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手铐最后也用在了自己身上……
太卑鄙了！
舒服归舒服，他闭上眼睛，语气还是很生硬：“去哪里。”
下次回南美就是在国际比赛日了。
一起回去？怎麽搞得像见家长一样……
——绝对就是见家长。
里奥十分确定了。
作为一个热情的巴西人，罗纳尔多请他们去了当地新开的牛排餐厅。
这本该是一个十分放松和悠闲的场合，坐在餐桌对面的双方却都莫名有些拘谨，干巴巴的开场白之后，就互相瞪着发呆。
幸好这家餐厅上菜很快。
罗纳尔多拿起刀叉的时候，还有些手忙脚乱了，努力表现出长辈的沉稳姿态，一边招呼里奥：吃，多吃一点！
里奥从未掩饰过对肉的喜好和克制，但面对此时摆满桌子的佳肴，也微微不知所措了。
这也热情过头了。
如果真按照罗纳尔多点的菜，他全部吃下去……等回到俱乐部的时候，佩普就要抓狂了。
卡卡在桌布下轻轻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必紧张，一边和罗纳尔多解释：“巴萨对他的饮食管理比较严格，所以……适当就好。”
罗纳尔多点点头，对此颇为感慨。
“也对，你还年轻，保持健康很重要。”
说完，巴西人又用一种深沉、灼热的目光盯着里奥看，脸上那笑容……也完全可以用“慈爱”来形容。
卡卡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和试探，好像在问：“你觉得怎麽样？”
罗纳尔多当然没问题。
他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谈过的女朋友也多。虽然卡卡的选择有些出人意料，但仔细想想，也没什麽不能接受的。
当然，巴西和阿根廷之间的立场有些尴尬，但问题在于，没有哪个巴西人会讨厌梅西的。
球场上，他的球技令人叹服，如同足球美学一样的存在，球场之外，他谦逊，专注而单纯，与不良嗜好完全不沾边。
巴西人民已经羡慕嫉妒很久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罗纳尔多已经在心中盘算起来了：虽然成年球员不能改国籍，有点遗憾，但没关系，如果卡卡能把人拐回巴西定居……
那也很赚了！
里奥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悄悄打了个寒噤。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正式认识罗纳尔多。
以前除了国际足联的活动，他们相遇的场合不是在国家队比赛，就是西班牙国家德比，从来都是锋芒毕露的对手身份，很少有这麽友好亲近的交互机会。
对方的反应实在超出他的准备了。
他宁可罗纳尔多像他们教练一样怒发冲冠，拍桌大喊“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呢。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里奥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被他从头到脚地看了遍，抛出了一连串奇奇怪怪的问题。
喜欢西班牙，阿根廷还是巴西的食物？
对里约的印象如何？
你们平常放假去哪里过呀？老哥我应付记者还是有一套经验的，有需要的话尽管来问……
对了，打算什麽时候领证？
有考虑过孩子的事情吗？
……等等，打住。
跳跃得也太快了吧！
在里奥愈发坐立不安，满脸通红的时候，卡卡不得不出来打断了：“这也太快了。里奥才二十三，谈这些还早呢。”
“不算早啦。”罗纳尔多老神在在地回答。
南美人一向早婚早育，二十三岁都可以儿女双全了。当然，也有不乏热衷频繁换情人的，脚踏多条船的，迟迟不想成家倒也正常，但卡卡显然不是走的这种多情浪子的赛道。
“况且你比他大那麽多……”他又委婉地提醒了一句，该重视起来了。
卡卡露出深受触动的表情，陷入沉思。
不不，这是和年龄有关的问题吗？
里奥来回看着他们，眼睛睁得圆圆的：“什麽孩子？”
代孕是违法的！
而且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让……
罗纳尔多清了清嗓子：“如果你不能生的话……”
“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的好吗！”
为什麽大家都用这种眼神看他？里奥无法理解。
不会把球迷夸他的“无所不能”当真了吧？那是在球场上，不是在生活中！
他又不是外星人！
“哦，我是说，不能也没关系，你们可以领养。”罗纳尔多一本正经地，和他描述未来前景。
“你看，卡卡也很喜欢孩子，不管以后你们住在哪里……我记得阿根廷刚刚通过同性婚姻法，我们这边也快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去美国……”
里奥终于忍无可忍地、急切地打断了：你们不是有正事吗？
……
罗纳尔多决定退役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开，但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国家队的退役仪式，还有和老朋友们的告别赛，他打算邀请卡卡参加。
说起告别赛的安排，他停顿下来，微微遗憾地看向里奥。
如果他们俩的事情能公开，他也能作为家属来凑个热闹，可现在……
卡卡问：“不行吗？”
“舆论方面是其次，我相信你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罗纳尔多摇了摇头，不无忧心地说，“我主要是担心那位的反应，最好还是别让他知道……唉，后果我都不敢想象。”
卡卡一想，确实如此，不由叹了口气。
里奥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你们说的是谁呀？”
罗纳尔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贝利。”
里奥也沉默了。
罗纳尔多深思熟虑地，补充道：“你不会希望看到他和叠戈·马拉多纳在公开节目上对骂起来的……对吧？”
双方达成了共识，话题重新回归退役仪式。
罗纳尔多还在确定日程，听到这里，卡卡微微地犹豫了。
他们休假的时间本来就少，南美球员从欧洲往返也很辛苦，如果让他撇下里奥一个人回来……别说里奥会不高兴，他也不舍得。
但卡卡也清楚，以自己和罗纳尔多的关系，是绝对不能、也不愿意错过他的告别赛的。
这麽重要的时刻，难道一定只能二选一吗？
就没有什麽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好吧，我没关系的。”就在这时，里奥幽幽地开口了，仿佛十分大度地，但眼神却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一样，闪烁着水光。
“你不用管我，去和他们玩吧——我去找艾马尔了，今晚我就要和他一起睡！”
说完，他用餐巾纸胡乱擦了擦唇角，跳下椅子就往门外走。
……？！
两个人都呆住了。
不过，到底是富有经验的前辈，罗纳尔多很快反应过来，推了卡卡一把。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会让里奥产生一些奇怪的误会，但……
“别在这里装木头了，还不快去追？”
阿根廷小跳蚤的速度不用多说，就算是卡卡，追到餐厅外面的时候，也还是丢失了他的踪影。
如果他直接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