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水真多……」萧尘终于将她抱起身穿亵裤的时候,他大腿上那一块布料已经肉眼可见的湿的不成样了。
习欢微弯着身子,长袍下的玉腿若隐若现,玉面芙蓉,长睫轻微颤着,这般可人的模样在萧尘看来就是专门勾他来的。
妖精,他轻晒一声。终是没忍住一把扑倒了习欢,绵软的床榻被两人的重量一下砸的「哐」一声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习欢心神一震,却感觉自己下面汩汩流出了更多的水。
「你怎么又!」习欢推他,竭力阻止将要发生的一切。「昨日你可答应的好好的,再不可推延了,快些起来!」
萧尘低头堵住她的嘴,双指併拢在习欢空荡荡的裙底捞了一把淫水上来,含糊道:「既已湿了,就再来一次才好。」又跟她打保证,「我快一点,过会儿子就好。」
男人床上的话是最不可信的,习欢是早就领悟了这话的精髓,因此一点儿都不信萧尘那过会儿就好的鬼话,仍叫他起身来。萧尘只好「半强」着要了她一次。做到后面,再不听话的女人也听话了,更何况习欢本来心里就不是非要跟他杠着的。两人一块儿得趣了许久,这日头也在一室淫靡中见光的升了上去。
不过兽欲过后的结果也很明显,习欢一上午都对他爱搭不理的。早膳吃的很是清淡,一点肉沫子都没有看到,习欢不免有些失望却也还是安安稳稳的喝着自己那碗红豆薏米粥,半点没有要和萧尘说道说道的意思。
饭后又去查看了一番回门礼,直到中午才到太傅府,正好赶上席间吃饭。
早就派人传了信去太傅府,是以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习睿正领着府中人在外迎接。习欢被萧尘搀扶着走下来,习睿弯身拜见,余光一瞥中看到女儿身姿雍容华贵,欢颜红润,该是过的还不错。
女儿在东宫过得好,习睿对着萧尘也有了两分好脸色。不过还是只对女儿亲近,对着萧尘半冷不热的。宴席上,习欢的小娘习姝妹出来打着圆场招呼着几人入座,毕竟是太子殿下,就算是太子的老师也总不好太过放肆了些。
习睿不以为意,他只恨不能把这个竖子拖出去打一顿。白教了那么多年,转眼就将他视若珍宝的女儿拐了去。
习姝妹正值双十年华,翦水秋瞳盈盈一望便酥了人半边心。穿着一身锦樘宽摆红绣服,身坠八宝玲珑玉,纤腰款摆给习睿泡了一盏茶端来。
香唇俯身耳语道:「老爷,欢儿姐难得回来一趟,你可别总抓着殿下不放。」
习睿沉吟,端起茶盏:「知道了。」
桌面上萧尘正在给习欢布菜,细瞧去全是习欢喜欢吃的菜,他也知道太子爷对自己女儿这份心,只是一直气不过萧尘那做法而已。
习姝妹还想着去厨后看看,被习睿一把拉住:「你也别忙了,快坐下一起吃吧。」
习姝妹腼腆一笑,侧身相坐。
席后习欢被习姝妹带到她尚且待字闺中时的厢房说了一些话,大多问的就是习欢的近况之类。习欢也尽数说与她听了,说到萧尘时说的全是萧尘的好话。
习姝妹就掩着唇笑:「你是不是怪你父亲给殿下不客气,这会儿子到我面前说好话来了。」
「小娘怎可这样说。」明明不是这样,习欢却还是红了脸。
「那殿下真是待你这样好?」
习欢点头不说话了。他究竟待她如何好,她竟嘴笨答不上来了。
这厢习欢被习姝妹带到里间问话,萧尘坐在厅上和习睿打着也在打着太极说话。
「欢儿一向与人不亲近,也怪她娘走的早。殿下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说一句品德俱全,姿容冠玉也不为过。
只是,我本不愿欢儿嫁入皇城家。和十七殿下的婚事也是亡妻在时撮合的,哪晓得,这江州走一趟就直接成了东宫的太子妃了。」
说着说着,习睿就止不住生气起来。面容难掩怒气,眼神厉的好像是要把他剐了一样。想罢,水已成渠,又只好释然。
「太傅放心,您是师长,师长教予本宫的,本宫自是一日不敢忘。要尊妻重妻,爱之护之,本宫愿一生相守之。」
