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防御，无视阻碍，没有征兆，就这样跳过【因】，直接将【果】拿到手里，竟瞬间重创了吕阳！
然而很快，一切化为虚无。
【尘劫海】再度浮现，吕阳身上的所有伤势，种种劫难全部被甩落，丢入脚下劫海，真身脱劫而出。
然而几乎同时，又一道玄妙随之袭来。
时间逆转！
青光如雨，倾盆而落，本应永远向前的时间在这一刻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强行将吕阳拉扯回原地。
刚刚摆脱的伤势也再度浮现。
双方就这样陷入了某种拉锯战中，因果和时间在这一刻赫然错乱，穹天之中，只剩下一道玄音响彻：
“道友，你的至宝呢？”
这是凌霄的疑惑。
他此刻显化大道真形，是【曲直】和【成道隐玄府】共同出力，后者既是他的洞天，也是他的至宝。
可对方呢？
此番斗法，他要的是道争，比拼的是道的高下，而不是单纯的强弱，可对方却连至宝都不愿意拿出。
“道友着相了。”
面对凌霄的质问，吕阳摇了摇头：“我之至宝，乃是成道根基，拿出来和人斗法，那才是本末倒置。”
初圣什么时候拿【彼岸】斗过法？
这是根基，不是兵器！
这一刻，凌霄沉默了，停滞片刻后才感慨道：“确实如此，是我失言，不过这样道友是赢不了我的。”
他承认是吕阳更强。
眼下看似双方进入了拉锯战，可同时逆转因果和时光的他消耗巨大，吕阳却是以逸待劳根本不担心。
最后输的一定是他。
然而那有什么意义？
‘如果只是为了斗法，我何必选择硬碰硬，大可暂避锋芒，游走斗法，就算赢不了，也很难被击败。’
可那是斗法的手段。
不是道争。
这种比拼，最后只能决定谁的斗法手段更厉害，却没办法决定谁的道更高一筹，更有希望攀登上境。
这不是他想要的。
一念至此，凌霄主动后撤，沸腾的青光重新回拢，如果从极高处看去，就能看清那是一株参天林木。
【曲直】。
同时，凌霄的身影也浮现在了青光之中，而在他的眉心三尺处，一道灿烂辉煌的金光渐渐浮现而出
金性！
没有任何犹豫，昂霄就这样将金性显露了出来，藏在曲直之内，涌动青光中旋即传出了果决的道音：
“来吧，道友。”
“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言罢，身形消散。
弥漫寰宇的大道真形，恢弘万千的青景之中，一点金性如灯火摇曳，凌霄的态度在这一刻彰显无遗：
想要拿到我的金性，只有胜过【曲直】。
证明你的道，更高于我。
看着这一幕，吕阳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微微颔首。
这样才好。
凌霄想要用道争来称量他，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改天换地之法是否真的可行？自己的【天历数】是否真的有证道潜力？在此之前吕阳其实也不确定。
然而现在，最佳的标杆近在眼前。
【曲直】，凌霄赖以成就的空证大道，木之本位，兼具【阴阳】，这条大道的底蕴是真的能证道主的。
至少这么多世下来，吕阳就从来没有看到凌霄失败过，无论是冥府，还是【劫数】，只要没有道主干扰，他就必成。所以如果自己的道能将其压下，那就说明自己的道，路线的正确毋庸置疑！
“那就来吧。”
吕阳徐徐伸手，脑后的圆光之中，无穷意象汇聚，大道天开，显现出了一片高渺，巍峨的天上宫阙。
这一刻，吕阳真身下界！
光海之外，【天宫】门开八方，无穷辉光，五色幻彩，所有光影尽数汇聚，最终显化出了一枚道果。
其大小不过两指之间，形状方圆，变幻莫测，就这样被吕阳捧在手中，而就在它出现的刹那，天地间竟都响起了玄音颂唱，似是大道应和，无穷无尽的纹理，知识，尽数敛在了这枚道果之中。
【天历数】。
吕阳的空证果位，涵盖了五大天数意象，行改天换地之举的根基，此刻赫然落在了【曲直】的面前。
