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微微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那可糟糕了。
小丑艾马尔，那可是里奥十几岁起就喜欢的偶像，每次面对记者采访，都回答得坚定不移。
相比之下，阿根廷的大众偶像马拉多纳，好像都被他忘记了一样。
卡卡关注过艾马尔的比赛，也承认，从球风到脚下技术，被里奥喜欢是完全有理由的。但更让人在意的是，他长得也挺好看的……
这顿时让卡卡升起了久违的危机感。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被里奥特意提出来，那恐怕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既然他那麽说了，就可能做得出来。
但问题是……
卡卡拿出手机，微微皱起眉头，一时间居然想不出自己能找谁联系。
最终，他决定厚着脸皮，拨出了伊瓜因的电话。
伊瓜因听了他的来意，完全摸不着头脑。
在马德里，同是南美人，关系当然也不会太糟糕。但他们的区别在于，卡卡是在现任主席的巨星计划下加入皇马的……而他不是。这就注定他与巴西人不会很熟了。
“你让我帮你找……里奥？他还没回国家队基地呢，应该是在家吧？你有什麽事，很急吗？”
卡卡向他坦白：“是这样，我和他吵架了，当然这得怪我……总之，现在很急，你能帮我吗？”
“你们吵架……”伊瓜因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据他所知，卡卡是个好脾气的人，当然里奥也是，他们俩怎麽会吵起来的……
等等，什麽意思？！
很微妙。
这绝不是卡卡计划中的一部分。
在他曾经构想过的未来，他肯定会和里奥一起去拜访他的前辈们，但肯定要比现在更……
现在的他站在庭院前，被年长几岁的阿根廷人挡在门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
十分不善。
巴西人硬着头皮问：“里奥在吗？”
他努力表现得礼貌而又诚恳，但对方就没那麽客气了。
阿根廷人的脾气世人皆知，在这片土地上出现一个足球天才，可以说是奇迹，但培养出一个柔软又内敛的里奥，那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艾马尔靠在门边，脸上似笑非笑的，丝毫不在意把卡卡这样一个世界级球星拒之门外的事情如果登上新闻，会有什麽后果。
“他已经睡了。”他回答得干脆。
这麽早？
卡卡一愣，还没来得及怀疑这是不是拒绝的借口，就听对方说：“是啊，他刚下飞机的时候似乎就已经很累了，一到家就霸占了我的床，主动得叫我惊讶呢。关于这点，卡卡，你有什麽头绪吗？”
里奥把自己的脑袋夹在两个枕头之间，无聊地翻滚。
“巴勃罗，我不开心，我想吃冰激淩……”
然而，回应他的是卡卡的手臂，默不作声而又迅速地把压在他两旁的毯子掀起来，往中间卷成一团——然后，直接扛起就走。
“你怎麽进来的？”
被卷在中间的小狮子震惊地蹬腿，哇哇乱叫，然后被隔着被子一把拍在了屁股上。
“救命，绑架啦——”
他放声大喊，但被巴西人无情地打断了：“你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
声音又戛然而止，可能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又被捏了一下，微微羞愤地咬住了嘴唇。
直到他被扔上车后座，经过一番艰难的扭动，蛄蛹，才从被团里探出了脑袋。
“巴勃罗呢？你把他怎麽了？”
里奥的脸被憋得有点红，喘了口气，连忙往窗外张望，但并没有看到艾马尔的身影：“你不会真以为——”
“他很好，”卡卡的食指有规律地敲在方向盘上，等待着红灯，“让我们把话说清楚，不管你是真心崇拜他，还是喜欢他，我都不可能让你睡在他……”
“哦。”里奥坐直了，靠在椅背上，哼了一声，“这时候你终于知道有个白月光的严重性了。”
巴西人沉默了一会儿。
“leo，我们需要聊一聊。”
“对不起，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想跟我开个玩笑。”
只不过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卡卡心道。
看着门对面的艾马尔，他第一次正视了心里的危机感。
和那些加泰人完全不一样，更让他在意……在意得要命。
也因此，他更能明白里奥的感受了。
里奥可以大大方方告诉所有人，他喜欢艾马尔，崇拜艾马尔，但他没法说，自己爱上了一个效力于皇马的巴西人。
而卡卡也能坦然和记者分享自己和罗纳尔多，和其他好友的故事，却唯独不能透露里奥的名字。
他不喜欢这样，卡卡也不喜欢。
艾马尔耸了耸肩膀。
“确实，他很喜欢和朋友开玩笑，但我不认为他会在这种事情上……捉弄别人。”他略一停顿。
“有没有可能，他做出这种反常的事情，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安全感呢？”
“可是我们——”
卡卡想说的话有很多，他才刚刚带里奥去了教堂，他们一起做了见证，他还收下了自己的戒指……
他很清楚地记得当时里奥的反应。
“那时候他很开心，而且充满了希望……”
艾马尔打断：“我的意思是，你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我愿意给他一切。”卡卡的语气更急切了一些，但对方只是摇了摇头。
“你不用向我证明什麽，我觉得，你们之间存在的不是信任问题，而是，”艾马尔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心平气和地说，“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你呢？”
卡卡知道答案。
里奥并不满足于这种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秘密恋情，他想要向全世界大声说出来，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仅是里奥的愿望，也是他的。
但偏偏他们做不到。
就像心里空缺了什麽，尽管平时掩盖得很好，但问题始终在。一遇到风，那个缺口就会被撕扯得更大。
唯一能填补这个缺口的，就是彼此的陪伴。
可现实是，他们连一起相处的时间都很少。
……“你说吧。”
里奥往下滑，用被子角盖住了自己的脸。
“我想重新考虑一下，”卡卡干脆把车停在了路边，降低了椅背的高度，转过来看他，“你和我之间的事情？或许我们能，找个合适的时机，然后——”
就像是猜到他要说什麽一样，里奥迅速地打断了他的声音，同时也掀开了被子。
“不行。”他的反应非常激烈，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他望着卡卡，微微地咬了下嘴唇，又松开。
“我的意思是，不是所有阿根廷人，或者巴西人，当然还有那些西班牙球迷——都像我们的爸爸妈妈那样，他们不会接受的。”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在这一刻，直到卡卡伸出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用指腹擦过微红的眼角。
“我们去度假吧。”
“去哪里呀？”里奥揉了揉眼睛，努力平复心情，让自己跟上巴西人跳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