习睿听他鬼话连篇都不用编,真要这样尊师重道上次还能把他拦在东宫连女儿的面都不让他见。不过,他对女儿的诚心他也算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行了行了,喝茶吧。」
……
本来打算吃完饭就走的,习欢却跟习姝妹聊了许久,等再注意时辰已经夕阳半斜了。
萧尘看到习欢急匆匆的出来,放下手里的策论直接迎她入怀。
「殿下不是说要下午就回府吗,怎么也不使人喊我一声。」萧尘一下午就坐在小闺阁外平心静气了,此时香软入怀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方才将你这小闺阁又到处转悠了一下,觉得与我东宫内并无二致。既然能勾的你这番舍不得离开,那我自是也要好好看看你这小闺阁究竟有多好。明日再回也是一样的。」
习欢受着他的热情,双手不由得环上了他的脖颈。知道他对自己好,未想每次都能给她惊喜让她更好。
习姝妹拿帕子遮着嘴也掩不住唇角溢出的笑,在后面瞧着才晓得欢儿姐与她说的估计不是假话,太子殿下对她真可好嘞!
毕竟是习欢生长了十几年的地方,感情总要浓厚些。离家才几月,再回来看一切还是跟以前一个样,总看也看不够。
晚间习欢拉着萧尘在自己院子里走了个遍不够,又拉着他去的别的院子里到处走着。
月色朦胧撩人,月下对影双人。
习府最多的就是奇山巧石,均是请能人艺匠多年不断改造而成。月色投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眼前山石的奇巧,还以为是仙人座落的蓬莱。
习欢拉着萧尘忽站住脚:「那里好像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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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章
习欢小时候很皮,经常把常哥儿欺负的哭唧唧的。后来常哥儿上太学去了,习欢没人欺负着玩儿了,总算安分了不少。这一安分却又安分的过了头,七八岁的光景就已经像个小大人似的常常背着手走路,见着人就眉眼深沉颔颔首。
有偶尔来太傅府的同僚每每遇到习欢这个小大人样都要捋着鬍子笑两声,对习睿道:「这丫头真是个巧人啊!」
对于习欢习睿是舍不得骂舍不得打,常哥儿被她欺负的哭了,他不去说教习欢而是去叫常哥儿让着点姐姐,常哥儿也是如此小小年纪就尝到了「人情冷暖」,心底哇凉哇凉的。只能缩着小身子低调做人。
常哥儿都去太学了,习睿自是也找了个女先生教导习欢。习欢的第一任女先生是玄冥朝的赫赫有名的才女,二十余六了却还一心做学问不谈婚娶之事,在太学中也有自己的一番建树。此番习睿请她来家中独自教导小女也着实费了一些功夫。
先生不愧为头一等才女,教书育人自有一套。习欢初起还是很乐意跟着她做学问的,先生身姿高挑,虽已二十有六可仍遮不住她的珠玉月容,就算只是听着她说话也是一种享受。
可偏偏这位女先生不仅担当了她学问方面的启蒙老师,还担当了她性方面的启蒙老师。
习欢自小就知道男女那檔子事,虽不清楚男女之事究竟是如何的,但是看男的和女的迭在一起晃荡着身子浑身就难受的不行,特别是私处骚痒的很。
她知道男子下面是撒尿的鸡巴,而女的下面有个洞。常哥儿穿开裆裤时,习欢就研究过他下面的那个小东西,没看出有什么特别来。晚上自己洗澡时,下面那像两瓣小花瓣的阴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有时候那地方倒是会痒痒的,但是只要自己双腿交叉着相互摩擦着也能祛了那深入骨髓的骚痒。
