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
16
第二天的理综和英语都是徐安宇的强项,所以她根本无需犯怵,刚就完事了。
因为理综有点难度,所以考后不少同学出来叫苦,骂着这次是哪位变态老师出的题,不想让他们回去好好过个周末是吗?
中午吃饱了饭后,姚颖先回去了,说是要收拾行李。
徐安宇去了便利店,正准备来点饭后点心,这时遇到了江时一,对方开了冰箱拿出一罐雪碧,冰箱门刚合上,他就听到后面有人对他嘿了一声,随之这人抓住门把,上面还带着江时一的一点体温。
徐安宇开了冰箱,拿了一瓶苹果醋。
江时一看着她的一波操作,心想这人还挺会生活,懂得饭后消食。
二中的饭卡是可以在便利店消费的,买单的时候,江时一对旁边的人说道:放下吧,一起付了,我请你。
徐安宇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好,反过来,她也不会轻易对别人好,她道:不必了,无功不受禄。
他发现了,徐安宇挺喜欢用无功不受禄来拒绝人的,这么想着,他倒是有点讨厌这句话了。
江时一一想起他那付了钱的三明治被徐安宇错送进胖墩肚子里的事,他想骂都不知道该骂自己蠢还是骂胖墩蠢。
陆嘉曾说徐安宇这人傻乎乎的很好骗,但接触下来,江时一可不这么认为,想追一个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好的人,简直是难如登天,想下手估计都没机会。
江时一开了雪碧,本想问徐安宇用不用帮忙,然而对方根本没有他想得那么娇弱,在他之前,她已经拉开易拉环了。
瓶身冒着冷气,和他不一样的是,徐安宇是用吸管喝苹果醋的,后者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有些不太舒服,她一抬头,真的就撞上了江时一的目光。
见这人盯着她的吸管,她语气不太友好地问:看什么?没见过用吸管喝的?
虽然嘴上还是说着嫌弃的话,但比起之前,这次明显少了一点敌意,更像是在开玩笑的。
江时一说:小朋友才会用吸管。说着,他昂首喝了一口饮料,凉爽入喉,他就像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他嘴角沾了点水渍,习惯性地抬手揩去。
江时一腕骨的骨节微微凸起,线条流畅明显,徐安宇愣了一会,随即盯了一阵自己的饮料。
可是,这个边边很脏啊。
江时一看着她指着铁罐的边缘如此说道:你看,有灰尘。
思绪接天莲叶,徐安宇说:你把灰尘吃进去了。
哦。江时一这回难得耐心,就像在和小朋友说话,那会怎样。
拉肚子。徐安宇直白地道,下午要考英语,江时一在想,这家伙算不算是在咒他?
他故作可怜,啧啧两声后说道:好惨,下午要考英语呢。之后,他又道:好像喝冷的也有可能闹肚子,你说是不是啊,徐医生?
徐安宇:
对方这是在调侃她?
大人好像是这么说过,然而此时徐安宇想选择性忘记。
好烦,居然被反摆一道。
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时徐安宇的视野里出现徐越的身影,她正想挥手打招呼,可看见对方身边跟着的人后就僵住了。
什么鬼,沈倾杰怎么也在!而且两人正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来!
徐安宇身边刚好有个一米八的高个子男生,她想都没想就躲在了江时一的身后,旁边的人正疑惑着她要搞什么的时候,这时徐越见到了江时一,他扬声道:时一!
嗯。江时一淡然地应了声,随之见到了他身边跟着位男同学,寸头,有点酷,不过,他只看了一眼。
徐越突然问身边的人,说:倾杰,你中午要回去吗?
倾杰这名字好熟。
江时一缓了一会就想起来了,当然熟了,昨天才听别人提起。
但是,他这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此时此刻不知道徐安宇躲个什么,不就是见到了前任吗?
即使徐安宇躲在江时一身后,还背对着走来的二人,但徐越这位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还是认出了她,唉?安宇?
这种时候突然被叫了,徐安宇感觉窒息,她现在真想自己不是徐安宇,而是个甲乙丙丁!
不过好像不太可能。
她尴尬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问候这两人,尤其是沈倾杰。
徐安宇对他们干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想挖个地洞逃走。
江时一今天难得聪明,与徐安宇像是有什么心电感应似的,他突然对徐越道:我们还要回教室拿书,先走了。
徐安宇原本就像是一朵蔫了的花,对方的话让她重获新生!
对!她心里的阴云消散,豪迈地出来应了一声。
她还挺会装模作样的,合着江时一撒谎,说道:我们快走吧,下午还要考试。
嗯。江时一的雪碧刚好喝完了,他随手扔在就近的垃圾桶里,因为垃圾桶内的垃圾方才被清理过了,所以现在有些空,铁罐落下撞击在塑料桶的边缘,发出金属质感的清响。
这声音挺大的,徐越听着心里一颤,感觉这铁罐就像有自己的脾气一样。
走了。
语落,江时一长腿一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徐安宇跟在他身后,她急了,低声说了句:喂,等等我。
徐越干笑,哦、好再见。
江时一倏地眉心一皱,因为他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也跟他们说再见。
是沈倾杰的。
他此时垂眸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徐安宇就像经历了死里逃生,那里舒气呢。
谢谢啊。她道。
有些事,江时一假装不知道,想等着当事人亲口告诉他,所以他冷声道:谢什么?
