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句悄悄话
程音回到座位，谢颖终于找到机会跟她单独说话。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陈燃去打篮球，你不去看看吗？」
「啊？现在在上课啊。」
「你傻啊，老师都不在算什么上课，快去快去！」
程音不确定地站起来，看了眼教室，除了他们几个，其他人都在座位上。
谢颖真是恨铁不成钢，拽着程音就往外走。
今天难得天气好，操场上活动的人不好，篮球场更是没有空位。
程音发现，原来很多人都在教师大会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出来打篮球。
谢颖还在踮着脚张望，程音却已经一眼看到了陈燃，她拉着谢颖跑过去，站在他们背后的乒乓球桌旁边。
「哎？谢长星居然也溜出来了。」
谢颖还想往前几步，程音拽住她， 「就在这里，不要再往前了。」
陈燃他们来了四个人，但是有其他班的男生加入，队伍一下子庞大起来。
操场上篮球打得热火朝天，不知不觉下课了，一些经过的学生纷纷驻足，女生特别多。
谢颖看出程音有些不高兴，阴阳怪气地说：「不舒服了哦？我告诉你，你再不告白，人家就被抢走了。这还只是学校，你不想想人家以前有那么多女观众，可比现在的女学生多多了。」
程音楞了好一会儿，似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明天就说。」
「好啊好啊！」
「我要是说不来，我就写信。」
「啧，真老土。」
说话间，陈燃抬手轻轻鬆鬆地投进一个三分球，结束了这场活动。
程音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怎么那么好看啊。
这时，一个女生跑过去递了一瓶水给陈燃。
他接了！
他居然接了！
程音快气炸了！
感觉自己头上绿得发光！
「你看看！」谢颖激动地像一个cp粉头，「你再不行动就要被别人抢先了！」
然而下一秒，陈燃把水递给了赵维临。
今天这场篮球，赵维临显得很吃力。
许是很久不运动的原因，赵维临累得坐在地上喘气，汗水把厚重的卫衣都打湿了。
赵维临拿过水就喝了大半瓶，然后才慢慢站起来拿外套。
他们要走了。
程音没有说话，抓起谢颖的手就跑，赶在陈燃他们之前回到了教室。
而陈燃在回教室的路上遇到了张跃海，被他招呼了过去。
陈燃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张跃海问：「你什么时候走？」
「等通知吧。」
「通知什么时候下来？」
「不确定，慢的话可能下个月，快的话可能就这几天。」
「行吧。」张跃海又问，「你接下来做什么？」
张跃海平时话不多，这会儿突然关心起来，倒让陈燃有些不习惯。
「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就在学校待着呗。」
教室里，程音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撕下了一页纸。
既然说不出口，她就写吧。
这天下午，程音一得空就在桌上写写画画，但又捂得严严实实，谁都看不见她在干什么。
晚上回家后，她继续坐在桌前写。
地上纸团扔了一个又一个，直到凌晨两点，她伸了个懒腰，从抽屉里找出一个粉色的信封，然后把自己写的东西仔细地装进去。
温暖的灯光下，她看着这封信，忍不住摇头：「我怎么这么土啊……」
「不过配土狗正好。」
第二天早上，程音起床时看见窗外特别亮，以为是下雪了，连鞋都没穿就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可惜幷没有下雪，只是楼下经久失修的路灯亮了而已。
现在才六点，还不到她起床的时间，但是她心里装着事情，睡不着了，就到书桌前继续看书。
等阿姨做好了早饭她直接就去吃，所以最后她也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平时喧闹的教室这时候安静得落可辨针，最适合干点什么。
程音把自己写的告白情书悄悄塞进陈燃的抽屉里。
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不对。
这种东西一定要亲手交给他才行。
于是程音又把情书拿了出来。
但是她没有想到，亏得自己来这么早，陈燃却迟迟没有出现。
程音等啊等，中午都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买了泡麵，就怕错过陈燃。
结果他还是没来。
转眼下午的课也上完了，眼看着晚自习都要放学了。
程音郁闷地趴在桌上上，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过。
二十分钟。
十分钟。
好，还有五分钟就放学了。
程音知道陈燃今天不会来了，于是坐起来收拾书包。
教室里逐渐响起竜竜窣窣的声音，老师看快下课了，也提前拿着包走了。
这时，教室后门突然被打开。
程音立刻望过去。
陈燃居然来了。
居然这个时候来了！
「程音，你出来一下。」
班里不少人都回头张望，程音一个激灵站起来，楞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
但是刚刚走到门口，她又立刻转头回去把情书给拿出来，然后藏到衣服里。
陈燃带她走到拐角的阳臺上。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学校了？」
没等陈燃开口，程音就从衣服里掏她写好的告白情书。
然而没等她递出去，面前那人说道：「我明天要走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程音立刻收回了手，把信揣回包里。