“……证个始终！”
得道者多助
这一刻，整座【人间世】都陷入了一片幻景，沸腾的意象再造现世，构筑出了一片浩瀚恢弘的景象。
那是一片沃土。
山岳耸立，江河入海，日月同天，这景色在凌霄眼中其实不算什么，每个界天都有的寻常之物罢了。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这些景色似乎活过来了。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沃土的每一座山丘，每一条河流，乃至天上的日月星辰都浮现出了巍峨身影。
花鸟鱼虫，飞禽走兽，芸芸众生，人人皆是神明，执掌方寸之地，层层向上，仿佛一副瑰丽画卷徐徐铺开，而如此盛景，此刻却没有凝聚出什么玄妙，只有无止境地向上，抬起一道浑瞑苍茫。
这就是吕阳的道。
改天换地，先以一道惠及光海众生，再用光海众生抬举一道，互惠互利，最后形成一套完整的循环！
“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
吕阳此刻已然和【昂霄】一样，散了形体，唯有大道真形涵盖寰宇，如雷的道音向着四面八方传开。
与之响应的，是一道道身影。
荡魔，索唤，萧皇后，盘皇，牧长生……所有转修了封神法，在【天宫】留下神像的修士陆续到场！
他们成群结队，占据了【人间世】的每一寸空间，而后点燃神火，不断和那高悬于天的果位，【天历数】感应，沸腾的神光如蛛网一般，以【天历数】为中心不断蔓延，最后显现出一道玄妙。
【神尚飨】。
一如当日在海外仙盟，吕阳附身牧长生，用这道玄妙凝结整个海外仙盟的伟力，此刻竟是故技重施。
然后，凌霄就看到了。
在无穷神光的萦绕下，【人间世】内似乎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巨人，【天历数】则是被他托举在了掌心。
他就这样逐步将【天历数】抬高。
而在这个过程中，凌霄清楚地感应到，对方的大道正在一点点攀升，直到彻底高过自己的【曲直】。
‘他原本是不如我的……’
这很正常，吕阳也不意外，毕竟【天历数】成就至今才过了多久？【曲直】可是凌霄毕生修行所得。
然而这不重要了。
因为在【神尚飨】，在【天宫】治下众神的齐力托举下，此刻【天历数】俨然超过了【曲直】的极限！
‘集众之法，蝼蚁亦有吞龙心……’
一时间，凌霄瞪大了双眼，吕阳治下的那些神明在他看来就是蝼蚁，吹口气就能灭杀，可是如今呢？
这些蝼蚁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竟是硬生生让对方的大道超过了自己！而这个数量对光海众生而言，也不过是汪洋中的一滴水……那如果能掌控整个光海呢？如果真的能让光海众生全部合力。
能填满道主和道主之下的鸿沟吗？
凌霄不知道。
‘但是……值得一试！’
凌霄抬起头，看着那道光彩熠熠的果位越来越高，最后被那无形巨人稳稳地挂在了【人间世】之上。
然后，赤光席卷而来。
【制命革】！
霎时间，凌霄的视野陡然上了夺目的赤红，如同一场燎原大火，改易万物，变革旧法，鼎立新天！
如此变化，落入凌霄的感应之中，就是自己的【曲直】突然失去了往日的玄妙，仿佛此地已经不是光海，而所有基于光海的大道和果位，此刻全部失去了存在的根基，也再难影响全新的世界。
‘这就是改天换地……’
这一刻，凌霄亲身体会了一次吕阳的大道，明白所谓的“改天换地”绝非虚言，而是真正可行之法。
他因此失去了所有玄妙，如无根之水。
道主又会如何？
想到这里，凌霄突然笑了：
“……什么大道，说穿了不就是人多欺负人少么！”
笑声清朗，明明是抱怨，却痛快至极。
很快，天音作出了回应：
“这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