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阳瞬间反应过来，当即关闭了【天地不容客】，不出意外，这是世尊打算用改因易果的方式谈话。
不过【天地不容客】的效果还是让吕阳感觉到了惊喜。
连世尊的改因易果都能阻挡？
直觉告诉他，这个天赋虽然现在的用处非常有限，但是假以时日，它必然能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信你个鬼！
因果大网。
漆黑的宙宇，密密麻麻的大网无边无际地向着天地八极弥漫开来，金袍僧人就这样平静地伫立其上。
网中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处因果之景，记录着光海至今的历史，因果循环，而作为【因果】的持有者，僧人可以肆意改动其中的变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变数】，只可惜似是而非。
“嗯？”
就在这时，僧人突然眉毛微挑，看向了大网上某个因果之景中的人影，却见后者如烛火明灭了一瞬。
消失了？
不对，虽然还在那里，但是为何刚刚会突然出现波动？是豢妖那家伙的手笔吗？他又做了什么事情？
世尊目光所至，正是“牧长生”。
不过很快，他就抛开了疑惑，在他眼中，这是道天齐的棋子，既然如此，有什么奇怪之处都很正常。
没看懂？更正常了。
毕竟人家什么悟性，没看懂才是对的，哪天要是看懂了，那他反而要怀疑对面是不是自家小师弟了。
下一秒，世尊便再度拨动因果，来到了上次和“牧长生”交谈的因果之景中，却见对方同样目泛彩光，抬起头看了过来，随后笑道：“前辈还真是别出心裁，老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联系在下。”
吕阳投来了视线。
与此同时，他还在琢磨【天地不容客】的效果，心中明悟：‘原来如此，不止是我本人不会被影响。’
‘我的所作所为也会被【天地不容客】保护。’
当初世尊交谈的虽然是牧长生，但本质上却是他，所以即便世尊改因易果时，选择的目标是牧长生。
【天地不容客】依旧提供了保护。
因为在这段因果历史里，吕阳留下了足迹，而他的足迹和他本人一样，都不会被历史的改变所影响。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只要我开启【天地不容客】，那我在伪史的所有成就，都不会因为道主的一念而消失。’
“阿弥陀佛。”
只见世尊口诵了一声佛号，随后沉声道：“看来作为豢妖的棋子，你确实收获良多，倒是你的机缘。”
“前辈谬赞了。”牧长生躬身行礼。
世尊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伪史那边，我已经和剑君谈妥了，你将会被送到十二万八千六百年前。”
道主之战的一千年后。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正好符合吕阳的要求，当即露出了一副感激的表情：“多谢前辈，豢妖前辈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
“……哼。”
世尊冷笑一声：“那蠢货懂什么布局，若是没有我帮你收拾首尾，你现在恐怕早就被人吃干抹尽了。”
“豢妖前辈对此也心存感激。”吕阳顺水推舟道。
而这一番话似乎也挠到了世尊的痒处，让他的冷笑略作收敛了，随后话锋一转：“也别想得太美了。”
“剑君他们拉了第三方进来。”
“……第三方？”吕阳一愣。
“法术道的道主。”
世尊语气平淡：“你既然和豢妖交流过，应该也认识，剑君他们觉得需要这位道主来给他们打掩护。”
“而他也同意入局了，不过作为交换，他要派遣麾下弟子和你一起进入伪史，你们在伪史内表面上互为敌人，演给初圣看，让他认为是法术道主落子，意图对伪史做手脚，剑君和苍昊在阻止。”
“实际上，你们的任务是一样的。”
“不过法术道主那边可能另有算计，你修为太低，以防万一，我会另外派一个份量足够的人帮助你。”
“现在的问题是，他不懂你那一套。”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陷入了静谧。
