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他不陌生，明代曹昭撰写的大夏国现存最早的文物鉴定专著，一共三卷十三论，包括了夏国常见的各种文物，调换的那一册如果是原书的话，正好是古墨迹这一本。
“考验？”
万谷心中一沉。
听说有些当铺和古玩行会故意在真货中掺杂假货来考验学徒。
可自己才跟着周鹤轩学习了几个小时，有必要这么做么？
可要说背黑锅？
一本明代的孤本能值几个钱？
周鹤轩平时接一单鉴定，抽头都是百分之五，完全没必要从当铺里面拿东西，毁了名声不说，还不如去外面捡漏。
而且，当铺里面这些东西，没入珍宝库，一个月的时间又能带走多少东西？
满打满算能有几千万？
除非周鹤轩以后一辈子不在古玩圈混了，否则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万谷蹲在地上，眉头紧锁。
半晌，站起身。
“想那么多干什么，直接过去问问他就是了！”
……
“师父！”
万谷走进东客房，周鹤轩正在查看手中一只釉里红茶盏。
“我……”
周鹤轩挑眉，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又指指身侧，让他站在边上听话。
“青花釉里红，认得出来么？”
“认得。”万谷点头：“青花加紫，要同时控温烧制青花和釉里红，是瓷器中的贵族。”
周鹤轩颔首，用软麂皮擦拭好瓷碗放回木盒，锁好，才看向万谷：“你找我有事情？”
“格古要论，第二册不对劲。”
万谷没有客套虚与，直接说出他的发现。
“说说看。”
“年代对上不上，外面有一层书皮粘贴，是商务印书馆的。”
“叮铃！”
周鹤轩按铃喊来二柜：“你去把山甲幺当笨说的那三本书拿过来。”
万谷面色微变。
周鹤轩这套说口是指宝库里面的方位，山甲是指十月后赎回的第一个架子，幺当笨说是第一行第八格。
这正是他刚才拿了那三本书的位置。
难道他全部记了下来？
还是因为要考教，所以才单记了我要看的前几页的东西？
如果我看不出来东西有问题就要出事情？
万谷想着，二柜已经送来东西。
青布包袱按当物的标准格式叠放整齐。
“还不错。”
周鹤轩打量了一眼包袱，解开，露出里面书册。
“你刚才说这本有问题是么？”
万谷看着周鹤轩手上东西：“没错！”
“那你看看里面。”
万谷迟疑几秒，接过来，翻开，再次傻眼。
“这……不对！”
说完再看外面，人愣在原地。
里面的纸张明明是明代的东西，他当时只看了书封就没再看里面的纸张。
“这怎么会里外不一样，用清代的封面修补了明代的书？”
“你来说。”
周鹤轩看向二柜。
二柜有些不好意思。
“这件东西送来的时候，我们也看出封面有问题，觉得是赝品，但周朝奉看了里面的东西，确定了这是真的明代善本才收了下来。”
说完满意点点头。
“不过你能这么快发现问题，也很不错了。”
万谷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居然是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半晌，准备告辞回去继续看东西。
“拿过去。”
周鹤轩推了个木盒过来，万谷记得清楚，这就是盛放青花釉里红的盒子。
牢牢拿在手里：“师父，没当票，这个放哪？”
“给你的，拿去玩。”周鹤轩挥挥手。
第518章 天京大顽固-鬼市象牙头饰
万谷愣住。
他刚才看过这只青花釉里红，确认是清代官窑精品，至少几十万。
“这东西，就给我了？”
“不然你打算空口白牙去跟人斗宝？”周鹤轩笑起来：“魏极在圈子里也算有点名气，这事情是你的私人恩怨，店里不会出手，你只能靠自己。”
周鹤轩起身：“斗宝要求各自拿出东西才是斗宝，你手上现在有东西能比得过魏极？”
“不能……”
万谷诚实摇头。
魏极在古玩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手上的的东西不会少的，他一个没出师的学徒，拿头和魏极比。
一时间满脑子都是去哪弄好物件，还要胜过魏极的那些。
“魏极手上的东西不多。”
周鹤轩沉声道：“我知道的是一件明代的宫内用描金漆木梳妆箧，还有一尊修复过的唐三彩人俑，一块汉代五斗米教烧制的瓦当，你要是和他斗宝，有三件更好的就足够胜出了。”
顿了顿，他看向万谷。
“给你这件东西是想让你用这件去换回来足够斗宝的东西。”
“我明白了！谢谢师父！”
万谷恭敬道谢，带着青花釉里红茶碗离开，继续学习鉴定的事情。
刚才内页的事情，周鹤轩没说，万谷也知道这是他教给自己的第一堂课。
看东西，不能只看最明显的地方。
此后一个月，万谷除了吃饭和值班会出现在当楼里，其他时间都在货库里面泡着。
周鹤轩扔过来的十多本当货名录和上面记载的东西全部记下，倒背如流。
不说年代、重量、特征这些硬知识，就连相应的鉴定和修复手段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丝、棉、麻、绢！
竹、木、石、牙！
金、银、铜、铁！
陶、瓷、书、画！
这些东西基本涵盖了当铺收到的所有物件。
等到考核那天，万谷信心满满交上当货名录：“师父，好了。”
周鹤轩收好东西看也不看名单，招手：“走，跟我出去走走。”
万谷心中诧异，却没有表示出来。
跟着周鹤轩出门。
周鹤轩叫车直接上了潘家园古玩市场。
“师父，不是要考验么？”
“书是死的，东西也是死的，那种考验没有用。”
周鹤轩看向街口：“你之前在琉璃坊混，就不在那边找东西了，一千元，收一件好东西上来就行。”
“多好算好？”
“不比我送你那个差就行。”
周鹤轩风轻云淡，万谷却憋足了气想要骂人。
潘家园和琉璃坊是天京城两大著名的古玩市场不假，可里面的东西不真啊！