班,数学第一在你们班,物理第一在你们班,化学第一在你们班,我们这两个班还有什么?
说这话的是高二(3)班的物理老师,是位留着厚刘海的中年妇女,身材纤瘦。
老屈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的高兴是掩不住的,江时一已知语文第一是张宜,物理和化学第一是徐安宇,而数学第一是他他在分班考试中,数学考了149。
安宇那孩子,其它科都拔尖,就那科数学呀,简直可以把我气进医院里!
我记得她分班考总分530几吧,怎么样也有个二本,努力努力一本还是可以冲上去的,可惜要上211不太可能。那位女老师说。
211不可能,985就更别想了。
老屈说:所以我也很着急啊,她分班考数学才16分,上学期期末考数学12分,她这一科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只要读上去,上重点轻轻松松。
江时一拿起了他办公桌上的一沓练习册,走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声,老屈低声对他道:你回去跟徐安宇说一下,她最近作业完成得不错,让她继续加油,但是,不要飘啊!
好,知道了。
江时一回到教室后,把练习册分给小组组长,见到徐安宇在做题,他也不好意思打断对方的思路,索性好人做到底,帮她发发作业。
那位在座位上冥思苦想的人似乎被什么题难住了,整个人僵在那儿蹙着眉,要不是江时一把练习册放到她面前时她抬了一眼眼睛,江时一会以为她已经傻了,静止在那儿。
徐安宇翻开了自己的作业,这次她的选择题12道对了6道,4道填空题对了1道,6道大题对了1道,还有一道是对了一半的,因为有进步,老屈在她的作业上给她写了再接再厉这四个字。
有进步。江时一也看到了,他口渴,拧开了矿泉水瓶后喝了几口,徐安宇看见了他绷紧的脖颈和上下滚动的喉结,他把水咽下后说道:老屈让我跟你说再接再厉,但是别飘。
徐安宇并不高兴,因为做久了数学题,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可是,这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写出来的,考试这样不得必死无疑?
多久?他想起张宜说的话,一晚上?
嗯。
江时一:
当他没问,数学考试就考两个小时,她这种已经不是必死无疑了,而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想了想,说道:那你多写多练吧。
哦。徐安宇拿起笔,继续做她的数学题,江时一看她想得挺痛苦的,心想她这人不会求别人的吗?比如
来找他一下会死啊!
徐安宇虽然平时看起来就是个小怂包,但有些时候骨头很挺硬的,死活拉不下脸,尤其是在嫌弃她的江时一面前。
就像唐铭意说的,最近徐安宇就像走火入魔了似的,下课写数学,晚自习也写数学,不过她安排得很好,晚自习第一节写数学,第二节学别的,正所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可不想到时候数学学不上去,还把其他优势的科目给落下了。
数学几乎每天都会上新课,作业就是练习册的习题,老师不会亲自去说去布置,但大家都知道这是要写的,不仅如此,一般来说是今天晚上晚自习写,明天早上江时一来收。
第一节晚自习从6:40上到8:30,第二节从8:40上到10:30,和徐安宇一样,江时一第一节晚自习也在写数学,然而人家8:20左右就全部写完了,她还在填空题上百思不得其解。
下课的时候,徐安宇拿着作业去问张宜,张宜只解出了一题,第二题不会,但她已经很感恩了,于是又拿着题去问陆嘉,陆嘉一看到徐安宇来找他就两眼放光,他很认真地帮对方解出了第二题之后,在徐安宇面前吹嘘了一番,这种题不难,小意思,以后有不懂的尽管来问。
陆嘉原先还好奇徐安宇怎么不去问满分的江时一,他侧首一看,对方被好几位小女生围着呢,徐安宇去等得等到猴年马月!
他道:你前桌不给你开小灶?