电光石火之间，吕阳已经明白：这是想要我交出封神法，确切地说，是交出【神尚飨】的修行根本！
因为这道神通很特殊。
它的效果取决于感应谁，感应【无有天】，强化的就是牧长生，感应【天宫】，强化的就是【天宫】。
同理，如果它感应【天道】，那强化的就是【天道】！
‘这是想要我将【神尚飨】开源，然后拿去强化自己的东西……在世尊眼中，他是在向道天齐索要。’
能给吗？
吕阳瞬间做出了决定，露出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豢妖前辈早就交代了，前辈要的话，可以交给您。”
说完，吕阳果断取出了一枚玉简。
见到这一幕，世尊肉眼可见地舒展开了眉宇，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来那蠢货终究聪明了一点。”
“我不会害他的。”
“你也多做准备吧，和豢妖多交流，最迟一年，我就会送你进入伪史，那个地方将会超出你的想象。”
话音落下，世尊身影消失。
与此同时，吕阳也收回了神念，重新开启【天地不容客】，心中思忖：‘只有一年……应该也足够了。’
虽然将【神尚飨】开源给了世尊，但吕阳其实是不在意的，原因就出在他说的那个份量足够，会派过来帮自己的人身上，细想一下，世尊能派谁呢？如果自己没记错，法术道大弟子可不一般。
上上世，对方连【劫数】都争过。
踏天大真君，除非世尊分身亲自上，但其他道主不会允许他这么玩，所以他能选的人其实只有一个。
……
【人间世】内。
就在吕阳对面的凌霄突然生出了感应，赫然是自己留在净土内，还没有启动就已经宣告报废的后手。
龙蛇盘影菩萨。
下一秒，凌霄的意念就穿过了千山万水，落入自己的外道分身之中，然后被拉入了一处因果之景内。
入目所见，依旧是世尊。
而刚刚才从“牧长生”手里得到的，【神尚飨】开源后的内容，此刻被世尊直接扔进了凌霄的手里。
“从冥府遁出，你的道途已经绝了。”
“不过我在伪史有一条道，虽然走的风险是大了点，但如果走通了，你说不定还有再续道途的可能。”
凌霄：“……”
沉默片刻后，他才幽幽道：“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去证【彼岸】吗？”
“不错。”
世尊的回答毫不犹豫。
闻言此言，凌霄虽然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直接骂开了：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无名道主
为什么吕阳会觉得世尊在道主之中最有人味？
原因很简单，他太复杂了，他既有狠毒，又有柔情，既可以念旧情，也可以忘恩义，像人一样复杂。
这么多世下来，他看得分明。
在道天齐沉睡冥府，始终不曾清醒的情况下，他可以下狠心去扶持凌霄，最终导致道天齐彻底陨落。
然而道天齐苏醒后，他又会竭尽全力地帮助道天齐，甚至和初圣斗至身死。
对凌霄，也是同理。
他会不留余力地支持他去证冥府，甚至是证【劫数】，可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也会对其弃之如敝履。
一如现在。
看着世尊，凌霄低垂眼睑。
‘【彼岸】只能有六位道主，他不会不知道，却不告诉我，只说有一条道能走，这是拿我当弃子了。’
不仅如此，还想着用之前在自己这里的征信提现，狠狠坑自己一耙。
畜生啊！
还好我也一样。
想到这里，凌霄赶紧低下头，扫了一眼世尊送来的玉简，看到里面的【神尚飨】后顿时就心领神会。
恍然之余，凌霄甚至对吕阳都有些敬佩了，心中忍不住感叹：‘这是提前预判到了世尊的行动，所以才特地过来招揽我？好高的视角！明明和我修为相仿，却可以如此精准地预判道主的举动。’
收起玉简，凌霄神色一肃：
“大人的意思，莫非是让我去伪史传播此法？不可否认，此法玄妙无二，可对我证道似乎并无帮助？”
世尊闻言摇了摇头：
“天地间有一道，名为【劫数】，你若依照我之法门，必然掀起一场旷世劫数，以此证道未必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