被这么一问,徐安宇才想起江时一是转校生,不过,她不想让江时一这个半生不熟的人知道她的事,于是轻声说:没什么。
两人你都认识?江时一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居然做明知故问这种蠢事。
早上下了小雨,校园道湿漉漉的,地上粘着从树上掉下来的叶子,空气中携着泥土的腥味。
徐安宇走着,跟在江时一身后踩水玩,她已经明了,眼前这位长腿大哥是不会和她同行的,什么鬼,每次都走得这么快,搞得像她是个倒霉蛋似的,他避之不及。
嗯。
什么人?江时一刚刚有点丧失理智,不等她就像是在生气一般,但现在见她落后了,被远远甩在后面,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很失礼,于是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
然而徐安宇玩得欢,根本不想跟过来。
同学啊。徐安宇答道:两人都是我的同学。
江时一没想到徐安宇如此轻描淡写地用同学这二字带过她和沈倾杰的关系,不过,她说得也不错,的确是同学,听到这个回答后,江时一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逼问题。
那你躲什么?他有点步步紧逼的意思。
然而徐安宇也不赖,脑子转得极快,我社恐,喜欢躲人。
是了,昨天还抓包了,要不是江时一退一步,以徐安宇这个硬脾气,估计就要淋成落汤鸡回去了,而她也像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感觉到了对方在逃避他,江时一心里有点堵,但很快就释怀了,他和徐安宇不熟,所以不指望对方对他掏心掏肺无话不说。
他知道的,徐安宇躲他是躲仇人,而躲那个沈倾杰是在躲前任,他顿了一下,心想对方感情生活是不是很丰富?而且喜欢徐安宇的人好像是挺多的。
但是,好像在颜值上,陆嘉比那个沈倾杰好看多了,可陆嘉输在了是个中央空调,所以被她拒之门外。
江时一想了想,或许铁头娃喜欢深情且有分寸感的男生?既然如此,二人怎么还分手了呢?
他问不到答案,索性不再问了,免得铁头娃以为他是查户口的。
回宿舍?江时一问:一起走?
不了。徐安宇说:我还是回教学楼吧,你刚刚这一说,我想起我的书放在教室了,昨晚忘记拿回宿舍。
江时一心里暗暗啧了一声,觉得那个谎是不是撒得不太好?
·
下午的徐安宇顺风顺水,所以能虐得她体无完肤的科目只有数学,她和姚颖一起放学回家,路过精品店的时候,二人进去逛了一圈。
姚颖是个自拍狂,十条朋友圈里其中八条就是她的自拍,徐安宇看中一顶兔耳朵的帽子,戴上的时候,身边的人刚好按下了自拍键。
徐安宇只是试了一下,就当是涨涨见识,她不是那种会白花钱买无用东西回家的人。
这顶帽子适合你。姚颖说。
这时销售员也来拍她的马屁,是啊,挺可爱的。
然而可爱两个字并不足以让徐安宇产生消费的冲动,像这种帽子,她平时不会戴的,根本没什么实用性,她不想浪费钱。
销售员没能让徐安宇掏钱,倒是让姚颖心动了,她想都没想就买了回去。
一顶帽子45块,虽然不是徐安宇花钱,但她还是感觉到疼了。
回了家,徐安宇才有机会摸到手机,二中校规严格,对偷带手机来学校,比处理早恋的还要狠,她有时候就算带去了,也只会锁在行李箱里,她记得,高一有一段时间学校的老师抓手机可积极了,就像恨不得置学生于死地。
不过,虽然有些学生手机被收了好几部,但仍然有些不怕死的不管说什么还是要带过来。
她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姚颖的动态,徐安宇也不知道她发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里的姚颖戴着搞怪墨镜,徐安宇在她身后,虽然只拍到半张脸,但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觉得还看得过去。
底下的评论有十几条,都是一致的想看体委戴兔耳朵帽子的正脸照。
评论的人有男有女,还挺识相,都在后面给自己加了个狗头保命。
徐安宇觉得好笑,就随手点了赞。
姚颖从来没有收过这么多条评论,她认识其他学校的学生,还有人在下面评论说想要徐安宇的微信。
她有点回复不过来,不过更惊奇的是,她看到江时一居然也点赞了!
妈的,要不是这一个赞,姚颖会以为他是个连微信都不用的人,因为对方极少在班群冒泡,朋友圈里也没什么动态。
她心想:果然,同桌露脸就是不一样!把大神都给引过来了。
17
周末李瑛得去上班,徐安宇起床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人了,不过对方给她发了信息,告诉她厨房里的小米粥还在保温,起床了就去喝点热粥。
徐安宇回了个好字,一如既往地在后面加句谢谢。
她吃完早饭后写了会作业,休息的时候想起了三明治的事,于是点开了陆嘉的微信头像。
[徐安宇:微信转账]
陆嘉早就忘了这事了,连发了三个问号给她。
[徐安宇:三明治]
陆嘉心虚了,毕竟付钱的另有其人,见此,他赶紧联系了他背后的那位小财主。
江时一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截图,和陆嘉聊天的人的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小鸭子,看着挺中二的,还有点木讷,他目光上移,注意到了微信上面的那个昵称,以他对徐安宇的了解,这一定不是对方的微信名。
因此只有一种可能,这是陆嘉给她的备注。
这么一想,他觉得怎么那么恶心肉麻。
他恶心他的,那一边的陆嘉还等着他发话呢。
[陆嘉:怎么办啊,她转钱给我了,收还是不收]
江时一看着这条信息,心说:钱是我给的,你还好意思收?
[江时一:别收]
[陆嘉:那我怎么跟她说]
嘶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思考的时候,他轻轻咬了一下下唇。
[江时一:就说是我请你的,不用还]
小财主这么说,陆嘉真的就乖乖照做了,可是,信息发出去之后,两分钟不到他又回来了。
[陆嘉:怎么办,她说如果我不收钱,周末结束回学校的那个晚上就买一个给我]
江时一看着陆嘉发来的信息,心里一串省略号飘过,他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徐安宇太傻,连一个三明治的钱都要分得这么干净仔细。
算了。
他舒了一口气。
[江时一:你收起来吧]
小财主都这么说了,那陆嘉这个跑腿的就照做,一番周折之后,这笔钱从徐安宇那转到了陆嘉的钱包里,而后者又将钱转还给江时一。
江时一看着手机愣了半响,也许因为和徐安宇是上下楼的关系,二人明明那么近,只隔着一堵墙,现在传个信息却要找中间人,他一时觉得傻的人是自己。
想着,他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心里觉得,这堵墙,还真是形如天堑啊!