徐安宇在在草稿纸上理思路,闻言后回首看一看身后的江时一,对方美女环伺,给谁开小灶都不会轮到她徐安宇。
这时,江时一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他,他手中的笔顿了顿,抬首正好看见了徐安宇和陆嘉。
徐安宇想着她还是做她的题去吧,于是转身过去,陆嘉对江时一笑了笑,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蹙眉,怎么感觉对方不怀好意,不是对他,而是对徐安宇。
你前桌真受欢迎。他说。
徐安宇想了想,和旁边这位只有一人来找的陆嘉相比,江时一的确是人气爆棚。
你怎么不跟着去问他?陆嘉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就像是想在她口中听到自己有多特别似的,然而徐安宇却虚虚地道:他凶。
胸?陆嘉这脑子里不知道装的都是什么玩意。
徐安宇说:他凶巴巴的,而我也没脸去问他。
说白了,陆嘉只不过是她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挺狗的。
那你帮我看看第六道大题?说着,徐安宇把练习册推了过去。
额陆嘉一看就懵住了,就算他这种考140的,也不见得第六题会做,他急着在美女面前展示自己,一着急就更加想不出来,最后上课铃响了,徐安宇失落而返,只好抱着练习册回去。
江时一这边来问题的人走了,他看了一眼像个流浪儿一样徐安宇,随即目光却避向别处,不想去看她。
两个人脾气都很硬,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这背地里,就像在暗暗较劲看谁能拧得过谁!
最近徐安宇和江时一的交流明显少了,以前他们一天能说五六句,现在有时一天一句话都没有,下周就要本学期第一次月考了,徐安宇越学越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
而徐安宇不和江时一说话,不仅是碍于面子,也是因为梦话那件事,她是真怕江时一误会什么,虽然说自己也没什么好给别人稀罕的。
她回到座位,拿出生物练习册起来写,她先翻了一下书,复习一下今天学了什么,然后才将其盖上,把书放在左手边随时待命。
除了数学,徐安宇写啥都快。
除了数学,徐安宇写啥都如秋风扫落叶!
写着写着,她的笔没水了,拿出笔袋找了一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里面多出了一支笔,那简约得不能再简约的款式,是她之前没有的,这支笔还有半管水墨,她想了想,可能是江时一或者是唐铭意错放在她这儿的吧,她虽然觉得江时一不太可能,毕竟二人没什么交集,但她还是戳了一下前面的人。
你有没有少了一支笔?
江时一上周还真是少了一支笔,他回首一看,心想这笔是长腿了吗,怎么跑到徐安宇那里去了,不过只剩半管水墨了,他觉得没必要拿回来,于是看上去十分慷慨地道:不要了,给你吧。
说完,他就回去继续刷题了。
徐安宇盯着那支笔
她想起来了,是那次她去外面罚站,江时一给她拿了书、笔还有草稿纸,后来她把书和草稿纸还了回去,笔习惯性地收进自己的笔袋里了。
徐安宇看了一眼前面这位少年的背影,把笔扔回了袋子里,自己拿出了替换芯把手里那支用完的给换下来。
她才不稀罕。
因为在美女面前装逼失败,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陆嘉对着那第六题一阵死磕,学校配套的练习册比较难,放在以往,第六题的第三小问都是他舍弃不做的,毕竟太伤脑,但是能做出来的人,一般是大神没跑了。
说到大神,他们宿舍还真有那么一个。
他想了一个钟,都快12点了还一点头绪都没有,于是他索性投降,去投靠大神。
他们重点班的学生经常学习到很晚,凌晨一点还有人在刷题的,倒也不是学生不想睡,而是大家都在奋斗,只有你贪图享乐地睡了看起来好像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等着被挤下去的那一个。
今天,连以往都在床上看书的江时一难得在下面的桌子上开灯学习,陆嘉拿着椅子和练习册过去问人,江时一抬起眼睛看着他,已经猜到了对方今晚是要驻扎在这儿了。
大神,帮我看看第六题第三小问呗。
江时一摘下耳机,心想这种题不是陆嘉一贯不做的吗?
他道:你洗心革面了?
唉,不是。陆嘉坐下说:是安宇问我的。
江时一听到徐安宇这个名字的时候眉间有些抽搐,不是他嘲笑对方,而是铁头娃的基础都踩不扎实,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高难度的题。
她想升天?
她想和太阳肩并肩。说着,陆嘉拍拍江时一的肩膀。
额
江时一只能说:恐怕难如登天。
这道题他做出来了,毫不费力地给陆嘉讲了一遍,陆嘉懵懵懂懂,最后说道:要不你写个过程给我,我明天拿给安宇?
好家伙,这是借花献佛吗?可怜的江时一就要变成苦啦吧唧的苦情人了,看着别的人拿着他的成果在徐安宇面前邀功。
他想了想,他的后桌既然这么有青云之志,那他就勉为其难吧。
陆嘉在一旁看着江时一行云如流水地写下解题过程,那思路顺滑得,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手握答案了!