习欢容易记事也容易忘事,小时的许多事情都已不记得了,唯独记得习睿和她娘在床上脱光衣服相互拥抱着直晃,她也是从那时起自己慢慢摸索的夹腿解欲。要说真正的让她开了心智的还是习睿给她请的女先生,那位第一才女。
习欢其实是知道自己的夫子与父亲之间有些不对劲的,不过祖母倒是乐见其成,每次夫子与父亲待一块儿她都笑盈盈的。小习欢就只能捂着脑袋低下头去看书了。晚间夫子要回家去,祖母还拦着人不让走,一来二去夫子也就在习家住下了。
那天习睿又来查习欢功课,习欢却已经点着小脑袋在桌上睡着了。
夫子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书卷,摸着习欢的睡得红润的脸颊说:「欢儿姐学了一天了,让她睡吧。」
习欢听到父亲说:「抱她去里间睡吧……」后面声音就压低了,习欢听不太清,唯一可以表明情绪的就是夫子听后痴痴的笑了。
不知道夫子现在是不是双颊染了一片红云,肯定的是此时的夫子必定也是分外美丽的。
被父亲抱到里间的小床上后习欢就再无一丁点睡意了,又不敢乱动,只能睁着清泠泠的一双眼睛看帐顶。
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大了起来,是衣袍拉扯落地的声音,然后是吧唧吧唧的声音,常哥儿亲她脸颊糊她一脸口水时也是这个声音,不过他们不可能单单直亲就是脸颊就是了。
习欢忽然冒出一股气来把被子蒙过头,不想听了。
又过许久,外面的声音愈来愈大,间或参杂着女人明显压低但是依旧溢出唇齿的嗯啊声。
习欢从被子里钻出来坐起身子,又静静听了一会儿,终于下床穿上小绣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出了里间。
她看到了什么自是不必说,心里自此就生了抵触。
不愿读书,不喜女工,不通人情。习睿问她,她就说要换个夫子。最后不得法子,习睿只好应了她给她换了个女夫子。
但是,习欢却仍旧不愿遵循师长之意,谈不上违逆只是处处不上心罢了,就这样气走了几任先生之后。习睿心里也多少清楚一点儿了,眼看小女娃娃渐渐长成了大姑娘和自己之间也愈来愈远了,亡妻早逝也没人和女儿谈谈心。
习姝妹这些日子缠他缠的紧,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动摇,只是还碍于世俗不肯低头罢了。但是两人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尽了,想通也是迟早的事了。
再给习欢找夫子的时候,习睿愁的几天没睡个安稳觉。还是同僚恰巧跟他提到说是太学的陈先生挂牌回乡了,他才眉目一清。找来了这个声誉颇广的很是古板,很是不通人情,很是迂腐,走的时候太学里的学生都拍桌叫好的老夫子来教授习欢。
习欢听过老夫子的名声,以往还觉得是外面人传的太厉害了。直到隔着幕帘上了一堂课后,习欢就趴在桌子上瘫了。名副其实,真真名副其实啊!
她一直以为就这个老学究只有他刺激人的份儿,绝没有人把他刺激的份儿,至少她做学生的这些年里是一个也没看到。后来却偶有一次,遇着了个能把老夫子气着的人。萧尘一直以为两人在船舫上是初见,其实不然,习欢先前就见过他一次。
那是几年后,她回江州探望老太爷的那会儿子。
夫子说饭可以不吃但是学业一天也不能落下,一行人在驿站歇脚的功夫,夫子都要坐在车辕外对着朗朗干坤指点出她文章中的偏驳。
习欢在车内听得昏昏欲睡,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认真学习着。忽老夫子字正腔圆的腔调停了下来,原来是有一人骑着马来问路。
习欢听那人道:「贸然打扰了,这位老者可知这个方向是去往江州境内吗?」
夫子做了一辈子的学问,被人叫了一辈子的夫子,他虽已挂牌退辞,但是京里谁遇到了也还是要叫一声夫子。听这年轻人还是京城口音,却还一口一个老者的叫,看不出他手里拿的什么吗?不知道他是教书育人的吗?