·
下午四点钟后,徐安宇下楼去菜市场买菜,她一边拿着东西一边左顾右盼着,注意着有没有李瑛让她买的东西。
现在菜市场的人挺多的,大多是大叔大妈还有一些刚下班要来买菜回家的人,徐安宇走着走着,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在狭隘的缝隙里好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那人面部轮廓分明,线条虽然柔和,没有攻击性,但骨子里的清冷是掩不住的,眉眼就像是天边的遥遥寒星,带给人的距离感很强,就像是行走的没事勿扰。
江时一就是这样的人,他虽然很少笑,但也不会给人一种戾气很重的感觉,总而言之就是这人没什么温度,很难让身边的人通过他的只字片语或是表面神态去捕捉到他的情绪,想猜到他在想什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好死不死的就遇到了住在楼上的江时一,徐安宇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比见到了鬼还要难看,她这时想走人。
今儿的天有了点秋天的凉意,徐安宇穿了件红色卫衣,在一群花花绿绿黑白灰里喜庆得不行,江时一不想注意到她都难。
人群渐渐散去,她看到了眼前的少年眼皮抬了一下,准确无误地扫到了她。
别说是徐安宇,江时一也想跟她装作不认识,毕竟两人也没多熟悉,反而过节还挺多。
徐安宇想往反方向走,来个假装没看见,啥也没发生,然而她刚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位中年大叔,她虽然没被撞倒,但对方指间夹着一根烟,那烟头就恰好碰到了徐安宇的手背,烫了她一下。
手背传来炙热的刺痛感,李瑛交代要买的东西太多,她习惯性地把购物袋抱在怀里,因为里面有鸡蛋,她被烫了也不敢甩手散热,只是轻轻嘶了一声。
她急着走人,也没觉得有多疼。
那大叔并未意识到是自己的烟先烫了人,反而他被撞了,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瞪了一眼徐安宇,并冷声冷气地说:你走路是不看路的?
无语至极,徐安宇蹙眉。
江时一看到徐安宇也许会装作不认识,但江时一的妈妈乔雪梅不会,她看着前面那个红色的身影,激动地拉了一下身边的儿子,不过,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那女孩的名字,所以只道:哎,你同学!
他一脸淡然,乔雪梅急了,又拉了他几下,你倒是叫她啊,见到同学不用打招呼的?
乔雪梅觉得自己的儿子真是奇怪,而江时一觉得自己的妈妈真是奇怪,话说她什么时候和徐安宇这么好了?他这个做前桌的好惭愧!
拗不过老妈,没办法,江时一极不情愿地叫了人。
徐安宇。
徐安宇听到后就像被点了穴似的僵在来来回回的人流里,倒不是因为江时一叫她,她感到意外还是什么的,而是
江时一叫她名字时的语气那个无奈,那个嫌弃的意味,怎么和老屈一模一样!
要不是少年音和嘎拉嗓还是有区别的,徐安宇也许会以为是老屈在叫她。
被唤的人木讷地转身干笑了一下,她刚刚其实也看到乔雪梅了,所以感觉自己在别人家长面前还要偷溜的话,是不是不太礼貌?
乔雪梅满面春风地走过来,一边的江时一则是一面淡然。
江时一的妈妈虽然快五十岁了,但因为保养得好,气质也出挑,所以看起来就跟个三十出头的人似的,和其他的家庭主妇不一样,江妈妈几乎每天都会认认真真地化妆,打扮自己,就连来菜市场,也要穿一双高跟鞋,这样的人,要不是有个儿子在一边,根本没人会觉得她是位已婚女士。
乔雪梅很喜欢徐安宇,踩着个高跟鞋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眉间,现在有机会近看了,她觉得这小孩生得真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很是灵动,就像一汪水。
阿、阿姨。
乔雪梅刚刚听到了她的名字,徐安雨?
又被误以为是徐安雨的人错愕地点点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她开口道:是宇宙的宇。
她不说,乔雪梅还真的以为她是下雨的雨,毕竟很少女孩子会用宇吧,她笑了笑,道:是宇宙的宇啊这名字还挺磅礴大气。
两人聊上了,徐安宇缓缓地道:我的名字是我大伯给我取的。
徐安宇的奶奶生了两个儿子,老大徐瑞不仅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还是个研究生,老二徐丰也就是徐安宇的亲生父亲。
当初因为大哥要离开家读书的时候,徐丰说自己死活都不会离开三元村,然而岁月流转,也许因为求学,因为谋生,很多人都走出村子了,可他还真的是一待就待到了半截入土的年纪。
三人一起上了回家的公交车,旁边两位聊得欢,江时一都快被他妈给忘了。
车上只剩两个位置,这处境有点尴尬,正所谓尊敬长辈,所以这两个位置的其中一个是要留给乔雪梅的,至于江时一和徐安宇
他俩就自己商讨解决吧。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不说话,江时一看着她的脸,随之看她怀里抱着一大袋东西,不知怎么就叹了口气,他主动伸手抓扶手杆,意思显而易见。
江时一真的很高,高到当他近距离站在徐安宇面前的时候,让后者心里生出一点压迫感。
徐安宇觉得自己怎么能怂成这样,没骨气!
乔雪梅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她对徐安宇发出邀请,来,坐阿姨旁边。
她侧首看了一眼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江时一,小声道:谢谢啊。
没事,坐吧。江时一没说话,这话是他妈妈说的。
既然站着的人没意见,徐安宇就厚着脸皮坐下了。
他们后面来了一对情侣,正好一位大叔下车,男的动作快,眼疾手快地占住了那个空位,江时一看着对方的女朋友在后面慢吞吞地上来,然后对男朋友抱怨道:这怎么坐啊?
江时一这个母胎solo站在一边,对小情侣的事并不感兴趣,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那人一把搂过女朋友的腰,道:你坐我腿上。
江时一:
他算是忍得住,情绪没有写在脸上,但是老一辈的人不一样,就好比现在,旁边的大妈直接表情皱成一团,眼睛暴痛,身心不适,心想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会玩?