牛啊,真不愧是大神!他叹道,心想难怪对方数学能考满分。
他倏地想起一事,对江时一说道:你知道安宇为什么不问你数学题吗?
江时一不知道,看着陆嘉这张贱兮兮的脸静待下文。
人家美女说你凶巴巴的。陆嘉越笑越贱,江时一手有点痒,想打人,但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忍住了。
知道吗?女生都喜欢那些温柔的男生,你这样不行啊,一不小心会孤独终老的。陆嘉的神情有些销魂,说到这些的时候,就像个身经百战的情场老手。
江时一心想:我孤独终老关你屁事?
14
临槐二中远离闹市,依山傍水,校内环境和教学设备在全市都是最好的,但就是
鸟多蚊虫也多。
徐安宇昨夜学习得晚,早上原本想睡晚一点,然而宿舍后面那片林子里的鸟根本不允许,一大早的就叽叽喳喳个不停,不仅如此,学校内宿区的广播也是,每天早上6:30,宿管老师准时放歌,曲目是随机的,今天是一首《无所谓》。
部分舍友在洗漱,完了后扎头发的扎头发,换衣服的换衣服,徐安宇还趴在桌子上争分夺秒地睡觉,她一睡沉了周围就像长了个无形的屏障,天王老子来了也吵不醒她。
歌曲里的一句句无所谓就像被这看不见的屏障弹开了一样,她毫发无损,依旧睡得安稳。
因为徐安宇头发还没扎,所以宿友就像个妈,为了让她多睡一会,一个过来帮她扎头发,一个帮她收拾书包,桌子底下还有一个帮她穿鞋的,一介被数学虐得体无完肤的悲惨平民,居然也有享受皇帝待遇的一日。
6:45的时候,徐安宇是被张宜强行拽走的,她就像屁股黏在了椅子上,张宜一边拉她一边劝道:先去教室,到时候你要怎么睡都可以。
徐安宇睡觉的地方,真的从宿舍转移到了教室,不过她只睡了一会儿,因为早读时前面的唐铭意在吃油条,那味太重了。
好香。她迷迷糊糊地说。
她的方圆几米内就只有唐铭意在吃东西,在说谁显而易见,唐铭意的油条吃剩一半,闻言人都怔住了,不给对方吃显得自己小气,他搔首,结巴道:要不、要不我分一点给你?
我看你是分一点口水给我差不多!
徐安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吃,她早上起来的时候明明还不饿,现在看到有人在偷偷吃东西,居然忍不住咽了一下,肚子咕噜叫。
唐铭意觉得她这几周都很累的样子,他双颊还鼓鼓的,下巴微抬,问:你早上没吃啊?
徐安宇有时候觉得被别人关心是件很烦人的事,比如现在,如果她告诉唐铭意她早上没吃,对方一定会像个老人一样念念叨叨,周末的时候指不定还会分享关于养生的公众号文章给她,所以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换了个姿势,闷声继续睡。
每天忙得跟个大老板一样。唐铭意吃掉了剩下的一截油条,徐安宇被他吵得睡不下,索性拿起书,跟着台上的张宜早读。
其实像她这样早饭没吃的学生很多,早读结束,休息15分钟才上课,不少同学趁着这个时候去便利店吃一顿填饱肚子。
江时一起来收作业,走到前面的时候,听到徐越跟陆嘉说:班长,一起去便利店吗?
陆嘉早上也没吃,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他听到便利店这三个字后,眼睛都亮了,走啊等等啊,我先把作业给交了!
二人就这么简单地达成了共识。
徐安宇这个组长今天终于营业了一回,她和江时一在狭窄的走道经过的时候,手臂相撞了一下。
江时一侧首看过去,徐安宇在催作业,根本没去注意到身后有个180几的人,女生垂首时后颈凸起的骨节分明,还有一些发丝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惹眼。
非礼勿视。
江时一立刻抽走视线,一度觉得自己刚刚做法不妥,像是变/态。
之前组员一直私下嫌江时一催作业的时候很凶,现在轮到徐安宇上阵,那简直就是江时一的加强版,他们一个个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已经开始想念被数学课代表催作业的日子了!