番外
萧尘出了皇城就撇下了那一群嗷嗷待哺似小羊羔的太监和侍卫。下令不许他们跟着,自己单人匹马就朝着前方驰进。
连他喝个水都要从队伍这头传到队伍那头,巴不得只要活着能吱声的人都知道才好,真是閒得慌。再有这么大的目标在这,总归有点不安全,难免刺杀偷袭之类。
其实,萧尘就是长这么大没出过几次皇城。这次难得有个正经名头,还能不借着出巡到处去看看吗?
侍卫甲反应过来赶紧策马追上叫着殿下等等,萧尘不以为意,隻作风太大没听见。
「殿下,您走反了,这是往北去啊!」
萧尘:「……」
最终在侍卫们的竭力帮助下,萧尘终于找对了方向得以一路行进到十县最週边的江州县范围。
只是这江州外城范围太大,阡陌纵横,萧尘七拐八拐的就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寻眼望去前头正好有一处驿站,驿站是用来歇脚并探听往来消息的地方。
这几日他每晚都是宿于林野,虽是得些意趣,但是难免睡得不太舒服。其实就是夜里被冻的狠了。他本想在此处落榻一夜,又看着这天色还早的很想想还是算了,但是找个人问一下路还是必要的。
驿站外头来来往往停了不少车辆,却有一队马车最为显眼,护卫守在车旁站了一竖排,中间的马车也尽显其贵,显然是哪个矜贵人家出来的。
这一条路是直通京城的路,不出意外这队人马定然也是京城人士,估计是回乡探亲来了。
这护卫既然还在外面守着,就表明这马车里定是有人的,省的去驿站里头问了。萧尘驭马上前,果真见到外面的车辕上就坐着一人。是一老者,手里捧着卷书念念有词,萧尘特地等他停顿的一会儿才上前问路。哪知道那老者不告诉他方位便罢出口更是如此呛人,堪比京都盛传的那位太学里的陈学就了。
夫子说:「小儿无状,人之有道也,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吾手执卷册,德馨深重,汝应唤一声『夫子』也。」
萧尘:「……在下失礼,竟不知阁下乃是教书育人的夫子也。恕我等眼拙,
辩不清眼前是庸人还是圣人。」「庸人」一词尤其加重了读音,似在告诉他你就是这个庸人。
夫子气急,指着他说不出话来。还没有哪一个读书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习欢坐于车厢内,偷偷的掀开了车帘想要望望那不尊师重德的竖子是何等模样。
她隻望到了半张侧脸,剑眉凤目,唇角凉薄,看着冷冰冰的,说出的话也是刺人的很。
那人掉转马头似乎是不想再过多停留多费口舌了,想起他刚才问话的内容,习欢忽放下车帘脆声喊道:「公子且慢,这条道往前一直走顺着路往左边拐个弯,再晚些时候就能看到江州城门了。」
萧尘讶然,没想到车内坐着的是个小娘子,他还以为也是位小公子呢。
「那就多谢姑娘了,萧某就此拜别。」这小娘子生的一把好嗓子,脆生生的,在萧尘心里的镜湖砸下了一颗响石。他想望望模样,奈何冬日这车帘子实在厚重,遮的彻彻底底的,又想萍水相逢罢了,便只好拜谢骑着马往前去了。
习欢听着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忽然有些心不在焉。上京里有不少贵家子弟,均是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但与方才那人一比好似都落了尘埃一般。虽仅是看了半面侧脸,他那胜数的容貌却落在了她的心头。
习欢拿手里的书卷砸了砸头,真是被美色衝昏头了,还是继续听夫子长篇大论的唠叨好。
夜暮时分,马车依然轱辘前行。还有大概两刻就到江州县了,所有人都紧紧跟随着不敢怠慢。
而习欢的马车里,隔着厚重的冬帘,似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无人探知里面香暖淫靡的情动。
习欢下面又瘙痒了起来,脑子里本来只是想着自己这般的羞耻,却又一瞬转到午间那个男子的模样,一下子整个脑袋里都是他了。马车外就是丫鬟和侍卫,她本是不想做那些羞人事的,只是下面因脑子里想的着实难受的紧。