徐安宇听到了后面男生说的话,刚想回过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脑袋才转了30°,就被站在一边的江时一抓了个正着,他手快地伸手拨了一下对方的脸,硬生生地用行动压住了徐安宇的好奇心。
她错愕,刚刚江时一碰到她的脸了,他的手有点烫。
而那个摸了小姑娘脸的小王|八也没好到哪去,耳根热热的,不亚于手的温度。
有点亲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作为一个男生,江时一比徐安宇想得还多,可他刚刚不是故意的,他正想着要怎么解释自己方才的冲动之举,然而这时他发现徐安宇偷偷抬起眼眸瞧他,他脑子里的疑云顿时消散,冷不丁地就是一句:小孩子,看什么?
兴许是心虚,江时一的语速比往常快了一些,在别人听起来,感觉他这人还挺凶的,对小姑娘不太友好,连刚刚被小情侣刺痛双目的大妈都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玩坐|腿杀的小情侣更是懵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时一对他俩有意见。
乔雪梅蹙眉,时一。
江时一眉头一皱,并不明白乔雪梅突然唤他是什么意思。
那么凶干什么?乔雪梅说完,对徐安宇道:别理他。
额
江时一不明白了,他怎么就凶了?
他啧了一声,眼睛的余光瞄到后面的小情侣,他俩的神情比直面伤害的徐安宇还要愕然,就像看到了一个冷面怪物似的。
他这会忍不住怀疑了:我真的很凶?
18
车子接二连三地驶过站点,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车内就连能站的空位也很快被填满,变得有些挤了。
江时一不喜欢坐公交车,一是因为车上有发闷的汽油味,二是他讨厌拥挤。
乔雪梅对徐安宇挺好奇的,此时此刻,她就像个查户口的,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个?还是有其他什么兄弟姐妹。
徐安宇侧首看向旁边这位妇人,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她的眸子犹如沉入水里的琥珀,既清澈又灵动。
说实话,徐安宇是家里的老二,除她之外,她不仅有一位姐姐,还有一位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至于为什么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那是因为徐安宇的妈妈,怀小孩的时候去地里干活,不小心在水田里滑了一跤,摔死了。
但是她不喜欢别人知道她的事,于是对乔雪梅说:我是家里最大的。
这么说也没毛病,毕竟徐丰现在也只有她这一个小孩,于是她又道:没有兄弟姐妹。
说到后面时,她的声音放轻缓了些,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但没有表现出来,藏得极好。
乔雪梅没看出什么,于是连着哦哦了两声,就当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徐安宇的母亲怀三胎时,父亲因为闹事被人打伤了腿,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暂时倒下,母亲愁得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但一家人要吃饭生存,所以家里农活的重担就落在了母亲和年迈的奶奶身上。
她从小在三元村长大,那里的人多少有点重男轻女,母亲自从生了妹妹后身体就不太好。
在徐安宇的记忆里,是奶奶一直催着母亲要给家里生个男孩出来,但是他们家又养不起三个小孩,于是奶奶曾经和父亲商量过:如果生出来的是个女娃娃,就送给别人吧。
母亲走的时候徐安宇还很小,父亲那晚喝了很多酒,跪在地上烧着纸钱,对她说起生死的时候,没有什么浪漫的妈妈是去另一个世界生活了,而是一句冷冰冰的她死了,再也见不到了,说完,徐丰继续一边喝酒一边叹气,偶尔抬手抹过眼睛。
,徐安宇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了什么是死亡,她对生死的认识很现实,同时也对此感到恐惧。
那时候的她才六岁,说实话,因为年纪小,再加上对还没意识到生与死,所以当时她还不会难过,甚至是不懂得难过,后来她长大了,想起这些人的离开,虽然不至于痛彻心扉,但总感觉自己生命的这块浩浩版图缺了一角,但具体是哪一角,缺口在哪里,她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因为在人的感知面前,语言和文字都苍白的,也有词不达意的时候。
乔雪梅这人直白,道:我还以为你家里有个姐姐或者是哥哥的。
家里倒是原本有一位比徐安宇年长的亲人,但是因为姐姐小时候和村上几个贪玩的小孩去水库玩,后来被淹死了。
徐安宇发呆了,我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
乔雪梅想起李瑛,说:那你现在和伯母伯父生活在一起?
她前几天去楼上做客,和李瑛聊天时才知道原来徐瑞和李瑛是丁克,她当时没问明白,事后还以为徐安宇是他们二人领养的小孩或者是从亲戚那儿过继的。
这种事情对孩子来说多少有点敏感,所以她的问题只是点到为止,徐安宇知道她想问什么。
徐安宇为她详细解答,小升初的时候我考到了市重点,但是我们村离市的学校挺远的,而我大伯刚好是在市里工作的,于是把我接了过来。
乔雪梅本来只想半懂就够了,没想到徐安宇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如此淡然。
虽然大伯和大伯母对她很好,但是徐安宇总找不到一点家的感觉,更多时候心里有种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
虽然这样地生活并没有让徐安宇感到快乐,反而压力更多,但是,对她来说,她需要的是实打实的不断向上走,努力改变命运是她一生的征途。
车子很快到站了,下车的时候,徐安宇因为抱着一大袋东西差点摔倒了,不过幸亏她反应得快,站稳了脚。
乔雪梅虽然踩着高跟鞋不方便,但还是上前扶了一下徐安宇,没事吧?她问。
除了被吓到之外,徐安宇还真没什么事,不过她余惊未定,所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三人站在候车点,乔雪梅发火了,她推了推江时一,你倒是帮帮人家啊!