你说当初怎么就那么不懂得珍惜江时一温柔催作业的时光呢。
课代表?徐安宇左顾右盼地找人,突然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在这。
江时一有点无语,心想这人眼睛晃了这么大范围,怎么就不懂得往身后看看。
徐安宇把练习册交给江时一,随之叉腰,很是得意,完成任务。
语落,她人就走了,江时一笑了一下,觉得是不是该像老屈一样跟她说一句再接再厉?
因为徐安宇今天催作业跟房东催房租似的操作猛如虎,所以数学作业难得早早收齐,江时一回来的时候,陆嘉和胖墩恰好进门,带着便利店三明治和烤肠的味道。
江时一眼眸一转,淡然地看向他们。
陆嘉来了,带着一张草稿纸和热乎乎的三明治,他一如既往笑得贱兮兮的。
他把三明治放在徐安宇的课桌上,笑了笑后说:早上没吃吧?给你。
无功不受禄,徐安宇不会随便接受异性的好意,她缓声道:吃了。
陆嘉闻言愣住,他看了一下江时一的背影,刚刚不是他让自己去便利店顺手给徐安宇带份三明治的吗?说是什么对方没吃早饭,而且钱都给了,现在徐安宇又说自己已经吃了,这是怎么回事?
唐铭意见有人对她女儿献殷勤,大家都是男的,心里想什么心知肚明,他立即反驳道:屁,听她吹,她早上没吃,你看看孩子都快饿傻了。
徐安宇蹙眉,真想让他闭嘴。
场面一度不受控。
在陆嘉和唐铭意的双贱合璧下,徐安宇根本说不过他们,只好硬着头皮收下了三明治,只不过,她很是尴尬。
谢谢,等一会我再把钱还给你。
前面的江时一闻言愣了一下,徐安宇没看到,收钱跑腿的陆嘉倒是注意到了,他连忙摆手,讪笑道:不用,有人帮你
他转念一想,江时一说过这件事不要告诉徐安宇的,于是嘴边的话倏地360°大拐弯,成了我请你,客气啥!
说完,他自己先尴尬地笑了笑。
徐安宇坚持着说要还钱,陆嘉劝了她几次说真的不用,毕竟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对方态度很坚决,他都想跪下求这位姑奶奶不要纠缠着这件事不放了!
未了,他放了一张草稿纸在徐安宇桌上,说:这是昨天第三小问的解题过程,你看一下。
放在以往,陆嘉还会在这句话的后面加上一句不懂再来问我,然而这次的智力成果不是出自他这儿,他打死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徐安宇眉头一皱,觉得这字迹太眼熟了,总而言之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前面的江时一,她狐疑:这是你写的?
她的语气中疑惑的成分很大,被突然这么一问,陆嘉心虚了,即使如此,也没有将别人的成果占为己有,他小声道:不是,问宿友的。
江时一不淡定了,心想陆嘉这么容易把事情原委供出来的?他拧开了矿泉水瓶,喝了几口凉水下去冷静一下。
兜兜绕绕,其实就是江时一不想让徐安宇知道他在帮她,这总让他有种去贴别人的错觉,感觉没什么自尊。
哦。徐安宇好像知道了什么,有些话她不情愿跟江时一说,但是既然江时一假装不知道,那她也假装不知道好了。
那谢谢你宿友啊,他可真厉害。
陆嘉放松了警惕后,这张嘴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兜不住秘密。
这算什么,你们要是想认识,我周末推他的微信给你。他神气地道。
江时一被呛到了,狼狈得很,唐铭意刚刚在关心女儿,现在没事了就来关心同桌,他顺着同桌的背,道:喝那么急干什么?我跟你抢?
唐铭意对谁都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不用了。徐安宇收好草稿纸,说道:我前桌也很厉害,数学150分呢,要不你让他俩认识认识?
啊啊好啊哈哈哈哈哈。陆嘉尬笑,随即看了一眼他们口中那位考150分的同学。
陆嘉献完殷勤就走,姚颖凑过来对徐安宇道: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谈到这些,唐铭意就丢下同桌不管了,他道:肯定是!这还用说,你没看见他看安宇的眼神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思路卡了一下,脑子里想表达的意思是深情款款,然而终究是败在了知识匮乏。
那个词叫什么色眯眯的!
江时一无语,心想这时什么虎狼之词,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唐铭意说得不错,陆嘉那眼神的确有些色眯眯。
姚颖沉脸,应该是深情吧?