不知不觉得她就已经躺在了马车里的小塌上夹起了双腿,一双玉手各自摸着自己的一对玉乳和捣着私处。贝齿紧紧咬住红唇,止住了将要出口的呻吟。
昏暗的车厢里,她臆想着一切欲望来时的可能。她想要那个白日里的男人把手伸进她的小衣里,现在正在摸她的奶子啜弄着她的乳头。他下面还会硬挺挺的抵着她,然后急不可耐的扒光她的衣服,俯身上去。
两人会裸裎相对,他会温柔的亲吻着她,然后和她合二为一,像所有男女那样慢慢晃着身子做人间至美之事。
她手下的速度愈发的快了起来,因无法呻吟出声来身子淫秽的弓了起来。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感到小穴里面的那东西喷涌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腿心糊在了亵裤上。
这时才敢喘息出声,紧紧蜷缩的手指也放鬆了下来。空寂的车厢里,依旧只有她一人,身下马车清浅晃荡好似交欢之后绵长的余味。
心中男子的身影也逐渐迷蒙,因着情欲他似乎也变成了她脑海深处不可见人的又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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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马车到习府的时候,习欢还没有缓过神来,脸蛋似是抹了胭脂一样红通通的,是刚才的一番还没有消退掉的情热染上去的。
车里有些许的味道,但是不浓重,车帘子一掀被风带走了大半。她拿着绢帕把自己下面稍擦了擦,披上大氅身上这味道也就被盖了下去。
太爷的身子还是很健朗的,根本没信上说的那么严重。大冷天的,他还能被人搀扶着稳稳站在灯火通明的府门口等习欢。
习欢看到太爷站着门口等她,心下急急的踩着矮墩下车,给太爷见礼又扶着太爷进府。
老人这几年虽算是颐养天年了,但是身子骨瘦弱的很,又不肯去上京和子孙们住一起,一个人守着这老房子。习睿只得多配些仆从,又每月从上京源源不断的寄来些珍贵稀奇的药材。
太爷搀着她的手,笑得像是一个得了糖的孩子:「欢儿姐可来了。」
习欢说道:「太爷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这冬天的风又烈,冻着身子可怎好?」
太爷柱着拐杖敲了敲,似有不满:「我这把老骨头,平日里就指望着你父亲他们啊什么时候回来一趟看望看望我这老头子。」
「可是呢,非得我寄信去说我身子骨快不行了,你们呀才能回来看望看望。」说到这太爷拿手点着习欢的额头。
习欢让着老人家,随他说道几句。说道完了,太爷就开始心疼她了。巴心巴肺的说了一堆子话,又夸习欢长成个大姑娘了。
京城那边的年是过不安生了,人人自危,可这江南富庶之地依旧岂是热闹二字可言。从江州县开始往南数千里,各地风俗年味都已经慢慢露了出来。
江州县前几日刚刚关了宵禁,这些日子也正是热闹的时候。习欢入城时就沿途看到街道上挂满了花灯,晚间小雨绵绵的天气游人却依旧络绎不绝,撑着纸伞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人群锦簇中,有年轻的姑娘低头抿着嘴儿笑,有华服的公子为窈窕伊人打着伞。
萧尘比习欢早到一步,不得不说这南面真真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啊,入眼的锦绣繁华丝毫不落于上京。
可是他暂且无心欣赏这些事物,这地方富庶是富庶,也是因为这油水太足,所以暗地里藏污纳垢的东西也不少。这江南地区向来是官员争相抢去的地方,朝廷这次罢免了涉案官员,但难保这派去新任的官员不怕在虎头上拔毛。