她看着人家女孩子是被挤下来的,就不忍心。
不过严格来说,徐安宇是被后面的大叔撞下来的。
江时一有些不情愿,但母亲在,他只好做做样子,他要帮忙,徐安宇却退后一步拒绝了他,别,里面有鸡蛋,你会打坏鸡蛋的。
江时一无语,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主动当免费劳动力还被拒绝了。
乔雪梅很喜欢徐安宇,这不,三人走在一起,徐安宇不知怎么的就被安排在了中间,搞得像旁边跟了保镖似的,然而,令她感到尴尬的是江时一和乔雪梅是母子,徐安宇就这么卡在他们中间,总有点在江时一面前横刀夺去母爱的既视感。
虽然她并没有这种想法。
旁边的妇人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指在她的长发上停顿片刻,随后道:你头发真软。
半响,乔雪梅道:我怀孕的时候,日夜盼着生出来的是个女孩儿,备孕的时候连婴儿服和奶瓶都买好了,全都是粉红色的,但后来没想到出来的是个男孩。
她笑了,当然,不论男女都是宝贝。
徐安宇闻言一怔,她生活的地方重男轻女,这种想生女儿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她有点憨,问了个问题:那东西怎么办?
这么一问,江时一好像被戳到了哪条神经,突然极具暗示意味地叫了声妈,如果可以,他现在都想跪下来了,让徐安宇听到自己那段不堪的过往,还不如让他去撞墙!
然而在家里,只有乔雪梅震慑另外二人的时候,目前还没有谁能镇得住她,她笑道:也可以用啊,小孩子嘛不讲究这些,时一小时候在家里还经常穿着粉色小裤子到处跑呢。
听到这些的时候,徐安宇偷偷抬眸看了一眼江时一,别说,她死也想不到这位高冷人士居然有朝一日会和粉红色沾上点关系。
江时一就像一块行走的千年寒冰,徐安宇心想:我知道得太多是不是会被灭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乔雪梅说:我就想给女儿扎辫子,时一幼儿园的时候,我还给他留过长头发呢。
儿子小时候长相清秀,不少人以为他是个女娃娃,可乔雪梅没想到小孩子长得快,尤其是到了青春期,面部轮廓愈发清晰明显,都没有小时候肉嘟嘟的那股可爱劲了。
完了。
徐安宇站在大冰雕旁边,莫名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好像刮起了阴风。
·
周五考的试,周日下午就出成绩了,晚自习的时候,班长把这次的成绩表贴在靠近黑板的那块公示墙上,下课铃敲响,同学们就一涌而上挤着看自己这次考得怎样。
徐安宇在身高上并不占优势,再加上速度还慢了半拍,所以只剩站在外围的份。
江时一这位大神倒是无所畏惧,对考试的结果很是冷淡,其他人都在挤破脑袋只为看一眼成绩表,只有他还在位子上气定神闲地写着一道物理题。
他在写的时候,徐安宇在外围,现在他写好了,起身扔掉挤满了数字和公式的草稿纸,徐安宇还在外围。
他想:这人只是去凑热闹的吗?位置居然纹丝不动。
徐安宇根本没机会挤进去,她即使踮起脚尖,也比不过站在前面的那些高个子男生!
她还在望眼欲穿,突然,身后有个冷冰冰的声音说:总分565,250名。
这位250名的同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对身后的人说道:谁让你看我成绩了!
虽然她这次比之前的344名进步了不少,也许是因为自尊心,所以她根本不想让她的学霸前桌看到她这个狗屎成绩。
她冷静了一会后,嗫嚅道:这排名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头?
嗯。江时一淡然说:名副其实。
这是嘲讽吗?
徐安宇觉得这种话既然从江时一的嘴里说出来,她就应该自信点,把吗字去掉。
她叉腰,语气不太友好地问:那你考第几名?
徐安宇这么一说,江时一才想起他还没看自己的成绩呢,不过比起他自己,班上的其他同学更关心他,这时有位女生道:妈耶,江时一全年级第一!
还有一人应和道:牛啊,666。
当然,此666非彼666,这是江时一的成绩666分。
徐安宇石化在这片惊叹声中。
好吧,她承认自己问这个问题无异于是在给自己挖坑去跳。
她抿抿嘴,对高个子的江时一说:快,帮我看看。
看什么?
看我数学是不是倒数第一啊。
江时一懵了,在他过往的学习生涯中,他只看过别人炫耀,这是第一次,居然有人邀请他看看自己是不是倒一的
好特别的请求。
帮忙,快点。徐安宇催促着,她想,要是自己和江时一一样高,倒不必求人帮忙。
但是,在江时一听来,她的语气倒没有一点求人的意思,反而像是逼人。
江时一才来这所学校一个多月,他哪里知道这里的倒数第一是个什么样的成绩,他说:54分,应该不是吧。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成绩表,说:你不是倒一,因为唐铭意数学50分,还有一位52的。
徐安宇闻言,就差喜极而泣,她终于不是数学倒数第一了?
临槐二中的成绩表细到每科的成绩在班上的排名,在全级的排名都有在上面展示出来,江时一的目光又回到徐安宇的成绩上,慢慢地,他眉毛皱起。
他发现徐安宇居然英语143分全年级第一,物理101分全年级第一,化学84分全年级第一,剩下的生物和语文的排名也是在全级的十名内,但就是一科死亡数学全级682名。
二中的理科生也才七百多人,剩下的两百多人是文科生,然而就是这科考682名的成绩,把这她的总排名拉到了三位数去。
徐安宇全年级第一的这些科目,大部分就是江时一排在年级第二的科目。
额
他是没想到他的后桌居然还能这样跟他抢年级第一。
他说:你这科数学
干嘛?徐安宇就是只小刺猬,她听着这语气,怎么感觉身后这人又要来讽她了!
不干嘛。江时一说:挺气人的。
前后几科的排名都是个位数,中间猝不及防地插了个三位数,看上去极为不适,他甚至想戳着徐安宇的脑袋说:能不能数学也考个个位数的排名出来?
火在心中烧,江时一好像有点能感受到老屈心里的苦了。
19
徐安宇数学终于不是班上最后一名,剩下的一节晚自习,她学得特别带劲,都不犯困了。
周日的晚自习上,还在奋笔疾书埋首苦学的,有六成是周末作业还没写完的人,徐安宇在位置上翻看高一时的数学书,突然天降纸球正中她的脑袋。
徐越早就望穿秋水了,然而徐安宇就是没抬头看过来,无奈之下,他只好动手了!