陆嘉是什么样的人徐安宇心里清楚,中央空调有什么深情?她看了一眼还在冒热气的三明治,对刚吃完热狗过来扔竹签的徐越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给你。徐安宇目光指了一下躺在桌子上的三明治。
别说,这正好,因为徐越觉得早上一杯豆奶一根热狗根本吃不饱,一有吃的,他连尊严都不要了,在大庭广众下,对着徐安宇连姐都叫上了,即使人家明明比他还小上几个月。
徐越也不客气,叫了几声姐后毫无犹豫地卷走了三明治!
江时一懵了,他看着徐越就这么走了,还走得顺理成章,理直气壮?
也许是气的,江时一喉结滚动了一下,有点想把徐越揪回来骂一顿!
你吃的不是三明治,是老子的钱!
江时一动静挺大,徐安宇见他忽然挺直了背,像是在盯着徐越。
她心里想着江时一是不是想吃三明治啊?早知道她就问一下对方吃不吃了。
草
江时一忍不住屈起修长的手指,握成拳头。
唉?唐铭意惊得睁大双眼,他敲了敲徐安宇的课桌,你怎么不吃啊!人家买给你的!浪费粮食可耻!
是啊,江时一也他妈的想问她怎么就把三明治给胖墩了!
徐安宇两手一摊,吃了不舒服。
你不吃,一会得胃疼!唐铭意激动得乱比划一通。
无功不受禄。徐安宇倒是有理,她说:再说了,三明治进了胖墩的肚子里,也不算是浪费啊。
说白了,她就是不想接受中央空调对她的好,而且她和陆嘉其实不太熟,也就这几次去问问题而已,倒还没有好到送早餐的地步。
不是!你不吃怎么不给为父!唐铭意说,他关心的是这个,他早上也没吃饱啊!
你不是吃了根油条了吗?徐安宇咕哝道。
对方这么说,唐铭意无语了,他心想:其实我可以再加餐的,尤其是这种免费的早餐!
旁边的江时一也没好到哪去,他生气,却又不说,索性戴上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做题,以一己之力压压火。
15
今天要月考,早上徐安宇睡过头了,现在一边吃着鸡蛋一边冲到考场,她跑得快,脚底就像抹了油,差点没噎死。
考场是打乱的,江时一的3号考场在最顶楼,还有20分钟就要考语文了,不少同学在走廊上背古诗词,看范文。
当然也有在吃早餐的,就比如4号考场的唐铭意同学,一根油条啃得贼香了。
唉?那不是徐安宇?有同学指着她说道。
谁啊?旁边的一位同学凑过来问。
江时一闻言,放下了书,目光一转,落在了楼下的人的身上,他心想:徐安宇昨晚又挑灯夜战了?
这时,那男生说:倾杰他前女友啊。
江时一在一边听着他的话微微挑眉,表示很疑惑。
大清早的,这是什么爆炸性八卦。
不会吧,他们在一起过?什么时候的事啊?
高一下学期吧。
怎么没听倾杰提过?
这两位同学,和他们口中谈论的当事人之一沈倾杰在高一的时候是宿友,不过后来他们选了理科,而沈倾杰去读了文科,所以最近联系少了些,但是这点事他们还是知道的。
这位同学似乎对前女友这三个字还挺敏感的,他蹙眉,道:可是倾杰不是喜欢她吗?还表白了,两人既然在一起了,后来怎么分了?
我又不是倾杰,你问我我问谁。他道:不过听说是倾杰劈腿的
徐安宇的考场是12号考场,她已经冲进教学楼了,而江时一的目光还停在那儿,眼神有点空。
监考老师来了,从手提袋里掏出开教室门的钥匙,随后道:同学们,把书包放在外面,与考试无关的东西一律不准带进考场,排好队,一会准备考试了。
江时一的范文还没看完,不过对他而言是否看完不重要,他随手将作文书扔在走廊边多余的课桌上,就等着进考场了。
语文除了诗词鉴赏之外几乎没什么难度。
对于江时一而言是这样的。
中午,江时一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徐安宇和姚颖,姚颖这人热情,想着是前后桌,于是就叫他过来一起吃。
旁边的人笑容灿烂,而徐安宇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和江时一一起吃,她心里巴不得江时一拒绝姚颖的邀请,然而眼前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考语文考糊涂了,居然答应了?