是个当官的就不会不贪,这年头见神仙都比见清官容易。萧尘此来,查访探问是其一,最大的目的还是在于震慑一下这江南的官员,告诉他们皇上盯着他们这块儿地呢。
顺带一提的是他无心观景的缘由还有一个就是累日的天地露营,终于不负厚望的将萧尘冻的风寒发热了。
习欢在老宅里和在京城里没什么两样,早上去给太爷请安,然后夫子开始授课。下午就独自在屋里看看书兴致来了随手画两幅画。就这样待了几日后,太爷看不下去了。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得闷出病来。
习欢午间再来给他请安时,他就喊住习欢道:「这江州可不比你们京城那地方,这不让那不让的。这正好赶着年节的点儿,你也出去看看去。」
习欢也没什么好推拒的,俯身应下,心里想着出去看一看也好,一会儿就回来便是。父亲没回来,太爷在家里她总不放心,总要待在身边才安心些。
午间小睡过后,太爷就催着她出府去,还在后面又喊道:「不着急回来啊,好好玩一玩。」
习欢这时倒是有点无奈了,那就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再回来吧。她没带丫鬟只带了两个侍卫跟着,习府在东街的末尾,一路往着西街去倒也不远,一路上还有许多小摊小贩卖的新鲜玩意儿。索性轿子也不乘了,就这样走着去逛一圈回来应是也差不多了。
习欢兀自打着小算盘,奈何人算永远不如天算。
江南地区的冬日没有上京刺骨的严寒,习欢里面穿着红枫桂子小袄襦裙,外面套着火红的大氅,大氅四周一圈厚实的绒毛。帽子一戴,习欢的整张小脸就都被遮了起来,远看像是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看不清容貌的仙子。
偶路过一个店买糕点的时候,有几个妇人在旁边挑拣边七嘴八舌相互说话并约定过会儿去城西往南的德心寺烧柱香拜拜,一人神秘道:「听说那边特别灵,只要拜过包你顺心顺意。」又说就算不像传闻中传的那么神,去拜拜好让菩萨知道自己的诚意也好。
习欢听着耳朵动了动,心下暗忖:这会儿时间还早,不如去给太爷求一柱香。
德心寺人烧香的人还真不少,习欢等了许久才进去烧到一柱香。膝下跪着的是鬆软厚实的蒲团,面前是金身宝相的大佛。
她执香默念了一会儿,上前把香插到香炉里,又诚心的伏拜了三下才起身。
一求万事安康,二求诸般平顺,三求良缘得见。
……
德心寺建在山腰处,习欢费了一番功夫下山时。暮色已经临近,夕阳西下,远处的红云团团抱聚在一起,似在诉说情人间的密语。
冬日的夜总来的突如其来,刚刚望去还是霞光一片,转眼就落上了几颗星子,周围也似被哪位圣人点了一笔浓重的墨一样渐渐晕染了暗色开来。
ps:助我结丹
番外
萧尘这几日过得不大好,江南阴雨绵绵的,发热倒是好了可这咳嗽一直拖着。在外面客栈住了两日直到城里传出消息说太子爷的车驾到城门了,他才顺着装模作样的离开客栈去了官衙。
江州新任的知县这段日子是把脑袋拴在腰带上的,生怕哪天自己头上这帽子就掉了。这来的不是一品二品大员,而是当今的太子爷啊!
住的地方要讲究,吃的东西更要讲究。得亏江州县不乏员外乡绅,住的地方不用他操心那些人就上赶着把自家建好的精庭美院上献了出来。这吃的嘛,既不能太过奢华也不能太过朴素。
这些都好办,不好办的是太子爷才到的第一天怎么就身体不大好的样子呢。萧尘握拳低咳,这一声声都似咳在了知县的心里,心臟跟着被吓的一跳一跳的。这出了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啊。
这江州的风水也太不会看人了,竟然把太子爷给冻着了。来人啊,快去请大夫啊!
又过几日,萧尘咳嗽总算好了些许。知县这几日跟着太子殿下在江州府各司转悠了一遍,开堂审案时太子爷就坐在旁边的幕布后,知县是生怕自己断错案啊,惊堂木都不敢多拍。
年节愈来愈近,太子殿下也丝毫没有离开江州县的动静,知县只能哭哈着脸想着这个年要怎么过才能让太子爷觉着好?