陈燃难得这么严肃，让程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问：「去哪儿啊？」
「金州。」
「金州？」
「我归队了。」
程音一剎那间，竟不觉得意外，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直到陈燃再次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假装诧异：「啊？归队？你归什么队？」
陈燃看着她，即便心中清楚，但依然沉声跟她解释了。
程音木然地点头，随即又强撑着笑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走，我都快烦死了。」
「哦，真这么烦我？」
程音嗓子卡住，说不出话。
她沉默地站了很久，忽地，脖子上被挂上一个东西。
她低头看，是一枚金牌。
「这是什么？」
「送给你。」陈燃说，「我的护身符，保你考试心仪的大学。」
程音拿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真这么灵吗？那我要是没考上怎么办？」
陈燃：「那你就把金牌拿来还给我。」
程音「嘶」了一声：「你好抠啊！还要我拿去还给你！」
陈燃低头笑，瞥见程音藏在包里的手。
「你刚刚是不是想给我什么东西？」
程音把手放在背后，慢慢退了两步。
「给不给我啊？」陈燃问，「不给的话我就走了，我还没收拾行李。」
「给啊！」程音一着急，捏住那封粉色的信，递到陈燃面前。
陈燃晃神片刻。
这种粉色的信封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触碰到信封的那一刻，程音又收回了手。
「要不我还是先不给你吧。」
「为什么？」
你都要走了，我给你还有什么意义。
「那个……」程音深吸一口气，「给你也行，但是你能不能……等明年我考上大学再拆开？」
陈燃说好。
不过程音觉得，他这个人，肯定一出学校就拆开了。
很久很久之后她才知道，陈燃没有拆。
他好好地收着这封信。
答应她的事，再荒唐的也做过了，何况只是这么小小的一个承诺。
陈燃走时，程音挥了挥手，「你快走吧快走吧，我哥哥都在学校门口等我了。」
自从她开始上晚自习，程声每天都来接她放学。
但是真的等陈燃下楼了，程音立刻趴在阳臺上目送着陈燃走出学校。
程音突然觉得，他走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也不常来学校。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我一定会再见到你。
回到教室拿了书包，程声已经上楼来接程音了。
「你怎么还没出来？」
「我留下看了会儿书。」
兄妹俩慢慢走出学校，两个人都心事重重。
开车回去的路上，程声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要听哪个？」
「坏消息。」
「我要去耶鲁交流了。」
程音猛地侧头看着程声。
「真的假的？」
「真的。」
「怎么这么突然？」
「阿音。」程声无奈地说，「今年年初和爸妈吃饭的时候我就说了这句事，你是不是完全每天听？」
程音不想为自己狡辩，垂下头，说道：「怎么一个个都要走了。」
「怎么，还有谁走了吗？」
程音嘆了口气，没回答，「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爸爸会申请工作调动回来照顾你。」
程音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她脸都僵硬了。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笑了。
「挺好啊，爸爸终于要回来了。」
虽然陈燃和哥哥都要走了，但是她的爸爸会回来陪着她，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回到家里，她把陈燃送给她的金牌拿出来挂在书桌上。
左看看又看看，也不觉得这个有保佑她考大学的作用。
还不如挂一张谢颖的照片呢。
一个小时过去，程音还在看这枚金牌。
实在没什么可琢磨的了，她干脆打开百度搜了一下金牌上刻的字。
不查不知道，这居然是陈燃的运动生涯里得到的第一枚金牌。
程音瞬间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烫手。
有了这个，她感觉自己考清华都有希望了！
于是她麻溜儿地把金牌取下来，挂到脖子上。
反正冬天穿得多，她就是日日把这个挂在身上也不会有人发现。
说不定还能挡qiang呢。
「什么？你哥哥也走了？」
谢颖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书都掉了，「为什么突然走了啊？」
「也不是突然了。」程音说，「年初的时候他就说了要去国外交流，我以为就是去听听讲座什么的，结果要去好几个月。」
她捧着下巴看天花板，「等他回来的时候我都高考完了吧，我要是没有考好，他肯定扒我三层皮。」
谢颖点点头：「原来只是交流，那你哥哥在哪里读博？」
「金州大……」程音突然脑子一灵光，「我哥哥明年去金州读书！」
「金州就金州，你激动什么？」
程音看了看四周，悄悄跟谢颖说：「陈燃也在金州。」
谢颖了然地看着他：「金州大学不多的。」
「怎么？」
「除了最出名的那一所，剩下的唯一有姓名的就是金州大学了，这可是一本哦。」
程音摸着胸口，那里挂着陈燃的金牌。
「应该……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