就这么,三个人去吃面,反正这一顿徐安宇吃得极为煎熬,一想到梦话的事,她就不想面对江时一,既觉得没面子,又怕被误会。
有江时一在的地方,回头率就极高。
姚颖和江时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倒是让周围不少路过的女生想多了,其实他们也没聊什么,不过是在说说关于早上语文考的事,然而往往这种情况,会发生一件事,那就是:聊着聊着就对答案去了
果不其然。
徐安宇埋首吃面,倒是没去注意他们在说什么,突然姚颖碰了一下她的手臂,问道:安宇,古文阅读选择题你选了什么?
徐安宇不想对答案的,总觉得考了就考了,还有什么好对的,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不过对方问,她还是答了,她道:我好像是选了那个表达了诗人归家团聚的喜悦B选项吧。
徐安宇自己也记不清了,应该是没有难度,所以她才记不住自己选了哪个选项。
姚颖道:我选的是C,诗人的忧愁什么的。她说着,就去询问了第三方,时一,你选什么?
A。江时一道。
姚颖开心了,我也是选A。
如此猝不及防。
徐安宇不喜欢考后对答案
姚颖对了一个答案后就像上|瘾了一样,随之把现代文阅读和基础知识的选择题答案都对上了,这考试结束还不到一个小时,徐安宇就这么知道了有四道选择题的答案和他们不一样。
幸亏她坚强,还挺得住。
徐安宇心累,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不想说话。
姚颖还想和江时一对古诗文默写,后者像是察觉到了某人的情绪,这时突然说自己忘了。
怎么可能嘛,明明才刚考。
忘了。
江时一语气很淡,虽然只说了这两个字,但已经让别人感觉到他不是忘了自己写了什么,而是不想再继续对下去了。
说实话,江时一虽然很多时候谦虚,但偶尔也挺拽的,他的身上有种属于学霸才有的傲气,就像现在,他居然能把答案忘了这种事说得如此敷衍又理直气壮。
不管怎样,真是天助我也,徐安宇这么想,她欲哭无泪。
下午要考数学,别说是徐安宇,其实姚颖的数学也好不到哪去,每次都是在80分左右浮动,就没踩过及格线,不过说到及格线,边上的徐安宇更加遥不可及
所以在她眼里,姚颖的数学还算不错的,而江时一,那就是个数学变态,之前几次小测居然都是满分!这让班上不少同学之间怀疑自己跟江时一之间到底差了什么。
而徐安宇感悟最深,她觉得自己跟江时一相差了好几个大脑!
这位感悟颇深的同学这几次还在30分左右漂着呢,走运一点就31、32但就是没有超过35,不幸的话就是28、29,有几次甚至差点跌到25分以下,一朝回到解放前!
额她好像努力了个寂寞。
姚颖突然双手合十,在江时一面前道:大神保佑我数学及格!
江时一的目光不觉地落在徐安宇那儿,他轻轻挑眉,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挑衅:要不你也来个?
徐安宇不搞封建迷信,更不会向江时一低头!她对眼前人视而不见,就当他是空气。
江时一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心说铁头娃还挺有骨气。
即使没有大神庇佑,徐安宇也能考试,只不过那个分数多少是个问题。
考数学的时候,考虑到自己的实力就摆在那里,要多没有,说少还真是贫瘠,所以,徐安宇的选择题只做1到8,剩下的选择听天由命,填空题则是只做前两道,和选择题不一样,填空题后面两个根本蒙不了,她只好放弃。
大题的话
她没辙,只能乱来了。
不顺的是,她选择题写到一半,笔就没水了
妈的,选择题可是她唯一扭转命运的机会啊!现在这支笔怎么这么扫兴,说没就没!而且这兆头看上去不太好,有种气运单薄的意思!
她不想浪费时间去换笔芯,于是从笔袋里拿出能用的笔这也是唯一能用的,这支笔还剩半管水,是江时一不要的那只。
中午碍于面子没能沾沾江时一的大神之气,那现在就让大神的笔来给赐予她一点力量吧!