这天晚上地方官员齐聚,各位员外乡绅同邀太子爷到红州桥上赏游一番。太子爷查访的这几日,他们真是乖巧的很,别说明着送礼了暗着送礼的都没有。萧尘来了这么多日除了接尘宴外还真没吃过别的什么饭,这会儿自然是要应下了,也好看看这群人聚一起都是什么德性。
……
西街热闹了起来,一片一片的花灯连在一处,万家灯火人影憧憧。习欢一心隻急着回府,侍卫在前面帮忙开路。
红州桥那边最是拥堵,行人如织,桥下船舫座座,一时光亮无比。下了桥终于好些,走到开阔处这心下才舒一口气,前面就走来了一老奴。
是习府的老管家,脸上笑出了褶子拱手说道:「老太爷特意嘱咐我在这路上等着小姐,吩咐说要小姐无需急着回府,隻再好好的玩一玩便是。」
习欢本就不太喜热闹,此刻自是回府的欲望更大些。她说:「閒走了一下午,我也有些累了,明日再出来游玩罢。」
谁知老管家揣着袖子呐笑道:「这倒巧,江州水多,老太爷早早为小姐订好了船舫。这累了往船里一坐,冰灯入水,星河数茫。水上的江州啊可又是一番美景。」
老管家心里已经抹了几把汗了,老爷子是生怕小姐在府里闷坏啊。这好不容易出来热闹一回,那么早就回去那怎么行。刚才有人传信说小姐一下午都用来去德心寺烧香了,半足都未曾踏入卖胭脂水粉的女儿家之类的店铺。这要是被老爷子知道得怪他们办事不力了。
至于船舫嘛,那自是才想出来的,根本就没有订。不过这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把小姐稳住了才好。
习欢一想自己一下午除去跑去烧了个香外好像什么也没有做,太爷肯定知道她没有好好的逛逛这江州城,所以才特意派管家在这边等着告诉她船舫的事。
总不能晾了老人家的心意,习欢只好点头道:「好,那就去看看吧。」
「好嘞,小姐这边请。」老管家顿鬆一口气,急急忙忙的安排去了。
习欢只好又掉头往回走,别人手里都提着花灯隻她手里提着去德心寺拜佛祖时寺里送的糊纸灯。灯身浅褐色薄薄的一层,像是枯黄的树叶子,脆弱的很,一不小心就戳个洞。这颜色的灯其实在南面的传统里是不太吉利的,寻常人只有在家里白事或是特殊的事上寺院祭拜的时候才会提着一盏糊纸褐灯。
方才在寺里僧人见习欢一人烧香以为她孤身一人,手里也无灯盏之类的,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所以才特特给了她一盏寺庙里的糊纸褐灯,让她安稳走完下山这段路。哪成想习欢直接一路提着,就没想放下来过。
刚才习欢往习府回去的时候路上的人还颇拥挤,这会儿她提着灯再回头走,路上人反倒见了都利索的让开些地方来。
萧尘一行人虽是官府出行,但是他吩咐不能安排人清路,让百姓们好好的享受享受这年节前的氛围。是以一群平时坐在椅子上的大老爷们,穿着常服颠三倒四的走在人群里。知县胖胖的身躯被挤的颤颤的,无意撞到一人,那汉子还特嫌弃的说他这么胖出来挤什么。知县抖了半天唇瓣:「你,你!本……」看一眼走在前面的萧尘最后只得恨恨一罢手,实在是苦不堪言。
萧尘端的是风度翩翩,凛然一身,走在前面叫人看着不怒自威。可这街上隔着离他两三步远还是有许多的姑娘站住了脚跟,望着他窃窃私语,时而绯红了脸蛋低头。
这边人群居多,前面有一女子走上桥时人群却自动的往两边散。萧尘的视线不自觉就盯住了那里,隔的远,实在观不出什么,隻那身上的大氅远看着倒像是一块红色的枣泥糕,让人心生遐想。
萧尘眯了眼,身旁的一位官员见太子殿下盯着那处,自己也伸着脖子去望,心知他心里的疑惑,笑道:「殿下可是怪哉,那些人如何都让着那女子走路?」