他用口型道:生物。
徐安宇蹙眉,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抬了一下圆框眼镜,凑近了看还是看不懂,心想:胖墩对她撅嘴干嘛?
江时一就坐在他们中间,不想注意到这一前一后的人在暗度陈仓都难。
此时,徐安宇的脸上就像长了个问号,完全不知道徐越这人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
别说是徐安宇,就连离徐越近一些的江时一也不知道对方在干嘛,然而她越是读不懂胖墩的意思,胖墩就越是卖力,到后面嘴都撅到鼻尖了。
他感觉嘴有点酸,但为了借个生物作业来抄,他不管了!
徐安宇:
江时一:想亲我后桌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当我不存在呢?
徐越眼看这节晚自习都过去大半节了,再借不到作业就得回宿舍补了,那可不行,他还有一科英语和一科物理没写呢!他可不想夜战到天明。
条条大路通罗马,徐越歇了一会后,换了个唇语,索性变成作业。
江时一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好奇心,看着对方的唇部动作,自己也跟着仿了一下,结果他悟出来的是:做爱
他回首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现在的徐安宇,已经不止是脸上有问号那么简单了,而是脑袋上也长满了问号,徐越的唇语太晦涩难懂,她看不懂,现在骂人的心都有了!
两人就像见不得光的地下组织那样在用眼神交流,江时一想起之前在宿舍时,徐越提到的他和徐安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事,他心想:莫非这两人还能有什么故事?比如青梅竹马什么的?
徐越快疯了,徐安宇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开始像原始人一样在那儿瞎比划,江时一夹在他们中间,莫名觉得自己也傻了一档。
陆嘉拿起水杯喝水,空闲之余无意朝后面瞄了一眼,然后睁大了眼,他忍不住,噗的一声一口水喷在了胖墩的后背。
这会,班上的同学纷纷朝班长坐的位置看过来,陆嘉身经百战,他习惯性用咳嗽掩饰自己,大家看到他是呛水了而已,便也没再去多看。
徐越僵在那里,生无可恋,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后面就挨瀑布了。
陆嘉拿了面巾纸给他随便擦了擦,因为晚自习不能影响同学学习,他只好当一回渣男,直接扔了一包纸给后面的人,让他自行解决。
你他妈的在开坛做法?他用气音道。
徐越委屈,徐越不想理人,他感觉自己一身口水味!
正要放弃的时候,他看到桌上的生物书,于是举起来,指给徐安宇看,怕对方傻里傻气不明就里,他一手拿书,一手举起试卷给对方看个明白。
这下徐安宇再不懂就说不过去了,她会意后翻了翻书包,掏出生物卷,随之麻烦前面的江时一传给胖墩。
对方拿到卷子后都快感动哭了,天知道他为了借个作业抄受了什么苦!而坐在后面一点的那位考年级第一的同学,则是感觉自己看了场默剧
晚自习下课的时,江时一还有一道数学题没写完,于是耽误了些时间,等做完了才开始收东西,写了一晚上的题,他有点困,想赶紧回宿舍睡觉。
他前方一片空荡,正当他以为全部同学都走了的时候,突然身后的徐安宇叫了他一声。
前桌。
江时一一怔,随后回头看对方,他怎么感觉徐安宇今晚还挺开心的,他问:你怎么还没走?
宿友要去食堂吃夜宵,我不去,所以留在这里写了道题。
徐安宇桌子上的书还没有收,前面的人瞄到了她摊开的数学书和凌乱的草稿纸,心想这人最近挺认真。
前桌。徐安宇又叫了他一次,江时一淡淡地应声道:干嘛?
徐安宇说:上次那支笔,真的给我吗?
她不提,江时一都快忘了自己掉了一只笔的事了,我不是说了给你吗?还来问我干嘛?
就想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她脑袋周围好像冒了一圈圣光,眼神崇拜地看着笔说:我觉得我这次数学考得好,是你的那支笔保佑了我。
江时一不迷信这些,正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所以他觉得对方好傻,兴许是因为学习太枯燥,他难得耐心地接下了对方的话,是嘛,那么神奇。
是吧,我这次没考班上倒数第一了。她说。
江时一觉得徐安宇在数学面前真卑微,要求也很低,居然是不考最后一名就行了,他收好东西后要走了,突然想起一事,说道:不收东西?今晚是准备在这打地铺吗?
这位桌面还乱糟糟的人刚刚只顾着说话,哪里记得要回宿舍,被这么一提,她才伸手在书页上折了一角,表示自己看至这一面的内容,她合上书的那一刻,江时一问道:一起走吗?
还没等她回应,江时一反客为主,我等你。
徐安宇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片刻,她怎么感觉自己被安排了?
·
第二天,得知自己被傻女儿超越的唐铭意伤心欲绝,嗷了一早上,幸亏江时一的独门绝技就是视而不见,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把他抓起来打一顿了。
唐铭意拎起自己的卷子,看着上面红艳艳的50,道:妈的,老子居然考不过女儿!
他再也不敢说徐安宇是傻女儿了,要是对方考54都算傻,那他就是傻得找不着北了!
干嘛?徐安宇脸一沉,缓缓说:不爽啊,不爽你倒是考个比我54还多的成绩出来。
江时一听着身后二人的对话觉得有趣,两个50多分的人居然还能一争高下,他散漫地对绝望的同桌道:这就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吧。
唐铭意恼了,打起苦情牌,江时一,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你是不是给她支招了?
江时一听不懂对方的那句什么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所以他问:我以前怎么了?
你以前唐铭意气得手哆嗦,你以前明明不会帮安宇说话的,现在怎么合着她来怼我了!
江时一无法反驳,他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这时气氛有点尴尬,搞不好别人会怀疑他是不是对憨憨的后桌有意思,他原本还想着是否要解释一下,就怕唐铭意说什么解释就是掩饰来堵他。
终于,姚颖一句话打破僵局,她问:时一,你数学考了几分啊?