徐安宇也不知道自己写的对不对,反正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写了,心想写了总比空白好看吧。
直到考试结束交完卷子,她才舒了一口气。
晚自习的时候下雨了,滴滴答答的白噪音催人困倦。
徐安宇这么想着,下课的时候就真的睡着了。
明天要考理综,因为昨晚复习数学去了,所以她的理综还没时间看呢,但在其他同学眼里,徐安宇除却数学外的科目都学得挺好的,好像不需要怎么复习。
他们本来想趁着下课来问徐安宇物理题的,但没想到人家睡着了,前来的同学也不好意思昧着良心把人叫醒,所以去找江时一了。
以往来问江时一题目的人都是女孩子偏多,今晚难得男女皆有,他在经历头脑风暴,没想到后面的人倒好,睡得挺香?
徐安宇的确睡得沉,毕竟雨后的空气湿凉,吹散了燥意。
睡得正香的人突然被一连的指节敲击课桌的声音给吓醒了,她条件反射地以为是级长来抓她了,然而没想到原来是江时一在敲她的桌子。
这是什么怨世的表情,江时一说:吵到你了?
不然呢。说完,徐安宇翻开错题集继续复习她的理综。
江时一: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两个人的聊天总是不欢而散,这不是第一次。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1],因为平时学得还可以,所以对于理综,徐安宇几乎不用怎么复习,放学的时候,有几位同学来问她生物题。
但忙的不止她一人,前面的江时一那比她还火爆。
就这么被耽误了些时间。
江时一那边先结束了,徐安宇这边也差不多,然而前面的人还没走,两个人虽然不说话,但徐安宇在想什么江时一多多少少心里有数,无非就是不想和他走一起,免得尴尬得抠地。
其实江时一也一样,所以他着急着先走。
今晚,徐安宇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外面雨点声渐重,雨帘越织越密,高大的建筑在这场朦胧混沌中涤去尘埃。
徐安宇来上晚自习的时候还没下雨,所以她没带伞,而现在身边的人都走光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完蛋,估计得淋雨回去,这下子,她感到无力。
雨幕中,一抹人影缓缓映入眼帘,因为近视,她还眯起眼睛瞧了瞧,原本以为是天降救星,但认出来后她就无语了。
居然是江时一
徐安宇这才想起,今天对方值日,他刚刚应该是把打包好的垃圾拿去丢。
见到江时一,她就莫名想躲,她张望一圈后,速速躲进了一楼的女厕所里。
她在洗手台的位置待了好一会,估摸着江时一多久才会走过教学区,于是,她就这么数了183秒。
三分钟。
江时一应该走了吧,除非他有腿疾!
徐安宇打算观望一下情况,一出去,一张白皙的脸撞入视野,吓得她尖叫一声,于此同时,天命不佑,教学区居然灭灯了,四周淹没在黑暗里,只剩路灯的一点光还能蔓延至此。
江时一的眼颤着眸光,似乎在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胆小如鼠却脾气却不小的人。
雨声散乱,如玉珠落地,江时一的声音撞至耳膜,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徐安宇刚刚在做什么。
躲我干什么?他问,语气平淡,倒不像是质问。
徐安宇心虚,但依然硬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躲了?
两只眼睛。
江时一这么回答,徐安宇突然接不下去。
我会吃人?跑成这样。
他这么说,显得徐安宇很狼狈,怎么说她也是要面子的人,被别人这么说不太舒服。
人有三急,还不允许上厕所了?再说了,你不也在躲我?
不然走那么快干什么?
徐安宇这么一想,觉得江时一先问自己这个问题真是血口喷人。
你不想和我一块走,我先走有问题?
徐安宇这会堵不回去了,说到底还得从那个梦话说起!
她心里纠结,嘴边的话结结巴巴了几次,愣是没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她心一横,虚虚地道:之前我早读的时候说的梦话,你、你别当真啊。
江时一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那天明明做梦梦见我在上数学课的,可后来铭意告诉我,我说梦话喜欢你反正你别当真就是了,我也对你没什么想法。
免得江时一以为她在做春|梦,觊觎他的身体什么的。
江时一沉默了一会,反应过来后觉得徐安宇可能是被唐铭意骗了,他心里挺无语的,说:你那天没说这些话。
他看了一眼僵住的人,冷声继续道:你那天说了句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再说了,你说你做梦在上数学课,就算说了表白的话,也应该是对老屈说。
这会,徐安宇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妈的!
不过跟老屈表白什么的,当真让徐安宇听了浑身不适,那还不如是跟江时一表白
该说的都说了,江时一道:回去了吗?
借着微光,徐安宇看到了他线条分明的面部轮廓,以及凸起的喉结。
江时一很认真,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