萧尘望向他,墨黑的绒领外翻,如积压待势的乌云,下一刻便要狂风大作。
那官员不敢耽搁,立马接着说道:「殿下有所不知,这南面啊向来有一句俗语,叫『午不食面,灯不提褐。』」
「这『灯不提褐』啊指的就是这灯笼纸,要是哪家灯笼是褐色的那必定是家里有人作古了或是像那小娘子一样,提着灯去寺里求个好姻缘呢!」
萧尘喃喃:「求姻缘?」
「是啊殿下,你看这年节前不至于家里人作古了倒提着褐灯出来转悠的。那就只能是再一种情况了,就是这家里啊只余这女子一人了,无人做主婚事。这待到孝期将至啊就要提着一盏褐灯一路走到寺庙去求姻缘,也是顺便让这街上的人都看看知道自己孝期已至,想要求娶的就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ps:剧情= ̄w ̄=()系统君:主人跑了让我来顶锅盖,她明天要暂停一更补觉←_←……
番外
红州桥下果然风景独特,船舫上琳琅漫目,雕楼画栋,端的是富丽可人。其中自然不乏花船,有几干女子手里缠着帕子招呼着岸上的恩客。
却有一船舫上坐着一女子,纤纤擢素手,红妆佳人依。容貌冠绝,娥眉轻扫,远看眉眼迷离,寻常人无意错过一眼便不禁满心满眼里都是依人的身影,可惜依人坐于船上离岸边愈来愈远。
船头烤着小火炉,晚上寂寂缓缓清风不请自来。炉上温着一壶酒,是江州地方用来拜祭新年的自家酿制的冬祭酒,两个侍卫在船头各站两边。习欢不善喝酒,但是不妨碍她此时小酌两口,况且老管家说了这酒喝了温养身体,最是适宜小儿和女子。
天上墨染的云彩层层迭迭,蔚蓝的河水被掩映其中也看不出它的真面目来。船家将船行至水中央后就乘着小船上岸去了,独留这两层小夹板的船儿在水中随波逐流。
几日探查,萧尘也看明白了这江州新任的知县是个什么货色,勇谋不足,体胖有余。但也挑不出什么错来,比起他的前几任可谓算是老老实实做事的了。不过这胖知县该出风头的时候也不会落下,觥筹交错间在席上是妙语连连惹得众人大笑不已又表深感赞同。
这一桌酒吃的还算愉快,舫内打了地热,厚重的舫帘一撂,里头又有小火炉烧着,萧尘喉咙就有些许发痒,忍不住轻咳了两下。风寒还未好全,这实在有些过分闷热了,还是出去透透气的好。
随手招来跟着的护卫,吩咐了几句便起身要离席而去。知县吓得手一颤,杯里的酒洒了大半:「殿下,怎么……是有何招待不周吗?」
「无妨,你们尽兴便是。本宫出去看看这红州的风景。」
知县暂态一颗心放回了原处,殷勤的问着还需不需要做什么准备。萧尘淡淡摇头,接过侍从手里的大氅就出去了。
江南的江风清凉,没有携带冬日刺骨的寒意。桥上灯火茫茫,桥下百舟辉煌。天愈黑,各家船舫也不敢深入水腹了,一般的俱是在岸口左右游赏一番便回去了。这红州往中央靠后走的就没几家船舫,这会儿和萧尘他们船舫并一起的也隻两三个船舫罢了。
萧尘就坐在船头不时珉一口热茶,祛祛嗓子眼里的邪。喝着喝着握着茶盏的手竟无意识的停了下来,眼神直直的盯着一处,全没有了刚出来时的散漫。
萧尘的这隻船恰恰好和习欢所在的船隻遥相呼应,两厢船身愈来愈近,萧尘也愈来愈仔细的看到习欢的身姿面容,近乎贪婪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这方才让岸上人无奈叹息远观讚叹的女子,此刻正被肆无忌惮的一道火热的视线纠缠着。这视线忽盯到了她放置于旁边的枣糕似的大氅上,一圈白绒毛依稀覆着襦裙,遮掩着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