江时一的数学很厉害,这是众所周知的,前面的几次小测,他满分考到手软,即使如此,姚颖还是禁不住好奇问问,毕竟早上总结大会上班主任说了,这次的试卷出得比较难。
是了。唐铭意的目光落在江时一的课桌上,他胡乱地翻一通,把同桌的卷子翻出来再说,让老子看看你这个王八孙子考了几分。
徐安宇在后面看着唐铭意翻着前桌的书,而后者居然异常地淡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胡作非为。
姓唐的不看不知道,一看人都苦了,差点两脚一蹬,当场西去。
江时一的数学居然满分!
妈的,这是唐铭意做梦都不敢考的分数啊!
他娘的,他同桌这是什么绝世大脑,这么变态的卷子居然还能拿满分!
他想:我和同桌相差的不仅仅是那100分,还有一个脑子!
唐铭意这位自讨苦吃的勇士转而对徐安宇说:我俩加起来都没他考的多。
他想起姚颖,问:你考多少?
姚颖面露尴尬之色,毕竟刚刚是她问江时一考多少分,才有了唐铭意后面的不幸,她说:84分。
唐铭意苦笑:行,我们三加起来还是能比时一多的。
这可能就是三个臭皮匠胜一个诸葛亮吧。
考满分的人嘴角弯起,笑容很浅,带着一点傲气,很是夺目。
下一节课刚好是数学,老屈这次比上一回更高兴,因为这次,高二(1)班的平均分又是全年级第一!
老屈习惯带个透明水杯来上课,里面有时泡枸杞,有时泡菊花,也有泡红枣的时候,但更多的是泡茶,徐安宇每次看到那水杯都感慨着老屈真是养生啊,像她这样不喜欢喝水的,一天喝一壶水都是困难。
这次我们班的平均分是85.42。他说完,班上没人敢说话,因为这个平均分,比他们先前的几次小测都要差,但是成绩这种东西,总要纵观一下大局。
同学们不要灰心。老屈耐心地道:这次的平均分是比之前几次低,但我们还是第一名,排在第二的高二(2)班平均分是82.24。
草!拉了三分!
老屈笑了笑,看着手中的成绩分析报告单,说道:这次我们班最高分是江时一同学,数学考了150分,这也是全年级最高,全年级唯一一位数学考满分的同学。
虽然江时一这人冷冰冰的,有些让人讨厌,但徐安宇是真的佩服对方。
老屈神采飞扬的模样有些幽默,她不自觉地笑了,说实话,她觉得:老屈每次夸江时一就像在夸自己的孩子似的,要不是对方姓江,她真的会觉得前桌就是老屈的亲儿子!
老屈说着,突然抬头看向徐安宇这边,吓得她立即绷住了笑容!
讲台上站着的人道:这次,我还要表扬一下徐安宇同学,大家都知道,去年她的数学成绩垫底了一整年,虽然我也经常在想她是怎么做到数学成绩这么稳的,每次都考倒数第一,还是全级的倒数第一,后来我曾安慰自己,孩子能保持这种水平也不容易。
老屈这么调侃她,全班都笑了。
就连大冰雕江时一,也忍不住笑得双肩发颤。
好了。老屈的一句话就让这些碎声戛然而止,他接着说道:但是这次,徐安宇考了54分,虽然成绩是低了些,但我觉得她应该被表扬。
同学们,天道酬勤。老屈道:你们的努力,终将会得到回报。
20
这次考试的立体几何题有点难度,全级只有江时一一人做对了。
老屈谈到这件事的时候,眉飞色舞的,那神情,比他自己做对了还要开心。
课上,老屈给同学们五分钟再看一遍这道题,说完,全班垂着脑袋看卷子,老屈拧开透明水杯,白色的热气腾起,他微微昂首喝了点茶润润嗓子。
徐安宇填空题第三题听得懵懵懂懂,她自己在草稿纸上又算了一遍,就是算不出老屈给的那个答案,她把草稿纸凑了过去,低声问同桌:我是不是哪里算错了?离心率算不出来。
姚颖觉得自己的数学学得一般,心里没底,她看着草稿纸上的算式,安静的时间有点长。
前面的唐铭意听到了声音,他偷偷往后一瞧,随后内心崩溃地道:徐安宇,你要超越老子?
不出两秒,这位自称老子的人被怼了句:要你管?
唐铭意整个人僵在那儿,缓过来后为了保住点面子,对着野声野气的人竖中指!他看着眼前二人挨在一起绞尽脑汁的样子,冷笑一声,小声道:你怎么不问满分大学霸啊?
说着,他拍了拍江时一的肩膀,后者在写字,被这么一拍字都颠丑了,歪歪曲曲的,有点狰狞。
唐铭意的问题把徐安宇给噎住了,她沉脸,心想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而且江时一还坐在她的前面,如果她说实话我就是不想问他,不得搞得大家都尴尬?
不过她仔细一想,江时一吧,这人虽然是冷冰冰凶巴巴了些,但是相处之后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就当他是个阴阳怪气的人得了。
然而,要怪就怪他们的开始不太美好,起初徐安宇看他不爽,处处避着他,兴许是习惯了,现在让她去求助对方,还真放不下这脸。
是了,她就是那种表面怂得像太监,内心超级无敌霹雳要面子的人。
江时一写字的那只手突然停住,笔悬在纸页上,他似乎也很好奇这个问题,想听听他的后桌到底是怎么想的。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但他觉得徐安宇的心是被吸进黑洞里的针,想找还找不到。
徐安宇根本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总不能这么不给江时一面子吧!
果然,当人落难时连同桌都会弃你而去,这会,姚颖说道:是啊,安宇,你怎么不问时一呢?他人挺好的。
额
真的是人挺好的吗?
徐安宇当即反问对方:你问过?
姚颖怔住,没
她心想:那你说人家挺好的?
五分钟过去,老屈开口问:有没有哪位同学想出来了?
台下鸦雀无声,江时一性格冷淡,即使台上的人这么问,他也跟个没事人似的,在做自己的事情,然而老屈就是出了名的热情,大家都知道,他动不动就爱嘴上提他的得意门生。
刚才留时间给学生思考之余,老屈在讲台上把立体几何的图画了出来,他教了这么多年的数学,画图是信手拈来的事。
时一。
果不其然,老屈召唤他的亲儿子了。
这道题,你来讲吧。
此话一出,全班哗然。
班上六成的学生都是老屈之前教过的,他什么尿性大家清楚,一般他让别人上来讲题,不是那位同学的解题思路比参考答案更胜一筹,就是对方是全年级中少有的能做对这道题的人。
巧了,江时一二者兼有。
老屈扶了扶他那蒙油的眼镜,说:我拿到试卷之后,对比了一下时一同学写出来的答案和校方给出的参考答案,我觉得时一的解题方法比参考答案更方便,所以,这道题我就不讲了,让时一同学来给大家讲解。
语落,前面的同学哇了一声后齐刷刷地看过来,江时一在热烈的掌声中走向讲台,他很少笑,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就是那个一身傲气的少年,但这种傲气又不是社会仔的那种酷拽,它并不让人讨厌,相反,会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虽然以徐安宇的水平,立体几何第二题她根本做不了,但她还是聚精会神地听了。
虽已秋天,但江时一就像个不怕冷的,还穿着夏天的校服,他又高又瘦,露出的手臂线条紧绷,青筋明显,又因为他生得白,所以少年感很足。
老屈用白色粉笔画图,江时一挑了根红色粉笔做了三条辅助线,然后巴拉巴拉地讲一通,他讲得算慢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把全班人都默认是徐安宇那种水平。
台上的人讲得很细,说实话,就像徐安宇这样立体几何第一小问都做不出来的人,还听懂了一半。
但是是懵懵懂懂的一半。
后面的太复杂,她听不懂,越听反而越想一头撞死。
于是索性不听了。
这位索性不听的人视线一飘,不知怎么的就撞上了江时一的目光,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秒。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绵长得像是岁岁年年。
徐安宇原本想放空,就这么被凶神恶煞的前桌拽回了思绪,她想了想,感觉就这么半途而废好像不太尊重人?
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明明自己对老屈都没有这么懂事。
算了,她只好撑着,撑到江时一讲完这道题,然后又在热烈的掌声中众星拱月地归来。
因为基础在那儿,说实话,徐安宇能听懂这道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虽然他讲得慢,但听懂了才是最重要的,这道题的思路很绕,就连这次考141排在第二名的陆嘉竭尽全力才悟懂了每一个解题步骤。
英雄总是惺惺相惜的,陆嘉整理完笔记后,对江时一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在对方面前跪下叫一声爹!
唐铭意等到同桌回来了,二话不说就勾上对方的脖子,牛啊,大神!
大神一面淡然,就像经历了太多次掌声和赞扬,人已经麻木了,一颗心早已经没有感觉了。
有了江时一的解题方法,老屈就不讲参考答案了,他把纸质版的答案贴在墙上,让有兴趣钻研的同学自己去学习。
听到钻研二字,大家面一皱,可想而知,参考答案是有多烧脑!
铃声敲响,课堂结束。
大家早就收好书包蠢蠢欲动准备往食堂冲了,等老屈下课一声令下,教室不消片刻就空了,一个个跑得跟饿鬼似的。
姚颖去了洗手间,让徐安宇等她一会,后者哦了一声,随后抬手把桌面凌乱的书给收拾整齐。
这时前面的椅子动了一下,是江时一站了起来,他单肩背起书包,是要出去吃饭了。
徐安宇注意到一件事,江时一好像经常自己一个人,无论是吃饭去洗手间还是回宿舍。
你自己一个人?徐安宇问他,语气淡然,没别的意思。
江时一似乎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事,再加上他本人冷冰冰的,经常让徐安宇感觉,对方挺嫌弃自己的。
也许真的是这样呢。
江时一将椅子往内靠,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说道:我不喜欢等人,也无需别人等我。
所以,很多时候他做什么事都是自己一个人,看上去挺孤僻的。
徐安宇被噎得无话可说,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独来独往,不喜欢成群结队。
不知怎么的,她的脑子里响起那句: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1]~
小脑袋瓜里还在播放歌曲,江时一冰冷的声音有种神奇的魔力,硬是把还在颅内跑的歌给活生生掐掉了!
他问:那道题
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江时一顿了片刻,最终还是问出来了:你懂了吗?
额,怎么有种被老师问听懂了没有的感觉
徐安宇结巴片刻,也不管会不会把人气死,反正她如实回答了,没有。
好理直气壮。
是哪里不懂?他问:我讲得太快了?
徐安宇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不懂,反正听着听着就就莫名断线了,思路根本接不上,后面讲的内容在她这里整段垮掉。
江时一见她抿紧了嘴,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可怕的猜测该不会是从头到尾都没听懂吧!
不过,以徐安宇的水平,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算了。江时一不想让自己头疼,后桌听不懂他也无能为力,他觉得自己已经讲得很慢很详细了。
毕竟他做题时的思路,就像是火箭升天。
徐安宇不得不承认,学霸和学渣的区别不仅在于成绩上,还有学习能力上,要是她思路灵活些,数学早就一飞冲天了,不至于被老屈贬了一学期,现在又是被前桌嫌弃的。
窗外穿过姚颖的身影,是她上洗手间回来了。
江时一还在对徐安宇问姚颖数学题都不问自己的事耿耿于怀,像他这种成绩好的,其实巴不得别人不要来问他题目,浪费他的时间,然而对于他这位难搞的后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想对她伸出援手。
但是徐安宇好像并没有想要求助他的意思,她表面看起来很怂,没想到骨子里还挺他妈的硬气!
江时一有话要说,但想想还是作罢,毕竟才认识一个多月,大家都不熟,没什么好说的,他右手抓紧了书包肩带,随即走出了教室。
[1]这首歌叫《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